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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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墨無視了那一攤綠花花的廢紙,臉色平淡的拿起掃描儀:「女士,一種致命的傳染病正在中層區蔓延,請配合我們檢查。」

  「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說話,讓你的上級來。」

  女人後退兩步,細長高跟噠噠作響,她將左臂藏在身後,色厲內荏道:「告訴你們,我老公可是資源控制與平衡協會的高層,得罪了我們,這周的物資配額就別想要了。

  《資源平衡法》和《控制法》頒布後誕生的資源控制與平衡協會?

  提到這個名字,陳墨就氣不打一處來,他跑了十多家店,浪費數個小時才買到一小背包的物資,原因就在於協會嚴格的資源控制。

  有錢沒用,你得有兌換券,真是夢回糧票時代。

  陳墨一把將女人推入屋內,上前兩步牽制住女人手臂,房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屋內,女人奮力掙扎,抬起套有黑色的細長美腿,試圖用高跟鞋攻擊周圍的人。

  「幹什麼,私闖民宅,你這是違法的知道嗎?你們有相關單位開具的搜查令嗎?」

  面對女人又哭又鬧,拒不配合的表現,樂雯冷哼一聲:「聒噪。」

  砰!

  她一拳揮出,重重砸在女人腹部。

  「咳!咳!」

  女人張大嘴巴,眼珠凸起,大量白色粘液從塗滿口紅嘴裡流出,噪音戛然而止。

  將一本外表印有潛艇標示的黑色證件貼在女人臉上,樂雯沉聲道:「我是下潛委員會第三下潛隊負責人,配合檢查是你應盡的義務,否則……」

  「下潛委員會?」

  女人似乎想起什麼不好的記憶,囂張神色一掃而空,她臉色蒼白的低下頭,乖巧的說:「我配合,我配合。」

  樂雯結果掃描儀,按動開關,藍光掃過,交互界面不出意外顯示的是已感染,她緊盯女人的臉龐,不放過任何表情。

  「既然你老公是協會高層,你有沒有聽到過上層區大人物的去向信息?如果有價值,我可以考慮幫你治療。」

  女人掃了一眼身後的陳墨,挺起胸:「粗魯的臨時工,聽見你上級的命令了嗎?還不放開我,這種狀態影響我的思考。」

  活動酸脹的手腕,女人絞盡腦汁,有些不確定的說:「上層區沒有,但是管理者議會的哈洛·佩德蘭議員近些天要離開頂層區,來下幾層視察。」

  「前哨站頂層區管理者之一的哈洛議員?」樂雯默念這個名字,眼睛越來越亮,中層區有救了。

  「很好,你的消息很有價值,我也該兌現承諾了。」樂雯抓住女人左臂,不經意間問道:「你這傷口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女人目光躲閃,似乎為了強調自己沒有說謊,她加重語氣重複一遍:「我真的不知道,你要相信我啊。」

  「沒事,這是小問題,我不在乎的。」

  樂雯點點頭,對陳墨使了個眼色,陳墨立刻鬆開女人,槍口對準女人胸膛。

  「不,你不守承諾。」女人尖叫著向屋門方向跑去。

  咻!

  目視女人被殺死,樂雯的神情沒有一絲波動:「怎麼會呢?我不是對你開展了唯一的治療嗎?特殊時期,特殊辦法,你要理解。」

  抬腿從破開大洞的屍體上跨過,樂雯為陳墨撿回魚叉並貼心的擦乾血漬:「謝謝你,給我留下了一些詢問時間。」

  咔嚓一聲,陳墨拉動槍機,一臉不在乎:「雯姐,都是自家人,搞這虛頭巴腦的一套幹什麼,演給誰看呢?」

  這小子是用我說過的話來安慰我?

