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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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四走到鄉親們的前面,也跪了下來。

  「小薛將軍,俺本來就是河北的兵,現在哥哥們的事情都了結了,俺想跟著你去幽州。」

  薛訥將他扶起來,嘆道:「朝廷賞了你銀錢,你可以蓋幾間屋子,娶個媳婦踏踏實實的過日子。」

  「這日子俺過不了,他們都在天上看著俺呢,等著俺去陪他們。」

  「好漢子!」

  薛訥望著滿地的父老鄉親,初夏的河北還很寒冷,他們的衣著也很單薄,趕著昨日下了一場凍雨,潮濕的墳地令老者和孩子們凍得直打哆嗦。

  「都起來吧。」

  薛訥袖袍一拂,一股溫煦的勁風無端而起,卷向所有人的腰身。

  在場的鄉民足有百人之多,卻在這一拂之中,全部站了起來。

  「神仙啊!」

  「薛大將軍本就是神仙下凡,現在小薛將軍也是!」

  「神仙下凡,殺盡胡蠻!」

  面對上百雙殷殷切切的眼睛,縱使薛訥豪情不羈,此刻也覺心中沉甸甸的。

  他終於理解了母親。

  繼承父親的遺志,並非要當什麼大將軍,令薛家的榮耀世代相傳,而是因為這些百姓。

  只要戰爭還在,百姓就永遠需要英雄。

  此時此景,正是《孟子·騰文公篇》所說:「其君子實玄黃於匪以迎其君子,其小人簞食壺漿以迎其小人,救民於水火之中,取其殘而已矣。」

  驀然,一股比自己所拂之真氣更強大的氣息,自墳頭間急旋而起,在林間,在麥田,在村莊上空不斷低吟、往復。

  天地之氣!

  這股天地之氣存在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就散逸到田間林中。

  然而,薛訥卻感受到了一種全新的境界,那是自己寄情山水,縱情江湖,十年苦尋不得的破境契機。

  他閉上眼睛,聽著百姓的贊誦在耳邊迴蕩,任憑心中泛起驚濤駭浪,死死捕捉著這絲契機。

  良久之後,兩行熱淚自眼眶中滾出,他昂首長嘯一聲。

  這嘯聲撕裂雲空,是英雄氣,亦是軍人志!

  「老四,你本名叫什麼?」

  「俺叫張興。」

  「張興聽令!」

  老四挺胸喝道:「卑職在!」

  「今日起,你便是我薛氏部曲的一員,隨我衝鋒殺敵,百戰不退!」

  「是!」

  張興拿出那幾錠撫恤金,放到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人手裡,讓他分給眾人,隨薛訥上馬而去。

  鄉親們追在馬上喊道:「老四,可要平安回來啊!」

  「一定回來!」

  薛訥三人快馬加鞭,一口氣奔出幾十里路,直到眼前突現一座奇偉山峰,這才收住韁繩,讓馬兒緩緩腳力。

  夕陽照在幾片未化的冰川上,反射著艷紅的光芒。

  涿鹿離幽州有四百里路,此山名叫海陀山,屬陰山余脈,也是河北道媯州與幽州的分界線。

  六郎見薛訥欣賞山景,雖然神態未變,卻與之前截然不同,琢磨片刻後還是忍不住問道:「前輩剛才破境了?」

  薛訥笑了笑:「你功夫雖差,眼力倒還不錯,薛某的確進入頂先天境了,再遇到裴湛那小子,看我不揍得他滿地找牙。」

  張興甩去額頭上的汗水,憨憨說道:「裴公子說不定也破境了,他武功增長之快就跟俺們吃飯喝水似的,一點也不費勁。」

  六郎看著黑臉的薛訥,忍俊不禁地轉過頭去。

  突然,山腳下傳來一聲孩童的尖叫,幾點赤紅的刀光跟著揚起。

  張興急忙催馬。

  「薛將軍,前面有人打架,還有孩子!」

  薛訥早已從馬背上直直飄了出去,眨眼間就消失了,接著,山腳下響起了一片淒呼慘叫。

  等六郎與張興趕到時,戰鬥已經結束。

  薛訥面前站著一名巨塔般的漢子,赤裸著上半身,他用紅色披風裹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抱在胸前,另一隻手握著一把九環大刀,刀口對著薛訥。

