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石二鳥，內外兼顧
就在得到將令，夏侯惇忙於在各地抽調整備軍馬的時候。
位於兗州東郡首府的濮陽，曹操卻又收到了密信。至於此次書寫這封密信的人，是徐州當地第一的豪門陳家。而無論是從筆跡還是落款，都無疑是陳家的家主，老邁的陳矽親自寫給自己的。
至於書信內容，其實也很簡單。
就是聽聞曹操舉兵，徐州後方已經出現了內亂。原本支持劉備但卻不確定的豪門，現在又紛紛跳反，又開始支持起了曹操。
得到這樣的消息，曹操不覺大喜過望。
沒辦法，就算劉備有漢室宗親的身份加持。可再怎麼說，他也始終都是個在徐州沒有根基的外來戶。
尤其徐州豪門，本就在他與自己間反覆橫跳。
哪怕諸葛家首倡義兵，以口舌之利勸說了當地的士家紛紛支持劉備，然而更多還是出於無奈的選擇。反觀如今情勢，自己已經決定大兵壓境。雖然不是親自出馬，但兵力卻遠超劉備三倍之多。
如此壓力之下，徐州士家聽聞消息要說不慌，那是純屬扯淡。
故而陳矽此次的主動來信，說是再度橫跳選擇支持自己進而以表忠心，或許也絕不為過。
「看看，看看。」
拿著書信的曹操，此時把嘴撇的像個八萬。
「眼下我方決議興兵，尚未親出。徐州內部，便已再起風波。似此這般爾虞我詐，何談一致對外？一群鼠輩，烏合之眾爾。」
說話間，他直接將陳矽寫給自己的書信丟棄在了地上。
見此，一旁的荀彧，倒是俯身將地上的書信拾起。他拿著書信反覆看了好幾遍，最終還是蹙起眉頭。
「所以依主公所見，陳家此番再度橫跳，其心究竟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不過順勢而為。如今他想兩邊買好，所謂的目的就是互不得罪。此等小計，如何瞞得過我？」
不得不說，曹操對此，還是比較通透的。
儘管心中歡喜，但他並沒有因為這一封書信就把陳家對於自己的用心想得到底是多麼的忠誠。
畢竟士家只重利益，對此曹操算是再清楚不過。
然而陳家切合時宜的送來書信，要說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那也不盡然。至少按照曹操精於算計的權謀頭腦，正好藉此為契機，好好利用一番也罷。
思緒至此，曹操突然話鋒一轉。
「自我命令下達，元讓那邊於我兗州各地調度軍馬的情況，不知現在到底進展得如何了？」
「回稟主公，夏侯將軍為此操勞，每日盡心竭力。然兵馬調度茲事體大，並非兒戲。尤其目下兗州新定，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為保安定，也只能從各部進行抽調，故而進度難免緩慢。」
「哼，吾對此，亦早有所料。」
曹操笑著手埝須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少頃，他再度回眸瞥了荀彧手中陳家送來的書信一眼。
稍加思隼過後，眼眸中露出一抹狡黠。
「傳我將令，速去通知元讓。就說無論兵馬調度，還是此次攻伐徐州，都無需太急。然而大軍壓境的浩蕩聲勢，定要給我造出去。」
「這麼說，主公的意思是……」
眼看荀彧蹙眉不解，曹操則不屑一笑。
「今陳矽來信，無論投我是否為真。然徐州內亂，必然是實。反觀我軍，兗州後方不穩。何不藉此趁勢而為，緩解我們自身壓力的同時，先造出聲勢。讓他們先行互咬，而後我軍以靜制動呢。」
「原來如此，主公高見。」
聞言，荀彧頷首，然而眸子裡仍舊有所擔心。
思慮少時，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主公之意，莫非想要暫緩對徐州用兵。如此，我軍正雖然方便坐收其利。但主公就不怕，給了那劉備謀得反擊的時間了麼？」
「劉備？哼，不過鼠輩爾。」
曹操把嘴一撇，聽到劉備的名字，滿臉都是不屑。
