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禮到情至
眼看諸葛亮到來，曹豹未曾擠出人群，呼喝之音已是先到。
聞聲，所有賓客亦不覺轟然。眾人齊刷刷的目光，此時竟是朝著不遠處的身後望去。見年少的諸葛亮，果然親至。看似身邊不過十餘隨從傍身，然而身後卻跟著少數十幾輛車帳。
車帳沒用幔子遮擋，以致所載之物，幾乎全部暴露在外。沉重之勢，壓得馬車車輪似有不堪。其中金銀寶物，如數家珍，不計其數。
陽光下金光碩碩，耀人雙眼。單是這等手筆，便令所見者動容。
故而不等有人指揮開口，原本阻塞道路上的人流，竟是如同波開浪裂之勢。隨著來訪眾人的肅穆回望，不覺亦隨之自主讓出去路。
反觀曹豹，一路激動小跑而去。
見諸葛亮親臨，如敬神明。未到近前，先是肅穆稽首作揖，幾乎一躬到地。見此，來訪眾人這才有了些許反應。面對年少不失儒雅風度的諸葛亮，紛紛主動拱手問候。
「孔明先生！」
「先生，久違了。」
剎那，聲音響徹曹府門第街市。如同眾星捧月，轟然之音錯落有致，此起彼伏。
見此，諸葛亮神色泰然。
自帶仙風氣場。向眾人還禮。臉上如沐春風，談笑自若悠然。
「諸位請了，諸位請了。」
「讓開，讓開。」
一旁的曹豹，已然迫不及待。心中想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徐州救世主親臨，自己身為主家，斷不能讓這些賓客搶了風頭而去。
「孔明先生，屬實禮重了。」
「哎，曹將軍這話，說得可就外道了。逢臨大喜，亮不過攜區區薄禮到來而已。至於身後車帳所攜，皆我主使亮代勞罷了。就算將軍說重，怕也該去沛城，向玄德公訴說才是啊。」
「什麼？這麼多的禮物，居然都是那劉備送的？」
聽到這話的剎那，曹豹臉上的笑容，頃刻戛然而止。
此時的他，滿臉詫異的舉目看向身後車帳。一眾到場賓客望在眼中，縱使議論紛紛，以難掩眸子裡的傾羨。但凡不了解的，當真以為曹豹和劉備的私下關係是有多好。
眼看曹豹愣神，半晌反應沒過來。
諸葛亮臉上笑容依舊，卻伸手止住後面車帳。隨即不覺信步上前一步，向滿臉錯愕的曹豹抱拳拱手。
「怎麼，將軍不請我到府中坐一坐麼？」
「哦，失禮失禮，先生快些請。」
聽到這話，曹豹這才從沉淪的思緒中反應過來。
當即恭迎諸葛亮，攜手與他入府。同時命人備下茶水、點心、果品一應之物，厚禮相待。至於府門口的迎候接待，曹豹聽了諸葛亮適才的話，心中疑惑油然頓生。
這些瑣事，如今他也不想管了。倒要趁此機會，除了聊表禮敬之餘，尋諸葛亮問個詳細。
少時茶果齊備，堂內並分賓主落座。
曹豹按耐不住心中疑惑，便向諸葛亮直接開門見山。
「玄德厚誼，曹某受之有愧。想玄德到日，我與他素無往來。今番如此禮重，不知卻是何意？」
「嗯，將軍這話，問得卻好。」
眼看曹豹疑惑不解，諸葛亮依舊還是氣定神閒模樣。然而手中羽扇，卻輕輕放下。再度抬頭，目光淡然看向曹豹，便是毫不遮掩的坦率直言。
「我主今番厚禮，一為賀喜。其二便是即將率軍離去，想到此前未曾拜望將軍，多有失禮。故藉此賀喜契機，聊做補償而已。」
「什麼？玄德居然要走？！？」
聽到這話，曹豹愣住，整個人都不覺有些蒙了。
反觀諸葛亮，談笑風生自若。仿佛在曹豹看來的驚人之舉，不過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徐州，本不為我主所居。所以到來，不過是看曹操暴行屠戮生靈，心中不忍罷了。今救援已成，曹兵退去。徐州危機既已解除，他徒留在此，試問還有何意？」
「這個……」
聞言，曹豹語塞。
儘管想要反駁，卻突然又有些詞窮難辨。
「先生這話，說得固然如實。然市井傳言，玄德莫非不知？今萬民推崇，欲使玄德取代陶公，權領徐州。然玄德就此退走，難道就不覺得可惜麼？」
「哈哈哈哈。」
聞言，諸葛亮大笑。面對曹豹疑惑詢問，突然話鋒一轉。
「不瞞將軍，此事我主，亦有耳聞。然此手段，不過曹操後續奸計。意在藉此挑撥，引我徐州內亂。我主心存大義仁德，試問又豈容他奸計得逞？想他本為救援，除此無他。伺機回軍，豈不當然？」
「如此說，玄德公果然大義？」
曹豹雙眸圓睜，對此仍舊還是抱有懷疑態度。
