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邪門的任華安
研究所內，任華平張大臂膀，滿臉笑意前迎：「這不是火苗嗎？今天能有空來這裡看我，真是蓬蓽生輝啊！」
熱情的態度，完全看不出前幾日李青掐著脖子把他扔出去的狼狽模樣。
李青側身朝研究所內部走去，讓他撲了個空。
「科技確實奇妙，我還以為我挺隱蔽的，沒想到還是被你們發現了。」
任華平目光閃爍，他聽出了李青的言外之意，連忙湊上去跟著李青的腳步：「這就是科技的魅力，和你們練武的完全不同。它是唯物的，實事求是的，充滿奇蹟與可能的。」
「比如？」
「比如，它可以實現大面積種植並實時監測，根據土地狀況來調配肥力，保證糧食的生產。
它也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建立起可供十萬人級別居住的地方，如果時間尺度放寬，千萬人級別也很簡單。
更重要的是，它可以給人多一個選擇的機會。」
李青止住腳步，回身望著任華平。
任華品不閃不避，報以熱情的笑容。
李青琢磨出味了，任華平也是心裡沒底想找人合夥扛風險。
這麼說起來，那個拳場說不定就是一個篩選的場地。
畢竟他不能找四大聚集地的人，只能從外邊尋。
稍一思索，李青便明白個中原由，未成勢時群策群力，尋求支持的確是很有必然，但他仍有些感慨：「你當真是心裡一點芥蒂沒有？」
「芥蒂？」
任華平指著腦袋：「什麼芥蒂？若說你說把我頭摘下來當夜壺就確保大事能成，我第一個把自己腦袋摘下來。」
「我要你腦袋作甚？只是感覺你不像那種憂國憂民，肯為此付出生命的人，但你做的事卻完全是如此。」
任華平搖搖頭：「我哪有那麼高尚。只是一起的人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來。我就想著，活著的人，總要為死去的人做點什麼吧。」
任華平也有自己的故事，只是他無法，或者說不願意對別人講。
幾百年悠悠，但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夢方醒。
但就是這一夢間，身邊故交親友盡皆死絕，外界更是換了個人間。
唯有遺留的一些殘垣斷壁和零星幾個復甦的冷凍人無聲的訴說著屬於他那個時代的輝煌與落幕。
走神的任華平很快回過神來：「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但是『它』能讓你來，想必你我的目的是大差不大的，最低也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它？」
李青精準的察覺到了任華平用來形容時特殊的語氣。
「沒錯，就是它。」
任華平伸出一根手指朝上指了指，有些疑惑：「你不知道它？」
「知道是知道...」沉吟少許，李青道：「我覺得我們需要開誠布公的談一談。畢竟我們將要做的是你死我活，沒有絲毫商量餘地的事情。」
這個世界，既然有世界意識，有白蓮教這種邪門的東西，保不齊四大聚集地那邊也能出現一個怪東西，這都很難說。
李青不想陰溝里翻了船，還是小心些的好。
任華平也認為兩人需要好好談一談，索性讓柳青青先去照常巡邏，然後尋了個無人房間二人坐下細聊。
剛坐下，李青就問道：「你剛講的『它』是指世界意識？」
任華平點點頭：「其實在一個小時前我就有預感你會到這裡來，這也是它給我的提示。」
李青皺著眉頭：「你的意思是它有自我的個體意識能給你提示？」
「這個沒有。」
任華平一口否定：「怎麼說呢，在戰爭來臨之前，當時那一批站在各個領域盡頭科學家都陷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可以用『天啟』來形容。無數的靈感在我們腦海中迸發，但是只有當我們看到並研究武道的時候這種奇妙狀態才會出現。
當時就有人推測，這種狀態只降臨在各個科研領域盡頭的人身上，或許是希望這些推動科技進步的人換條道路，變成推動武道進步。
推測出這個結果的人講，這是世界誕生意識，憑藉億萬生靈的認知來本能選中這些科研最優秀的人。」
李青下意識的問道：「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林偉林！」
這個名字...
