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生逢絕路,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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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高順的雄心是好的。

  然而真等到了戰場,和呂布正面交手。他才了解,有時光憑一顆不朽的雄心,其實並沒什麼卵用。在絕對可以用武力橫亘這亂世且立於不敗之地的鬼神面前,任何雄心壯志,都會被頃刻攆成碎渣。

  即便他奮盡全力,與李典、樂進共同聯手。甚至與猛將許褚、夏侯淵五人合力,圍住呂布不斷轉燈般的來回廝殺。

  然而恐怖的方天畫戟,就仿佛與呂布整個人融為一體。

  哪怕自己從他背後下手,手中大刀舞成了個圓盤。然而每一次長刀落下,即將觸碰到呂布身體的那一刻。形如鬼魅般的畫戟,仿佛都會從近乎刁鑽的角度襲來,將所有致命的攻擊化為無形。

  所有的一切,此時彼此交織在了一起。在幾人心中留下烙印,形成了或許畢生都揮之不去的夢魘。

  戰鬥足足打了幾十個回合,呂布最終還是退了。

  不是體力耗盡,也不是他落入下風。而是戰場的情勢,已經無可逆轉。繼續僵持下去,毫無意義。趁著敵人沒有合圍上來退去,無疑是最明智的決定。

  「追上他,斷然不能讓他逃了!!!」

  眼看呂布退走,夏侯淵居然還在叫囂。然而很快,呂布回首好似只是憑藉感覺般的一箭射來。彼此相隔少說也有一百二十步,然而飛來的流矢,卻直接精準射中了他胯下的戰馬。

  伴隨著戰馬咆哮嘶鳴倒地,馬背上的夏侯淵也被掀翻了下來。他原本不甘般的叫囂,竟也隨之戛然而止。

  「這呂布的武藝,何其恐怖,簡直令人髮指!」

  四人之中,此時也不知是誰說了句。然而面上的驚懼表情,卻是一致。仿佛此前親身經歷的大戰,不過黃粱一夢。

  此刻,莫說高順、李典、樂進三人。便是身在曹營能與典韋齊名的虎痴許褚,全都呆愣般立於當場。

  他們瞠目結舌,滿臉錯愕凝望著呂布退走的方向。

  直到那火紅色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線無法觸及到的遠方,四人也都沒敢萌生再去追趕的念頭。

  另一方面,張遼脫離前線濮陽而去。

  到了後方,很快就遭到了曹軍的伏擊。原來是曹操收到郭嘉傳遞的消息,率軍急速回返。而郭嘉又提前策反了郝萌,這才導致了後方輜重糧草被曹軍以大火輕易焚毀。

  照理說,張遼此次前去救援凶多吉少,應該是被擒的。

  畢竟曹軍四面埋伏合圍,如同張開的羅網,等得就是他的救援到來。然而危急關頭,留守在河對岸負責保護呂布家小的魏越、成廉率軍看到禍起趁勢趕到,卻及時化解了危機。

  不得不說,有時候呂布的頭腦,其實還是挺管用的。

  雖然面對手下部將,他的確習慣了剛愎自用。然而對於自家妻妾和家人,那是真的好。上一世,他因為這個弱點不聽陳宮之言,以致最終被曹操處死在了白門樓。

  偏偏這一世的他,犯了同樣的毛病。可就是這毛病,卻成為了關鍵時刻誤打誤撞的救命稻草。

  畢竟兗州未定,呂布縱然親身前往,卻沒敢帶上家小一併渡河。

  出於對家人的安全考慮,他臨去時把自己最為精銳的并州狼騎與心腹上將魏越、成廉一併都留在了河對岸。

  這兩員悍將,貌似演義中的確沒什麼名氣。

  可在正史攻打黑山軍的時候,那可是僅率部下幾十騎就敢跟隨呂布肆意沖陣的人物。如果單輪個人勇武,成廉、魏越的確加起來也比不上遼神的一根手指頭。

  然而若是論及領兵作戰,不客氣的說,這二人在呂布軍中絕對是數一數二的頂流戰將。

  果不其然,隨著二人加入,原本對於張遼不利的戰局開始逆轉。

  一番合力拼鬥,三人與曹兵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除了悍不畏死的以命相搏,就是曹仁所領多為敗兵,結果竟真的被幾人硬生生殺穿了一條血路突圍而去。

