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關羽的執念
「你怎麼在這裡？」
剛剛走出帥府，關羽就和張飛差點撞了個滿懷。
眼看自家二哥還是一副渾渾噩噩的模樣，等候在此的張飛，不覺蹙起眉頭。
「二哥，大哥邀你單獨會面，是不是又為了那諸葛亮？」
「你如何得知？」
聽到張飛突然這麼說，關羽不覺有些錯愕。
見此，張飛無奈憨憨苦笑。
「二哥，真當俺是粗人，什麼都不懂？不錯，若論心術，俺自知比不得你跟大哥。可有些事情，俺心裡也是明白得很。只是才疏學淺不善言辭，有時候不知應該如何表達罷了。」
「三弟……」
聞言，關羽眉頭緊蹙。
他看著張飛，鳳眸微眯間，神色不覺有些顯得恍惚。
見此，張飛也不囉嗦。他舉步上前，足有碗口粗細的胳膊，很快便搭上了關羽的肩膀。
「我觀二哥心緒不佳，想必心中煩悶。走，弟弟請你喝酒去。」
「唉，也罷。」
關羽蹙眉，無奈許諾。
張飛則一副天真爛漫的孩童模樣，眼看關羽答應，當即爽朗般的放聲大笑。看他如此沒心沒肺，關羽複雜的心緒，突然間也顯得有些止不住的五味雜陳。
不得不說，有時候還真的是有些羨慕自己這傻兄弟。倘若自己果然也真能似他這般，只怕如今也就沒那麼的多煩心事可言了。
不久後，沛城一家酒肆內，張飛豪邁般灌了好幾罈子的酒。反觀關羽，雖然作陪，但酒量卻遠遠比不得張飛。尤其複雜心緒，湧上腦海。哪怕一碗碗的酒硬生生灌下肚子，卻始終難避後勁的苦澀滋味。
眼看自家二哥心中惆悵，眉頭始終緊鎖。一連喝了好幾壇酒的張飛，此時臉上也已少說有了不下三分恍惚般的醉意。
「啊！」
張飛打了個酒嗝，突然意興闌珊卻不失正色的看向關羽。
「二哥，你且與俺說句實話。對於那諸葛亮，拋開個人成見不談的話，你究竟有何看法？」
「這個嘛……」
突然聽到義弟這麼詢問，關羽也有些不知如何回應。
他鳳眸微眯，不斷用手捋著長須。思隼多時，終究還是肅穆凜然般的開了口。
「此人才智過人，卻有手段。」
關羽評價，寥寥數字。然而對於諸葛亮給出的評價，結合他高傲的性格，的確也真的是不低了。
見此，酒醉的張飛，突然眸子一亮。
「怎麼，二哥也這麼認為麼？」
「如此說來，你也這麼想？」
關羽眼眸划過一抹異色，不覺有些驚訝反問。再看張飛，至真含笑著向他擺了擺手。
「要俺說，他確實挺厲害的。」
張飛做出總結，卻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俺和你們不同。文縐縐的詞，俺學不來。另外就是，你們心中對於大事的考慮，俺也不懂那麼許多。要說俺平生，不過也就只在乎三件事而已，其餘無他？」
「哦？是哪三件？」
關羽好奇心起，不覺蹙眉疑惑追問。
再看張飛，揉了揉鼻子。伸手又扛起一壇酒，扯去封蓋。一番牛飲過後，順手抹去嘴角鬍鬚上的酒滴，這才面對關羽豪邁回應。
「其一，與兩位兄長不負昔日桃園盟誓，同生共死；其二，每日都能放肆喝酒吃肉，天王老子也休多問。至於第三嘛，便是臨陣戰場廝殺，畢生不圖利益虛名，只求馳騁殺得暢快。」
「原來如此。」
聽完張飛的講述，關羽縱使心緒不佳，但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畢竟類似如此開懷直言，何嘗不是人生一大樂事。儘管都是簡單明了，但這麼活著豈非不是瀟灑之道。
眼看關羽動容，張飛順勢將手中酒罈放下。
