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花子？奈須木野子！
教室的兩端——
一端，櫻井朝達沒有動，保持著背靠門板的姿勢。
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月光下的狼狽身影。
另一端，少女跪坐在瀰漫的塵霧之中。
她微微仰著頭，紫羅蘭色的短髮泛著光暈，臉頰上還帶著些許灰痕。
少女似乎終於緩過氣來，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儀容。
「啊......」
一聲無措的低呼從她口中逸出。
少女有些慌亂地低下頭，開始笨拙地整理起來——
手胡亂拍打著制服裙擺上的灰塵，又小心地將幾縷髮絲別到耳後。
「剛、剛才......我差點以為必死無疑了。」
聲音十分輕柔內斂，頗有文學少女的做派。
她的目光再次望向櫻井朝達：
「那邊的好心人，請問您是退魔師嗎？」
她用了一個極其正式的敬稱。
「姑且算是吧。」
櫻井朝達的眉頭皺了一下。
少女雙手緊緊護在胸前，牢牢抓著一沓發黃卷邊的A4紙。
紙張透著一股與時代格格不入的復古感。
他的視線繼續下移，目光在被制服包裹的驚人曲線上停頓了億秒。
那飽滿到過於違規的弧度，與她的單薄肩線截然不同。
單論作為女人的那部分來說......完全不輸於以身材傲視群芳的西園寺副部長。
甚至......更甚一籌？
少女沒有等待回答，或者說，她似乎更習慣於自說自話。
她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膝蓋，聲音變得更輕：
「真的......很久很久沒見過活生生的人類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抱著A4紙的手臂收得更緊。
「據我所知，那位裂口女小姐，是、是完全沒法溝通的人......」
「因為、因為很害怕......所以只好躲起來了......」
說完這些，她才略顯吃力地站起身來。
纖細的雙腿因為長時間的蜷縮而有些發麻，讓她的動作有些搖晃。
地縛靈嗎？
櫻井朝達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得出了這個結論。
按照經驗之談，這種盤踞在特定地點，保留著生前記憶和執念的靈體，九成九是地縛靈。
舊校舍的都市傳說......多半是廁所里的花子那種喜歡玩死亡問答的類型。
眼前這位少女氣質差得太遠了。
既不在廁所，身上也沒有怨靈特有的戾氣，反而透著一種人畜無害的書呆子氣。
不過依然不能掉以輕心，他現在不僅太刀斷掉了，連結界符都只剩下一張。
怎麼辦才好呢？
好像是看穿了他內心的想法一般，少女耐心地解釋道：
「請不要擔心，如你所見，我、我雖然是地縛靈，但是......沒有傷害人的能力。」
月光穿過她的身體，沒有在地面上投下任何影子。
「我只是死在那場大火里的無數五車學園學生之一。」
「那天，我照例在課堂上構思小說......」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窗外突然升騰起像巨大蘑菇一樣的火焰......」
她猛地閉上眼睛，仿佛被記憶中的景象灼傷。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變成了這樣一副姿態。」
她攤開兩隻略顯透明的手，這是靈體最直觀的特徵之一。
櫻井朝達沉默地看著。
「或許是對於創作的執念吧，讓我沒法安然地『成佛』。」
少女再次開口，輕輕撫摸著懷中的稿紙。
「反而以這種姿態，在生前最熟悉的校舍里，繼續著未竟的創作......」
「倒也不全是壞事，至少......可以全身心投入其中、無人打擾。」
說到最後，她露出一個帶著點羞澀的無奈微笑。
這短暫的平靜如同肥皂泡般脆弱。
「唔......！」
少女毫無徵兆地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猛地佝僂下去。
原本就半透明的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稀薄。
「啪嗒......嘩啦......」
她再也無法抱緊懷中的稿紙。
那沓視若生命的A4紙，紛紛揚揚地散落在地面上。
「請、請小心......」
少女的聲音斷斷續續，痛苦讓她精緻的五官都扭曲了。
「方、方便的話......能、能幫我把我的作品......撿起來嗎......？萬分感謝！」
靈體突然的不穩定，一般是因為其存在的根基——執念本身產生了動搖。
