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家族的腌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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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酒會現場頓時一片寂靜。

  長久和平後,許多人都已忘記了上次世界大戰時的景象,以至於連戰場頂級獵手——騎士機甲反重力引擎運行時,不斷電離空氣所產生的獨有的「嗡嗡」聲都不記得。

  浮空艦逆向工程下的大型化反重力引擎,通常也會產生這種獨有的聲音,然而因為是對騎士機甲引擎的拙劣模仿,這種聲音大多數時候都會被散熱系統和鍋爐運行時發出的聲音掩蓋。

  「誰啟動騎士機甲了?」

  參與過西班牙內戰的魯伊特和騎士機甲的駕駛員的威廉明娜顯然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而陸陸續續也有不少見多識廣的人發掘了情況不妙,但是一切都比不上會場中的朱家「代理家主」朱用奎和神姬「朱鈺楨」了。

  隨著「嗡嗡」聲響越來越近,某種富有節奏的巨物敲擊地面的「嗵嗵」聲伴隨著地面震動加入進來。

  無數飛鳥從北方的樹林中向南逃出,大量的灰黑色煙霧瀰漫開來,隨即一台由厚重裝甲拼接而成的人形戰爭巨獸從樹頂的天空中顯現。

  整個會場陷入了短暫的混亂,不過很快,他們又蟄伏於騎士機甲那古老而富含霸氣張力的外形,停留在原地,

  抬頭看著這台高近10米,如同佝僂著背的中世紀全副武裝的板甲騎士一般的巨型機甲,

  邁開由粗壯液壓關節構成,層層覆蓋著厚重裝甲的腿部結構,不斷的向前,推倒一切擋路的東西,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巨大的腳印,帶來如同小型地震一般的晃動。

  整個酒會上的混亂消停了下來,因為所有人都注意到,那台形似中世紀騎士頭盔,又融合了哥德式尖頂和大量粗獷的各類管道的戰爭巨獸頭部與巨大肩甲之間,那張如同盾牌似的裝甲板上,鐫刻著布雷斯特朱家的家徽。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朱家舉辦的助興節目,因而都將目光投向了會場中的朱家代理家主身上。

  然而此時朱用奎的後背已經完全汗濕,他對眼前這台本該待在倉庫里維護,卻突然被啟動,甚至跑到會場中的機甲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而隨即更讓他瞳孔放大的是,布雷斯特的朱家,雖然名義上有兩個神姬,但除了朱鈺楨外,另一個甚至是家主朱善樘的長輩,年齡已經大到形如枯槁,不可能再有駕駛騎士機甲能力,這個外界皆知的事實。

  很多貴族們也反應了過來,向朱用奎和他身邊的「朱鈺楨」投來疑惑的表情。

  這台屬於布雷斯特朱家的騎士機甲,到底是誰駕駛的?

  相比其餘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貴族們,稍微知道一些內情的的威廉明娜抓住了機會替朱用奎解圍道:

  「沒想到貴家族70年前普法戰爭時期的老前輩,依然老當益壯,還能駕駛騎士機甲參與這樣的盛會,這讓同屬老太太的我,實在是慚愧不已啊!」

  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人會去質疑一位德高望重的年長神姬的話,所以在場貴族們都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向朱用奎表達對於年長神姬的祝福。

  雖然知道已經老到快神志不清的奶奶輩神姬不可能再駕駛機甲了,但此刻朱用奎也只能硬著頭皮就坡下驢,同時用眼神示意著「朱鈺楨」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但「朱鈺楨」還未來得及反應,會場中的擴音器便響起關於朱家家主朱善樘蒞臨現場的通告。

  頭戴禮服大檐帽用於遮擋滿頭白髮,身著全套神姬家族家主禮服的朱善樘跨入酒會時,引起了全場的掌聲,貴族們對這位家主的出場的態度可見一斑。

  朱善樘在眾星捧月中走到了朱用奎的身邊,直勾勾的盯著對方。

  朱用奎也用迷惑、震驚乃至不甘的眼神予以回應,雙方就這麼4目相對,直到「嗡」的一聲巨大電流音從所有人頭頂上傳來。

  朱用奎抬起頭,看著不遠處那台戰爭巨獸的腦袋。

  騎士機甲巨大的面甲包圍著的頭部結構中,猩紅的機械目鏡在金屬眼眶結構的陰影中閃爍,如同惡魔之眼,正在凝視著他。

  朱用奎此時已經猜到了那台騎士機甲鐵王座上端坐的是誰。

  在這之前,朱用奎能和家族那些知曉家族秘密的最高層們達成共識,靠一些手段將家主扳倒軟禁起來的原因,就是因為朱善樘將朱鈺楨搞丟了這一重大問題。

  而今天朱鈺楨回來了。

  朱善樘以這種人盡皆知的方式重返公眾場合,那麼勝利的天平已經不再屬於他。


  思慮許久後的朱用奎眼神環顧四周,在發現那些參與酒會的貴族們開始浮現出懷疑表情後,他知道,他必須做出行動了。

  不然家族內部的矛盾,恐怕真會暴露出來,讓別有用心之人針對。

  朱用奎眼神里的所有異樣情緒煙消雲散,換上的只有認輸的屈服,他低下頭,向朱善樘行了一個標準的臣子對君王的東方跪拜禮。

  朱善樘面對這個架空了自己的子侄輩的感情很複雜,一方面他真的將對方當做接班人來培養,卻被對方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背叛,而感到怒不可遏。

  但另一方,他也深知,朱用奎行動沒有遭到家族內部任何抵抗,這代表著家族最高層的默許。

  「起來吧,這場盛會我很滿意,用奎你辛苦了,接下來的活動仍由你來把握。」

  朱用奎顯然對朱善樘的行為很不解,但既然朱善樘表達出了善意,那就說明事情還有轉機,更何況公眾場合,他也沒必要把事情鬧得太難看了。

  見朱用奎接受了自己的善意,朱善樘滿意的將目光移向了「朱鈺楨」,那副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這個孩子雖然與朱鈺楨在外表上幾乎沒有差別,但是卻從來不討朱善樘喜歡。

  可能因為是朱鈺楨擁有自我意識早了她幾年的緣故,朱善樘將其她當做早逝的女兒的替代品,一直都在悉心教導對方。

  再加上對女兒的虧欠,相比於一個合格的家族神姬,他更願意讓朱鈺楨自由生長。

  這也是他選擇力排眾議,將朱鈺楨送去各種公共場合,並最後送去巴黎榮軍院附屬神姬修道院修習神姬課程的緣故。

  這條路,跟當年朱鈺楨的母親一模一樣。

  以至於今天的朱鈺楨,不論是性格還是思維方式,都幾乎是自己女兒的備份。

  但也正是因為與自己的女兒一模一樣的的緣故,這也導致朱鈺楨跟她的母親走上了一模一樣的老路。

  朱鈺楨有太多的自我意識,有太多的好奇,以至於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朱善樘抬頭看了一眼眼前的騎士機甲嘆了口氣。

  她不是個合格的家族神姬,她有無數的性格心理缺陷。

  但相比於像眼前這個「朱鈺楨」,一個標準的幾乎挑不出毛病的家族神姬,朱善樘打心眼裡覺得朱鈺楨走的路是對的。

  但是,對,卻不代表未來的路好走。

  那個秘密可不是什麼值得知曉的東西。

  朱善樘無比後悔自己曾經像現在朱鈺楨一樣,試圖搞清楚家族內部的秘密...以至於現在的他努力想讓朱鈺楨放棄深究此事,但事與願違。

  而每一個知曉家族內部的真相的人,都將背負著這個天大的秘密,負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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