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暢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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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一副墜入愛河的痴迷模樣……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女兒該不會是在談情說愛吧?難道是北煌郡王府那個小子?

  那可是個遊手好閒、只知享樂、玩弄女人的紈絝子弟、人渣廢物啊。

  回信問詢之後,最終也未得到確切答案。

  好消息:這香囊並非宣時夜所送,女兒對那個宣時夜亦是厭惡至極。

  壞消息:女兒確實接受了某個男人的定情信物,並且還對其傾心愛慕。

  好吧,姑且稱之為「定情信物」,這是他所堅定認為的。

  為此,拓跋鐵關提心弔膽了好幾日……

  可無論他如何在飛鴿傳信中追問,欲問出那個男人究竟是誰,女兒的回信里都始終守口如瓶。

  難道今日,女兒將那個神秘追求者帶回家了?

  心中一緊,拓跋鐵關精神一振,目光中滿是審視之意,朝門口望去。

  當看到陸允走進家門,他頓時驚愕不已,連忙快步上前招呼道:「督公大人,你來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我好出門遠迎啊。」

  拓跋小魚找來一雙嶄新的木屐,遞給陸允換上。

  陸允一邊換鞋,一邊不以為意地說道:「迎接什麼?我們相識多少年了,皆是至交好友,何須如此客套。」

  拓跋鐵關心中感動不已。

  能結識陸允這般儒雅隨和、從不擺架子的摯友,實乃他一生之榮幸。

  注意到陸允手中抱著一壇酒,拓跋鐵關連忙說道:「督公大人,你來便來,還帶什麼禮?」

  「這你可就想岔了,我豈會是專送於你,待會兒咱兄弟倆一同將它飲盡……」

  拓跋鐵關伸手接過酒罈,定睛細瞧,頓時嚇得心頭一顫。

  好傢夥!百年陳釀女兒紅,出自百年前的釀酒大師杜少康,據悉還添加了諸多珍奇藥材,除了口味絕佳外,還能對身心大有裨益,提升實力修為。

  自陸允手中遞來,他斷不會覺得這是贗品。

  這一壇佳釀,若隨意拿到拍賣會上,少說也能拍出數千乃至上萬兩銀的高價。

  就這麼拿出來開壇暢飲了?

  督公大人當真是豪氣干雲、不拘小節。

  將陸允引進屋內,拓跋鐵關亦未有絲毫吝嗇,從隱秘之處取出珍藏多年的絕品茶葉。

  擺出那套精緻的茶具,開始為陸允精心泡茶。

  拓跋小魚則出門買菜去了。

  她欲在陸允面前展露一番自己的精湛廚藝。

  「督公大人,你莫不是服了什麼神丹妙藥不成?咱們是歲歲老去,你反倒愈發顯得年輕俊朗了。」

  兩人一同悠然地品著茶。

  瞧著陸允那似乎更為年輕的容貌,拓跋鐵關忍不住感慨出聲。

  「哪有什麼神丹妙藥?不過是本督我活得隨性自在,心態豁達罷了……」陸允打了個哈哈,笑著回應。

  心中暗自思忖,還真被你這小子說中了。

  那洗髓丹,可不就是那可遇不可求的神丹妙藥麼?

  但他自然是不會承認的。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丹藥與煉丹師可謂是鳳毛麟角。

  拓跋鐵關也不過是隨口感慨一句,並未多想。

  一想到陸允身為日理萬機的督衛司九千歲,平日裡運籌帷幄,為政務殫精竭慮,還能時常練武強身、放鬆身心。

  至於他整日為門派之事奔波勞累,同樣每日都要面臨重重壓力,卻是在所難免的快速衰老,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對了督公大人,兄弟我想跟你打聽點事兒……」

  拓跋鐵關想到墜入愛河中的女兒,頓時一臉糾結之色。

  「何事?」

  陸允投來好奇的目光。

  拓跋鐵關當即把女兒在信中分享喜悅說了出來。

  「我想問問督公大人,你在宮中有沒有瞧見女兒跟何人走得比較親近?」

  女兒是入宮之後,才接受了那個傢伙送的香囊。

  想必在宮中定是有所接觸。


  「我這也是為了小魚擔憂,若是她與侍衛私通,那豈不是誅族之大罪?!若是被陛下或者某位王爺看上還好,但怕就怕......欸!」

  雖說女兒入宮之後,理論上來說被陛下翻牌子是難免的事,一想到還有些失落。

  不過能有幸晉升妃位的話,倒也算得上皇恩浩蕩了,他也就放心了。

  但素聞陛下不近女色,膝下無子,他又擔心自己女兒宛如被打入冷宮一般,寥落餘生......

  陸允面上故作沉思之態,瞧了一眼眉頭緊鎖的他,心中卻暗自偷笑。

  那個神秘郎君,不就是他本人麼?