此時，他再度看向關羽。原本瞪大環眼中的酒醉之氣，似乎也在略微退去之時，顯得肅然正色不少。
「要俺說啊，人生不過短短几十年，就該自尋快樂少些煩惱。正如我們昔日桃園盟誓，視同生死。然而咱大哥心中有抱負，咱跟著他干也就得了。反觀自從大哥得了那諸葛亮，似也真的如魚得水。」
「嗯？」
突然聽到這話，關羽突然抬頭，再度看向張飛。
反觀張飛，迎上關羽對他的注視後，肅穆的眼眸立即就又變得酒醉渾噩不少。那感覺，就好像剛剛壓住的醉意，又涌了上來般。
「怎麼了，難道二哥覺得，俺說得不對？唉，不對便不對吧。」
張飛搖晃著大腦袋，索性又扛起酒罈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看他左右不停變幻的模樣，關羽鳳眸微眯，仿佛也在這一刻感覺到了什麼。思隼片刻，他捋著長髯，嘴角不覺勾起一抹笑容。甚至不等他開口說話，張飛趁著飲酒的空檔，便突然自顧自的補充了一句。
「天下士家子弟多矣，照理說那也不全都是壞人。」
「畢竟手指伸出，尚且不齊，何況是人呢。日後若讓我撞見，那諸葛小兒膽敢不軌仗勢欺人，不待二哥動手。俺便先效法你曾經剷除鄉里惡霸的手段，屆時殺一儆百，先捅他一萬個透明窟窿去。」
「啊！」
話到此處，張飛又打了個酒嗝，直接扔了手中酒罈。沒喝完的酒水撒了一地的同時，他整個人也都趴在桌子上，憨憨入睡般打起了動若雷鳴般的呼嚕。
見此，關羽神情越顯複雜。
他蹙眉思隼良久，突然有了種恍然頓悟的感覺。
望著趴倒在桌上昏昏入睡的張飛，原本肅穆惆悵的眼眸，勾勒起一抹釋然般的淺笑。下一刻，他緩緩鬆了口氣，起身解去披在身上的戰袍，進而披在酣睡張飛的身上。
「我的好三弟，用心可謂良苦了。」
此刻，他看著張飛，輕輕用手拍了怕他的肩膀。眼看張飛依舊趴在桌子上酒醉酣睡，眼眸中執念緩緩退去，儘是如陽般的暖意。
走出酒肆，才發現今天沛城的天空格外明朗。
正如此時自己的內心，關羽仰望蒼穹，突然感覺原本複雜的心境已是越發豁然開朗。
「也罷，興許三弟率真直言，的確不失道理。」
「亦或許當真是我，太過執著於過去不堪回首的經歷所致。」
想到這裡，關羽臉上浮現出的笑容，居然不覺有些自嘲。然而隨著思緒和內心的逐漸平緩，他肅穆的眼眸便再度被正色所取代。
「諸葛亮，小子有意思啊。」
「不想小小年紀，竟讓我兄長義弟，同來為你張目。如此，某倒是要親眼看看。如今這如此骯髒不堪的亂世天下，未來在你這士家子弟的手中，到時將會迎來何等嶄新璀璨般的前途也罷。」
思緒至此，關羽眉頭舒展開來，不覺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不想就在此時，一騎突然飛馬而至。伴隨著斥候翻身下馬，很快就跪倒在了自己的身前。
「報，關將軍。」
「何事？」
見此，關羽眸子一凜，肅穆追問。
反觀斥候，急切抱拳拱手。
「軍情急報，兗州傳來消息。曹操整備軍馬已畢，現六萬重甲克日起行，只怕不久便到前線。故主公有令，特命末將來請關、張兩位將軍，即刻府中商議未來退敵大計如是。」
「知道了。」
聞訊，關羽眉頭緊皺。
儘管心中擔憂，但期待同樣如是。尤其是在聽到『六萬重甲』這幾個字的時候，他心中盪起的思緒不言而喻。
「怪不得夏侯惇兵敗，曹操在後方籌備了這麼久才來。」
「今『六萬重甲』，只怕即便此前連弩臨陣，亦再不能發揮出碾壓曹軍的優勢。目下情勢如此，我卻要看看那諸葛孔明，屆時又當以何等手段克敵制勝如是。」
