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資質檢測前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赫爾曼先生的藏品在展示櫃中閃爍著誘人的光芒,每一件都讓李林移不開視線。

  銀血秘藥在玻璃瓶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瑪娜燧發槍的槍身上銘刻著繁複的符文,專門克制惡魔的銀彈整齊排列在天鵝絨襯墊上,能避開火焰的灰燼魔藥在試管中緩緩流動,記載獲取某物真名的秘儀的羊皮紙被鎖在玻璃櫃中。

  這些超凡物品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但價格標籤上的數字同樣令人窒息。

  任何一件超凡物品的起價都高達五枚金幣。

  其中成品道具最為廉價,基礎款僅需五枚金幣,魔藥配方和神秘儀式的價格則更為昂貴,至少是前者的兩倍。

  「知識是無價的。」赫爾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老鍊金術士的銀質懷表鏈在燈光下微微晃動,「雖然聽起來像是老生常談,但在會下金蛋的鵝和金蛋之間,聰明人永遠知道該如何選擇,不是嗎?」

  赫爾曼想要表達的意思很明確,消耗品性質的超凡道具雖然能短暫提供助力,可神秘學知識才是施法者強大的源頭。

  最終李林僅購置了一把普通制式左輪手槍,配以十發標準彈與五發銀質鍊金彈。

  因未選購配套的鍊金槍身,赫爾曼給出了近乎成本的優惠。疊加鍊金協會會員折扣,這筆交易最終以遠低於市價的價格達成——這正是協會術士享有的特權之一。

  當李林把鍊金子彈裝進特製的鉛制保存匣時,金屬的冰涼觸感讓他想起了剛剛花出去的金幣。

  左輪槍套別在腰間沉甸甸的重量,提醒著他這筆投資必須物有所值。

  「你要的魔藥都在這裡。」赫爾曼推來一個橡木箱,箱蓋上烙著鍊金協會的荊棘徽記。打開後,整齊排列的水晶瓶在燈光下折射出多變的色彩,體力回復藥劑、精力藥劑、瑪娜回復藥劑占據了大部分空間。

  角落裡還放著幾瓶琥珀色的排水魔藥,這種冷門藥劑通常無人問津。

  赫爾曼本想詢問購買這種雞肋魔藥的緣由,但當他看見李林像喝水般連續灌下兩瓶瑪娜藥劑後,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李林這種將魔藥當水飲用的瘋狂行徑,讓赫爾曼不禁回想起自己年輕時的求學歲月。當年為速成鍊金技藝,他同樣如此不計代價地使用魔藥。

  清點完畢,李林發現魔藥數量比訂單多了近兩成。多出來的部分顯然是赫爾曼先生的友情贈品。

  他看向正在調試鍊金熔爐的赫爾曼,老人專注的側臉在爐火映照下如同古老的青銅雕像。

  「非常感謝您,赫爾曼先生。」李林鄭重地鞠了一躬,腰間的左輪槍管輕輕撞在木箱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離開時記得把門關好。」赫爾曼頭也不回地說道,熔爐中的液態金屬正在他面前旋轉成完美的球形,「外面的氣流會影響反應爐的穩定性。」

  走出鍊金協會的大門,李林下意識抬手遮擋午後刺眼的陽光。

  青銅門環在身後發出沉悶的碰撞聲,他突然意識到,這扇古老的門扉已然將自己的人生分隔成截然不同的兩部分。

  腰間的左輪手槍沉甸甸地墜著。特製的銀彈鉛質保存匣內,雖然對惡魔的克制效果不如對吸血鬼那般顯著,但足以擊穿那些怪物的防禦。

  而手中這個裝著魔藥的橡木箱,將成為他在資質檢測中拔得頭籌的保障。

  這種感覺莫名讓他想起前世玩過的遊戲,角色卡在版本上限,經驗條卻早已溢出。

  只等「群星信箋」這個版本更新,他就能將積累的經驗盡數兌現。當然,這種優勢僅限一環階段。踏入二環領域後,一切都將重新開始。

  回到福利院時,李林輕輕為睡著的瑪麗亞奶奶披上新買的羊毛披肩。淺灰色的羊絨柔軟得像一片雲,這是他特意挑選的。

  原本需要精打細算的借款,如今已不再令他焦慮。很少有鍊金術士為了還不上錢而焦慮。

  「這錢是哪來的?」瑪麗亞奶奶醒轉後,驚喜地撫摸著披肩,老舊的印花裙隨著她轉圈的動作綻開,宛如一朵凋放的玫瑰,即使是歲月也沒能磨滅這位老婦人的愛美之心。

  李林微笑著講述自己的經歷。

  第一次成功施法,鍊金協會的考核,赫爾曼先生的認可。

  唯獨隱去了群星信箋的存在。那張散發著星輝的羊皮紙太過離奇,背後可能牽扯著危險的秘密。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