見此，諸葛亮也不過多想要解釋。他再度拿起手中羽扇，明眸似水如物，此時瀟灑輕搖。
「是非對錯，不需十日，屆時自有分曉。現我主於前線沛城，已經命麾下所部收拾行裝。不日北上，即將返回齊地。亮此番所以代主前來，一因主公公事繁忙，抽不開身。另外就是，向將軍辭行的。」
「嗨，玄德這事兒整的……」
曹豹心中歡喜，突然好像察覺到了什麼。
他眸子一凜，臉上剛剛浮現出來的笑容頃刻全無。反而有些吃驚的看向諸葛亮，嘴角肌肉微微顫抖。
「先生的意思，莫非要與玄德共去？」
「這話說的。」
諸葛亮無奈苦笑，仿佛覺得曹豹這話，問得有些愚蠢。
「我既已入仕投奔恩主，自當隨行。正如那嫁出去的媳婦，潑出去的水。更兼主公待我素來深厚，我又豈能背離不去呢？」
「這……」
瞬間，曹豹臉色鐵青。
在他看來，劉備若是退去，那是天大好事。然而諸葛亮若是跟著同去，那簡直就是浩劫。別的不說，這等消息若是傳到曹操耳中，屆時又當如何行動？倘若再舉大軍而來，屆時徐州只怕危矣。
然而心中憂慮如是，到了嘴邊的話，曹豹又不知該當如何去說。
考慮再三，只能換了一種方式。
「先生心意，豹能瞭然。可先生祖籍並非齊地，而在徐州。更兼叔父老邁，此前可是待你如親生兒子。便是拋開孝道不說，莫大家族產業，難不成先生竟也要悉數棄之而不顧了麼？」
「嗨，自古忠孝難全，總要取捨。況亮縱去，叔父亦有自家子嗣照料，似也無妨。」
對於曹豹的疑惑，諸葛亮坦言回應，依舊錶現得雲淡風輕。
「至於家族這邊產業嘛，本非亮之所有。莫說叔父身邊還有自家子嗣，便是沒有。按照繼承禮法說，也該是我家兄諸葛瑾的。」
「他我這……」
不得不說，諸葛亮一番話，把曹豹噎得是一嗝一嗝的。
最關鍵的問題是，人家說出來的話，他似乎還真的是一點也挑不出毛病。眼看諸葛亮決心已定，誓要隨同劉備而去。此時的曹豹，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屬實再也繃不住了。
「先生此去，只為愚忠，卻要棄故土生靈於不顧？若曹賊聞聽消息又至，我徐州當如何？先生姊妹兄弟皆在琅琊，屆時亦當如何？」
聞聲，所有賓客亦不覺轟然。眾人齊刷刷的目光，此時竟是朝著不遠處的身後望去。見年少的諸葛亮，果然親至。看似身邊不過十餘隨從傍身，然而身後卻跟著少數十幾輛車帳。
車帳沒用幔子遮擋，以致所載之物，幾乎全部暴露在外。沉重之勢，壓得馬車車輪似有不堪。其中金銀寶物，如數家珍，不計其數。
陽光下金光碩碩，耀人雙眼。單是這等手筆，便令所見者動容。
故而不等有人指揮開口，原本阻塞道路上的人流，竟是如同波開浪裂之勢。隨著來訪眾人的肅穆回望，不覺亦隨之自主讓出去路。
反觀曹豹，一路激動小跑而去。
見諸葛亮親臨，如敬神明。未到近前，先是肅穆稽首作揖，幾乎一躬到地。見此，來訪眾人這才有了些許反應。面對年少不失儒雅風度的諸葛亮，紛紛主動拱手問候。
「孔明先生！」
「先生，久違了。」
剎那，聲音響徹曹府門第街市。如同眾星捧月，轟然之音錯落有致，此起彼伏。
見此，諸葛亮神色泰然。
自帶仙風氣場。向眾人還禮。臉上如沐春風，談笑自若悠然。
「諸位請了，諸位請了。」
「讓開，讓開。」
一旁的曹豹，已然迫不及待。心中想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徐州救世主親臨，自己身為主家，斷不能讓這些賓客搶了風頭而去。
「孔明先生，屬實禮重了。」
「哎，曹將軍這話，說得可就外道了。逢臨大喜，亮不過攜區區薄禮到來而已。至於身後車帳所攜，皆我主使亮代勞罷了。就算將軍說重，怕也該去沛城，向玄德公訴說才是啊。」
「什麼？這麼多的禮物，居然都是那劉備送的？」
聽到這話的剎那，曹豹臉上的笑容，頃刻戛然而止。
此時的他，滿臉詫異的舉目看向身後車帳。一眾到場賓客望在眼中，縱使議論紛紛，以難掩眸子裡的傾羨。但凡不了解的，當真以為曹豹和劉備的私下關係是有多好。
眼看曹豹愣神，半晌反應沒過來。
諸葛亮臉上笑容依舊，卻伸手止住後面車帳。隨即不覺信步上前一步，向滿臉錯愕的曹豹抱拳拱手。
「怎麼，將軍不請我到府中坐一坐麼？」
「哦，失禮失禮，先生快些請。」