  樂雯輕笑一聲,心中剩的那一點芥蒂徹底消失,她佯裝嗔怒道:「臭小子,沒大沒小的,怎麼和姐姐我說話呢?」

  陳墨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嘿嘿,這不是雯姐之前說的嗎?我只是引用,引用。」

  「引用、引用。」一旁的小丑也是拍手叫好,黢黑的腳底在地板印出一個又一個黑印。

  末日的緊張氣氛似乎完全沒有影響到三人,和諧的氛圍充斥整間客廳。

  片刻後樂雯收斂笑容:「中層和底層無法跨級向頂層匯報,如果哈洛議員離開頂層區,下潛委員會的設備就能聯絡上他,屆時一切都會變好。」

  「嗯,我相信你,雯姐你一定能做到的。」


  嘴上說著,陳墨心中卻莫名升起一種不祥預感。

  負責抓捕勒芒的雅科夫是畫皮教派的人,給聯盟骨幹發放獎勵的也是畫皮教派的人,操控天穹排水系統控制天氣的依然是畫皮教派的人。

  難說頂層區沒有被滲透。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糟。

  接下來的行動很順利,剩下的樓層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危險,除了被染成紅色外和平常一樣沒什麼區別。

  推開厚重的大門,細碎的雨點打在臉上,和預想中的不同,除了遍地的殘肢,目光所及之處便有十多隻寄生者遊蕩。

  比預想中的多一點,必須制定一個妥善處理他們的計劃,需要有人回收魚叉,有人吸引少量寄生者。

  陳墨暗自思考,回過頭:「接下來我來分配下作戰任務,我需要一個人幫我回收魚叉,另一個……」

  話沒說完,一股巨力將陳墨頂開,沉重的魚叉槍從手中滑落,小丑蜷縮身體不管不顧從縫隙擠出。

  「小心。」樂雯及時上前拽住陳墨手臂才避免摔倒的結局。

  不過,沉重的魚叉槍與鋼鐵門框磕碰出極大聲音,宛如金屬交鳴,迅速吸引了附近畫皮寄生者的注意。

  「該死的,你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這是陳墨第一次對一個人類產生殺意,這種情緒來的非常強烈,是面對座頭鯨內的怪物時不曾有過的。

  陳墨立刻撿起魚叉槍,槍口在小丑和畫皮寄生者之間不斷徘徊,漸漸的鎖定了那個身穿小丑服,邊跑邊喊的身影。

  「小丑聖母在上,你們這群肉食主義者真該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少一點殺戮,多一點拯救,你們不懂嗎?」

  遠處,揮舞抗議牌的小丑還在大喊,絲毫不知道她的行為徹底惹怒了陳墨,或者說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透過面具眼孔可以看到一雙狂熱的眼睛,很明顯此時的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為了口中所謂的小丑聖母可以付出一切。

  「我早就提醒過你,這是你自找的。」

  陳墨眼神冰冷,瞄具的狹小視野內小丑還在堅持那可笑又荒誕的行為,對犯下的錯誤沒有絲毫悔改心裡。

  陳墨的食指緩緩下壓,就在即將擊發的那刻,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行為。

  「別生氣,隊伍需要一個人吸引寄生者,這不是上好的人選嗎?不要讓一些不必要的情緒,擾亂了你原本的思路。」

  樂雯踮起腳尖,拍拍陳墨肩膀,示意蹲下一點,給她留出一點觀察空間。

  「小丑聖母之子基本都是這種傢伙,比起將男友骨灰做成肛塞插入體內,和寄生蟲講道理,明顯合理不少,不是嗎?」

  【你自行領悟臨時天賦:冷靜(白色)】

  【冷靜(白色):你擁有超出常人的控制能力,能夠較快的梳理雜亂心緒,面對混亂又危險的局面,能夠較為客觀的理性思考】

  「是的,雯姐你說的沒錯。」

  耳邊提升響起的剎那,陳墨腦海里驟然一輕,原本憤怒的情緒迅速被沖刷乾淨,紛亂複雜的念頭也平靜下來,他開始更為冷靜的分析利與弊。

  他生氣是因為小丑不聽指揮,這種不安分的往往都是隊伍團滅的發動機。

  如果不是有模擬器在,他又想搞懂歡愉遺傳物質和小丑之力的什麼,這種人他肯定不會帶進隊伍。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殺死小丑泄憤是最愚蠢、最浪費的選擇,廢物利用才是當下最優解。

  「正好缺乏一個誘餌吸引寄生者仇恨。」

  冷靜和耐心的雙重作用下,陳墨調整呼吸的速度達到一個誇張的地步,不超出精神承受範圍的情況下,幾乎是一動念頭,呼吸就能平穩。

  陳墨端起魚叉槍,雙腳一前一後自然放鬆,他採用最舒服的站姿射擊,鎖定一隻試圖靠近小丑的畫皮寄生者。

  咻!

