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奉母歸曹
「自是不易，故而除了引那楊奉來援，擊敗李郭二賊。事後，還需另有其他籌謀如是。」
「還有其他籌謀麼？」
聽到這話，張繡黯然的眼眸，不覺再度亮起微光。
他好奇打量賈詡，沉默良久過後，這才悻悻般開口追問。
「卻不知，亞父除了接連那楊奉以外，還需何等籌謀。不若此番一併說了小侄來聽，莫讓小侄心中惴惴不安也罷。」
「當真要聽？」
「要聽。」
張繡目視賈詡，目光決然。卻見賈詡蹙眉，一副高深莫測般的神秘模樣。他稍加思隼過後，沉吟的目光流露出一抹異色。突然話鋒一轉，侃侃而談。
「天下大爭，群雄割據。主公想要穩坐弘農，當與聯軍結盟。」
「結盟聯軍麼？」
聞聽此言，張繡一震。然而仔細想想，或許賈詡的話，的確不失為道理。然而很快，他眼眸再度黯然，不覺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聯盟聯軍，吾欲從之，奈何沒有門路。諸如亞父適才所言，那些聯軍主將，無不出身高貴孤傲。反觀我出身西涼，縱然有心，主動聯盟反而遭了他們的嫌棄。」
不得不說，相比於曾經楊奉輔弼天子。張繡雖然年輕，但還是很看得透世道規則的。
尤其聯軍目前主導，是那曹操。縱然此人比及袁紹望塵莫及，然而畢竟出身官宦。自己曾經又是李郭部下，只因二賊害了自己的叔父張濟，這才窮困來投。
縱使曹操用人，還算不錯。然而家中方遭變故，此時去投，他又豈能不疑？
「唉！」
思緒至此，張繡穆然苦嘆。縱然什麼都沒說，然而心事卻都寫在了臉上。試問賈詡如何聰明，又豈能看不透他的心事。
「將軍若去投奔曹操，必當攜厚禮而去。如今，我有一計，可以令那生性多疑的曹操，輕鬆取信。只是唯恐此計主公不願，聽了反而震怒，反不肯依從而已。」
「這話怎講？」
賈詡一番雲裡霧裡的話，算是把張繡徹底搞糊塗了。如今能取信曹操便是好事，不過區區厚禮，怎麼自己還能不答應的呢？
「卻不知亞父口中所指的厚禮，到底是什麼？」
張繡疑惑詢問，卻見賈詡眉頭緊蹙。他思隼多時，這才朝著張繡湊近，壓低了自己說話的聲音。
「我口中所言厚禮，非金非銀。實令嬸母鄒氏婦人，僅此而已。」
「什麼？！？」
聞言，張繡色變震怒。
他面目猙獰，即便說話的人是賈詡，亦忍不住憤然而起。
「亞父，此話莫非玩笑乎？我叔父新喪，嬸母戴孝尚且不及。難不成，你要把她反而獻給那曹操不成麼？」
「唉，我早說過，這件事不想和你細說。然而主公這邊，竟是非要追問。對此，我亦無奈。將軍當知，曹操何許人。他生性好色，平生最喜人妻。若不以嬸母獻出，焉能取信與他？」
「我……」
聞言，張繡臉色驟變，氣得渾身發抖。即便這話是賈詡說出，腰間寶劍也不覺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眼看他沉著臉，許久默然無語。
賈詡緩緩起身站起，進而走到他的身邊。縱然親眼目睹張繡胸膛劇烈起伏，此時亦不覺好言勸慰。
「大丈夫生逢亂世，自當有所為，有所不為。此計雖然令人感到不齒，卻是當下唯一破局之策。若不取信於那曹操，便是日後用計擊潰李郭，將軍亦難在弘農城中穩坐。利弊得失，你好好想想也罷。」
言畢，賈詡也不多言。
當即倒背雙手，轉身就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張繡咬牙，心中五味雜陳。
賈詡的道理，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將自己嬸母送出去，卻是於心何安。然而若不送出去，非但曹操難以取信，便是日後他張氏一族恐也難以保全。
畢竟漢末亂世，各方諸侯皆有後台。
反觀自己，唯一後台便是關中的西涼軍。然而隨著叔父張濟的被殺，自己與李郭二賊間的反目。無論天子最終花落誰家，關中自己是很定回不去了。
單憑日後弘農一座孤城，如何自保。
「亞父，難道除了獻出嬸母，就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麼？」
