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暗 算
「吾兒，此話可當真？」
聽到顏良的名字，程昱臉色陡然巨變。
作為河北四亭柱之首，又是袁紹麾下的第一大將。如今居然秘密調兵，出屯黎陽。
得到這樣的奏報，程昱要說不大驚失色才怪。
畢竟黎陽距離兗州，不過一河之隔。尤其曹操在外，短時間內不能回援。反觀兗州，雖然曹操出征前就交由公子曹昂和夏侯淵負責鎮守，然而兵危將寡卻是不爭事實。
一旦突發變故，只怕屆時後果不堪設想。
「此事父親無需質疑，孩兒去溫縣拜見司馬公的時候，司馬公便對此事已經調查確鑿。目前袁紹麾下大將顏良，的確駐軍黎陽。所謂的目的，應該就是伺機渡河偷襲兗州。」
「袁紹他瘋了麼？曹操可是他的盟友，今又遭徐州兩次戰敗，主力盡潰。他身為人主不扶植也就罷了，居然還想要趁機打劫？」
對此，程昱瞪大眼眸，屬實難以理解。
反倒是身為兒子的程武，對此倒是看透一二。
「父親，您把事情想得簡單了。袁紹意欲偷襲，恐籌謀已久。除了震懾曹操以外，應該還有脅迫交出天子的意思。畢竟河北局勢不容樂觀，公孫瓚做大，袁紹又吃不下他。不得到天子，何以克敵啊。」
「這些話，是你自己想得，還是那司馬懿教給你的？」
老邁的程昱望著兒子，目光深邃如淵。他料想兒子雖然聰明，但若非司馬懿授意，斷然不會有如此深遠的見識。
見此，程武也沒有隱瞞。
「回稟父親，此事卻是來自司馬公那邊的指點。」
「嗯，如此便說得通了。」
眼看兒子面對自己的詢問，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程昱這才稍顯寬慰。他蹙眉靜思，不斷用手捋著須髯。反觀程武，猶疑的目光打量著年邁的父親。沉默良久，這才再度開了口。
「父親，我們要不要將此事，稟報給曹公知曉啊？」
「稟報？怎麼稟報？」面對兒子的詢問，程昱苦笑冷嗤：「曹操生性多疑，若問此事你如何得知，屆時你讓我如何回答？說我暗中派你回了河內溫縣，得到司馬懿那邊的指點？」
「這……」
一語反問，程武啞口無言。再看程昱，深邃眼眸，顯得高深莫測。
「這件事，我們全當不知道。袁紹既已令顏良屯兵黎陽，此番對兗州用兵，怕是勢在必行。就算我們此時告知曹操，也已經晚了。不如順其自然，看屆時情勢到底如何發展。」
「可兗州終究是我們的地盤，一旦被袁紹奪取占領，豈非……」
「袁紹的目的，是在於逼迫曹操謀得天子，與兗州地盤沒什麼相干。即便是對曹操用兵，目的亦多在震懾。他是天下豪門共主，早已威加海內。就算是要殺人立威，那也是殺些平民，與我士家何干？」
很顯然，程昱把所有的事情，看得很透徹。
程武細思，最終不覺點了點頭。反觀老邁的程昱，深邃的目光朝著大帳外的天空望去。別的事情他不在乎，如今只好奇一件事，那就是司馬懿即將所有的事情都看得透徹。
那麼下一步，他到底又該如何部署？火中取栗，程昱結合對於他性格的了解，或許只能想到這個恰如其分的詞彙。
然而縱使思路清晰，可要說司馬懿到底會怎麼做，自己依舊無法猜透他的用心。畢竟事出如此突然，袁紹的發難這般毫無徵兆，應該也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才對。
本以為，此時的司馬懿應該是派人提前聯繫到了袁紹，進而先為自己謀得什麼先機。殊不知，自己根本猜不透他那邊的腦迴路。
正如此時的司馬懿，的確已經不在河內郡的溫縣。
然而他的人，卻並不在河北。而是輕裝簡行，甚至搶先聯盟軍一步，提前抵達了陝縣。目的不是朝見天子，而是到了張繡軍營，和身為毒士的賈詡完成了彼此間的私會。
昏暗的燭光，大帳外陰風呼呼作響。吹動簾籠的同時，也讓帳內的燭火詭異般的搖曳浮動。
面對與己對坐，突然造訪而來的司馬懿，賈詡眸子透出肅穆。
「真沒想到，名動河內溫縣的司馬家二公子，居然會屈尊降貴來到陝縣來與老夫私會見面。」
