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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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我給你示範一下。」沈硯清叮囑道。

  沈硯川瞪大了眼,目光死死釘住毛筆。

  她手腕一動,筆走龍蛇。墨痕端莊大氣,鐵畫銀鉤。

  沈硯川自覺形愧、甘拜下風。

  為了防止一次性示範太多,他學不過來。第一張符籙結束,沈硯清立刻停筆。

  「哥哥看懂了嗎?」

  沈硯川回憶著腦海中殘存的影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我來試試。」

  這一次,筆尖剛落,便有明顯改觀,仿佛沈硯川回憶起了幾年前最後那次寫字。

  很快,第一張符籙臨摹結束。

  雖然還是歪歪扭扭,但已經看得出有很大提升。

  沈硯清眼底閃過一絲震撼。

  沈硯川舉一反三,還沒等她演示第二張符籙,便蘸蘸墨,落筆臨摹。

  第二張符籙出爐。

  改變可以說非常明顯了,已經大致能看出是一張符,而不是什麼鬼畫。

  沈硯川皺了皺眉,在廢紙上運筆勾勒了幾段線條。

  這裡是比較難的地方,剛剛自己也寫得很不好。

  見有困難,沈硯清連忙示意其把筆交給自己。

  這次她不敢小瞧了,一次性把剩下的八張符籙和重難點都演示了一遍,看得沈硯川若有所思。

  他自信了許多,大膽下筆。

  一個時辰後。

  沈硯川手腕一抖,收筆。

  看著面前這張符籙,他長舒了一口氣。

  練習了這麼多張,終於畫出了一張尚且滿意的一品符籙。

  沈硯川帶著些許炫耀,扭頭看向沈硯清:

  「怎麼樣,這張還可以吧。」

  沈硯清認真道:

  「這張還行,哥哥提升很快呀。」

  剛開始看到他那幾張鬼畫符時,她都以為沈硯川在這方面天賦等於傻子了。

  沒想到只是稍加示範,提升竟然又大又快。

  說明沈硯川資質是沒問題的,只是缺少一位合適的老師。

  即使僅僅只是領進門,後面的修行也可以靠個人。

  現在缺少的便是一位老師,最好是好老師。

  沈硯川擱下筆,問道:

  「下一步做什麼呢?」

  沈硯清時間有限,自然不可能將所有精力都耗費在臨摹上面。

  退一萬步來說,臨摹這件事,也僅僅只是對新手效果好。

  真正熟練的符師,要考慮的就是那些符紙符墨等等了。

  沈硯清沉吟片刻。

  符紙和符墨這種原材料,可以循規蹈矩,用別人的現成,直接去坊市買回來即可。

  但注靈這種事就討不得巧,是看符師個人基本功的環節。

  一念及此,她說道:

  「那我們學一下注靈吧。」

  沈硯川一愣:

  「注靈是什麼?」

  沈硯清耐心解釋道:

  「注靈,就是將一張單純的墨寶變成符籙的過程。

  初學者會將注靈環節和畫符環節分開,用以簡化難度。

  但熟練以後,注靈和畫符是同時進行的。

  到時候畫一張符,既需要注意落筆走向,又要將靈力聯通,很注重兩項基本功。」

  說著,她拿出一方小盒子,打開蓋後,往墨水中撒了些晶瑩閃閃的粉末。

  粉末迅速溶解進了墨中,就連沈硯川都感覺到了靈氣濃度的提升。

  沈硯清解釋道:

  「這是特殊靈石研磨成的靈粉,加入墨水中可以製成這種別致的練習符墨。」

  按理來說,對於沈硯川這種新手,不應該把靈粉加進墨中。

  畢竟這種練習符墨,是專為同時進行畫符和注靈所準備的。

  正常來說,新手符師應該先用普通墨水畫出符籙原形,畫好後再裹上靈粉,沿著墨痕重新勾勒一遍。


  這種拆分成兩個環節的方式,雖然麻煩,但由簡入深,更適合大部分人學習進展。

  但沈硯清卻覺得沈硯川悟性並不差,對於普通人仿佛攔路虎般的畫符注靈一條龍,對自己這位兄長來說,未必不能克服。

  這是對沈硯川的信任,也帶著沈硯清的自信。

  薛家,符道世家。

  沈硯清學符,比學吐息學修煉還早。

  薛家家主、符籙長老親自啟蒙;來往更是玄陽宗符籙大家。

  在符道上,那些村鎮裡庸庸碌碌幾十年的老符師都很難說能穩勝她。

  「這好像是一種較為高階的技巧吧?」

  聞言,沈硯川恍然想起了《符道真解》上有關注靈這一章的內容,並且還提及了這種複合畫符法。

  他心中還是有點忐忑的。

  畢竟一開始能把符畫成那個樣子,在沒有天賦這塊兒上還是有點天賦的。

  見其表情微變,似是有些自餒。沈硯清神情堅定,鼓勵道:

  「哥哥,我覺得你悟性很好,十張符臨摹一個時辰便很有效果,這所謂的高階技巧肯定攔不住你的。」

  「哦,是麼。」

  沈硯川嘴角微微翹起,似是有些得意、有些開心。

  他索性也不再遲疑,提筆蘸了蘸特製符墨,筆尖輕輕接觸新紙。

  這一瞬間,一種特別的感覺在心頭出現。

  雖然只是符墨中含了些靈粉,但靈力卻通過這杆筆與沈硯川產生聯繫。

  他能清晰感覺到筆下靈力脈絡與流動,和陣法相似,但細微之處卻各有不同。

  兩筆下去,沈硯川手腕微微顫抖。

  他控制的不單純是這杆筆,還有在筆跡中蘊藏的靈力。

  它們暴躁、不穩定,時時刻刻想要衝出束縛,反過來影響著筆桿與符師。

  沈硯川竭力控制著運筆,一點一點慢慢地將這張符勾勒出來。

  就在即將結束的最後幾筆時,他心力交猝、手腕一松,筆尖長劃而出。

  靈力洶湧,在墨痕中激盪,最後湮滅。

  整張符因為這一筆而失敗。

  看著這張差一步成功的符籙,沈硯川遺憾地嘆了口氣。

  「哥哥沒事的。」

  沈硯清的聲音適時響起:

  「第一次做到這種地步,已經很棒了。」

  現在她已經對沈硯川有天賦有悟性這件事深信不疑。

  這才多少時間,就從一個一竅不通的小白成為了一個差一筆成功的新手准符師。

  放在薛家,也不多見,足以令人扼腕。

  在沈硯川耳中,無論這句話是真心還是客氣,都讓他從失敗的微微沮喪中振作起來。

  親人的誇獎總會比外人的更有力量。

  親人的貶低也總會比外人的更傷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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