張繡不想放棄，急忙快步追上賈詡。說話的聲音，甚至都帶了些許般的顫抖。然而即便他目光露出何等的摯誠懇求之色，賈詡就只是臉色陰沉的黯然搖頭。
「生逢亂世，但為大事，皆需有所取捨。正如昔日相國，為了讓那呂布背反丁原而去，不惜將自己心愛的赤兔馬奉上。」
「哎呀……」
聽到這話，張繡又羞又惱。若非說出這話的是曾經救了自己性命的賈詡，只怕自己腰間寶劍早已出鞘砍了他的頭。
「亞父說得什麼話，嬸母是人，如何能和一匹馬相比？」
眼看此時的張繡急得直跺腳，賈詡則停下離去的腳步，神情複雜的回眸看向了他。
「人不能和馬比？這話主公說得對啊。然而放眼這世間，人命早已爛如草芥，只怕還沒馬金貴吧？今舍嬸母一人，固然恥辱如是。然而正因為是這樣，主公日後才需更加圖強。」
話到此處，賈詡的眼眸，透出如同利劍般的蒼利。
「主公豈不聞，昔日越王勾踐臥薪嘗膽的故事。為了實現心中夢想，他不惜入吳為奴數年，忍辱負重。今你不過舍嬸母一人，若能於未來換來萬里江山的千秋霸業，亦不虧當世英雄二字。」
「我……」
賈詡一番敲打，張繡面沉似水，不覺默然。
眼看其再度踱步遠去，張繡望著他背影，心中苦悶猶是。思隼良久過後，張繡失魂落魄的朝著嬸母鄒氏婦人的府邸走去。
縱然賈詡的話，說得鞭辟入裡。然而這件事，他也不敢輕易如此做主。待等見了鄒氏夫人，母子二人於畫閣簡單坐下。望著一臉苦悶的張繡，鄒氏夫人靈動如水的眼眸，已經浮現出些許異色。
「繡兒此來，是何用意，妾已盡知。」
「嬸母，我……」
迎上鄒氏夫人的眼眸，張繡不覺有些失神錯愕。甚至不等他開口說話，鄒氏夫人便肅穆般開了口。
「情況大抵，妾已知曉。既嫁入張家，妾畢生無悔。今願效仿那昔日離間董卓、呂布二人的貂蟬，為大義舍此殘軀。繡兒勿疑，當以大業為重。日後在你亞父的輔弼幫助下，開創霸業如是。」
「嬸母！」
聞言，張繡哭拜於地。卻見鄒氏夫人緩緩起身，竟是朝著府苑門口走去。難以想像，賈詡此前對她已有明言。鄒氏夫人深明大義，竟是連遠赴的行囊和車馬都已準備妥當。
「繡兒，記住嬸母的話。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當學昔日的越王勾踐。唯有如此，方不負妾今日厚誼如是。」
「還有其他籌謀麼？」
聽到這話，張繡黯然的眼眸，不覺再度亮起微光。
他好奇打量賈詡，沉默良久過後，這才悻悻般開口追問。
「卻不知，亞父除了接連那楊奉以外，還需何等籌謀。不若此番一併說了小侄來聽，莫讓小侄心中惴惴不安也罷。」
「當真要聽？」
「要聽。」
張繡目視賈詡，目光決然。卻見賈詡蹙眉，一副高深莫測般的神秘模樣。他稍加思隼過後，沉吟的目光流露出一抹異色。突然話鋒一轉，侃侃而談。
「天下大爭，群雄割據。主公想要穩坐弘農，當與聯軍結盟。」
「結盟聯軍麼？」
聞聽此言，張繡一震。然而仔細想想，或許賈詡的話，的確不失為道理。然而很快，他眼眸再度黯然，不覺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聯盟聯軍，吾欲從之，奈何沒有門路。諸如亞父適才所言，那些聯軍主將，無不出身高貴孤傲。反觀我出身西涼，縱然有心，主動聯盟反而遭了他們的嫌棄。」
不得不說，相比於曾經楊奉輔弼天子。張繡雖然年輕，但還是很看得透世道規則的。
尤其聯軍目前主導，是那曹操。縱然此人比及袁紹望塵莫及，然而畢竟出身官宦。自己曾經又是李郭部下，只因二賊害了自己的叔父張濟，這才窮困來投。
縱使曹操用人，還算不錯。然而家中方遭變故，此時去投，他又豈能不疑？
「唉！」
思緒至此，張繡穆然苦嘆。縱然什麼都沒說，然而心事卻都寫在了臉上。試問賈詡如何聰明，又豈能看不透他的心事。
「將軍若去投奔曹操，必當攜厚禮而去。如今，我有一計，可以令那生性多疑的曹操，輕鬆取信。只是唯恐此計主公不願，聽了反而震怒，反不肯依從而已。」
「這話怎講？」
賈詡一番雲裡霧裡的話，算是把張繡徹底搞糊塗了。如今能取信曹操便是好事，不過區區厚禮，怎麼自己還能不答應的呢？
「卻不知亞父口中所指的厚禮，到底是什麼？」
張繡疑惑詢問，卻見賈詡眉頭緊蹙。他思隼多時，這才朝著張繡湊近，壓低了自己說話的聲音。
「我口中所言厚禮，非金非銀。實令嬸母鄒氏婦人，僅此而已。」
「什麼？！？」
聞言，張繡色變震怒。