  周遭的地上,躺著六七個身穿黑色勁裝的漢子,他們身邊還散落著滿地的兵器。

  六郎眉頭一皺,燕子鏢、飛蝗石、乾坤圈、袖箭,這些全都是暗器。

  他跳下馬,掰開其中一人的手掌,其掌心果然是烏黑色,這是長年修練毒掌所致。

  「不用看了,他們是蜀中唐門的人,看來你們真不是他們的同夥。」

  巨漢冷冷說道,抱著孩子的那條胳膊上有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往外流著黑血。

  薛訥的聲音更冷:「我不管你是什麼人,把孩子交出來。」

  「作夢!」

  巨漢把孩子緊了緊,似乎怕嚇著了孩子,換了一種柔和的聲音說道:「少爺別怕,等叔叔殺完這些賊子就送你回家。」

  「嗯。」

  孩子乖巧地應道,伸出柔嫩的小手環住巨漢脖子,又瞪著薛訥,眼中閃出恨意。

  張興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人,「你是符彥!怒殺太行八百里的血刀符彥!」

  巨漢循聲打量著張興,想了好久才想起來,冷道:「什麼桃花村四霸,也敢來招惹老子!」

  「沒有四霸了,俺三個哥哥都死了。」

  符彥一愣。

  張興又道:「俺們是聽到聲音過來看的,這孩子是什麼人?蜀中唐門又為何要殺你?」

  「老子憑什麼告訴你?」

  「這位是薛訥將軍,薛訥將軍你知道嗎?」

  「呸!」

  符彥往地上吐了口血沫,怒道:「我只知道斬風月主人,不知道什麼薛將軍!」

  「既然是認識的,那就好說了。」

  薛訥伸手抓向符彥的血刀,他的動作明明很慢,慢得符彥無法躲閃,眼睜睜看著兩根手指頭捏住了刀尖。

  符彥大怒,又大驚,這兩根手指頭竟比平生見過的刀劍加起來還重,重得將體內的真氣逼得一干而盡也抽不出來。

  噗!

  一口鮮血噴到刀鋒上。

  張興大喊道:「薛將軍小心,他這刀有門道!」

  「有什麼門道?」

  薛訥隨手一拂,血氣消散,真氣消散。

  符彥心中的那口氣也消散了,手臂上的毒竄入血管,全身立刻陷入麻痹狀態。

  薛訥自符彥懷中接過孩子,將他遞給六郎。

  「現在可以說了吧?」

  符彥慘笑道:「技不如人,符某隻恨老天不長眼,這是褚家唯一的嫡脈,你們當真要斬草除根嗎?」

  「褚家?莫非是褚遂良之孫?」

  「正是!褚大人連同兩個兒子都被人害死了,只有這點血脈,隨她娘逃回蜀中,不料唐門的人為了討好武氏,竟然連這麼點孩子也不放過!」

  薛訥還有一個疑問:「你拼了命的護著這孩子,褚家與你有何關係?」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似是證明他的話,孩子大叫起來:「叔叔是好人,叔叔救了我,不然我與娘就一起死了!」

  六郎嘆了口氣:「褚家還未正名,這孩子暫且不能拋頭露面,但我們要去軍中,如何帶他?」

  「誰說軍中就不能奶孩子?我薛訥不僅要收這個孩子,還要收你這個悍匪。」

  薛訥指著符彥大笑道。

  毒傷爆發,符彥眼前漸漸昏迷,在倒下前他掙扎著問道:「你當真是一劍斬風月的薛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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