第15章 潛藏於幕後之人
遇到怪物怎麼辦？
——把它們都殺掉，挫骨揚灰！
如今的人類能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軟弱、求饒和奉承，而是矛與盾、鐵與血，引動瑪娜的奇蹟和屍山血海堆積出來的各種神秘學知識。
這個世界或許從來都不和平，當李林想成為一名施法者的時候，他的命運就已經徹底改變。
看著啃食屍體的屍鬼，回想過去觀星讀書的自己，李林真想問自己一句那真的是我嗎？
屍鬼、惡魔，或許還有別的他所不知道的幕後黑手，一旦被這些擅長藏匿於世界暗面的東西盯上，就永無安寧之日！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當惡意視線如荊棘般從四面八方刺來時，除了蜷縮防禦，我們還可以……親手摺斷這些刺人的目光！
根據群星信箋的記錄，他會在之後遭受惡魔的襲擊，很可能死在這場襲擊中，也就是說如果不把這些東西全部掃進垃圾桶里，他就沒有未來。
可現在他得到了一個掌握主動權的機會，不管是恐懼也好還是憤怒也罷，他都沒有理由放棄！先是剿滅所有屍鬼，然後設計惡魔，最後再是……斬草除根。
屍鬼直接當柴燒，惡魔的身體部件做成鍊金道具，如果它們背後還有什麼東西那就一併找出來解決掉。
為了能一勞永逸李林不介意多做點事。
只有這樣他才能保護親人，才能有明朗的未來。
一陣風從李林的身側掠過，那是穿著甲冑奔跑起來的克里斯蒂娜。早在騎士小說中就有記載維多利亞帝國的騎士強大無比，他們披堅執銳，奔衝鋒起來能像絞肉機一樣碾碎戰場上的敵人。
此時克里斯蒂娜提著騎士長槍向著啃食屍體的屍鬼們猛衝，長槍是難以在樹林中發揮作用，層層疊疊交織的枝椏與灌木叢限制住長柄武器的揮舞，但她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回頭或是揮動騎士槍，而是像流星似的落下，開拓出一片可以行動的空間。
那些來不及躲閃的屍鬼在騎士槍下化為橫飛的血肉。
李林以克里斯為移動掩體持續開火。踉蹌的跑動讓子彈大多擦過屍鬼肩膀，但每當克里斯蒂娜揮劍劈開屍群，就總會有失去平衡的怪物將青灰色頭顱歪倒在他準星的正前方，近得幾乎不用瞄準。
那些埋在泥土中轉化到一半的屍鬼更是不能動的活靶子。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許多屍鬼還沒清醒就在睡夢中被李林爆頭。一朵朵血之花盛開，腥臭的味道在樹林中散開。
即使那群啃食屍體的屍鬼已經被克里斯蒂娜撞碎，那血淋淋的畫面卻始終盤踞在李林的意識里，慘白色的皮膚、刺目的猩紅，在眼球表面蠕動的蛆蟲，甚至就連死後屍體也要被孽怪玷污。
那個那個年輕人的未來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或許會成為超凡者，或許成為法德尼爾王國的官員，或許只是一名農夫，但絕不該是這樣，在一片樹林下靜靜腐爛。
甚至不僅僅只有這個年輕人。
這片屍鬼盤踞的樹林已經徹底成為刑場，內部是滿地的森然白骨，屍體的碎片堆積在一起，有的眼珠發白蚊蠅盤旋，有的乾脆被吃空血肉，空洞的雙眼隔著乾涸的血漬，無聲地望著李林。
腦袋有些發暈的李林腳步踉蹌了一下，被身後的維斯扶住。