他面目猙獰，即便說話的人是賈詡，亦忍不住憤然而起。
「亞父，此話莫非玩笑乎？我叔父新喪，嬸母戴孝尚且不及。難不成，你要把她反而獻給那曹操不成麼？」
「唉，我早說過，這件事不想和你細說。然而主公這邊，竟是非要追問。對此，我亦無奈。將軍當知，曹操何許人。他生性好色，平生最喜人妻。若不以嬸母獻出，焉能取信與他？」
「我……」
聞言，張繡臉色驟變，氣得渾身發抖。即便這話是賈詡說出，腰間寶劍也不覺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眼看他沉著臉，許久默然無語。
賈詡緩緩起身站起，進而走到他的身邊。縱然親眼目睹張繡胸膛劇烈起伏，此時亦不覺好言勸慰。
「大丈夫生逢亂世，自當有所為，有所不為。此計雖然令人感到不齒，卻是當下唯一破局之策。若不取信於那曹操，便是日後用計擊潰李郭，將軍亦難在弘農城中穩坐。利弊得失，你好好想想也罷。」
言畢，賈詡也不多言。
當即倒背雙手，轉身就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張繡咬牙，心中五味雜陳。
賈詡的道理，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將自己嬸母送出去，卻是於心何安。然而若不送出去，非但曹操難以取信，便是日後他張氏一族恐也難以保全。
畢竟漢末亂世，各方諸侯皆有後台。
反觀自己，唯一後台便是關中的西涼軍。然而隨著叔父張濟的被殺，自己與李郭二賊間的反目。無論天子最終花落誰家，關中自己是很定回不去了。
單憑日後弘農一座孤城，如何自保。
「亞父，難道除了獻出嬸母，就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麼？」
張繡不想放棄，急忙快步追上賈詡。說話的聲音，甚至都帶了些許般的顫抖。然而即便他目光露出何等的摯誠懇求之色，賈詡就只是臉色陰沉的黯然搖頭。
「生逢亂世，但為大事，皆需有所取捨。正如昔日相國，為了讓那呂布背反丁原而去，不惜將自己心愛的赤兔馬奉上。」
「哎呀……」
聽到這話，張繡又羞又惱。若非說出這話的是曾經救了自己性命的賈詡，只怕自己腰間寶劍早已出鞘砍了他的頭。
「亞父說得什麼話，嬸母是人，如何能和一匹馬相比？」
眼看此時的張繡急得直跺腳，賈詡則停下離去的腳步，神情複雜的回眸看向了他。
「人不能和馬比？這話主公說得對啊。然而放眼這世間，人命早已爛如草芥，只怕還沒馬金貴吧？今舍嬸母一人，固然恥辱如是。然而正因為是這樣，主公日後才需更加圖強。」
話到此處，賈詡的眼眸，透出如同利劍般的蒼利。
「主公豈不聞，昔日越王勾踐臥薪嘗膽的故事。為了實現心中夢想，他不惜入吳為奴數年，忍辱負重。今你不過舍嬸母一人，若能於未來換來萬里江山的千秋霸業，亦不虧當世英雄二字。」
「我……」
賈詡一番敲打，張繡面沉似水，不覺默然。
眼看其再度踱步遠去，張繡望著他背影，心中苦悶猶是。思隼良久過後，張繡失魂落魄的朝著嬸母鄒氏婦人的府邸走去。
縱然賈詡的話，說得鞭辟入裡。然而這件事，他也不敢輕易如此做主。待等見了鄒氏夫人，母子二人於畫閣簡單坐下。望著一臉苦悶的張繡，鄒氏夫人靈動如水的眼眸，已經浮現出些許異色。
「繡兒此來，是何用意，妾已盡知。」
「嬸母，我……」
迎上鄒氏夫人的眼眸，張繡不覺有些失神錯愕。甚至不等他開口說話，鄒氏夫人便肅穆般開了口。
「情況大抵，妾已知曉。既嫁入張家，妾畢生無悔。今願效仿那昔日離間董卓、呂布二人的貂蟬，為大義舍此殘軀。繡兒勿疑，當以大業為重。日後在你亞父的輔弼幫助下，開創霸業如是。」
「嬸母！」
聞言，張繡哭拜於地。卻見鄒氏夫人緩緩起身，竟是朝著府苑門口走去。難以想像，賈詡此前對她已有明言。鄒氏夫人深明大義，竟是連遠赴的行囊和車馬都已準備妥當。
「繡兒，記住嬸母的話。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當學昔日的越王勾踐。唯有如此，方不負妾今日厚誼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