「戰場情勢，風雲變幻。讓我沒想到的事，顯然更多。」
面對賈詡有些近乎調侃的開場白，司馬懿緩緩放下手中茶杯，目光如炬。儘管他面容青澀，然而如同鷹隼般眸子透出的威壓，卻不覺令即便身為毒士的賈詡都有些許動容。
稍作沉默過後，賈詡的嘴角，勾勒起一抹淺笑。
「仲達公子，一看就是聰明人。既是這樣，不如索性我們明說了吧。如今你突然造訪，到底意欲何為？」
「痛快，文和先生開張不公直插主題，這點倒是正對我的脾氣。」
眼看賈詡懶得廢話，直接挑明。司馬懿也不喬裝，直接將自己此來的目的向他說明。
「不瞞文和先生，河北袁紹並非庸主。今群雄爭奪天子，曹操得勢。為了壓公孫瓚一頭，同時繼續維繫自己在群雄割據大爭之世的霸主地位。他已命上將顏良，秘密調兵，出屯黎陽了。」
「居然有這樣的事？」
聽聞此言，賈詡亦不覺感到有些驚詫。
縱然睿智如他，也沒想到袁紹居然會突兀般來這麼一手。雖然目的為何，賈詡心中已然清楚。然而如此公然發難，等同於是要和曹操彼此撕破了臉皮無二。
「徐州諸葛亮，奸計得逞。今河北、中原兩大巨頭，大戰一觸即發。無論曹操是否最終讓出天子，二人彼此同盟勢必無法維繫。」
「嗯，公子所言極是。」
賈詡蹙緊眉頭，黯然點頭。稍作沉默，竟是再度抬起有些迷離般的眼眸，朝著對面的司馬懿陰陰望去。
「所以說，仲達公子此番來意，是為你我……謀得機會？」
「哈哈哈哈！」
聞言，司馬懿大笑。
不得不說，和類似賈詡這樣的聰明人說話，的確就是要比尋常人溝通相對容易太多。
尤其毒士，看中利益。只需少做點撥，基本就能全盤洞悉。
反觀賈詡，嘴角勾勒起的笑容更甚。然而深邃的眼眸，卻不覺凝視著司馬懿的同時，饒有提防般的微微眯起。
的確，如今機遇在側，不容有失。
然而即便如此，直覺卻依舊很清楚的告訴賈詡。眼前這位來自河內郡的司馬家二公子，看似年少，實則卻絕非泛泛之輩。縱然和他彼此交易不假，然而想要在他面前討得便宜，無異於與虎謀皮。
聽到顏良的名字，程昱臉色陡然巨變。
作為河北四亭柱之首，又是袁紹麾下的第一大將。如今居然秘密調兵，出屯黎陽。
得到這樣的奏報，程昱要說不大驚失色才怪。
畢竟黎陽距離兗州，不過一河之隔。尤其曹操在外，短時間內不能回援。反觀兗州，雖然曹操出征前就交由公子曹昂和夏侯淵負責鎮守，然而兵危將寡卻是不爭事實。
一旦突發變故，只怕屆時後果不堪設想。
「此事父親無需質疑，孩兒去溫縣拜見司馬公的時候，司馬公便對此事已經調查確鑿。目前袁紹麾下大將顏良，的確駐軍黎陽。所謂的目的，應該就是伺機渡河偷襲兗州。」
「袁紹他瘋了麼？曹操可是他的盟友，今又遭徐州兩次戰敗，主力盡潰。他身為人主不扶植也就罷了，居然還想要趁機打劫？」
對此，程昱瞪大眼眸，屬實難以理解。
反倒是身為兒子的程武，對此倒是看透一二。
「父親，您把事情想得簡單了。袁紹意欲偷襲，恐籌謀已久。除了震懾曹操以外，應該還有脅迫交出天子的意思。畢竟河北局勢不容樂觀，公孫瓚做大，袁紹又吃不下他。不得到天子，何以克敵啊。」
「這些話，是你自己想得，還是那司馬懿教給你的？」
老邁的程昱望著兒子，目光深邃如淵。他料想兒子雖然聰明，但若非司馬懿授意，斷然不會有如此深遠的見識。
見此，程武也沒有隱瞞。
「回稟父親，此事卻是來自司馬公那邊的指點。」
「嗯，如此便說得通了。」
眼看兒子面對自己的詢問，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程昱這才稍顯寬慰。他蹙眉靜思，不斷用手捋著須髯。反觀程武，猶疑的目光打量著年邁的父親。沉默良久，這才再度開了口。
「父親，我們要不要將此事，稟報給曹公知曉啊？」
「稟報？怎麼稟報？」面對兒子的詢問，程昱苦笑冷嗤：「曹操生性多疑，若問此事你如何得知，屆時你讓我如何回答？說我暗中派你回了河內溫縣，得到司馬懿那邊的指點？」
「這……」