或是因為某種原因，沒有足夠的靈力維繫靈體形態。
無論哪種，下場往往都十分悽慘。
「好......明白。」
櫻井朝達沒有多餘的言語。
他立馬彎下腰，將那些紙張一一拾起：
「請問，我可以......看一下嗎？」
「請便。」
少女低沉地應了一聲。
櫻井朝達的目光掃過最上面那張稿紙。
紙張的頂部，用略顯青澀卻又娟秀的字跡，清晰地寫著標題——
「Fate/Prototype」
沒有作者的署名，沒有華麗的插畫。
顯然還未最終敲定、仍處於構思階段的文稿。
真名看破——！
原來是奈須木野子啊，我還以為是花子來著。
想到這裡，櫻井朝達抬起頭篤定地問道：
「請問，是創作出了「Fate/Prototype」的、筆名為『奈須蘑菇』的——奈須木野子小姐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
紫發少女——奈須木野子——那幅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瞬間僵住。
琥珀般的眼眸驟然睜大，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
「啊嘞——？！」
一聲驚訝的輕呼脫口而出。
她下意識地用捂住了嘴，充滿了巨大的羞窘與困惑。
「明、明明......是、是未發表過的處女作啊？」
她結結巴巴地解釋著，聲音如同蚊蚋。
臉頰上浮現出難為情的紅暈，竟透出一種莫名的可愛感。
「連、連筆名這件事......都是只有、只有武內同學才知曉的秘密。」
在提到「武內同學」這個名字時，奈須木野子的表情立馬失落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帶著懷念、低低地呢喃道：
「要是武內同學，還活著的話......」
「大概可以創作出......真正合我心意的......封面、插圖吧......」
櫻井朝達的聲音十分鎮定：
「雖然很失禮，但是——你說的武內同學是男生嗎？」
理性告訴他，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糾結這種細節簡直荒謬透頂。
但是對於「武內」這個名字根深蒂固的認知，讓他無法不在意這個答案。
「只有這個問題......請務必回答我。」
一端，櫻井朝達沒有動，保持著背靠門板的姿勢。
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月光下的狼狽身影。
另一端，少女跪坐在瀰漫的塵霧之中。
她微微仰著頭，紫羅蘭色的短髮泛著光暈，臉頰上還帶著些許灰痕。
少女似乎終於緩過氣來，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儀容。
「啊......」
一聲無措的低呼從她口中逸出。
少女有些慌亂地低下頭，開始笨拙地整理起來——
手胡亂拍打著制服裙擺上的灰塵，又小心地將幾縷髮絲別到耳後。
「剛、剛才......我差點以為必死無疑了。」
聲音十分輕柔內斂，頗有文學少女的做派。
她的目光再次望向櫻井朝達：
「那邊的好心人，請問您是退魔師嗎？」
她用了一個極其正式的敬稱。
「姑且算是吧。」
櫻井朝達的眉頭皺了一下。
少女雙手緊緊護在胸前，牢牢抓著一沓發黃卷邊的A4紙。
紙張透著一股與時代格格不入的復古感。
他的視線繼續下移，目光在被制服包裹的驚人曲線上停頓了億秒。
那飽滿到過於違規的弧度，與她的單薄肩線截然不同。
單論作為女人的那部分來說......完全不輸於以身材傲視群芳的西園寺副部長。
甚至......更甚一籌？
少女沒有等待回答，或者說，她似乎更習慣於自說自話。
她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膝蓋，聲音變得更輕：
「真的......很久很久沒見過活生生的人類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抱著A4紙的手臂收得更緊。
「據我所知，那位裂口女小姐，是、是完全沒法溝通的人......」
「因為、因為很害怕......所以只好躲起來了......」
說完這些，她才略顯吃力地站起身來。
纖細的雙腿因為長時間的蜷縮而有些發麻，讓她的動作有些搖晃。
地縛靈嗎？
櫻井朝達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得出了這個結論。
按照經驗之談，這種盤踞在特定地點，保留著生前記憶和執念的靈體，九成九是地縛靈。