畢竟這一世的他，還沒有類似上一世，和劉備於許都青梅煮酒時候的情懷。
在曹操看來，劉備就是個落寞的漢皇后裔。
對於如日中天的自己而言，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中的必要。
「一個織席販履之徒，就算我給他籌備的時間。量他一個在徐州沒有根基的外來戶，面對三倍於己的兵力，又能在掀起什麼風浪？」
對此，曹操顯得十分篤信。
雖然決議有些輕敵，不過細細考慮。荀彧覺得，曹操的想法或許也沒什麼毛病。於是當即稽首，代替曹操向夏侯惇傳令去了。
望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曹操眸子微沉。
沉默少時，他還是命人取來筆墨，寫下一封回信。隨即命人，快馬加鞭趕赴徐州而去，定要親自呈遞陳矽手中。
做完這一切，曹操這才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不失狡詐的笑容。
畢竟在他看來，徐州內亂，基本局勢已定。自己一封書信，陳家必定能夠在後方掀起遮天蔽日般的風浪。屆時自己只需靜觀其變，派遣夏侯惇順勢以麾下大軍前去收拾殘局即可。
殊不知，他自詡堪比深謀遠慮的睿智謀劃，早在諸葛亮對於人心通透弱點的算計之下暴露無遺。
……
與此同時，徐州後方。
身為人子的陳登，一副火急火燎的拿著曹操派遣使者送來的機密書信，跑進自家府邸後院的廳堂來見陳矽。
卻見老父親正微眯著深邃的眼眸，望著桌上的一張圖紙出神。
「父親，這是……」
「嗯。」
不等陳登情急開口，老邁的陳矽便揚手阻止了他。
此刻，望著兒子一臉錯愕的神色，就只是抬頭望了他一眼。隨即長長呼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都像是被徹底抽空了般。
眼看老父親如此模樣，陳登滿臉疑惑。
「父親，您這是怎麼了？如今兒有要事，那兗州的曹操……」
「曹操送了回書前來，而你之所以如此急切來見我。就是因為我陳家從來都沒有寫信給過曹操，是也不是？」
「這……」
一語言出，陳登愣在當場。
反觀老邁的陳矽，苦笑指了指剛剛才從前線送來的布防圖和徐州太守陶謙寫給自己的親筆書信。
如今兩樣東西同時出現，陳登即便不看，基本也猜到了什麼。
「為了那劉備，有人暗中設計。有意構陷我陳家，與那兗州曹操彼此通謀？」
「暗中？」
陳矽苦笑，如今老謀深算的他，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
面對兒子的震驚，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元龍，你想錯了。不是暗中，而是明著來的。正如那曹操對我徐州暫緩用兵，諸葛亮在前線有此規劃，如今送來的布防一樣。」
「一旦事成，未來曹軍到此，便是必敗之局。」
「此人心機城府，全都深不可測。非但料敵擊先，緩解了前線的壓力，進而為那劉備贏得了充裕的時間不說。更是將我陳家，提前置於眾矢之的。不得不也與那劉備綁定，徹底掃平了後方的隱患。」
說話間，陳矽抬頭，目光深邃的朝著廳堂的窗外望去。
「一石二鳥，內外兼顧。果然好設計，好謀算。如此一來，我們日後連向曹操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了。即便日後再想設法投曹，以曹操多疑的本性，屆時怕也不會對我陳家予以相信了。」
「這……」
眼看老父親一副由衷感慨的模樣，陳登整個人都僵在了當場。
他思慮少時，這才有些聲音顫抖的開口詢問。
「所以，父親這邊的意思是……」
「橫跳的機會，既然已經沒有了。如今的我們，不管到底願不願意，勢必都要全力支持那劉備。唯有與他諸葛家一併竭盡全力，抗擊曹軍保我徐州，才是不可規避的大勢所趨啊。」