李青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情緒，這個名字就是之前所看那本書的作者。
見李青有些異樣，任華平問道：「怎麼，你認識？」
「聽說過，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自然是戰爭爆發嘍。具體的原因不用我說你應該也能想的通，那一批人得到天啟全死了，只剩我活了下來。」
任華平自嘲般的一笑：「現在我也可以說是戰前時代唯一遺留下來的結晶，是科技時代上天垂眸注視下僅剩的一人。」
原來如此，怪不得推測中世界意識對任華平是善惡交織的態度，不僅僅是因為他現在的目標是科技與武道並行，還有這個原因。
想了想，李青問道：「還有一個問題，推翻四大聚集地推行的現有秩序，我是從個體出發。憑藉個人偉力建立起來的勢力，也必將因為個人偉力而崩塌，我有這個信心能夠做到此事。那你呢？你有什麼在支撐著你的細心？
這很重要，決定了我下一步如何去做。」
「世界核平。」
「什麼？」
李青以為自己聽錯了。
任華平又重複了一遍：「世界核平！哦，我忘了你不是戰前時代的人，不太懂這個。這是一種戰前時代已經被淘汰了的殺傷範圍很廣，污染性也極強的武器，像四大聚集地要不是離得太遠扔一個就夠了。
但是現在這個條件只能將這個東西重新撿起來。
畢竟剩下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要基於完整的工業體系才能復刻，像一瞬間能摧毀十分之一個地表的能量武器現在我連束縛能量的外殼都造不出來，更別提將不穩定能量平穩的放置了。」
任華平絲毫沒有隱瞞，在世界意識的牽引下，加上立場相同，兩人都心知彼此可以互相信任。
此時也不是隱瞞的時候，畢竟爭奪話語權這種事情向來是不死不休，勢必要有一方完全退場才能結束。
李青面露疑惑：「那你還在想什麼？扔幾個不就完了？」
「不是容易的，一是我人太少，進度慢。二是還要想辦法把污染性去除，畢竟我們是爭奪話語權，到時候都是我們自己的地盤。
還有一點，誰當家做主頭頂那位可能不管，只要推行武道就可以，但要是在那位身上留幾道疤，說實話我怕它把我弄死。」
「聽不太懂。」
李青眉頭皺起：「但是你的意思就是現在你的底牌還沒法動用，還需要時間是吧？」
「沒錯！」
「早這麼說不就好了。」
李青眉頭舒展開來：「我現在也需要一定的時間。這樣，我們兩個就先各忙各的，等彼此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再說。對了還有一件事，小心你弟弟，最好不要跟他見面。」
「我弟弟？」
任華安似乎想起來了什麼，面色凝重的點點頭：「我知道了。」
.................
夜，層雲萬里不見月。
一股若有若無煙火氣隨風四處飄散。
這裡是一座名為黑石山的地方，距離四方鎮大概有二百多里地。
山不高，通體漆黑，草木不生，自地面往上約五六十米，但占地面積極廣，猶如一個下半身臃腫的胖子般，造型極為奇特。
「就是這裡了。」
李青圍著山腳轉了一圈，最後鎖定一處地方，伸手一推後那處山體竟然被推開了一個門的形狀，內里則是一個通道。
李青閃身走進通道，一股格外濃重香火氣息撲鼻而來，熏得人有些犯噁心。
這明顯是有人日夜不停焚香才能造成這種效果。
李青皺著眉頭，朝深處走去。
突然，通道內山體鑲嵌的白色蓮花狀的燈飾瞬間亮起發出柔白色光芒，整個通道頓時如同白晝。
這時才能看見，不長的通道內兩側山體被挖出一個個豎起的凹坑，每一個凹坑中都躺著一個雙目緊閉身著長袍的人。
在白蓮燈飾亮起後，通道左側第一個凹坑的人突然睜開眼睛走出凹坑，雙手盤結如同蓮花綻放，向李青行了一個禮節。
「見過左使，教主已在神殿等候多時！」
李青面無表情的看著行禮的人，瞳孔微微一縮，隨後冷聲說道：「前面帶路！」
「是！」