聽到這話，曹豹這才從沉淪的思緒中反應過來。
當即恭迎諸葛亮，攜手與他入府。同時命人備下茶水、點心、果品一應之物，厚禮相待。至於府門口的迎候接待，曹豹聽了諸葛亮適才的話，心中疑惑油然頓生。
這些瑣事，如今他也不想管了。倒要趁此機會，除了聊表禮敬之餘，尋諸葛亮問個詳細。
少時茶果齊備，堂內並分賓主落座。
曹豹按耐不住心中疑惑，便向諸葛亮直接開門見山。
「玄德厚誼，曹某受之有愧。想玄德到日，我與他素無往來。今番如此禮重，不知卻是何意？」
「嗯，將軍這話，問得卻好。」
眼看曹豹疑惑不解，諸葛亮依舊還是氣定神閒模樣。然而手中羽扇，卻輕輕放下。再度抬頭，目光淡然看向曹豹，便是毫不遮掩的坦率直言。
「我主今番厚禮，一為賀喜。其二便是即將率軍離去，想到此前未曾拜望將軍，多有失禮。故藉此賀喜契機，聊做補償而已。」
「什麼？玄德居然要走？！？」
聽到這話，曹豹愣住，整個人都不覺有些蒙了。
反觀諸葛亮，談笑風生自若。仿佛在曹豹看來的驚人之舉，不過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徐州，本不為我主所居。所以到來，不過是看曹操暴行屠戮生靈，心中不忍罷了。今救援已成，曹兵退去。徐州危機既已解除，他徒留在此，試問還有何意？」
「這個……」
聞言，曹豹語塞。
儘管想要反駁，卻突然又有些詞窮難辨。
「先生這話，說得固然如實。然市井傳言，玄德莫非不知？今萬民推崇，欲使玄德取代陶公，權領徐州。然玄德就此退走，難道就不覺得可惜麼？」
「哈哈哈哈。」
聞言，諸葛亮大笑。面對曹豹疑惑詢問，突然話鋒一轉。
「不瞞將軍，此事我主，亦有耳聞。然此手段，不過曹操後續奸計。意在藉此挑撥，引我徐州內亂。我主心存大義仁德，試問又豈容他奸計得逞？想他本為救援，除此無他。伺機回軍，豈不當然？」
「如此說，玄德公果然大義？」
曹豹雙眸圓睜，對此仍舊還是抱有懷疑態度。
見此，諸葛亮也不過多想要解釋。他再度拿起手中羽扇，明眸似水如物，此時瀟灑輕搖。
「是非對錯，不需十日，屆時自有分曉。現我主於前線沛城，已經命麾下所部收拾行裝。不日北上，即將返回齊地。亮此番所以代主前來，一因主公公事繁忙，抽不開身。另外就是，向將軍辭行的。」
「嗨，玄德這事兒整的……」
曹豹心中歡喜，突然好像察覺到了什麼。
他眸子一凜，臉上剛剛浮現出來的笑容頃刻全無。反而有些吃驚的看向諸葛亮，嘴角肌肉微微顫抖。
「先生的意思，莫非要與玄德共去？」
「這話說的。」
諸葛亮無奈苦笑，仿佛覺得曹豹這話，問得有些愚蠢。
「我既已入仕投奔恩主，自當隨行。正如那嫁出去的媳婦，潑出去的水。更兼主公待我素來深厚，我又豈能背離不去呢？」
「這……」
瞬間，曹豹臉色鐵青。
在他看來，劉備若是退去，那是天大好事。然而諸葛亮若是跟著同去，那簡直就是浩劫。別的不說，這等消息若是傳到曹操耳中，屆時又當如何行動？倘若再舉大軍而來，屆時徐州只怕危矣。
然而心中憂慮如是，到了嘴邊的話，曹豹又不知該當如何去說。
考慮再三，只能換了一種方式。
「先生心意，豹能瞭然。可先生祖籍並非齊地，而在徐州。更兼叔父老邁，此前可是待你如親生兒子。便是拋開孝道不說，莫大家族產業，難不成先生竟也要悉數棄之而不顧了麼？」
「嗨，自古忠孝難全，總要取捨。況亮縱去，叔父亦有自家子嗣照料，似也無妨。」
對於曹豹的疑惑，諸葛亮坦言回應，依舊錶現得雲淡風輕。
「至於家族這邊產業嘛，本非亮之所有。莫說叔父身邊還有自家子嗣，便是沒有。按照繼承禮法說，也該是我家兄諸葛瑾的。」
「他我這……」
不得不說，諸葛亮一番話，把曹豹噎得是一嗝一嗝的。
最關鍵的問題是，人家說出來的話，他似乎還真的是一點也挑不出毛病。眼看諸葛亮決心已定，誓要隨同劉備而去。此時的曹豹，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屬實再也繃不住了。
「先生此去，只為愚忠，卻要棄故土生靈於不顧？若曹賊聞聽消息又至，我徐州當如何？先生姊妹兄弟皆在琅琊，屆時亦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