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墓園上的哀悼
看著他自信的模樣，顧晚晚感到一陣恍惚。
她想起前幾天的戰鬥——當時在時間領域裡，他是怎麼在絕對的時間規則下撕開一條生路的？
還有，八階的趙猛拿著經過符文強化的合金盾牌，卻只接了異化的江淮組長五六刀，就連人帶盾被劈成了兩半。
那盾牌可是趙猛重金購買的精品，防禦能力可想而知。
可葉子安的召喚物，那隻叫「頭鐵」的蜜獾，硬生生挨了上百刀還活蹦亂跳，最後還分解成幾百隻小蜜獾，簡直是打不死的小強。
更別說他還有其他契約物，比如那個賣弄風騷的人偶，當然，還有可愛的織沙、土豆和新加入的布布、黑貓。
這些能力各異的契約物，隨便一隻都能讓其他高階召喚師羨慕的發瘋，卻只是葉子安那本厚書冊里的一小部分。
顧晚晚終究沒忍住好奇，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問：「我能問個問題嗎？」
「我們都出生入死好幾次了，有什麼不能問的？你說吧。」
「你真的是九階獵人嗎？」顧晚晚眼睛裡滿是疑惑，「我不是懷疑你，只是……」
「貨真價實的九階。」葉子安笑道，「不過，很快就會是八階了，就差晉階的材料。」
一提到材料，他笑不出來了。
為了買召喚蜜獾用的深淵原質，他已經花光了所有積蓄，現在任務報酬又被剋扣，別說晉階了，恐怕下個月的房租都成問題。
顧晚晚卻還是一臉懷疑：「可是，沒有哪個九階異能者能擊敗舊神，哪怕只是他殘存的一絲力量。」在紅別墅的戰鬥中，葉子安展現的實力早就超出了九階的範疇。
葉子安權衡著。跟顧晚晚並肩作戰時，他覺得顧晚晚雖然還很稚嫩，是新手裡頭的新手，但潛力不錯，也夠可靠。或許，是時候告訴她一些實情了。
「我的靈魂之書比較特殊。」他開口說，「它會吸收我的力量，用來維持收容靈魂的消耗。」
顧晚晚恍然大悟：「也就是說，如果不是力量被吸收，你早就突破九階了，甚至……」
這麼一想，葉子安那些不合常理的地方，好像也就說得通了。
這些契約物，每一個都有著遠超同階的力量，那它們的主人，本就不該只有九階。
「我跟你一起去！」顧晚晚突然充滿信心，「被人這麼欺負，我咽不下這口氣。以前是沒能力反抗，現在……打打輔助我還是能行的。」
葉子安微笑道：「你確定？殺了賈荃，我們可能會被他的家族追殺，麻煩不斷。」
「你會罩著我的，會帶我賺很多錢的，對不對？」顧晚晚眨了眨眼，語氣裡帶點俏皮，「而且，我還欠著土豆的薯片呢，總得把債還了。」
蹲在托盤裡的土豆聽了，抬起頭「吱吱」叫了兩聲，小爪子舉起半根薯條，表示贊同。
「可我現在丟了獵人執照，連自己都養不活。」
「我相信你。」顧晚晚握起小拳頭，「等我們收拾了那個混蛋，就組一個最拉風的獵人團。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美人獵人團』，怎麼樣？」
葉子安大笑，站起身道：「建團的事以後再說。我們走吧。」
「去哪裡？」
「找賈荃，前幾天織織已經給他做了標記，今天是時候連本帶利收回來了。」
「好。」顧晚晚站起身，眼神變得堅定。
土豆見葉子安要走，立刻變戲法似的把果汁、冰淇淋還有大袋薯條塞進空間裡，然後跳到葉子安肩膀上，還抓著半根薯條。
織沙抱著沒吃完的冰淇淋，一步一步跟在他們身後，她仰頭看天。
似乎要下雨了。
**********
低垂的烏雲沉甸甸地壓在墓園上空。
風卷著細雨，斜斜打在墓碑上，濺起細碎水花，又順著石面蜿蜒流下。
趙猛和蘇合香的墓碑並排立在墓園不起眼的角落。
十餘人分散站在碑前，大多身著深色衣褲，臉上帶著程式化的哀戚。
空氣中瀰漫著濕土和紙錢燃燒後的混合氣味。
賈荃站在最前面，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領口繫著素色領帶，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半眯著，恰到好處地掩去了眼底的情緒。
他手裡捧著一束白色菊花，花瓣上還掛著水珠，看起來格外肅穆。
「嫂子，節哀。」他將白花輕輕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走到趙猛的妻子面前。