剛剛走出帥府，關羽就和張飛差點撞了個滿懷。
眼看自家二哥還是一副渾渾噩噩的模樣，等候在此的張飛，不覺蹙起眉頭。
「二哥，大哥邀你單獨會面，是不是又為了那諸葛亮？」
「你如何得知？」
聽到張飛突然這麼說，關羽不覺有些錯愕。
見此，張飛無奈憨憨苦笑。
「二哥，真當俺是粗人，什麼都不懂？不錯，若論心術，俺自知比不得你跟大哥。可有些事情，俺心裡也是明白得很。只是才疏學淺不善言辭，有時候不知應該如何表達罷了。」
「三弟……」
聞言，關羽眉頭緊蹙。
他看著張飛，鳳眸微眯間，神色不覺有些顯得恍惚。
見此，張飛也不囉嗦。他舉步上前，足有碗口粗細的胳膊，很快便搭上了關羽的肩膀。
「我觀二哥心緒不佳，想必心中煩悶。走，弟弟請你喝酒去。」
「唉，也罷。」
關羽蹙眉，無奈許諾。
張飛則一副天真爛漫的孩童模樣，眼看關羽答應，當即爽朗般的放聲大笑。看他如此沒心沒肺，關羽複雜的心緒，突然間也顯得有些止不住的五味雜陳。
不得不說，有時候還真的是有些羨慕自己這傻兄弟。倘若自己果然也真能似他這般，只怕如今也就沒那麼的多煩心事可言了。
不久後，沛城一家酒肆內，張飛豪邁般灌了好幾罈子的酒。反觀關羽，雖然作陪，但酒量卻遠遠比不得張飛。尤其複雜心緒，湧上腦海。哪怕一碗碗的酒硬生生灌下肚子，卻始終難避後勁的苦澀滋味。
眼看自家二哥心中惆悵，眉頭始終緊鎖。一連喝了好幾壇酒的張飛，此時臉上也已少說有了不下三分恍惚般的醉意。
「啊！」
張飛打了個酒嗝，突然意興闌珊卻不失正色的看向關羽。
「二哥，你且與俺說句實話。對於那諸葛亮，拋開個人成見不談的話，你究竟有何看法？」
「這個嘛……」
突然聽到義弟這麼詢問，關羽也有些不知如何回應。
他鳳眸微眯，不斷用手捋著長須。思隼多時，終究還是肅穆凜然般的開了口。
「此人才智過人，卻有手段。」
關羽評價，寥寥數字。然而對於諸葛亮給出的評價，結合他高傲的性格，的確也真的是不低了。
見此，酒醉的張飛，突然眸子一亮。
「怎麼，二哥也這麼認為麼？」
「如此說來，你也這麼想？」
關羽眼眸划過一抹異色，不覺有些驚訝反問。再看張飛，至真含笑著向他擺了擺手。
「要俺說，他確實挺厲害的。」
張飛做出總結，卻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俺和你們不同。文縐縐的詞，俺學不來。另外就是，你們心中對於大事的考慮，俺也不懂那麼許多。要說俺平生，不過也就只在乎三件事而已，其餘無他？」
「哦？是哪三件？」
關羽好奇心起，不覺蹙眉疑惑追問。
再看張飛，揉了揉鼻子。伸手又扛起一壇酒，扯去封蓋。一番牛飲過後，順手抹去嘴角鬍鬚上的酒滴，這才面對關羽豪邁回應。
「其一，與兩位兄長不負昔日桃園盟誓，同生共死；其二，每日都能放肆喝酒吃肉，天王老子也休多問。至於第三嘛，便是臨陣戰場廝殺，畢生不圖利益虛名，只求馳騁殺得暢快。」
「原來如此。」
聽完張飛的講述，關羽縱使心緒不佳，但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畢竟類似如此開懷直言，何嘗不是人生一大樂事。儘管都是簡單明了，但這麼活著豈非不是瀟灑之道。
眼看關羽動容，張飛順勢將手中酒罈放下。
此時，他再度看向關羽。原本瞪大環眼中的酒醉之氣，似乎也在略微退去之時，顯得肅然正色不少。
