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指導意見
第167章 指導意見
咖啡廳里，只剩下大多亮和同樣被嚇得不輕的石川局長。
「大多桑————」石川的聲音還帶著虛浮的顫音，「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
大多亮猛地起身，端起桌上那杯沒動過的冰咖啡，仰頭灌了下去。
冰冷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總算讓他那被氣得嗡嗡作響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涼拌！」他咬著牙說，「我現在就回台里找台長！」
「一個小小的銀行課長，也敢在富士電視台的地盤上撒野？！」
「他三井是厲害，可我們富士台也不是軟柿子！」
說完，他抓起外套，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咖啡廳。
石川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想提醒他「對方的來頭遠不止一個課長」。
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亮桑還是這麼喜歡逃單。」
半小時後，富士電視台頂層，台長辦公室。
大多亮略帶忐忑地推開了門。
只可惜迎接他的，不是同仇敵愾，而是一片死寂。
台長，那個總是叼著雪茄，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
此刻正一個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
他腳邊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七八個被捻滅的雪茄頭。
大多亮的心猛地一沉。
出事了。
而且是連台長都覺得棘手的大事。
「台長————」
台長沒有回頭，只是用下巴朝自己那張非洲花梨木辦公桌點了點。
桌上靜靜躺著一份文件。
大多亮疑惑地走上前，拿了起來。
《關於規範金融題材影視作品創作的緊急指導意見》
聯合下發單位：金融廳，文化廳。
大多亮的指尖剛碰到紙張，就感到一股涼意順著手臂往上爬。
他一頁頁翻看，上面的每一個字他都認知，但就是放在一起就格外扎眼。
尤其當他看到最後那句「本意見自發布之日起，立即生效」，整個人像失了魂，踉蹌著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真皮沙發上。
他在富士電視台混了半輩子，比任何人都清楚。
商業上的麻煩，還能談。
但蓋著文化廳印章的文件下來時。
那就是份寫作意見的聖旨。
你除了接旨，別無選擇。
台長終於轉過身，將雪茄的菸灰彈進缸里，聲音嘶啞：「亮桑，看清楚了。
這次，對手不一樣。」
「這不是三井，也不是三菱。」
他指著文件里用紅字標出的幾條。
「禁止過度渲染金融黑幕，避免對從業者形象造成負面影響。
「禁止塑造個人英雄主義式的銀行家形象，破壞行業團結。」
「作品需以維護金融市場穩定，增強國民信心」為核心創作導向。」
台長抬起頭，那雙總是精光四射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片疲憊。
「這根本就是專為《半澤直樹》量身定做的！」
「我們鬥不過。」他將半截雪茄狠狠摁進菸灰缸里，「這部劇，必須馬上停掉。」
大多亮就是帶著這份所謂指導意見，和一顆死透了的心，來找藤原星海的。
他以為會看到一個同樣憤怒、無奈、甚至絕望的年輕人。
看到的，卻是他完全無法理解的一幕。
藤原星海正靠在老闆椅上，手裡拿著支紅色馬克筆。
將那份足以讓任何製作公司破產的指導意見，像張普通報紙一樣攤在桌上。
他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甚至在那條【需以維護金融市場穩定，增強國民信心」為導向】的條款下，滿意地畫了道橫線。
「藤原桑————」大多亮感覺自己的腦子快不夠用了，「你————你這是氣糊塗了？」
「不。」
藤原星海放下筆，抬頭看著大多亮，帶著鼓勵地笑了笑。
「大多桑，別急。這份文件寫得很好。」
「好？！」大多亮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好在哪兒？！它都快把我們釘死在棺材裡了！」
藤原星海沒再解釋，不緊不慢地按下了內線電話。
「幫我接國民文化振興基金會，佐伯副理事長的辦公室。」
「好的。」
大多亮愣住了。
國民文化振興基金會？
他當然知道，那是官方牽頭成立的龐大機構，靜香社長還是名譽理事長。
可這個時候找他們，有什麼用？
電話很快接通，藤原星海按下了免提。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帶著恭敬：「餵？是藤原顧問嗎？我是佐伯！您有什麼指示？」
「佐伯先生，下午好。」即便對方態度放的很低，藤原星海此時也不失對前輩的尊敬。
「基金會下個季度的重點扶持項目，我想，可以定了。」
「哦？！」電話那頭的佐伯很興奮，「是什麼？又是Seikai先生的新作嗎？」
「是的。」
「項目名稱，」藤原星海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就叫【金融安全與國民信心重塑】系列文化工程。」
大多亮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這個工程的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作品。」藤原星海繼續道。
「而這個工程的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作品，」藤原星海繼續說道。
「就是我們繁星事務所正在籌備的一部電視劇。它將直面金融領域的潛在風險，呼籲行業建立合規意識。
歸根結底，這是一部旨在增強國民信心、充滿社會責任感的作品一—」
他拿起大多亮帶來的那份指導意見，像在念一封嘉獎令，一字一句地對著電話念道：「《半澤直樹》。」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佐伯副理事長恍然大悟的笑聲，充滿了敬佩。
「我明白了！完全明白了！藤原顧問，您這一手，真是高啊！」
「所以，」藤原星海說出了他最後的指示。
「麻煩您以基金會的名義，給文化廳和金融廳的幾位老朋友發一份函。」
「告訴他們，」他嘴角微微上揚，「他們那份指導意見寫得非常好，高屋建瓴，深謀遠慮。」
「我們基金會，將全力支持並親自監督《半澤直樹》劇組，嚴格按照這份指導意見的精神，」
「拍出一部無愧於人民，無愧於時代的好作品。」