位於兗州東郡首府的濮陽，曹操卻又收到了密信。至於此次書寫這封密信的人，是徐州當地第一的豪門陳家。而無論是從筆跡還是落款，都無疑是陳家的家主，老邁的陳矽親自寫給自己的。
至於書信內容，其實也很簡單。
就是聽聞曹操舉兵，徐州後方已經出現了內亂。原本支持劉備但卻不確定的豪門，現在又紛紛跳反，又開始支持起了曹操。
得到這樣的消息，曹操不覺大喜過望。
沒辦法，就算劉備有漢室宗親的身份加持。可再怎麼說，他也始終都是個在徐州沒有根基的外來戶。
尤其徐州豪門，本就在他與自己間反覆橫跳。
哪怕諸葛家首倡義兵，以口舌之利勸說了當地的士家紛紛支持劉備，然而更多還是出於無奈的選擇。反觀如今情勢，自己已經決定大兵壓境。雖然不是親自出馬，但兵力卻遠超劉備三倍之多。
如此壓力之下，徐州士家聽聞消息要說不慌，那是純屬扯淡。
故而陳矽此次的主動來信，說是再度橫跳選擇支持自己進而以表忠心，或許也絕不為過。
「看看，看看。」
拿著書信的曹操，此時把嘴撇的像個八萬。
「眼下我方決議興兵，尚未親出。徐州內部，便已再起風波。似此這般爾虞我詐，何談一致對外？一群鼠輩，烏合之眾爾。」
說話間，他直接將陳矽寫給自己的書信丟棄在了地上。
見此，一旁的荀彧，倒是俯身將地上的書信拾起。他拿著書信反覆看了好幾遍，最終還是蹙起眉頭。
「所以依主公所見，陳家此番再度橫跳，其心究竟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不過順勢而為。如今他想兩邊買好，所謂的目的就是互不得罪。此等小計，如何瞞得過我？」
不得不說，曹操對此，還是比較通透的。
儘管心中歡喜，但他並沒有因為這一封書信就把陳家對於自己的用心想得到底是多麼的忠誠。
畢竟士家只重利益，對此曹操算是再清楚不過。
然而陳家切合時宜的送來書信，要說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那也不盡然。至少按照曹操精於算計的權謀頭腦，正好藉此為契機，好好利用一番也罷。
思緒至此，曹操突然話鋒一轉。
「自我命令下達，元讓那邊於我兗州各地調度軍馬的情況，不知現在到底進展得如何了？」
「回稟主公，夏侯將軍為此操勞，每日盡心竭力。然兵馬調度茲事體大，並非兒戲。尤其目下兗州新定，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為保安定，也只能從各部進行抽調，故而進度難免緩慢。」
「哼，吾對此，亦早有所料。」
曹操笑著手埝須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少頃，他再度回眸瞥了荀彧手中陳家送來的書信一眼。
稍加思隼過後，眼眸中露出一抹狡黠。
「傳我將令，速去通知元讓。就說無論兵馬調度，還是此次攻伐徐州，都無需太急。然而大軍壓境的浩蕩聲勢，定要給我造出去。」
「這麼說，主公的意思是……」
眼看荀彧蹙眉不解，曹操則不屑一笑。
「今陳矽來信，無論投我是否為真。然徐州內亂，必然是實。反觀我軍，兗州後方不穩。何不藉此趁勢而為，緩解我們自身壓力的同時，先造出聲勢。讓他們先行互咬，而後我軍以靜制動呢。」
「原來如此，主公高見。」
聞言，荀彧頷首，然而眸子裡仍舊有所擔心。
思慮少時，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主公之意，莫非想要暫緩對徐州用兵。如此，我軍正雖然方便坐收其利。但主公就不怕，給了那劉備謀得反擊的時間了麼？」
「劉備？哼，不過鼠輩爾。」
曹操把嘴一撇，聽到劉備的名字，滿臉都是不屑。
畢竟這一世的他，還沒有類似上一世，和劉備於許都青梅煮酒時候的情懷。
在曹操看來，劉備就是個落寞的漢皇后裔。