隨著一路前行，李青仔細觀察著。
這個地方便是白蓮教的老巢，在李青去任華平那裡兩日後，任華安便托人給他帶信，信中標明了這個地方的位置，說讓他來這裡一聚。
左右無事，李青也想看看任華安肚子裡賣的什麼藥。
但沒想到白蓮教老巢這裡有些超乎他的預料了。
濃重的香火味道不提，就眼前帶路的這個人身上就盤踞著一股詭異的力量。
與神意類似，但又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在李青方才以神意探查的時候，這股力量明顯的做出了防禦，顯然是察覺到了神意的存在。
這還是李青到此時以來第一次遇到有人能夠察覺並防禦神意的探查。
帶路這個人也是渾身透露著邪門，看似一切正常，但是在步伐移動間掀起的長袍一角分明可以看到，此人下肢沒有絲毫皮肉，只剩兩根白骨在來回移動。
通道蜿蜒向下深入山腹，等走了一陣後來到通道盡頭，一股詭異景象赫然映入李青眼帘。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被掏空的山腹空間。
穹頂垂落著密集的鐘乳石，許多鐘乳石的尖端插著一個個表情痛苦的屍體，鐘乳石直接洞穿腹部，就那麼被掛在半空中。
而山腹中央，則是一個巨大圓壇。
圓壇完全由白骨鑄成，頭骨，脊椎，肋骨等被強行鑲嵌填充，最後打磨外表。
圓壇上，矗立著一尊高達五米等比例放大的白蓮聖母石像。
石像一腿獨立，一腿半跨於半空中，表情慈悲，雙眸半閉，似是在朝下望去，又似乎是想踩碎腳下污穢。
令李青感覺怪異的是，明明是石制神像，在他的感官中卻仿佛真人一般，表情更是慈悲與忿怒並行，讓人一眼就能看得出。
神像四周站著四個身高几近三米的壯漢，渾身肌肉膨脹虬結到非人的地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像神明護法一般。
圓壇下方，數十名身穿白袍的教眾正不停叩首膜拜，口中還念叨著不知名的東西。
「李兄你看，這是我為聖母新打造的神像，你感覺如何？」
任華安正站在十幾名叩首的教眾身後仰頭觀看神像，突然開口說道。
李青走到他的身旁：「很不錯，幾可以假亂真！」
「這是天賜，是聖母顯聖！」
任華安突然轉過身來面對李青：「李兄，你知道嗎？這座神像雕刻出來並不是這個樣子，它是自己變化成這樣的。」
李青確實面色凝重，渾身勁力含而不發，直勾勾的盯著任華安。
此時任華安的額頭竟然出現一朵小小的黑色蓮花，眸子中也絲毫不見往日冷靜，全部都是某種狂熱。
李青緩緩道：「任兄，聖母憐愛世人，為何供奉聖母的地方卻是如此行事？」
他指著頭頂的屍體和腳下的神像腳下的白骨圓盤：「群屍為天，白骨為地，似乎不符合教義。」
李青不知道現在的任華安究竟還是不是他自己，變的太快，太邪門了。
就算自己原本世界的白蓮教也沒這麼邪門。
他們頂多是煽風點火，裹挾民意，就算最後造成的結果也是死傷無數，但也沒有這麼血腥野蠻，似乎原始祭祀一般。
任華安卻是眼前一亮，突然跪倒在神像前：「群屍為天，白骨為地。聖母，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世人愚昧，深陷八苦，不曉您之慈悲，唯有拋棄苦痛皮囊化作天地無間，而您坐鎮中央為唯一之神，自會為世人洗清罪孽求得解脫。」
李青深吸了一口氣。
按任華安這個說法，怕不是要把這個世界的人殺絕。
按道理來講白蓮教雖然乾的不是什麼人事，但教義是教人向善的，只有這樣才能蠱惑那麼多人。
那任華安的邪門教義是從哪裡來的？
此時，李青腦海深處被他刻意封禁的經文緩緩流淌，隨後光明大放，一股透明火焰驟然從經文上升起。
「是以金剛故，持無盡光明，無等智慧，無邊忿怒。」
熱情的態度，完全看不出前幾日李青掐著脖子把他扔出去的狼狽模樣。
李青側身朝研究所內部走去，讓他撲了個空。
「科技確實奇妙，我還以為我挺隱蔽的，沒想到還是被你們發現了。」