女人約莫三十歲，身著黑色裙子，幾縷濕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淚痕早已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趙猛他是個英雄。」賈荃聲音低沉而沉痛，「在紅別墅那次任務中，他為了掩護我們撤退，獨自一人對抗異化的怪物，最終……」
他嘆了口氣：「我已經為趙兄弟申請了最高額度的撫恤金，後續的生活補助也會按時發放，你和孩子不用擔心。」
女人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布滿血絲，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徒勞地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壓抑的嗚咽，淚水再次決堤。
「爸爸……爸爸什麼時候回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突然響起。
女人身邊的小男孩大約四五歲，穿著一件黑色小外套，袖口太長，遮住了半隻手。
他攥著母親的衣角，仰著小臉，懵懂的眼睛裡滿是困惑。
剛才他聽見那個戴眼鏡的叔叔說爸爸是英雄，可英雄為什麼不回家呢？
賈荃臉上的沉痛瞬間凝固了零點幾秒，隨即又被更深的悲憫覆蓋。
他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小宇乖，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執行任務，要很久很久才能回來。他變成了天上的星星，會一直看著小宇和媽媽哦。」
「可是……可是我想讓爸爸給我講故事。」小男孩癟了癟嘴，眼圈紅了，「媽媽說爸爸不會回來了……」
「你媽媽是逗你的。」賈荃手指輕輕撫摸男孩的頭頂，心裡卻泛起一絲煩躁。
這種場合最討厭的就是小孩，他們的天真像面鏡子，照得所有的虛偽都無所遁形。
她想起前幾天的戰鬥——當時在時間領域裡，他是怎麼在絕對的時間規則下撕開一條生路的？
還有，八階的趙猛拿著經過符文強化的合金盾牌，卻只接了異化的江淮組長五六刀，就連人帶盾被劈成了兩半。
那盾牌可是趙猛重金購買的精品，防禦能力可想而知。
可葉子安的召喚物，那隻叫「頭鐵」的蜜獾，硬生生挨了上百刀還活蹦亂跳，最後還分解成幾百隻小蜜獾，簡直是打不死的小強。
更別說他還有其他契約物，比如那個賣弄風騷的人偶，當然，還有可愛的織沙、土豆和新加入的布布、黑貓。
這些能力各異的契約物，隨便一隻都能讓其他高階召喚師羨慕的發瘋，卻只是葉子安那本厚書冊里的一小部分。
顧晚晚終究沒忍住好奇，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問：「我能問個問題嗎？」
「我們都出生入死好幾次了，有什麼不能問的？你說吧。」
「你真的是九階獵人嗎？」顧晚晚眼睛裡滿是疑惑，「我不是懷疑你，只是……」
「貨真價實的九階。」葉子安笑道，「不過，很快就會是八階了，就差晉階的材料。」
一提到材料，他笑不出來了。
為了買召喚蜜獾用的深淵原質，他已經花光了所有積蓄，現在任務報酬又被剋扣，別說晉階了，恐怕下個月的房租都成問題。
顧晚晚卻還是一臉懷疑：「可是，沒有哪個九階異能者能擊敗舊神，哪怕只是他殘存的一絲力量。」在紅別墅的戰鬥中，葉子安展現的實力早就超出了九階的範疇。
葉子安權衡著。跟顧晚晚並肩作戰時，他覺得顧晚晚雖然還很稚嫩，是新手裡頭的新手，但潛力不錯，也夠可靠。或許，是時候告訴她一些實情了。
「我的靈魂之書比較特殊。」他開口說，「它會吸收我的力量，用來維持收容靈魂的消耗。」
顧晚晚恍然大悟：「也就是說，如果不是力量被吸收，你早就突破九階了，甚至……」
這麼一想，葉子安那些不合常理的地方，好像也就說得通了。
這些契約物，每一個都有著遠超同階的力量，那它們的主人，本就不該只有九階。
「我跟你一起去！」顧晚晚突然充滿信心，「被人這麼欺負，我咽不下這口氣。以前是沒能力反抗，現在……打打輔助我還是能行的。」
葉子安微笑道：「你確定？殺了賈荃，我們可能會被他的家族追殺，麻煩不斷。」
「你會罩著我的，會帶我賺很多錢的，對不對？」顧晚晚眨了眨眼，語氣裡帶點俏皮，「而且，我還欠著土豆的薯片呢，總得把債還了。」