「這不是遊戲，我知道你的情緒現在不對，但要是一直都魂不守舍的，你會死在這裡的，」維多用木製圓盾撞飛了一隻屍鬼，「你說要替死者復仇，可別把自己的命也丟在這裡！」
屍鬼們已經全部醒來，沒有多少智慧的它們卻組成了合圍之勢，在戰鬥中見縫插針將三人分隔出一段距離。很顯然有人在暗中操縱。
「李林，你有沒有想過待會我們怎麼跑路？」一口龍息在點燃枯草的同時逼退了屍鬼，維斯大聲問道。
現在的環境相當嘈雜，聲音不大點根本聽不見。
「不知道。」李林朝著屍鬼猛烈開火，裝彈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手指扣動扳機的迅猛。
「什麼？」維斯問。
「我說，我不知道！」岩柱從屍鬼腳下的土地猛然升起，直直將它們釘在樹上，李林趁機灌下一瓶鍊金魔藥，感受著體內洶湧的魔力翻騰，隨即釋放法術，熾烈的火焰將幾隻撲來的屍鬼燒得皮開肉綻。「還能怎麼跑？從樹林裡退出去！就賭它們不敢追到太陽底下。」
李林的這番話顯然經過深思熟慮，屍鬼沒有太多攻擊的手段，法術、秘儀一個不會，有克里斯這種重型騎士在，只需一次衝鋒就能開拓出一條逃離的道路。
此外如果惡魔不想引來官方的注意，就不會大張旗鼓地在白天追殺他們。
「別分心，李林！」克里斯蒂娜揮舞騎士劍斬殺了一隻屍鬼，拄著騎士劍喘了幾口粗氣。屍鬼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那一瞬李林的瞳孔驟然收縮。
色彩從他眼中逃逸，世界如褪色的油畫，剝落成灰白的殘影，而後金屬的嘶鳴刺穿寂靜，騎士長槍與利爪相撞，赤色火星在刃尖炸裂，像一粒瀕死的星。光焰撕開陰翳，色彩重新滲入視野，斑駁如血漬暈染。
屍鬼比他想像的更狡猾。
當三人被低吼的屍群牽制時，它早已蟄伏於常青樹茂密的樹冠上，像一道倒懸的陰影。此刻它驟然墜落，腐風撲面，枯骨般的指爪擦過他的咽喉——近到他能數清它眼眶裡蠕動的蛆蟲。
屍鬼突然撲向李林。危急時刻，克里斯蒂娜以一環超凡者的反應極限舉起騎士長槍抵擋。若非如此，李林恐怕會受到重傷，甚至當場死亡。
克里斯蒂娜的一槍轟在屍鬼身上，竟未能完全重創它。那怪物在空中詭異地一扭，穩穩踏地，隨即尾如鐵鞭破空抽向李林。
它的體型遠超同類，肌肉暴露在萎縮的雙臂外，薄薄的一層經絡卻有很強的防禦力，而脊骨末端，一條異變的長尾森然擺動。
屍鬼素來群居，當族群膨脹到一定程度，就會孕育出令普通同類望塵莫及的異變體。
「你們小心點，這隻屍鬼很不一般，恐怕它就是統領這一群屍鬼的首領『大屍鬼』。」李林扣動扳機的同時急退，可仍慢了一瞬，手臂被劃開一道猙獰傷口。劇痛如電，他的手指一顫，左輪幾乎脫手而出。
「李林！」維斯和克里斯同時將李林護在身後。
「我沒事，就是手臂流了點血。」李林用那隻受傷的手臂填裝子彈，因為傷口劇痛難忍，裝彈的效率大幅度降低。他開槍打死兩隻繞到他身後的屍鬼。
隨著大屍鬼咆哮一聲，更多的屍鬼洶湧著向他襲來。
李林不斷感受瑪娜，釋放瑪娜，那種力量充斥著天空，填滿大地，隨風而來，最終匯聚成他手上的漩渦。
鮮紅的火焰噴涌而出，似要吞噬一切。沾染上烈焰的屍鬼哀嚎跪倒，翻滾掙扎試圖撲滅火焰，卻毫無效果，它們剛撲滅最後一點火星，瑪娜便轉化出更多烈焰，天罰般四散飛濺。
「我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李林面無血色，虛弱地喘息著，「未轉化的屍鬼主力大部分被我們消滅，所處位置也已確認。這些怪物晝伏夜出，在天黑之前基本不會移動。我們有充分的時間布局。」