任華平目光閃爍，他聽出了李青的言外之意，連忙湊上去跟著李青的腳步：「這就是科技的魅力，和你們練武的完全不同。它是唯物的，實事求是的，充滿奇蹟與可能的。」
「比如？」
「比如，它可以實現大面積種植並實時監測，根據土地狀況來調配肥力，保證糧食的生產。
它也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建立起可供十萬人級別居住的地方，如果時間尺度放寬，千萬人級別也很簡單。
更重要的是，它可以給人多一個選擇的機會。」
李青止住腳步，回身望著任華平。
任華品不閃不避，報以熱情的笑容。
李青琢磨出味了，任華平也是心裡沒底想找人合夥扛風險。
這麼說起來，那個拳場說不定就是一個篩選的場地。
畢竟他不能找四大聚集地的人，只能從外邊尋。
稍一思索，李青便明白個中原由，未成勢時群策群力，尋求支持的確是很有必然，但他仍有些感慨：「你當真是心裡一點芥蒂沒有？」
「芥蒂？」
任華平指著腦袋：「什麼芥蒂？若說你說把我頭摘下來當夜壺就確保大事能成，我第一個把自己腦袋摘下來。」
「我要你腦袋作甚？只是感覺你不像那種憂國憂民，肯為此付出生命的人，但你做的事卻完全是如此。」
任華平搖搖頭：「我哪有那麼高尚。只是一起的人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來。我就想著，活著的人，總要為死去的人做點什麼吧。」
任華平也有自己的故事，只是他無法，或者說不願意對別人講。
幾百年悠悠，但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夢方醒。
但就是這一夢間，身邊故交親友盡皆死絕，外界更是換了個人間。
唯有遺留的一些殘垣斷壁和零星幾個復甦的冷凍人無聲的訴說著屬於他那個時代的輝煌與落幕。
走神的任華平很快回過神來：「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但是『它』能讓你來，想必你我的目的是大差不大的，最低也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它？」
李青精準的察覺到了任華平用來形容時特殊的語氣。
「沒錯，就是它。」
任華平伸出一根手指朝上指了指，有些疑惑：「你不知道它？」
「知道是知道...」沉吟少許，李青道：「我覺得我們需要開誠布公的談一談。畢竟我們將要做的是你死我活，沒有絲毫商量餘地的事情。」
這個世界，既然有世界意識，有白蓮教這種邪門的東西，保不齊四大聚集地那邊也能出現一個怪東西，這都很難說。
李青不想陰溝里翻了船，還是小心些的好。
任華平也認為兩人需要好好談一談，索性讓柳青青先去照常巡邏，然後尋了個無人房間二人坐下細聊。
剛坐下，李青就問道：「你剛講的『它』是指世界意識？」
任華平點點頭：「其實在一個小時前我就有預感你會到這裡來，這也是它給我的提示。」
李青皺著眉頭：「你的意思是它有自我的個體意識能給你提示？」
「這個沒有。」
任華平一口否定：「怎麼說呢，在戰爭來臨之前，當時那一批站在各個領域盡頭科學家都陷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可以用『天啟』來形容。無數的靈感在我們腦海中迸發，但是只有當我們看到並研究武道的時候這種奇妙狀態才會出現。
當時就有人推測，這種狀態只降臨在各個科研領域盡頭的人身上，或許是希望這些推動科技進步的人換條道路，變成推動武道進步。
推測出這個結果的人講，這是世界誕生意識，憑藉億萬生靈的認知來本能選中這些科研最優秀的人。」
李青下意識的問道：「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林偉林！」
這個名字...