  夕陽透過玻璃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這個平凡的黃昏,為親人挑選禮物的喜悅,比任何超凡成就都更讓他感受到命運真實的轉折。


  「願望實現了啊……」瑪麗亞奶奶的反應出乎李林的預料。

  老人只是輕輕點頭,布滿皺紋的手撫摸著新披肩的流蘇,「上午趕集時,我在你書桌上放了個蘋果,趁新鮮記得吃。」

  李林這才想起中午匆匆一瞥時看到的那個紅蘋果。當時他正急著抄寫經文,竟將這個溫暖的細節拋之腦後。

  「我老了,不懂這些法術啊鍊金術的。」瑪麗亞奶奶示意李林俯身,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只要你開心就好。這披肩……我很喜歡。」

  李林怔怔地上樓,房門吱呀一聲推開時,那個蘋果依然安靜地躺在書桌上。他拿起蘋果咬下,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甘甜的汁液順著喉嚨滑下,他小心地將種子吐在手心,隨手撒向窗台的花盆。

  成為強大的施法者曾是遙不可及的夢想,而現在,守護至親的渴望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強烈。自從開始為克林索爾牧師抄寫教廷通告起,他就深知這個世界的脆弱。

  幫克林索爾牧師抄錄文書時,那些用燙金字體書寫的噩耗歷歷在目:

  「舊日迷霧不斷擴張,一名持戒主教在疾疫天災中殉難。」

  「聖座以新世界10.5%的侵蝕度為代價,最終平息災難。」

  「維多利亞帝國陷入瘋狂,奴隸制死灰復燃,聖杯道途徹底斷絕,帝國唯一繼承人克里斯汀皇女也離奇失蹤。」

  連教廷的紅衣主教都會隕落,何況他這個初入一環的超凡者?即便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但萬一……就只剩下他了呢?

  不過是杞人憂天而已。

  窗外的夕陽將花盆裡的種子鍍上一層金邊。李林咽下最後一口果肉,從箱中取出三瓶魔藥接連飲盡。瑪娜回復藥劑帶著鐵鏽味,精力魔藥灼燒著喉嚨,排水魔藥則在胃裡泛起薄荷般的涼意。

  用藥膏處理好傷口後,他拎起箱子走向燈塔。時間從不等人,在資質檢測前的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燈塔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清晰。

  而當李林推開生鏽的鐵門時,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已經等在那裡——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切過林間空地,維斯坐在一塊粗礪的岩石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的兩把獵刀。刀刃映著光,在他指間流轉,像兩條銀亮的游魚。見李林走近,他抬起頭,咧開嘴笑,臉頰上還沾著幾片羽毛。

  在他腳邊,超凡野獸殘軀橫陳,已經被肢解得七零八落,只剩半副骨架和幾塊暗紅的肉塊。

  「通過鍊金協會的入會考核了嗎?」維斯用手肘撞了一下李林的手臂,「不過我記得你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既然你去做了,肯定是成功了。」

  維斯很了解李林。

  「嗯,通過了。」

  「那你現在可是『鍊金術士大人』了?」維斯誇張地拖長音調,隨即又故作哀嘆,「唉,『我們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是這麼說的吧?」自相識以來,李林時常與他分享那些只存在於記憶中的故事。

  儘管維斯的記性遠不及李林,卻總能牢牢記住最打動他的那些句子。

  「少跟我來這套。」李林白了他一眼,維斯立馬笑嘻嘻地從口袋裡摸出錢袋,遞了過去。

  「一半就夠了。」李林數出幾枚硬幣,把剩下的丟回維斯手裡。

  「真大方啊!成了日進斗金的鍊金術士果然不同凡響。」維斯拋接著錢袋,銀幣碰撞的脆響讓他藍色的豎瞳驟然收縮,那是龍類血脈的本能反應。「按約定,這堆肉歸我了。瑪麗亞奶奶那份,我已經塞進福利院的廚房了。」