  看來,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敢聯想到自己,畢竟自己是太監宦官啊!!

  看來……那天拓跋小魚的生辰,著實把她感動得不輕。那麼今晚的把握豈不是更大了?

  陸允想了想,好似在努力回憶,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小魚在宮中無論是與後宮嬪妃,還是前朝大臣們相處得倒是頗為融洽,但並未聽聞她與哪個異性關係親密。」

  「咱家也尚未察覺到是陛下對她傾心,意欲寵幸。」

  「這樣嗎?」

  拓跋鐵關不禁有些失望。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時光緩緩流逝。

  「開飯啦。」拓跋小魚出聲喊道。

  兩人轉頭望去。

  便見拓跋小魚招呼著丫鬟小廝們,正端著一盤盤色香味俱佳的菜餚從廚房中走出。

  最後,滿桌噴香美味的佳肴擺得滿滿當當。

  兩人放下茶杯,來到餐桌前落座。

  看著滿滿一大桌的精美菜餚,陸允不禁感嘆道:

  「老弟當真是好福氣,有如此一個賢惠能幹的女兒,不像我家那幾個沒心沒肺的丫頭。」

  「哪裡哪裡……小魚不過是會做些家務活罷了,大人的幾個女兒才是風華絕代、傾國傾城……」

  拓跋鐵關連忙謙虛回道。

  臉上卻是一副與有榮焉的得意表情。

  拓跋小魚這個女兒的確讓他倍感欣慰。

  可是,一想到女兒有了心儀的存在,以後也可能淪為陛下後宮三千佳麗里會失寵的某一位,心中又開始難受起來。

  拓跋小魚從廚房中端出最後一道菜。

  剛好看到兩人客套的一幕,心中感覺頗為怪異。

  督公大人看起來比父親要年輕二十多歲。

  而他在叫自己父親老弟,父親卻在叫他老哥。

  往昔與督公大人相交之時,她總會不自覺地忽略對方年歲竟比父親還要略長几分啊。

  念及陸允對她的毫無保留之信任,生辰之日的悉心關懷,以及危難時刻的挺身相助。

  剎那間,那巨大的年齡差距便也不再縈繞心頭。

  何況督公大人瞧著竟是那般年輕俊朗,仿若歲月並未在他身上留下過多痕跡。

  陸允手法嫻熟地將那封存著歲月韻味的百年陳釀女兒紅啟封,為拓跋鐵關與自己各斟了滿滿一大杯。

  「大哥,少斟些,此酒可是價值千金之巨啊。」

  「酒若不飲,豈不辜負了這瓊漿玉液?今夜吾等兄弟定要開懷暢飲,一醉方休……」

  拓跋小魚聽聞父親言及這瓶酒價值千金,亦是吃了一驚。

  不過是一壇酒罷了,竟如此昂貴,實乃令人咋舌。

  好奇心頓起,她趕忙拿起一個空杯,舉至陸允面前。

  「叔叔,我亦要嘗嘗……」

  「上次不是已為你斟過了嗎?可還記得是誰信誓旦旦說再也不飲來著?」

  陸允揶揄地笑道。

  拓跋小魚不由臉頰緋紅,羞赧不已。

  然此次她卻是欲藉此酒向陸允表達感激之情。

  陸允飲酒,她卻只飲那尋常飲品,實在有失禮數。

  她亦甚想嘗嘗這價值千金的佳釀究竟是何滋味,想必比之前所飲之酒要美妙許多吧?

  「小魚莫要胡鬧,如此美酒,予你實在是暴殄天物。」


  拓跋小魚不滿地朝父親瞪了一眼。

  「我飲酒便是浪費,你飲酒便不算浪費了?」話雖如此,她卻欲抽回手去。

  督公大人亦說了要與父親共飲此酒。

  若自己飲了,他們便無酒可飲,那可如何是好?

  陸允洞察其心思,未等她收回手去,便為她斟了一小杯。

  「休要提及浪費與否,酒本就是用來品嘗的……」

  「就這些先飲著,小魚,若是不夠,我再為你添上,女孩子終究不宜過多飲酒。」拓跋小魚欲飲酒,正合他意。

  今夜之事,已然十拿九穩。

  但他並未給拓跋小魚斟太多酒,若真將其灌醉,與那趁人之危的「撿屍」之舉又有何異?那可就毫無樂趣可言了。

  微醺之態,方為最佳……

  陸允心中暗自盤算,給她斟的這些酒,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唉……這孩子著實被我寵壞了。」