「請他們，務必放心。」
咖啡廳里，只剩下大多亮和同樣被嚇得不輕的石川局長。
「大多桑————」石川的聲音還帶著虛浮的顫音，「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
大多亮猛地起身，端起桌上那杯沒動過的冰咖啡，仰頭灌了下去。
冰冷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總算讓他那被氣得嗡嗡作響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涼拌！」他咬著牙說，「我現在就回台里找台長！」
「一個小小的銀行課長，也敢在富士電視台的地盤上撒野？！」
「他三井是厲害，可我們富士台也不是軟柿子！」
說完，他抓起外套，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咖啡廳。
石川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想提醒他「對方的來頭遠不止一個課長」。
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亮桑還是這麼喜歡逃單。」
半小時後，富士電視台頂層，台長辦公室。
大多亮略帶忐忑地推開了門。
只可惜迎接他的，不是同仇敵愾，而是一片死寂。
台長，那個總是叼著雪茄，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
此刻正一個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
他腳邊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七八個被捻滅的雪茄頭。
大多亮的心猛地一沉。
出事了。
而且是連台長都覺得棘手的大事。
「台長————」
台長沒有回頭，只是用下巴朝自己那張非洲花梨木辦公桌點了點。
桌上靜靜躺著一份文件。
大多亮疑惑地走上前，拿了起來。
《關於規範金融題材影視作品創作的緊急指導意見》
聯合下發單位：金融廳，文化廳。
大多亮的指尖剛碰到紙張，就感到一股涼意順著手臂往上爬。
他一頁頁翻看，上面的每一個字他都認知，但就是放在一起就格外扎眼。
尤其當他看到最後那句「本意見自發布之日起，立即生效」，整個人像失了魂，踉蹌著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真皮沙發上。
他在富士電視台混了半輩子，比任何人都清楚。
商業上的麻煩，還能談。
但蓋著文化廳印章的文件下來時。
那就是份寫作意見的聖旨。
你除了接旨，別無選擇。
台長終於轉過身，將雪茄的菸灰彈進缸里，聲音嘶啞：「亮桑，看清楚了。
這次，對手不一樣。」
「這不是三井，也不是三菱。」
他指著文件里用紅字標出的幾條。
「禁止過度渲染金融黑幕，避免對從業者形象造成負面影響。
「禁止塑造個人英雄主義式的銀行家形象，破壞行業團結。」
「作品需以維護金融市場穩定，增強國民信心」為核心創作導向。」
台長抬起頭，那雙總是精光四射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片疲憊。
「這根本就是專為《半澤直樹》量身定做的！」
「我們鬥不過。」他將半截雪茄狠狠摁進菸灰缸里，「這部劇，必須馬上停掉。」
大多亮就是帶著這份所謂指導意見，和一顆死透了的心，來找藤原星海的。
他以為會看到一個同樣憤怒、無奈、甚至絕望的年輕人。
看到的，卻是他完全無法理解的一幕。
藤原星海正靠在老闆椅上，手裡拿著支紅色馬克筆。
將那份足以讓任何製作公司破產的指導意見，像張普通報紙一樣攤在桌上。
他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甚至在那條【需以維護金融市場穩定，增強國民信心」為導向】的條款下，滿意地畫了道橫線。
「藤原桑————」大多亮感覺自己的腦子快不夠用了，「你————你這是氣糊塗了？」
「不。」
藤原星海放下筆，抬頭看著大多亮，帶著鼓勵地笑了笑。
「大多桑，別急。這份文件寫得很好。」
「好？！」大多亮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好在哪兒？！它都快把我們釘死在棺材裡了！」
藤原星海沒再解釋，不緊不慢地按下了內線電話。
「幫我接國民文化振興基金會，佐伯副理事長的辦公室。」
「好的。」
大多亮愣住了。
國民文化振興基金會？
他當然知道，那是官方牽頭成立的龐大機構，靜香社長還是名譽理事長。
可這個時候找他們，有什麼用？
電話很快接通，藤原星海按下了免提。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帶著恭敬：「餵？是藤原顧問嗎？我是佐伯！您有什麼指示？」
「佐伯先生，下午好。」即便對方態度放的很低，藤原星海此時也不失對前輩的尊敬。
「基金會下個季度的重點扶持項目，我想，可以定了。」
「哦？！」電話那頭的佐伯很興奮，「是什麼？又是Seikai先生的新作嗎？」
「是的。」
「項目名稱，」藤原星海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就叫【金融安全與國民信心重塑】系列文化工程。」
大多亮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這個工程的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作品。」藤原星海繼續道。
「而這個工程的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作品，」藤原星海繼續說道。
「就是我們繁星事務所正在籌備的一部電視劇。它將直面金融領域的潛在風險，呼籲行業建立合規意識。
歸根結底，這是一部旨在增強國民信心、充滿社會責任感的作品一—」
他拿起大多亮帶來的那份指導意見，像在念一封嘉獎令，一字一句地對著電話念道：「《半澤直樹》。」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佐伯副理事長恍然大悟的笑聲，充滿了敬佩。
「我明白了！完全明白了！藤原顧問，您這一手，真是高啊！」
「所以，」藤原星海說出了他最後的指示。
「麻煩您以基金會的名義，給文化廳和金融廳的幾位老朋友發一份函。」
「告訴他們，」他嘴角微微上揚，「他們那份指導意見寫得非常好，高屋建瓴，深謀遠慮。」
「我們基金會，將全力支持並親自監督《半澤直樹》劇組，嚴格按照這份指導意見的精神，」
「拍出一部無愧於人民，無愧於時代的好作品。」
「請他們，務必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