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相信小周也不是不穩重的人
周淑芬的老伴是一名老教師，而她的女兒子承父業，原本也是一名人民教師。
她自己從文工團轉業後在文化局坐班。
原本一家三口日子過得平淡而溫馨，直到女兒突然辭職，投身娛樂圈，女婿工作上這些也出了些問題，最近也奔著娛樂圈去了。
周淑芬心裡五味雜陳，既擔憂又無奈。
她也幫不到什麼。
最後也只能安慰自己兒孫自有兒孫福了。
但這次倒是剛好撞上了，年輕人能給扶一把，她是很樂意幫一把的！
她坐在文化局那間不大但整潔的辦公室里。
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她攤開的幾頁文件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紙頁頂端印著幾個清晰的宋體字——《士兵突擊》項目梗概及主創人員簡介。
指尖輕輕點著林陽的名字，一絲複雜又帶著點驕傲的情緒浮上來。
這小子，軸是軸了點，可這次搗鼓的東西，倒真像是那麼回事。
思緒不由得飄回幾天前。
那天也是下午，她去拜訪老領導。
老領導姓陳，年紀在這，快要退下來了，但不服老，依然掛著職，最近尤其關心部隊題材文藝創作，希望能在退休前再做出一點成就。
最近上面有個任務壓下來，要拍幾部反映新時代普通士兵成長的軍旅片，立意要高，更要真實接地氣，老爺子正為這事四處聯絡，打算把這個任務當作自己的收官之作。
「小周啊，坐。」陳老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桌上攤著幾份列印稿，「送來的本子，翻了幾個，味兒都不太對。要麼是個人英雄主義上天入地，要麼是情情愛愛硬塞進迷彩服里，看著鬧心。」
周淑芬、順口寬慰：「現在市場浮躁，能靜下心打磨本子的少了。您也多注意身體，別太著急。」
陳老擺擺手，嘆了口氣：「要求貼近基層，拍出真兵味兒，難啊！」
周淑芬當下，腦子裡瞬間閃過林陽昨天乖巧地坐在自家沙發上，雙手交握擱在膝蓋，眼神坦蕩說的那番話——
「講的就是個笨兵怎麼在部隊這個大熔爐里，一點點把自己煉成一塊好鋼的故事。
沒有花活，不搞英雄主義，就是普通一兵。
想拍的，就是那份真實和純粹。」
還有那小子臨走前拍胸脯保證的：
「媽，這事兒辦成了，我努努力讓您早點抱孫子都行！」
那混帳話當時讓她又好氣又好笑，但這會兒想起來，那份想拍「真東西」的勁兒倒是實實在在的。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帶著點冒險，也帶著點「萬一成了呢」的期待。
「陳老，」
周淑芬斟酌著開口，身體微微前傾，
「我女婿林陽，就上次跟您提過那個性子有點混的小子，他最近也在籌備一個部隊題材的電視劇，名字叫《士兵突擊》。
聽他跟我念叨過幾耳朵，好像講的就是個最普通的兵，笨拙但認死理，在部隊裡摔打成長的故事。
聽他那意思，也是奔著『真』和『實』去的。」
陳老抬起眼，渾濁的眼球里有了點光：「哦？林陽？他有具體材料嗎？」
「項目備案和梗概我這應該能調一份出來，」周淑芬謹慎地說，「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要求，怕耽誤您時間。」
「拿來看看！」
陳老一揮手，指關節敲了敲桌面，帶著不容置疑的軍人作風，
「死馬當活馬醫！
總比看那些花里胡哨的強！
只要是真心實意想拍兵，就值得看看！」
他相信小周也不是不穩重的人。
……
周淑芬收回飄遠的思緒，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項目梗概上。
這份材料，和她遞給老領導的資料一樣。
她又看了一遍。
看得格外仔細。
劇本大綱紮實，人物小傳寫得有血有肉。
尤其那個主角「許三多」，木訥、倔強、認死理，卻透著一股子打不垮的韌勁。
看著看著，連她這個在文工團幹了大半輩子、見慣了舞台英雄的老兵，心頭也微微發熱。
她知道陳老做事向來雷厲風行，只要他覺得有戲，絕不會只是看看資料就罷休。
想到她一起遞給老領導的，關於王樹生這位主演在部隊訓練的消息，她心裡更多了幾分把握。
......