李青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情緒，這個名字就是之前所看那本書的作者。
見李青有些異樣，任華平問道：「怎麼，你認識？」
「聽說過，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自然是戰爭爆發嘍。具體的原因不用我說你應該也能想的通，那一批人得到天啟全死了，只剩我活了下來。」
任華平自嘲般的一笑：「現在我也可以說是戰前時代唯一遺留下來的結晶，是科技時代上天垂眸注視下僅剩的一人。」
原來如此，怪不得推測中世界意識對任華平是善惡交織的態度，不僅僅是因為他現在的目標是科技與武道並行，還有這個原因。
想了想，李青問道：「還有一個問題，推翻四大聚集地推行的現有秩序，我是從個體出發。憑藉個人偉力建立起來的勢力，也必將因為個人偉力而崩塌，我有這個信心能夠做到此事。那你呢？你有什麼在支撐著你的細心？
這很重要，決定了我下一步如何去做。」
「世界核平。」
「什麼？」
李青以為自己聽錯了。
任華平又重複了一遍：「世界核平！哦，我忘了你不是戰前時代的人，不太懂這個。這是一種戰前時代已經被淘汰了的殺傷範圍很廣，污染性也極強的武器，像四大聚集地要不是離得太遠扔一個就夠了。
但是現在這個條件只能將這個東西重新撿起來。
畢竟剩下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要基於完整的工業體系才能復刻，像一瞬間能摧毀十分之一個地表的能量武器現在我連束縛能量的外殼都造不出來，更別提將不穩定能量平穩的放置了。」
任華平絲毫沒有隱瞞，在世界意識的牽引下，加上立場相同，兩人都心知彼此可以互相信任。
此時也不是隱瞞的時候，畢竟爭奪話語權這種事情向來是不死不休，勢必要有一方完全退場才能結束。
李青面露疑惑：「那你還在想什麼？扔幾個不就完了？」
「不是容易的，一是我人太少，進度慢。二是還要想辦法把污染性去除，畢竟我們是爭奪話語權，到時候都是我們自己的地盤。
還有一點，誰當家做主頭頂那位可能不管，只要推行武道就可以，但要是在那位身上留幾道疤，說實話我怕它把我弄死。」
「聽不太懂。」
李青眉頭皺起：「但是你的意思就是現在你的底牌還沒法動用，還需要時間是吧？」
「沒錯！」
「早這麼說不就好了。」
李青眉頭舒展開來：「我現在也需要一定的時間。這樣，我們兩個就先各忙各的，等彼此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再說。對了還有一件事，小心你弟弟，最好不要跟他見面。」
「我弟弟？」
任華安似乎想起來了什麼，面色凝重的點點頭：「我知道了。」
.................
夜，層雲萬里不見月。
一股若有若無煙火氣隨風四處飄散。
這裡是一座名為黑石山的地方，距離四方鎮大概有二百多里地。
山不高，通體漆黑，草木不生，自地面往上約五六十米，但占地面積極廣，猶如一個下半身臃腫的胖子般，造型極為奇特。
「就是這裡了。」
李青圍著山腳轉了一圈，最後鎖定一處地方，伸手一推後那處山體竟然被推開了一個門的形狀，內里則是一個通道。
李青閃身走進通道，一股格外濃重香火氣息撲鼻而來，熏得人有些犯噁心。
這明顯是有人日夜不停焚香才能造成這種效果。
李青皺著眉頭，朝深處走去。
突然，通道內山體鑲嵌的白色蓮花狀的燈飾瞬間亮起發出柔白色光芒，整個通道頓時如同白晝。
這時才能看見，不長的通道內兩側山體被挖出一個個豎起的凹坑，每一個凹坑中都躺著一個雙目緊閉身著長袍的人。
在白蓮燈飾亮起後，通道左側第一個凹坑的人突然睜開眼睛走出凹坑，雙手盤結如同蓮花綻放，向李青行了一個禮節。
「見過左使，教主已在神殿等候多時！」
李青面無表情的看著行禮的人，瞳孔微微一縮，隨後冷聲說道：「前面帶路！」