  眼看幾人驍勇,麾下并州狼騎盡皆精銳。

  曹仁縱使提前授命,亦不敢輕易便追。只能無奈嘆了口氣,就此收兵暫回濮陽去了。

  至此,兗州後方激戰,就此落幕。

  逃出生天的張遼,望著漫山遍野的屍骸,忍不住錯愕苦嘆。

  「此番幸得二位將軍相助,方能得以逃出生天。然而你們此番前來,溫侯家眷又交給誰人負責照料?」


  「文遠將軍,儘管放心,溫侯家眷由龐舒負責照顧。他和溫侯是同鄉,昔日長安政變時,就是他保護了溫侯家眷。況且我們走前,也留了足夠多的精銳,足可確保萬全。」

  「如此便好。」

  得到二人肯定的回答過後,張遼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反觀成廉、魏越,聽完張遼這邊的訴說,不免還是有些擔心。

  「如將軍所言,此番我們夜襲葉舟,卻是應該出了變故。而今將軍又與溫侯彼此失散,我們身為他麾下部將,是不是應該對受困城內的溫侯施以援手才行啊。」

  「這個嘛……」

  聞言,張遼眉頭緊蹙。

  他思隼多時,眸子深邃的搖了搖頭。

  「對溫侯不是我們不救,是眼下就怕想救,也沒有這個實力。另外就是,以我對溫侯手段的了解。區區濮陽城郭阻擋,未必真就困得住他。與其冒險一去,倒不如先打聽消息,而後從長計議穩妥。」

  「嗯,這話說得倒是沒錯。畢竟一戰損失了這麼多的弟兄,加之曹賊已歸,兗州今非昔比。到底情況如何,卻是應該先摸清楚才是。」

  三人簡單商榷,最終達成彼此間的共識。

  與其冒險開啟營救,不如先回滑縣。確保呂布家小之餘,進而打探兗州那邊的消息,而後再做計較。

  也虧得三人這般籌謀,沒有輕舉妄動。

  待等渡河歸來,回到滑縣。不等派出斥候前往調查,呂布便已騎乘著日行千里的赤兔馬自行回返了。

  沒辦法,縱使戰場諸將死於濮陽前線,呂布對此痛心疾首。

  然而讓他最掛念的,無疑還是後方自己的家人。

  類似這樣的性格放在亂世,世人可以說他優柔寡斷,實在難成大事。然而顧念家人,又何嘗不是人之常情。

  既然人都已經平安回來了,具體細節到底怎樣,倒是不甚緊要。

  然而眼下最大的難題,還是歷經濮陽此次的前線戰敗,後續去路如何籌謀安排。

  「溫侯,我軍一戰人馬損失過半。麾下尚存,不過勉強過千。」

  「是啊溫侯,其實兵馬各部的戰損,還是次要的。關鍵是,我們帶來的糧草被曹軍毀了大半。而滑縣太小,地處又尷尬。北有袁紹虎視眈眈,難免又有曹操。時值此時,我們實在不能在此久駐啊。」

  面對手下人送來的奏報,本就不善思考的呂布,此時當真是一個頭比兩個還大。

  沒辦法,這一世歷史走向已變,陳宮又不是自己的軍師。

  就呂布目前的陣營而言,死傷實在太多。即便沒有,他身邊也的確缺少出謀劃策的人。至於接下來又該當何去何從,呂布也真的是沒有什麼主意。

  「我請你們來商量,不是要聽這些屁話。」

  眼看眾人說得都是困難,惹得頭疼的呂布充滿憤怒的一拳,直接惡狠狠的砸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困難幾何,我心裡比你們清楚。尤其我才脫離了袁紹不久,若是北上投奔故友張揚,實在太遠。別說并州多山,崎嶇難行,便是糧草也已不夠支用。然困境如此,總得想個辦法。」

  「這個嘛……」

  眼看呂布滿臉惆悵,張遼想要說話,卻突然欲言又止。

  見此,呂布目光瞥向他,不覺疑惑蹙起眉頭。

  「文遠,你有何意見,說啊!」

  「諾。」眼看呂布逼問,張遼思隼片刻,這才抱拳拱手:「回稟溫侯,屬下倒有辦法。就如今的情況,我軍與其北上去投張揚。不如往走東向,去徐州投奔劉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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