一周前。
滇南某山地訓練場，空氣濕得能擰出水，毒辣的日頭毫無遮攔地砸下來。
王樹生像剛從水裡撈出來，迷彩作訓服緊貼在身上。
汗珠順著發梢、下頜、手臂不斷滾落，砸進腳下被踩得板結的泥地里。
他扛著一根粗重的圓木，每一步都踩得極深，肺葉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臉色微微發白，全靠意志撐著不脫手。
「堅持！
最後五十米！
想想你演的是誰！
是咱們當兵的人！
咱當兵的人，就是不一樣！」
教官的吼聲在耳邊炸響。
似乎還吼出了特殊的調子。
就在意識快要被沉重的負荷和灼熱的窒息感扯碎時，王樹生腦海里卻突兀地閃過一個畫面，一個在極限疲憊時總會冒出來給他打氣的畫面。
那是老闆在給他演練套招的畫面。
老闆對他這麼好，他怎麼能辜負老闆！
王樹生繼續進行班組戰術協同演練。
泥水、汗水糊了滿臉，動作說不上多標準漂亮，但他心裡憋著一股勁兒，力求次次都能進步。
演練間隙，王樹生正靠著掩體大口喘氣，用袖子胡亂擦著臉上的泥水，眼角的餘光瞥見靶場邊緣來了幾個人。
為首的老者穿著軍裝，身板挺直，頭髮花白，眼神很溫和。
王樹生看見領導來視察，下意識就挺直腰板。
老者沒理會基地領導的介紹，目光掃過靶場上這群泥猴似的演員，最後落在王樹生身上，停留了幾秒。
王樹生被他看得心頭一緊，正猶豫要不要過去敬禮報告，老者卻邁步走了過來，腳步沉穩有力。
「王樹生？」老者的聲音不高，帶著點沙啞，卻字字清晰。
「是！首長！」王樹生條件反射般立正，聲音因為緊張有點發乾。
老者上下打量著他，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作訓服，看到骨頭裡去。
沒有客套的寒暄，他直接問道：「聽說你為了演一部戲，主動要求來體驗新兵連全部科目？」
她自己從文工團轉業後在文化局坐班。
原本一家三口日子過得平淡而溫馨，直到女兒突然辭職，投身娛樂圈，女婿工作上這些也出了些問題，最近也奔著娛樂圈去了。
周淑芬心裡五味雜陳，既擔憂又無奈。
她也幫不到什麼。
最後也只能安慰自己兒孫自有兒孫福了。
但這次倒是剛好撞上了，年輕人能給扶一把，她是很樂意幫一把的！
她坐在文化局那間不大但整潔的辦公室里。
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她攤開的幾頁文件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紙頁頂端印著幾個清晰的宋體字——《士兵突擊》項目梗概及主創人員簡介。
指尖輕輕點著林陽的名字，一絲複雜又帶著點驕傲的情緒浮上來。
這小子，軸是軸了點，可這次搗鼓的東西，倒真像是那麼回事。
思緒不由得飄回幾天前。
那天也是下午，她去拜訪老領導。
老領導姓陳，年紀在這，快要退下來了，但不服老，依然掛著職，最近尤其關心部隊題材文藝創作，希望能在退休前再做出一點成就。
最近上面有個任務壓下來，要拍幾部反映新時代普通士兵成長的軍旅片，立意要高，更要真實接地氣，老爺子正為這事四處聯絡，打算把這個任務當作自己的收官之作。
「小周啊，坐。」陳老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桌上攤著幾份列印稿，「送來的本子，翻了幾個，味兒都不太對。要麼是個人英雄主義上天入地，要麼是情情愛愛硬塞進迷彩服里，看著鬧心。」
周淑芬、順口寬慰：「現在市場浮躁，能靜下心打磨本子的少了。您也多注意身體，別太著急。」
陳老擺擺手，嘆了口氣：「要求貼近基層，拍出真兵味兒，難啊！」
周淑芬當下，腦子裡瞬間閃過林陽昨天乖巧地坐在自家沙發上，雙手交握擱在膝蓋，眼神坦蕩說的那番話——
「講的就是個笨兵怎麼在部隊這個大熔爐里，一點點把自己煉成一塊好鋼的故事。
沒有花活，不搞英雄主義，就是普通一兵。
想拍的，就是那份真實和純粹。」