為了能將威力提升到最大，剛才釋放法術時，他幾乎抽空身體內全部的瑪娜，像是被困在沙漠中的人，饑渴地抽出乾涸水井中最後一點水分。
心臟在胸腔內瘋狂擂動，劇烈的痛楚幾乎要撕裂胸骨。
血液如怒濤在血管中咆哮，手臂上蜿蜒暴起的青筋幾欲爆裂。瑪娜過載的副作用再度侵襲，李林眼前浮現幻象，點點星光穿透密林，如紗幔般披落在他顫抖的身軀上
李林此刻的狀態，短時間內連最基礎的零環戲法都無法完成。
隨著瑪娜供給的中斷，火焰如垂死掙扎的猛獸般瘋狂抖動。
數隻焦黑的屍鬼突破火牆，獠牙深深刺入李林大腿肌肉，鮮血從嘴角處滴落。
它們就像是一群圍殺獅子的鬣狗。
維斯舞動圓盾，將一隻只靠近的屍鬼撞飛。
「我沒控制好施法強度，一瞬間用了太多的瑪娜，接下來大概不太能幫到你們了。」李林深呼吸，抵抗侵襲意識的昏沉感，「去教堂找克林索爾牧師，把我們知道的事，都告訴他……」
克里斯蒂娜朝來時的方向全力拋出騎士長槍，僅靠一擊便將路徑上的屍鬼全部清空，屍鬼迫於她的威脅不敢輕舉妄動，直到大屍鬼不斷催促咆哮，它們才裝腔作勢的圍上來。可這時維斯早就帶著李林衝出森林了。
溫暖的陽光碟機散了密林中屍鬼帶來的陰寒。
李林回首望去，屍鬼們煩躁地在樹影里徘徊，卻不敢越雷池一步，最終緩緩退入黑暗深處。
那道陽光與陰影的交界線，猶如割裂世界的分水嶺，將生者的國度與怪物的領域截然分開。
賭對了。李林想，不管出於何種原因，屍鬼確實不敢追到太陽底下。
世界陡然陷入黑暗，李林暈了過去。
當三人的背影聲徹底消失後，不到三十秒，原本喧囂的屍鬼低吼就像被無形的手突然掐斷。
在這片毛骨悚然的靜默里，一個高瘦的人影無聲息地浮現在林間。
他在黑暗中如履平地，無需依靠視覺便能辨識路徑，途經之處，屍鬼們皆匍匐戰慄，如同夾尾野犬般瑟瑟發抖。唯有大屍鬼膽敢發出遊絲般的低吼。
終究只是野獸，難堪大用。要是有食屍鬼，很多事就能輕鬆不少，可惜它們都有自主智慧，難以控制……他抬腳狠踩大屍鬼的腿骨，同時吟誦咒文。
大屍鬼頓時痛不欲生，周遭同類更是噤若寒蟬。
懲戒完這膽敢挑釁的低等孽怪後，他冷眼凝視三人離去的方向。
計劃必須提前了。屍鬼的行蹤終究難以完全掩蓋。即便他親自善後，越來越多的線索仍會指向他與屍鬼群。
不能繼續拖下去。他眼底閃過寒芒。今夜就要攻陷黑森鎮的教堂，殺掉教堂牧師，找出那具惡魔遺骸。此外屍鬼群的位置也必須轉移。
屍鬼的習性圖譜在超凡學界不過是入門常識，最偏僻的鄉村藏書室都能翻到泛黃的抄本。他冷笑看著三人離去的方向，這次的偵察意味著「圍剿」即將開始。
若不立即轉移屍鬼群，等到那幾人準備就緒，必將遭受更大損失。
附近荒墳早已掘盡，若他不發動大規模襲擊，屍鬼數量幾乎很難再有效增長。
「耐心，必須保持耐心……既然連靈魂都已出賣給惡魔，這世上便再無可失之物。」他皺起眉毛權衡各種利弊，但很快便旁若無物似的大笑起來，「我的計劃會成功的，褪去人類弱小的軀殼……」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密林深處，除了仍舊瑟瑟發抖不敢抬頭的屍鬼，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證明這裡剛才還站著一個人影。
——把它們都殺掉，挫骨揚灰！