對於如日中天的自己而言，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中的必要。
「一個織席販履之徒，就算我給他籌備的時間。量他一個在徐州沒有根基的外來戶，面對三倍於己的兵力，又能在掀起什麼風浪？」
對此，曹操顯得十分篤信。
雖然決議有些輕敵，不過細細考慮。荀彧覺得，曹操的想法或許也沒什麼毛病。於是當即稽首，代替曹操向夏侯惇傳令去了。
望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曹操眸子微沉。
沉默少時，他還是命人取來筆墨，寫下一封回信。隨即命人，快馬加鞭趕赴徐州而去，定要親自呈遞陳矽手中。
做完這一切，曹操這才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不失狡詐的笑容。
畢竟在他看來，徐州內亂，基本局勢已定。自己一封書信，陳家必定能夠在後方掀起遮天蔽日般的風浪。屆時自己只需靜觀其變，派遣夏侯惇順勢以麾下大軍前去收拾殘局即可。
殊不知，他自詡堪比深謀遠慮的睿智謀劃，早在諸葛亮對於人心通透弱點的算計之下暴露無遺。
……
與此同時，徐州後方。
身為人子的陳登，一副火急火燎的拿著曹操派遣使者送來的機密書信，跑進自家府邸後院的廳堂來見陳矽。
卻見老父親正微眯著深邃的眼眸，望著桌上的一張圖紙出神。
「父親，這是……」
「嗯。」
不等陳登情急開口，老邁的陳矽便揚手阻止了他。
此刻，望著兒子一臉錯愕的神色，就只是抬頭望了他一眼。隨即長長呼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都像是被徹底抽空了般。
眼看老父親如此模樣，陳登滿臉疑惑。
「父親，您這是怎麼了？如今兒有要事，那兗州的曹操……」
「曹操送了回書前來，而你之所以如此急切來見我。就是因為我陳家從來都沒有寫信給過曹操，是也不是？」
「這……」
一語言出，陳登愣在當場。
反觀老邁的陳矽，苦笑指了指剛剛才從前線送來的布防圖和徐州太守陶謙寫給自己的親筆書信。
如今兩樣東西同時出現，陳登即便不看，基本也猜到了什麼。
「為了那劉備，有人暗中設計。有意構陷我陳家，與那兗州曹操彼此通謀？」
「暗中？」
陳矽苦笑，如今老謀深算的他，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
面對兒子的震驚，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元龍，你想錯了。不是暗中，而是明著來的。正如那曹操對我徐州暫緩用兵，諸葛亮在前線有此規劃，如今送來的布防一樣。」
「一旦事成，未來曹軍到此，便是必敗之局。」
「此人心機城府，全都深不可測。非但料敵擊先，緩解了前線的壓力，進而為那劉備贏得了充裕的時間不說。更是將我陳家，提前置於眾矢之的。不得不也與那劉備綁定，徹底掃平了後方的隱患。」
說話間，陳矽抬頭，目光深邃的朝著廳堂的窗外望去。
「一石二鳥，內外兼顧。果然好設計，好謀算。如此一來，我們日後連向曹操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了。即便日後再想設法投曹，以曹操多疑的本性，屆時怕也不會對我陳家予以相信了。」
「這……」
眼看老父親一副由衷感慨的模樣，陳登整個人都僵在了當場。
他思慮少時，這才有些聲音顫抖的開口詢問。
「所以，父親這邊的意思是……」
「橫跳的機會，既然已經沒有了。如今的我們，不管到底願不願意，勢必都要全力支持那劉備。唯有與他諸葛家一併竭盡全力，抗擊曹軍保我徐州，才是不可規避的大勢所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