「要俺說啊，人生不過短短几十年，就該自尋快樂少些煩惱。正如我們昔日桃園盟誓，視同生死。然而咱大哥心中有抱負，咱跟著他干也就得了。反觀自從大哥得了那諸葛亮，似也真的如魚得水。」
「嗯？」
突然聽到這話，關羽突然抬頭，再度看向張飛。
反觀張飛，迎上關羽對他的注視後，肅穆的眼眸立即就又變得酒醉渾噩不少。那感覺，就好像剛剛壓住的醉意，又涌了上來般。
「怎麼了，難道二哥覺得，俺說得不對？唉，不對便不對吧。」
張飛搖晃著大腦袋，索性又扛起酒罈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看他左右不停變幻的模樣，關羽鳳眸微眯，仿佛也在這一刻感覺到了什麼。思隼片刻，他捋著長髯，嘴角不覺勾起一抹笑容。甚至不等他開口說話，張飛趁著飲酒的空檔，便突然自顧自的補充了一句。
「天下士家子弟多矣，照理說那也不全都是壞人。」
「畢竟手指伸出，尚且不齊，何況是人呢。日後若讓我撞見，那諸葛小兒膽敢不軌仗勢欺人，不待二哥動手。俺便先效法你曾經剷除鄉里惡霸的手段，屆時殺一儆百，先捅他一萬個透明窟窿去。」
「啊！」
話到此處，張飛又打了個酒嗝，直接扔了手中酒罈。沒喝完的酒水撒了一地的同時，他整個人也都趴在桌子上，憨憨入睡般打起了動若雷鳴般的呼嚕。
見此，關羽神情越顯複雜。
他蹙眉思隼良久，突然有了種恍然頓悟的感覺。
望著趴倒在桌上昏昏入睡的張飛，原本肅穆惆悵的眼眸，勾勒起一抹釋然般的淺笑。下一刻，他緩緩鬆了口氣，起身解去披在身上的戰袍，進而披在酣睡張飛的身上。
「我的好三弟，用心可謂良苦了。」
此刻，他看著張飛，輕輕用手拍了怕他的肩膀。眼看張飛依舊趴在桌子上酒醉酣睡，眼眸中執念緩緩退去，儘是如陽般的暖意。
走出酒肆，才發現今天沛城的天空格外明朗。
正如此時自己的內心，關羽仰望蒼穹，突然感覺原本複雜的心境已是越發豁然開朗。
「也罷，興許三弟率真直言，的確不失道理。」
「亦或許當真是我，太過執著於過去不堪回首的經歷所致。」
想到這裡，關羽臉上浮現出的笑容，居然不覺有些自嘲。然而隨著思緒和內心的逐漸平緩，他肅穆的眼眸便再度被正色所取代。
「諸葛亮，小子有意思啊。」
「不想小小年紀，竟讓我兄長義弟，同來為你張目。如此，某倒是要親眼看看。如今這如此骯髒不堪的亂世天下，未來在你這士家子弟的手中，到時將會迎來何等嶄新璀璨般的前途也罷。」
思緒至此，關羽眉頭舒展開來，不覺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不想就在此時，一騎突然飛馬而至。伴隨著斥候翻身下馬，很快就跪倒在了自己的身前。
「報，關將軍。」
「何事？」
見此，關羽眸子一凜，肅穆追問。
反觀斥候，急切抱拳拱手。
「軍情急報，兗州傳來消息。曹操整備軍馬已畢，現六萬重甲克日起行，只怕不久便到前線。故主公有令，特命末將來請關、張兩位將軍，即刻府中商議未來退敵大計如是。」
「知道了。」
聞訊，關羽眉頭緊皺。
儘管心中擔憂，但期待同樣如是。尤其是在聽到『六萬重甲』這幾個字的時候，他心中盪起的思緒不言而喻。
「怪不得夏侯惇兵敗，曹操在後方籌備了這麼久才來。」
「今『六萬重甲』，只怕即便此前連弩臨陣，亦再不能發揮出碾壓曹軍的優勢。目下情勢如此，我卻要看看那諸葛孔明，屆時又當以何等手段克敵制勝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