蹲在托盤裡的土豆聽了，抬起頭「吱吱」叫了兩聲，小爪子舉起半根薯條，表示贊同。
「可我現在丟了獵人執照，連自己都養不活。」
「我相信你。」顧晚晚握起小拳頭，「等我們收拾了那個混蛋，就組一個最拉風的獵人團。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美人獵人團』，怎麼樣？」
葉子安大笑，站起身道：「建團的事以後再說。我們走吧。」
「去哪裡？」
「找賈荃，前幾天織織已經給他做了標記，今天是時候連本帶利收回來了。」
「好。」顧晚晚站起身，眼神變得堅定。
土豆見葉子安要走，立刻變戲法似的把果汁、冰淇淋還有大袋薯條塞進空間裡，然後跳到葉子安肩膀上，還抓著半根薯條。
織沙抱著沒吃完的冰淇淋，一步一步跟在他們身後，她仰頭看天。
似乎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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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垂的烏雲沉甸甸地壓在墓園上空。
風卷著細雨，斜斜打在墓碑上，濺起細碎水花，又順著石面蜿蜒流下。
趙猛和蘇合香的墓碑並排立在墓園不起眼的角落。
十餘人分散站在碑前，大多身著深色衣褲，臉上帶著程式化的哀戚。
空氣中瀰漫著濕土和紙錢燃燒後的混合氣味。
賈荃站在最前面，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領口繫著素色領帶，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半眯著，恰到好處地掩去了眼底的情緒。
他手裡捧著一束白色菊花，花瓣上還掛著水珠，看起來格外肅穆。
「嫂子，節哀。」他將白花輕輕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走到趙猛的妻子面前。
女人約莫三十歲，身著黑色裙子，幾縷濕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淚痕早已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趙猛他是個英雄。」賈荃聲音低沉而沉痛，「在紅別墅那次任務中，他為了掩護我們撤退，獨自一人對抗異化的怪物，最終……」
他嘆了口氣：「我已經為趙兄弟申請了最高額度的撫恤金，後續的生活補助也會按時發放，你和孩子不用擔心。」
女人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布滿血絲，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徒勞地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壓抑的嗚咽，淚水再次決堤。
「爸爸……爸爸什麼時候回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突然響起。
女人身邊的小男孩大約四五歲，穿著一件黑色小外套，袖口太長，遮住了半隻手。
他攥著母親的衣角，仰著小臉，懵懂的眼睛裡滿是困惑。
剛才他聽見那個戴眼鏡的叔叔說爸爸是英雄，可英雄為什麼不回家呢？
賈荃臉上的沉痛瞬間凝固了零點幾秒，隨即又被更深的悲憫覆蓋。
他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小宇乖，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執行任務，要很久很久才能回來。他變成了天上的星星，會一直看著小宇和媽媽哦。」
「可是……可是我想讓爸爸給我講故事。」小男孩癟了癟嘴，眼圈紅了，「媽媽說爸爸不會回來了……」
「你媽媽是逗你的。」賈荃手指輕輕撫摸男孩的頭頂，心裡卻泛起一絲煩躁。
這種場合最討厭的就是小孩，他們的天真像面鏡子，照得所有的虛偽都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