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戰事臨前୧₍˄·͈༝·͈˄₎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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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東。

  寧遠。

  「兵備僉事大人!後金已經圍城三月有餘,卻遲遲沒有攻城,末將擔憂其……」何可綱沒有說完,他已經看到了袁崇煥那蒼白的臉色了。

  「這努爾哈赤怎麼回事?,自薩爾滸起,此人逢敵必擊,逢城必攻,如今圍城三月有餘,卻不見絲毫異樣。」因為收復寧遠的功勞,李柏把他的名字延後一點上報,但這個功勞也足以袁蠻子升官了。

  去歲他就是寧前兵備僉事,他的人生繞到了廣東水師,江南水師,京師的兵部郎中,廣源路兵馬監司,如今因公再次升為寧遠兵備僉事,這一切都是拜李柏所賜!

  驚不驚喜?

  意不意外?

  憤不憤怒?

  你說呢!

  當然了,袁崇煥還是應該感謝李柏的,畢竟,明年他大概率不用被崇禎凌遲。

  因為崇禎還沒有完全掌控整個大明,而袁崇煥如今也還不是遼東督師!

  「我派人出去探探風頭!」何可綱立刻去安排。

  「駕~駕~駕~」一營輕甲騎兵從寧遠的城門中衝出,迅速向十里外的後金大營衝去。

  「嗚~嗚~嗚~」寧遠的明軍騎兵剛出城過半時,後金的斥候騎兵立刻就發出了預警,號角聲不停的響起,傳遞信號。

  「呼~哈!呼~哈!」作為回應,後金大營中也殺出一支輕甲騎兵,化作箭頭直向著明軍騎兵衝鋒而去,絲毫不慫。

  「蹦~蹦~蹦~」率先開射的仍然是後金的騎兵,強弓輕甲,馬快人壯,第一輪箭雨率先覆蓋落下,奪得先機。

  明軍騎兵也紛紛引弓回射,箭雨剛起,後金的羽箭便已至,一輪箭雨就帶走了明軍四五十騎,主要是墜馬,射人先射馬,馬倒人墜蹄踐踏。

  騎射先擊,後金三箭,明軍兩箭,騎兵衝撞之前,明軍已倒下百餘騎,後金不過數十騎。

  「殺建虜!」

  「宰明狗!」

  兩支騎兵互相謾罵著衝撞在一起,長槍馬槊,骨朵大刀,甲碎人亡,避無可避。

  直面衝鋒的兩支騎兵在雙方陣型中殺出一條血路穿過,明軍騎兵已不足三分之一百餘騎,後金騎兵仍有六層三百餘騎。

  「撤!」

  「勿追!」

  兩支分離很遠的騎兵,一支逃離,一隻原地機動,這就是差距,無論是箭術,亦或者搏殺,明軍騎兵都遠弱於後金。

  最要命的,不是戰損比率,而是明軍沒有多少精銳騎兵,尤其是敢於血戰的精銳騎兵!

  「兵備僉事大人,後金這是要徹底阻斷我們與山海關的聯繫,恐怕是要圍點打援啊。」何可綱分析道。

  「若是要圍點打圓還尚好,我真正憂心的是後金要過寧遠直攻山海關,如此我們可就白忙活了。」袁崇煥憂慮更重。

  他怎麼想,都覺得後金應該攻寧遠才對啊,可惜他不了解努爾哈赤的腦迴路!

  樂色他看不上,柿子他不挑軟的捏,山海關的牆他非要撞塌不可!

  打下寧遠小城算什麼?開原,鐵嶺,清河,撫順,瀋陽,錦州,他都是一戰或者未戰而下,此戰他非要試一試這山海關,所謂的天下第一雄關,看看他的鐵頭和城牆,到底哪個更硬!

  袁崇煥在寧遠釣魚,釣了個寂寞,次日清晨,被努爾哈赤點名圍困寧遠的阿敏,正式拔營南進。

  與努爾哈赤率領的六萬八旗鐵騎,四萬漢兵以及包衣奴才,還有三萬漢人民夫匯合,正式湧向大明的天下第一雄關。

  皇太極的正白旗萬餘鐵騎也分三批,輪番監視寧遠,統帥四萬八旗鐵騎坐鎮遼北。

  早在半月前,朝鮮的數百艘水師戰艦也紛紛從鴨綠江,與各沿海港口中啟航,開始同毛文龍的遼東水師數百艘戰艦對持。

  後金叩關戰報,飛向大明京師,一時之間,整個大明仿佛安靜了下來,就連山東民變的農民起義軍也偃旗息鼓觀望。

  所有人都忐忑著。

  遼陽,開原,鐵嶺,撫順,錦州,投入了數十萬兵馬的大明都沒有守住,如今這位妙計輕復寧遠,年僅二十三歲的遼東督師,他能守住山海關嗎?

  明庭,後金,蒙元,朝鮮,都在注視著這場決定自身國運的大戰,勝或敗,干係重大。


  「夫君,遼東密信。」田川松雪遞上信件,她冰冷妖異的眼眸中,蘊含著濃濃的擔憂,也有執著的信任。

  撫衣,備甲,周妙玄在為李柏整束甲冑,戰事已起,今夜是李柏最後一晚留在關內府邸中,明日起他將常住東羅門城樓,一線坐鎮指揮。

  撕開信件火漆,李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陷入了沉思,這不是第一次信件來往,但或許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次看到彼此的信件。

  「局勢之存亡斷續,皆在此一舉,望君不負,則敗亦死得其所。」輕聲念出信件上的語詞,他能感受到這其中的彷徨與窮途末路。

  「夫人,辛苦了,只是,後金攻山海關,實非人力所能干涉,還望寬心一二。」伸手撫平她的青絲,有點擔心的其想不開。

  「世事如棋,萬般難由人定,我已習慣了失敗,所行諸事再不求一擊而中矢。」埋頭緊擁李柏腰間,她在擔心,她去過後金,他知道那些金人有多麼的強悍。

  「公子,妙玄祝你此去馬到功成,再立新功!」臨逢大事,一向嬌軀柔弱的周妙玄倒是沒有扭扭捏捏小女兒狀,甚至比李柏還要豁達。

  「家有賢妻美妾,鄰有親朋將兵,我怎舍不平安歸來?到是那擾我清夢,壞我花前月下,迫我離此芙蓉帳內溫柔鄉的惡賊,我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以解吾心頭之恨!」李柏望著如此嬌妻美妾,心中對努爾哈赤的火愈發沸騰!

  我火很大啊!

  離別是難過的,背負著生死之危的分離,更是悲傷難耐,何解憂愁?唯有杜康!

  酒又穿腸過,妙玄懷中坐,花雞腹中化,松雪鞦韆搖,北方雪國依舊美景愜意,更有才子佳人點綴,繪下聲色傳奇。

  燭火隨風飄,夜寒體中暖,遼東的夜實在太過寒冷,小時候總會聽到一個故事,那就是困難的時候要學會抱團取暖,如此才能抵禦寒冷!

  夜梟蹄鳴,池中游魚上下翻動,為寂靜的夜晚增添豐富多彩的盛典,游魚時而衝撞著夥伴,時而被夥伴啃咬著,夜晚的池水熱鬧非凡。

  月明星稀,仿佛經歷了幾番寒暑往來,這喧囂的一切,終究還是被夜色引導著,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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