如今的人類能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軟弱、求饒和奉承，而是矛與盾、鐵與血，引動瑪娜的奇蹟和屍山血海堆積出來的各種神秘學知識。
這個世界或許從來都不和平，當李林想成為一名施法者的時候，他的命運就已經徹底改變。
看著啃食屍體的屍鬼，回想過去觀星讀書的自己，李林真想問自己一句那真的是我嗎？
屍鬼、惡魔，或許還有別的他所不知道的幕後黑手，一旦被這些擅長藏匿於世界暗面的東西盯上，就永無安寧之日！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當惡意視線如荊棘般從四面八方刺來時，除了蜷縮防禦，我們還可以……親手摺斷這些刺人的目光！
根據群星信箋的記錄，他會在之後遭受惡魔的襲擊，很可能死在這場襲擊中，也就是說如果不把這些東西全部掃進垃圾桶里，他就沒有未來。
可現在他得到了一個掌握主動權的機會，不管是恐懼也好還是憤怒也罷，他都沒有理由放棄！先是剿滅所有屍鬼，然後設計惡魔，最後再是……斬草除根。
屍鬼直接當柴燒，惡魔的身體部件做成鍊金道具，如果它們背後還有什麼東西那就一併找出來解決掉。
為了能一勞永逸李林不介意多做點事。
只有這樣他才能保護親人，才能有明朗的未來。
一陣風從李林的身側掠過，那是穿著甲冑奔跑起來的克里斯蒂娜。早在騎士小說中就有記載維多利亞帝國的騎士強大無比，他們披堅執銳，奔衝鋒起來能像絞肉機一樣碾碎戰場上的敵人。
此時克里斯蒂娜提著騎士長槍向著啃食屍體的屍鬼們猛衝，長槍是難以在樹林中發揮作用，層層疊疊交織的枝椏與灌木叢限制住長柄武器的揮舞，但她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回頭或是揮動騎士槍，而是像流星似的落下，開拓出一片可以行動的空間。
那些來不及躲閃的屍鬼在騎士槍下化為橫飛的血肉。
李林以克里斯為移動掩體持續開火。踉蹌的跑動讓子彈大多擦過屍鬼肩膀，但每當克里斯蒂娜揮劍劈開屍群，就總會有失去平衡的怪物將青灰色頭顱歪倒在他準星的正前方，近得幾乎不用瞄準。
那些埋在泥土中轉化到一半的屍鬼更是不能動的活靶子。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許多屍鬼還沒清醒就在睡夢中被李林爆頭。一朵朵血之花盛開，腥臭的味道在樹林中散開。
即使那群啃食屍體的屍鬼已經被克里斯蒂娜撞碎，那血淋淋的畫面卻始終盤踞在李林的意識里，慘白色的皮膚、刺目的猩紅，在眼球表面蠕動的蛆蟲，甚至就連死後屍體也要被孽怪玷污。
那個那個年輕人的未來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或許會成為超凡者，或許成為法德尼爾王國的官員，或許只是一名農夫，但絕不該是這樣，在一片樹林下靜靜腐爛。
甚至不僅僅只有這個年輕人。
這片屍鬼盤踞的樹林已經徹底成為刑場，內部是滿地的森然白骨，屍體的碎片堆積在一起，有的眼珠發白蚊蠅盤旋，有的乾脆被吃空血肉，空洞的雙眼隔著乾涸的血漬，無聲地望著李林。
腦袋有些發暈的李林腳步踉蹌了一下，被身後的維斯扶住。
「這不是遊戲，我知道你的情緒現在不對，但要是一直都魂不守舍的，你會死在這裡的，」維多用木製圓盾撞飛了一隻屍鬼，「你說要替死者復仇，可別把自己的命也丟在這裡！」
