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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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河岸,趙坤和楊道安好像丟了魂一般,一動不動。

  李青再一次刷新了他們的認知上限。

  待到李青渡河到對岸,趙坤的表情很奇怪。

  「怎麼了趙兄?」

  趙坤笑著搖搖頭:「沒事。」

  楊道安都能看出來他笑很勉強。

  「趙兄,你我也不是第一天相識了,想說什麼就直說。」

  猶豫了一下,趙坤試探著問道:「李兄,你是不是要走了?」

  李青笑道:「我能走去哪?總不可能脫離救國會去別的地方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會不會從這個世界上突然消失。」

  說著,趙坤臉上也露出疑惑:「不知道為什麼,我最近腦海中總是冒出這樣的想法,總感覺李兄你會突然消失。尤其是剛才看到你單人破陣的殺戮後,這種感覺越發強烈。」

  李青默然不語。

  或許是冥冥之中的感應,也或許是其他,但這些都不重要。

  如果自己想要追尋前路,如果世界把自己視為它的孩子,按照破碎虛空理論,在不遠的某一天,自己可能真的會消失這個世界上,去到一個上限更高的地方。

  「哈,一個大活人怎麼會突然消失。」

  楊道安打著哈哈:「要不咱們先走?晚上找個地方喝一點,明天就可以回到廣府了。」

  「明天?」

  趙坤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來:「這麼快?」

  楊道安有些尷尬:「現在也沒必要瞞你們了。其實只要把朝廷的注意力吸引一天,先生能夠安穩的登船就夠了。但在此之前,這件事情是絕對的機密。」

  趙坤指了指西方:「去對面?」

  「是,先生要去那裡去尋找更多的支持和更貼合實際的方法。」

  趙坤很理解這件事的做法,他對此並沒有生氣的地方。

  出發前就已經告知每個人,此行與送死無異,除了沒有沒有告知那位先生真實的行蹤,一切都沒有瞞著他們。

  那位先生做事,也不會靠著欺瞞他人來達成目的,不然不會有如此多的人拋家舍業,不顧生死的跟隨於他。

  趙坤看了眼李青,他生怕李青心中有意見。

  楊道安同樣如此。

  現在李青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可以說是無限之高,只在會長的下邊。

  「看我幹什麼?」

  李青突然咧嘴一笑:「還不趕緊給我拿身衣服換一下,渾身黏糊糊的。然後準備晚上喝酒啊!」

  「啊?啊!」

  趙坤如夢初醒,連忙從背包里取出一身乾淨衣服。

  氛圍立刻安靜下來,只有李青在河水中沖刷身體的水流聲不時響起。

  冷不丁的,楊道安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怎麼可能,比我的還大?」

  趙坤:「?」

  李青:「?」

  ..................

  「等明日回到府城,我請你們喝我珍藏的好酒!」

  楊道安抱著兩罈子店家號稱『二十年珍藏』的酒放在桌子上:「但是今天晚上,咱們必須不醉不歸!」

  楊道安抱起一個罈子將三人面前的小碗倒滿,然後端起面前的酒碗:「第一碗,敬回不來的兄弟們。」

  酒碗傾斜,酒液緩緩灑落成一條線。

  他的表情罕見的低沉:「下午我們的人送來消息,除了我們這一路,剩下幾路充當誘餌的兄弟無一活口。」

  趙坤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我們選擇接下這個任務的時候,我們都對這個結局不意外。」

  他看了眼李青:「若不是李兄,恐怕你我昨晚就已經死了。」

  「沒錯。」楊道安把酒滿上端了起來:「第二杯,敬李兄,為我們還活著乾杯!」

  李青笑了笑,卻也沒有多說什麼:「乾杯!」

  「這第三杯嘛,敬趙兄。」

  「敬我?敬我幹什麼?」


  楊道安笑道:「你可是介紹李兄的大功臣,理當敬你。」

  趙坤有些詫異:「道安兄,這話可不像你能說出來的。」

  「那你喝不喝嘛。」

  「喝,怎麼不喝。來,滿飲此杯!」

  趙坤和楊道安明顯興致很高。

  和李青不同的是,他們是真的抱著此行一去不回的想法的。

  為那位先生去死,他們心甘情願。

  甚至這件事那位先生都不知道,一切都是底下人自發商量好的。

  ——雖然以那位先生的聰明,很快就會反應過來。

  哪怕未來的事情無人知曉,可現在一片赤誠的先生,就讓他依舊赤誠下去吧。

  最燃做好了死的準備,但是能活下來,誰又會不開心呢?

  今晚趙坤和楊道安喝了很多。

  醉眼朦朧中,趙坤似是不經意間又問了那一句話:「李兄,你是不是要走了?就在明日,就在今日,亦或是就在此時。」

  李坤夾菜的動作一頓,看向已經滿臉通紅的趙坤。

  他不知道趙坤是有意還是無意又問出這句話的。

  但他肯定是察覺到了什麼。

  李坤笑著端起酒:「上午不是問過了麼,怎麼又問?」

  「李兄,你知道嗎,現在的你,和我第一次去試探你的那個時候相比,給我的感覺簡直是兩個人。」

  「我還以為你在講什麼呢,這麼長時間了有所變化是很正常的。」

  「那可能是我感覺錯了。」

  趙坤含糊不清的呢喃了幾句,隨後又道:「自從那晚你殺了董小二回來之後,有時候站在你身邊莫名的壓抑。就好像,小時候父親帶我去看他養的老虎那樣。

  雖然關在籠子裡,知道它不能拿我如何,可站在它的身邊我依然會恐懼,會害怕。」

  趙坤推了推楊道安:「道安兄,你呢?」

  趴在桌子上沒有動靜的楊道安哼哼了一聲:「我睡著了,你們聊,別管我。」

  緊接著,呼嚕聲從他身上響起。

  「是啊,我要走了趙兄。」

  李青長嘆一聲,目光幽幽:「我和它所推行的相悖論,它要絕天地通,而我卻逆流而上,但現在的天地沒有我生存的空間,所以它要送我走了。」

  「它是誰?」

  「它是誰......」

  李青重複了一遍,隨後伸出一隻手指了指天,指了指地,最後指向現在他們所處的屋子。

  「它在天上,在地下,在人間,在你我身邊。」

  「它無處不在。」

  「它是天,是地,是世界,是世間一切。」

  「它也是會送遊子去遠方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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