  拓跋鐵關在一旁唉聲嘆氣。

  緊接著,晚餐正式開啟。

  「大人,我敬你一杯,多謝你對小魚的悉心照料。」

  才入宮數日,便提拔女兒為九嬪之一的昭容。

  拓跋鐵關聽聞此事,驚愕不已。

  照此趨勢看來,當初陸允所言要重用女兒,竟並非戲言啊。

  拓跋鐵關趕忙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端起酒杯,來到陸允面前。

  「無妨,陛下要充實後宮開枝散葉,我也需要招攬人才為國效力,小魚之表現,我皆看在眼裡,她日後晉升為妃子乃至於貴妃,尚無不可。

  「若能如此持續下去,待到時機成熟大封六宮……」

  陸允將提拔之因皆歸結於拓跋小魚自身。

  言其乃憑藉自身能力獲此晉升。

  父女倆聞言,又是一番感動不已。他們心中自是清楚。

  即便再有才能,亦不可能晉升如此之快。

  更何況,她壓根就從未被陛下寵幸過,完全稱不上聖眷正濃啊!!

  拓跋鐵關心中也有數,實則上,拓跋小魚完全是因為隻手遮天的陸允提攜!

  要知道哪怕從未誕下子嗣,也有僅憑著陛下恩寵而在後宮的地位扶搖直上的。

  堂堂貴妃,皇后,母儀天下啊!!

  雖說後宮不得干政,但在如今女官制度相當成熟的大乾來說,在某些時刻,所帶來的權勢與地位也是無與倫比的!

  而他拓跋鐵關,也能成為堂堂的國丈,這一層外戚身份,那這一切便與從前的江湖草莽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了啊!!

  陸允端起酒杯,兩人輕輕碰了一下。

  那百年陳釀女兒紅入口,少了幾分濃烈辛辣,更多的是甘甜醇厚、回味悠長。

  很快,自己的四肢百骸便涌動著一股熱流,所經之處,力量充沛。

  「好酒……」

  拓跋鐵關仰頭飲了一大口,忍不住讚嘆道。

  的確是好酒。

  陸允微微點頭,表示認同。

  系統出品,自非凡品。

  聽聞飲酒之後,需吃些菜餚壓一壓酒氣,拓跋小魚趕忙夾起菜來,放入陸允碗中。

  拓跋鐵關投來一陣幽怨的目光。

  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從未見她對自己如此孝順過……

  又吃了一會兒飯菜後,拓跋小魚眼珠滴溜溜一轉,覺時機已然成熟,便也裝模作樣地拿起酒杯。

  「督公大人,晚輩敬您一杯,多謝您午後及時現身,救晚輩於危難之中……」

  只因陸允一言,令她覺得褚昱相救實乃心懷叵測、另有圖謀,遂將這份救命之恩盡數歸到了陸允身上。

  「嗯?」

  拓跋鐵關正自埋頭吃菜,聞聽此言,身軀猛地一僵,黯然抬頭,急聲問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拓跋小魚將宣時夜安排紈絝們設局演戲之事,原原本本述說了一遍。

  拓跋鐵關聽後,不禁一陣膽寒心悸。


  幸得陸允及時趕至。

  否則,真要讓那奸佞之徒得逞了。

  當真是可惡至極啊。

  有這般如花似玉、乖巧可愛的女兒,本是面上有光之事,可亦伴隨著無盡煩惱。

  這世道險惡,四處皆是心懷不軌之徒,唯恐女兒遭人矇騙欺辱。

  「大哥,本督亦敬您一杯……」

  「上次我便已警告過那廝,沒想到他竟賊心不死,我定不會輕饒於他。」

  陸允故作氣憤之態,言辭激昂。

  實則,他亦絕不會放過那宣時夜。

  不……準確而言,是整個北煌郡王府。

  聽陸允如此表態,拓跋鐵關頓時心安如石。

  果然,將女兒送入宮,乃是他此生最為明智之抉擇。

  拓跋小魚端起酒杯,輕抿一口,雙眸瞬間一亮。

  果然比上次所飲之酒,要美味醇厚太多。

  三人一邊品嘗佳肴,一邊推杯換盞,氣氛融洽溫馨,仿若一家團圓。

  一頓飯罷。

  那瓶百年陳釀女兒紅亦已見底。

  「大哥,我們接著喝,今日定要不醉不歸……」

  拓跋鐵關雙目迷離,醉意朦朧地舉起手中酒杯,不住搖晃。突然,雙眼一閉。

  「砰」的一聲,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口中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顯然已是酩酊大醉。

  這價值千金之酒,自非凡品,初飲之時,並無甚醉意,只覺甘甜無比、清冽爽口。

  然其後勁極大。

  況且又飲了如此之多。

  這般情形,不睡至次日,定是難以醒來。

  而且睡得極為沉酣,即便期間發出何種動靜,亦不會被驚擾。

  陸允亦飲了不少,卻僅有一絲醉意。

  此乃他實力修為大增,又經洗髓丹不斷淬鍊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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