「是！」
隨著一路前行，李青仔細觀察著。
這個地方便是白蓮教的老巢，在李青去任華平那裡兩日後，任華安便托人給他帶信，信中標明了這個地方的位置，說讓他來這裡一聚。
左右無事，李青也想看看任華安肚子裡賣的什麼藥。
但沒想到白蓮教老巢這裡有些超乎他的預料了。
濃重的香火味道不提，就眼前帶路的這個人身上就盤踞著一股詭異的力量。
與神意類似，但又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在李青方才以神意探查的時候，這股力量明顯的做出了防禦，顯然是察覺到了神意的存在。
這還是李青到此時以來第一次遇到有人能夠察覺並防禦神意的探查。
帶路這個人也是渾身透露著邪門，看似一切正常，但是在步伐移動間掀起的長袍一角分明可以看到，此人下肢沒有絲毫皮肉，只剩兩根白骨在來回移動。
通道蜿蜒向下深入山腹，等走了一陣後來到通道盡頭，一股詭異景象赫然映入李青眼帘。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被掏空的山腹空間。
穹頂垂落著密集的鐘乳石，許多鐘乳石的尖端插著一個個表情痛苦的屍體，鐘乳石直接洞穿腹部，就那麼被掛在半空中。
而山腹中央，則是一個巨大圓壇。
圓壇完全由白骨鑄成，頭骨，脊椎，肋骨等被強行鑲嵌填充，最後打磨外表。
圓壇上，矗立著一尊高達五米等比例放大的白蓮聖母石像。
石像一腿獨立，一腿半跨於半空中，表情慈悲，雙眸半閉，似是在朝下望去，又似乎是想踩碎腳下污穢。
令李青感覺怪異的是，明明是石制神像，在他的感官中卻仿佛真人一般，表情更是慈悲與忿怒並行，讓人一眼就能看得出。
神像四周站著四個身高几近三米的壯漢，渾身肌肉膨脹虬結到非人的地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像神明護法一般。
圓壇下方，數十名身穿白袍的教眾正不停叩首膜拜，口中還念叨著不知名的東西。
「李兄你看，這是我為聖母新打造的神像，你感覺如何？」
任華安正站在十幾名叩首的教眾身後仰頭觀看神像，突然開口說道。
李青走到他的身旁：「很不錯，幾可以假亂真！」
「這是天賜，是聖母顯聖！」
任華安突然轉過身來面對李青：「李兄，你知道嗎？這座神像雕刻出來並不是這個樣子，它是自己變化成這樣的。」
李青確實面色凝重，渾身勁力含而不發，直勾勾的盯著任華安。
此時任華安的額頭竟然出現一朵小小的黑色蓮花，眸子中也絲毫不見往日冷靜，全部都是某種狂熱。
李青緩緩道：「任兄，聖母憐愛世人，為何供奉聖母的地方卻是如此行事？」
他指著頭頂的屍體和腳下的神像腳下的白骨圓盤：「群屍為天，白骨為地，似乎不符合教義。」
李青不知道現在的任華安究竟還是不是他自己，變的太快，太邪門了。
就算自己原本世界的白蓮教也沒這麼邪門。
他們頂多是煽風點火，裹挾民意，就算最後造成的結果也是死傷無數，但也沒有這麼血腥野蠻，似乎原始祭祀一般。
任華安卻是眼前一亮，突然跪倒在神像前：「群屍為天，白骨為地。聖母，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世人愚昧，深陷八苦，不曉您之慈悲，唯有拋棄苦痛皮囊化作天地無間，而您坐鎮中央為唯一之神，自會為世人洗清罪孽求得解脫。」
李青深吸了一口氣。
按任華安這個說法，怕不是要把這個世界的人殺絕。
按道理來講白蓮教雖然乾的不是什麼人事，但教義是教人向善的，只有這樣才能蠱惑那麼多人。
那任華安的邪門教義是從哪裡來的？
此時，李青腦海深處被他刻意封禁的經文緩緩流淌，隨後光明大放，一股透明火焰驟然從經文上升起。
「是以金剛故，持無盡光明，無等智慧，無邊忿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