一語反問，程武啞口無言。再看程昱，深邃眼眸，顯得高深莫測。
「這件事，我們全當不知道。袁紹既已令顏良屯兵黎陽，此番對兗州用兵，怕是勢在必行。就算我們此時告知曹操，也已經晚了。不如順其自然，看屆時情勢到底如何發展。」
「可兗州終究是我們的地盤，一旦被袁紹奪取占領，豈非……」
「袁紹的目的，是在於逼迫曹操謀得天子，與兗州地盤沒什麼相干。即便是對曹操用兵，目的亦多在震懾。他是天下豪門共主，早已威加海內。就算是要殺人立威，那也是殺些平民，與我士家何干？」
很顯然，程昱把所有的事情，看得很透徹。
程武細思，最終不覺點了點頭。反觀老邁的程昱，深邃的目光朝著大帳外的天空望去。別的事情他不在乎，如今只好奇一件事，那就是司馬懿即將所有的事情都看得透徹。
那麼下一步，他到底又該如何部署？火中取栗，程昱結合對於他性格的了解，或許只能想到這個恰如其分的詞彙。
然而縱使思路清晰，可要說司馬懿到底會怎麼做，自己依舊無法猜透他的用心。畢竟事出如此突然，袁紹的發難這般毫無徵兆，應該也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才對。
本以為，此時的司馬懿應該是派人提前聯繫到了袁紹，進而先為自己謀得什麼先機。殊不知，自己根本猜不透他那邊的腦迴路。
正如此時的司馬懿，的確已經不在河內郡的溫縣。
然而他的人，卻並不在河北。而是輕裝簡行，甚至搶先聯盟軍一步，提前抵達了陝縣。目的不是朝見天子，而是到了張繡軍營，和身為毒士的賈詡完成了彼此間的私會。
昏暗的燭光，大帳外陰風呼呼作響。吹動簾籠的同時，也讓帳內的燭火詭異般的搖曳浮動。
面對與己對坐，突然造訪而來的司馬懿，賈詡眸子透出肅穆。
「真沒想到，名動河內溫縣的司馬家二公子，居然會屈尊降貴來到陝縣來與老夫私會見面。」
「戰場情勢，風雲變幻。讓我沒想到的事，顯然更多。」
面對賈詡有些近乎調侃的開場白，司馬懿緩緩放下手中茶杯，目光如炬。儘管他面容青澀，然而如同鷹隼般眸子透出的威壓，卻不覺令即便身為毒士的賈詡都有些許動容。
稍作沉默過後，賈詡的嘴角，勾勒起一抹淺笑。
「仲達公子，一看就是聰明人。既是這樣，不如索性我們明說了吧。如今你突然造訪，到底意欲何為？」
「痛快，文和先生開張不公直插主題，這點倒是正對我的脾氣。」
眼看賈詡懶得廢話，直接挑明。司馬懿也不喬裝，直接將自己此來的目的向他說明。
「不瞞文和先生，河北袁紹並非庸主。今群雄爭奪天子，曹操得勢。為了壓公孫瓚一頭，同時繼續維繫自己在群雄割據大爭之世的霸主地位。他已命上將顏良，秘密調兵，出屯黎陽了。」
「居然有這樣的事？」
聽聞此言，賈詡亦不覺感到有些驚詫。
縱然睿智如他，也沒想到袁紹居然會突兀般來這麼一手。雖然目的為何，賈詡心中已然清楚。然而如此公然發難，等同於是要和曹操彼此撕破了臉皮無二。
「徐州諸葛亮，奸計得逞。今河北、中原兩大巨頭，大戰一觸即發。無論曹操是否最終讓出天子，二人彼此同盟勢必無法維繫。」
「嗯，公子所言極是。」
賈詡蹙緊眉頭，黯然點頭。稍作沉默，竟是再度抬起有些迷離般的眼眸，朝著對面的司馬懿陰陰望去。
「所以說，仲達公子此番來意，是為你我……謀得機會？」
「哈哈哈哈！」
聞言，司馬懿大笑。
不得不說，和類似賈詡這樣的聰明人說話，的確就是要比尋常人溝通相對容易太多。
尤其毒士，看中利益。只需少做點撥，基本就能全盤洞悉。
反觀賈詡，嘴角勾勒起的笑容更甚。然而深邃的眼眸，卻不覺凝視著司馬懿的同時，饒有提防般的微微眯起。
的確，如今機遇在側，不容有失。
然而即便如此，直覺卻依舊很清楚的告訴賈詡。眼前這位來自河內郡的司馬家二公子，看似年少，實則卻絕非泛泛之輩。縱然和他彼此交易不假，然而想要在他面前討得便宜，無異於與虎謀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