屍鬼們已經全部醒來，沒有多少智慧的它們卻組成了合圍之勢，在戰鬥中見縫插針將三人分隔出一段距離。很顯然有人在暗中操縱。
「李林，你有沒有想過待會我們怎麼跑路？」一口龍息在點燃枯草的同時逼退了屍鬼，維斯大聲問道。
現在的環境相當嘈雜，聲音不大點根本聽不見。
「不知道。」李林朝著屍鬼猛烈開火，裝彈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手指扣動扳機的迅猛。
「什麼？」維斯問。
「我說，我不知道！」岩柱從屍鬼腳下的土地猛然升起，直直將它們釘在樹上，李林趁機灌下一瓶鍊金魔藥，感受著體內洶湧的魔力翻騰，隨即釋放法術，熾烈的火焰將幾隻撲來的屍鬼燒得皮開肉綻。「還能怎麼跑？從樹林裡退出去！就賭它們不敢追到太陽底下。」
李林的這番話顯然經過深思熟慮，屍鬼沒有太多攻擊的手段，法術、秘儀一個不會，有克里斯這種重型騎士在，只需一次衝鋒就能開拓出一條逃離的道路。
此外如果惡魔不想引來官方的注意，就不會大張旗鼓地在白天追殺他們。
「別分心，李林！」克里斯蒂娜揮舞騎士劍斬殺了一隻屍鬼，拄著騎士劍喘了幾口粗氣。屍鬼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那一瞬李林的瞳孔驟然收縮。
色彩從他眼中逃逸，世界如褪色的油畫，剝落成灰白的殘影，而後金屬的嘶鳴刺穿寂靜，騎士長槍與利爪相撞，赤色火星在刃尖炸裂，像一粒瀕死的星。光焰撕開陰翳，色彩重新滲入視野，斑駁如血漬暈染。
屍鬼比他想像的更狡猾。
當三人被低吼的屍群牽制時，它早已蟄伏於常青樹茂密的樹冠上，像一道倒懸的陰影。此刻它驟然墜落，腐風撲面，枯骨般的指爪擦過他的咽喉——近到他能數清它眼眶裡蠕動的蛆蟲。
屍鬼突然撲向李林。危急時刻，克里斯蒂娜以一環超凡者的反應極限舉起騎士長槍抵擋。若非如此，李林恐怕會受到重傷，甚至當場死亡。
克里斯蒂娜的一槍轟在屍鬼身上，竟未能完全重創它。那怪物在空中詭異地一扭，穩穩踏地，隨即尾如鐵鞭破空抽向李林。
它的體型遠超同類，肌肉暴露在萎縮的雙臂外，薄薄的一層經絡卻有很強的防禦力，而脊骨末端，一條異變的長尾森然擺動。
屍鬼素來群居，當族群膨脹到一定程度，就會孕育出令普通同類望塵莫及的異變體。
「你們小心點，這隻屍鬼很不一般，恐怕它就是統領這一群屍鬼的首領『大屍鬼』。」李林扣動扳機的同時急退，可仍慢了一瞬，手臂被劃開一道猙獰傷口。劇痛如電，他的手指一顫，左輪幾乎脫手而出。
「李林！」維斯和克里斯同時將李林護在身後。
「我沒事，就是手臂流了點血。」李林用那隻受傷的手臂填裝子彈，因為傷口劇痛難忍，裝彈的效率大幅度降低。他開槍打死兩隻繞到他身後的屍鬼。
隨著大屍鬼咆哮一聲，更多的屍鬼洶湧著向他襲來。
李林不斷感受瑪娜，釋放瑪娜，那種力量充斥著天空，填滿大地，隨風而來，最終匯聚成他手上的漩渦。
鮮紅的火焰噴涌而出，似要吞噬一切。沾染上烈焰的屍鬼哀嚎跪倒，翻滾掙扎試圖撲滅火焰，卻毫無效果，它們剛撲滅最後一點火星，瑪娜便轉化出更多烈焰，天罰般四散飛濺。
「我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李林面無血色，虛弱地喘息著，「未轉化的屍鬼主力大部分被我們消滅，所處位置也已確認。這些怪物晝伏夜出，在天黑之前基本不會移動。我們有充分的時間布局。」