  一根鋼素魚叉破開雨幕,打穿這名畫皮寄生者的身體,感染的過程被終止,它軟成一團,徹底沒了動靜。

  「來呀,嘻嘻,來吃我啊?」小丑站在寄生者破碎的屍體旁,大聲嘲笑。「加把勁,就差一點你就碰到我了。」

  雨水順著小丑面具滑落,黢黑的腳丫踩在溫熱的屍體上,小丑竟然旁若無人的跳起舞蹈。


  「很奇怪,小丑的身上似乎有某種吸引力,附近的畫皮寄生者都朝她的方向去了。」樂雯抱著滴血的魚叉,低頭躲進單元門內。

  「我看見了,某種無形力量似乎隔斷了觸手的感知細胞。」

  陳墨彎腰裝彈,第二根鋼素魚叉緊隨而至,精準射殺第二隻畫皮寄生者。

  誤打誤撞間,小丑成為最佳誘餌,陳墨成為等待魚兒上鉤的獵人,而樂雯成為專為獵人回收箭矢的後勤人員。

  三人配合極佳,不出五分鐘視野內的畫皮寄生者倒下一大半。

  「嘻嘻,小丑聖母在上,這群肉身主義者完全無法接近我,看看他們那對肉食渴望而得不到的表情,太有樂子了。」

  再一次,小丑躲過一隻寄生者的撲咬,揮舞抗議牌砸倒另一隻,她跳著滑稽的小丑舞步,險而又險的躲過每次攻擊。

  咻!咻!咻!

  陳墨不間斷的射擊,樂雯一次又一次的折返,畫皮寄生者的數量越來越少。

  畫皮寄生者雙手虛空抓撓,體內的寄生蟲不斷向宿主下發擴大感染的指令,他們咆哮著,怒吼著。

  相同的地點,不同的遭遇,這次被屠殺對象不再是人類,而是畫皮寄生者。

  頂破下巴的觸手向四周揮舞,百米的距離成為他們無法逾越的禁區,只要出現在陳墨視野中,不出幾秒就會被迎面飛來的魚叉收割走生命。

  直到再一次將所有魚叉射空,百米內已無站著的生物,陳墨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放鬆,疲憊感涌遍全身。

  他想要揉捏酸澀的眼睛,卻發現兩條胳膊軟綿綿的用不上力,一雙纖纖玉手適時的按在肩膀,力度恰當的按壓為他緩解幾分酸痛。

  「這樣好點了嗎?」

  一扭頭對上一幅不施粉黛的精緻面容,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額頭增加幾分柔弱,向下看去,濕透的衣服更加襯托的身材凹凸有致,兩團肉色飽滿隱約可見。

  一股熱流涌遍全身,面對樂雯的擔憂眼神,陳墨喉結滾動,不自覺的偏過頭:「好多了。」

  視野內,小丑將裂成兩半的抗議牌扔到一邊,身上的口袋被翻出大半,她四處摸索,不知道在尋找什麼。

  「找到了。」

  她小跑向兩人,被白手套包裹的拳頭緩緩鬆開,露出一塊漆黑的,看不清造型的碎片:「嘻嘻,太有趣了,你竟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這是獎勵。」

  【你發現了新的存檔點,自動存檔中……】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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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區停車場。

  一輛輛公務車輛整齊排放,從有序的秩序和完好的車體可以判斷,事發突然聯盟員工根本沒來得及開車。

  或者說也不用開車,因為他們就是首批畫皮寄生者。

  把樂雯護送入車子,陳墨將寫好的紙條遞出,「這是我知道的畫皮教派信息和皮蟲淨配方,希望用得上。」

  「我會好好保存的。」樂雯貼身放好紙條,不舍的看了陳墨一眼,柔聲說:「就要分別了,不向姐姐表示一下嗎?」

  「表示什麼?」

  陳墨還未反應過來,只覺香風拂過,一個柔軟的、溫軟無比的物體貼在額頭。

  樂雯長發隨風飄舞,她左肘撐在車門旁,食指和中指併攏,叩擊額頭,瀟灑的說:「樂頌,祝你好運。」

  說完一腳油門,消失在陳墨的視野中。

  陳墨撫摸被親吻的額頭駐足,雨水打濕衣服,冰涼感的觸感將他拽回,良久後他默默收回沒有信號的手機,嘆了口氣。

  「實現目標的過程不可能一帆風順,總要失去些什麼,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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