還有那小子臨走前拍胸脯保證的：
「媽，這事兒辦成了，我努努力讓您早點抱孫子都行！」
那混帳話當時讓她又好氣又好笑，但這會兒想起來，那份想拍「真東西」的勁兒倒是實實在在的。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帶著點冒險，也帶著點「萬一成了呢」的期待。
「陳老，」
周淑芬斟酌著開口，身體微微前傾，
「我女婿林陽，就上次跟您提過那個性子有點混的小子，他最近也在籌備一個部隊題材的電視劇，名字叫《士兵突擊》。
聽他跟我念叨過幾耳朵，好像講的就是個最普通的兵，笨拙但認死理，在部隊裡摔打成長的故事。
聽他那意思，也是奔著『真』和『實』去的。」
陳老抬起眼，渾濁的眼球里有了點光：「哦？林陽？他有具體材料嗎？」
「項目備案和梗概我這應該能調一份出來，」周淑芬謹慎地說，「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要求，怕耽誤您時間。」
「拿來看看！」
陳老一揮手，指關節敲了敲桌面，帶著不容置疑的軍人作風，
「死馬當活馬醫！
總比看那些花里胡哨的強！
只要是真心實意想拍兵，就值得看看！」
他相信小周也不是不穩重的人。
……
周淑芬收回飄遠的思緒，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項目梗概上。
這份材料，和她遞給老領導的資料一樣。
她又看了一遍。
看得格外仔細。
劇本大綱紮實，人物小傳寫得有血有肉。
尤其那個主角「許三多」，木訥、倔強、認死理，卻透著一股子打不垮的韌勁。
看著看著，連她這個在文工團幹了大半輩子、見慣了舞台英雄的老兵，心頭也微微發熱。
她知道陳老做事向來雷厲風行，只要他覺得有戲，絕不會只是看看資料就罷休。
想到她一起遞給老領導的，關於王樹生這位主演在部隊訓練的消息，她心裡更多了幾分把握。
......
一周前。
滇南某山地訓練場，空氣濕得能擰出水，毒辣的日頭毫無遮攔地砸下來。
王樹生像剛從水裡撈出來，迷彩作訓服緊貼在身上。
汗珠順著發梢、下頜、手臂不斷滾落，砸進腳下被踩得板結的泥地里。
他扛著一根粗重的圓木，每一步都踩得極深，肺葉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臉色微微發白，全靠意志撐著不脫手。
「堅持！
最後五十米！
想想你演的是誰！
是咱們當兵的人！
咱當兵的人，就是不一樣！」
教官的吼聲在耳邊炸響。
似乎還吼出了特殊的調子。
就在意識快要被沉重的負荷和灼熱的窒息感扯碎時，王樹生腦海里卻突兀地閃過一個畫面，一個在極限疲憊時總會冒出來給他打氣的畫面。
那是老闆在給他演練套招的畫面。
老闆對他這麼好，他怎麼能辜負老闆！
王樹生繼續進行班組戰術協同演練。
泥水、汗水糊了滿臉，動作說不上多標準漂亮，但他心裡憋著一股勁兒，力求次次都能進步。
演練間隙，王樹生正靠著掩體大口喘氣，用袖子胡亂擦著臉上的泥水，眼角的餘光瞥見靶場邊緣來了幾個人。
為首的老者穿著軍裝，身板挺直，頭髮花白，眼神很溫和。
王樹生看見領導來視察，下意識就挺直腰板。
老者沒理會基地領導的介紹，目光掃過靶場上這群泥猴似的演員，最後落在王樹生身上，停留了幾秒。
王樹生被他看得心頭一緊，正猶豫要不要過去敬禮報告，老者卻邁步走了過來，腳步沉穩有力。
「王樹生？」老者的聲音不高，帶著點沙啞，卻字字清晰。
「是！首長！」王樹生條件反射般立正，聲音因為緊張有點發乾。
老者上下打量著他，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作訓服，看到骨頭裡去。
沒有客套的寒暄，他直接問道：「聽說你為了演一部戲，主動要求來體驗新兵連全部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