為了能將威力提升到最大，剛才釋放法術時，他幾乎抽空身體內全部的瑪娜，像是被困在沙漠中的人，饑渴地抽出乾涸水井中最後一點水分。
心臟在胸腔內瘋狂擂動，劇烈的痛楚幾乎要撕裂胸骨。
血液如怒濤在血管中咆哮，手臂上蜿蜒暴起的青筋幾欲爆裂。瑪娜過載的副作用再度侵襲，李林眼前浮現幻象，點點星光穿透密林，如紗幔般披落在他顫抖的身軀上
李林此刻的狀態，短時間內連最基礎的零環戲法都無法完成。
隨著瑪娜供給的中斷，火焰如垂死掙扎的猛獸般瘋狂抖動。
數隻焦黑的屍鬼突破火牆，獠牙深深刺入李林大腿肌肉，鮮血從嘴角處滴落。
它們就像是一群圍殺獅子的鬣狗。
維斯舞動圓盾，將一隻只靠近的屍鬼撞飛。
「我沒控制好施法強度，一瞬間用了太多的瑪娜，接下來大概不太能幫到你們了。」李林深呼吸，抵抗侵襲意識的昏沉感，「去教堂找克林索爾牧師，把我們知道的事，都告訴他……」
克里斯蒂娜朝來時的方向全力拋出騎士長槍，僅靠一擊便將路徑上的屍鬼全部清空，屍鬼迫於她的威脅不敢輕舉妄動，直到大屍鬼不斷催促咆哮，它們才裝腔作勢的圍上來。可這時維斯早就帶著李林衝出森林了。
溫暖的陽光碟機散了密林中屍鬼帶來的陰寒。
李林回首望去，屍鬼們煩躁地在樹影里徘徊，卻不敢越雷池一步，最終緩緩退入黑暗深處。
那道陽光與陰影的交界線，猶如割裂世界的分水嶺，將生者的國度與怪物的領域截然分開。
賭對了。李林想，不管出於何種原因，屍鬼確實不敢追到太陽底下。
世界陡然陷入黑暗，李林暈了過去。
當三人的背影聲徹底消失後，不到三十秒，原本喧囂的屍鬼低吼就像被無形的手突然掐斷。
在這片毛骨悚然的靜默里，一個高瘦的人影無聲息地浮現在林間。
他在黑暗中如履平地，無需依靠視覺便能辨識路徑，途經之處，屍鬼們皆匍匐戰慄，如同夾尾野犬般瑟瑟發抖。唯有大屍鬼膽敢發出遊絲般的低吼。
終究只是野獸，難堪大用。要是有食屍鬼，很多事就能輕鬆不少，可惜它們都有自主智慧，難以控制……他抬腳狠踩大屍鬼的腿骨，同時吟誦咒文。
大屍鬼頓時痛不欲生，周遭同類更是噤若寒蟬。
懲戒完這膽敢挑釁的低等孽怪後，他冷眼凝視三人離去的方向。
計劃必須提前了。屍鬼的行蹤終究難以完全掩蓋。即便他親自善後，越來越多的線索仍會指向他與屍鬼群。
不能繼續拖下去。他眼底閃過寒芒。今夜就要攻陷黑森鎮的教堂，殺掉教堂牧師，找出那具惡魔遺骸。此外屍鬼群的位置也必須轉移。
屍鬼的習性圖譜在超凡學界不過是入門常識，最偏僻的鄉村藏書室都能翻到泛黃的抄本。他冷笑看著三人離去的方向，這次的偵察意味著「圍剿」即將開始。
若不立即轉移屍鬼群，等到那幾人準備就緒，必將遭受更大損失。
附近荒墳早已掘盡，若他不發動大規模襲擊，屍鬼數量幾乎很難再有效增長。
「耐心，必須保持耐心……既然連靈魂都已出賣給惡魔，這世上便再無可失之物。」他皺起眉毛權衡各種利弊，但很快便旁若無物似的大笑起來，「我的計劃會成功的，褪去人類弱小的軀殼……」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密林深處，除了仍舊瑟瑟發抖不敢抬頭的屍鬼，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證明這裡剛才還站著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