舊校舍的都市傳說......多半是廁所里的花子那種喜歡玩死亡問答的類型。
眼前這位少女氣質差得太遠了。
既不在廁所，身上也沒有怨靈特有的戾氣，反而透著一種人畜無害的書呆子氣。
不過依然不能掉以輕心，他現在不僅太刀斷掉了，連結界符都只剩下一張。
怎麼辦才好呢？
好像是看穿了他內心的想法一般，少女耐心地解釋道：
「請不要擔心，如你所見，我、我雖然是地縛靈，但是......沒有傷害人的能力。」
月光穿過她的身體，沒有在地面上投下任何影子。
「我只是死在那場大火里的無數五車學園學生之一。」
「那天，我照例在課堂上構思小說......」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窗外突然升騰起像巨大蘑菇一樣的火焰......」
她猛地閉上眼睛，仿佛被記憶中的景象灼傷。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變成了這樣一副姿態。」
她攤開兩隻略顯透明的手，這是靈體最直觀的特徵之一。
櫻井朝達沉默地看著。
「或許是對於創作的執念吧，讓我沒法安然地『成佛』。」
少女再次開口，輕輕撫摸著懷中的稿紙。
「反而以這種姿態，在生前最熟悉的校舍里，繼續著未竟的創作......」
「倒也不全是壞事，至少......可以全身心投入其中、無人打擾。」
說到最後，她露出一個帶著點羞澀的無奈微笑。
這短暫的平靜如同肥皂泡般脆弱。
「唔......！」
少女毫無徵兆地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猛地佝僂下去。
原本就半透明的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稀薄。
「啪嗒......嘩啦......」
她再也無法抱緊懷中的稿紙。
那沓視若生命的A4紙，紛紛揚揚地散落在地面上。
「請、請小心......」
少女的聲音斷斷續續，痛苦讓她精緻的五官都扭曲了。
「方、方便的話......能、能幫我把我的作品......撿起來嗎......？萬分感謝！」
靈體突然的不穩定，一般是因為其存在的根基——執念本身產生了動搖。
或是因為某種原因，沒有足夠的靈力維繫靈體形態。
無論哪種，下場往往都十分悽慘。
「好......明白。」
櫻井朝達沒有多餘的言語。
他立馬彎下腰，將那些紙張一一拾起：
「請問，我可以......看一下嗎？」
「請便。」
少女低沉地應了一聲。
櫻井朝達的目光掃過最上面那張稿紙。
紙張的頂部，用略顯青澀卻又娟秀的字跡，清晰地寫著標題——
「Fate/Prototype」
沒有作者的署名，沒有華麗的插畫。
顯然還未最終敲定、仍處於構思階段的文稿。
真名看破——！
原來是奈須木野子啊，我還以為是花子來著。
想到這裡，櫻井朝達抬起頭篤定地問道：
「請問，是創作出了「Fate/Prototype」的、筆名為『奈須蘑菇』的——奈須木野子小姐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
紫發少女——奈須木野子——那幅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瞬間僵住。
琥珀般的眼眸驟然睜大，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
「啊嘞——？！」
一聲驚訝的輕呼脫口而出。
她下意識地用捂住了嘴，充滿了巨大的羞窘與困惑。
「明、明明......是、是未發表過的處女作啊？」
她結結巴巴地解釋著，聲音如同蚊蚋。
臉頰上浮現出難為情的紅暈，竟透出一種莫名的可愛感。
「連、連筆名這件事......都是只有、只有武內同學才知曉的秘密。」
在提到「武內同學」這個名字時，奈須木野子的表情立馬失落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帶著懷念、低低地呢喃道：
「要是武內同學，還活著的話......」
「大概可以創作出......真正合我心意的......封面、插圖吧......」
櫻井朝達的聲音十分鎮定：
「雖然很失禮，但是——你說的武內同學是男生嗎？」
理性告訴他，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糾結這種細節簡直荒謬透頂。
但是對於「武內」這個名字根深蒂固的認知，讓他無法不在意這個答案。
「只有這個問題......請務必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