  「嗯。」李林簡短應答。

  先前在洞穴對抗鳥類瑪娜獸時,他用岩柱術分隔幽晶花與魔獸的場景仍歷歷在目。

  隨著咒文吟誦,整整一排岩柱破土而出,圍成規整的環形訓練場。四元素構築的碼數在他掌間流轉,當元素的奧秘被真正參透,其他一環法術便如拼圖般自然契合。

  維斯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團龍焰。枯草剛竄起火苗,就被他一個響指馴服成溫順的火圈。他嫻熟地用獵刀串起獸肉,在火焰上翻烤。

  與需要刻苦修習的鍊金術士不同,作為血脈術士的維斯只需等待天賦覺醒。那些沉睡在血液中的古老力量,終將引領他抵達先祖所在的巔峰。

  暮色四合,最後一縷夕陽沉入海平面,星辰漸次點亮深藍的天幕。李林身側唯一的光源,只剩維斯在草地上圈起的那團馴服火焰。


  「從下午練到現在,天這麼黑了。餓了沒,要不要先吃點東西?現在這個時間點絕對錯過晚飯了。」維斯伸著懶腰站起來,獵刀上串著的烤肉滋滋作響,金黃的油珠滴落火堆。

  整整半日,李林專注練習如何精準控制法術,維斯則專注消滅超凡野獸——如今草地上只剩泛著油光的骨架和零碎的肉塊。

  「看李林你練了那麼久,搞得我都有點手癢了。」維斯突然旋身,獵刀在暮色中劃出銀亮弧線。直刺、劈砍、斜斬,每個假動作都藏著殺機,最終必歸於那記毒蛇吐信般的直刺。

  維斯的劍術讓李林看得目不暇接,但他很快就發現了,劈砍和斜斬只不過是為了最後的直刺做準備。

  直刺才是維斯的劍術核心。

  收刀時,維斯仰面倒在草地上。海風掠過他汗濕的額發,遠處潮聲如雷。唯有這種精疲力竭後的片刻,他才能嘗到真正的自由,什麼都不用去想,只要享受這一瞬間就好。

  暮色漸深,火光搖曳。往常這種時候,李林從不會打擾維斯獨處的時光。但此刻,他卻破天荒地拍了拍維斯的肩膀:「教我些近身格鬥的技巧吧,基礎的就行。」

  「格鬥,」維斯挑眉,獵刀在指間轉了個漂亮的弧光,「堂堂鍊金術士和施法者要學這個?為什麼?」他本想再調侃幾句,卻在看到李林沉靜的目光時噤了聲。「……行吧,反正你遲早會告訴我原因。」

  維斯拔出獵刀,扔給李林,刀鞘划過半空,穩穩落在李林掌心。

  火焰在靜靜地燃燒,兩柄獵刀在黑暗中劃出暗紅色的弧線。

  維斯的教學乾脆利落,握刀要像握住鳥翼般既穩且輕,步伐需似潮汐進退有度,每一次揮斬都要讓肌肉記住最佳角度。這些全都是一通百通的技巧。只要未來李林不使用非常特殊的武器,這些技巧全都能用在實戰上。

  「教人可比自己練累多了。」維斯仰面倒在草地上,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的疲憊肉眼可見。

  「謝謝。」李林揉了揉發酸的身體,和維斯高強度的對抗給他帶來了不小的負荷,不過因為事先喝下了各種魔藥,所以還能繼續練習。

  李林揉著酸痛的肩頸,魔藥的苦澀還殘留在舌尖。

  那些藥劑抵消了肌肉的抗議,讓他得以繼續這場近乎自虐的訓練,從法術練習到瑪娜枯竭,再到與維斯近身纏鬥,直至力竭倒地。

  直到資質檢測開始,他都會重複這個殘酷的循環。

  魔藥模糊了晝夜的界限。睏倦與飢餓被強行剝離,本該屬於睡眠和進食的時間,全都熔鑄成訓練場上的每一滴汗水。

  通過這種近乎瘋狂的練習,李林終於將四元素法術的掌握推至當前極限。在完全消化現有提升前,繼續練習已無實質意義。

  維斯已經先於他一步離開。

  李林低頭看著身旁熄滅的火堆,朝小鎮的中心走去。

  該去進行資質檢測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