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反裴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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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郎,快收手!」

  不知什麼時候,盧照鄰掙脫了裴湛的雙掌,倚靠在牆角大口喘息。

  裴湛清醒過來,急切問道:「師父好些了嗎?」

  盧照鄰神色複雜地望著自己的愛徒,反問道:「七郎,你可知你剛才吸納了多少道劍氣?」

  「八道。」

  「如今你體內卻不止二十道劍氣。」

  兩人勞心穴相貼,令盧照鄰痛苦萬分的劍氣山崩海嘯般湧入裴湛體內,他竟然無力阻止,一連流失八道,盧照鄰破損的經絡終於得到舒緩,真元重新凝聚,使得他脫離了裴湛的掌控。

  就在雙方真氣鼓盪的瞬間,盧照鄰已經察覺到徒兒體內擁有幾道陌生的劍氣,那絕非自己囚禁過的劍。

  巔峰時期,盧照鄰囚了三十六道劍氣,這些年劍氣反噬時,陸陸續續被裴湛吸走十二道,加上剛才的八道,他只剩十六道。

  可七郎體內卻有二十道!

  望著師父擔憂的眼神,裴湛以輕鬆的口氣說道:「師父,我已入先天境,應能壓制住劍氣的反撲。」

  「先天境?」

  盧照鄰又驚又喜,一把抓住裴湛的手腕,往他脈搏上探去,渾然的真元如滾珠般在經絡中流動。

  果然是先天境!

  「你怎會?」

  「說來話長,師父,我先為您煮茶熬粥,再慢慢跟您說。」

  「好好。」

  裴湛走出竹廬,如往常般生火做飯,幾塊石頭壘成的灶就搭在清溪邊上,裡面冰冷冷的,爐火不知熄了多久。

  想來這段時間,盧照鄰並沒有好好吃東西。

  他手腳輕快地生好火,自廬中拿出去年醃的竹鼠肉,切得碎碎的,與大米一同煮進陶甑里。

  炊煙很快飄了起來。

  暮春的午後,陽光明亮卻不炎熱,四周的花樹受地暖的影響,依然開得嬌美多姿。

  盧照鄰走了出來,盤膝坐到草地上,目不轉睛地望著徒兒煮粥。

  「很快就好,師父餓急了吧?」

  「山中不知歲月長,也不覺肚子飢餓,就是少了一個人與我說話,頗有些不習慣。」

  裴湛洗燙碗盞的手微微停頓,他與師父相依為命十二年,自己突然離開,師父怎麼習慣。

  「師父,散元丹的材料只差兩樣了,等收集完後,徒兒去洗馬川煉丹,這次多煉幾爐,以後就可以一直陪著師父。」

  「哼,裴家會輕易借丹爐給你?怕不得在你身上咬下一塊肉。」

  兩人都知道,現在不僅盧照鄰需要散元丹,吸納了二十道劍氣的裴湛更需要散元丹。

  不管裴家開出什麼條件,他都非接受不可。

  這也是六郎說起元翼時,裴湛沒有反對的原因,金鱗使對他來說,半點也不重要,可洗馬川的丹爐卻不容有失。

  不大會兒,甑中飄出肉粥香,茶也燒乾了。

  裴湛盛了兩碗粥出來,放到一塊平整的青石上,這就是師徒二人的餐桌。

  暖暖陽光,溫溫肉粥。

  師徒兩人以東海之行的故事為菜,吃出久違的溫馨。

  洛陽城中,另一場飯局也在進行中。

  做東的人是薛懷義,只請了陸元方和來俊臣兩位嘉賓。

  可三人推杯換盞之間,談論的卻是不在場的一個人。

  「裴湛此賊,欺人太甚!」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來俊臣小心瞄著激憤的兩人,附和道:「驕狂自負,實在可恨。」

  薛懷義一拍桌子,怒道:「不知此賊用了什麼方法哄騙天后,洛水祭祀這麼重要的事也能取消!」

  「可不是,還連累魏公挨罰。」

  「當日裴炎突然死於詔獄時,我便懷疑此子圖謀不軌,只恨沒有抓住他的把柄,否則他絕難活命!」

  聽到這句話,陸元方精神大振,急忙問道:「如果裴炎之死與他脫不了關係,必然能治他一個欺君之罪。」

  薛懷義乜斜著眼睛,看著來俊臣。

  來俊臣心中突突直跳,裴湛還在後天中境時就能擊敗薛懷義,如今已經突破先天境,屋裡的三個人不夠他出一劍的。


  他連武承嗣的面子都不給,太原寺的和尚也敢殺,區區一個金鱗副使,憑什麼讓他手下留情。

  不過,薛懷義也不是好惹的人,現在修建明堂,國庫與內務府的銀錢流水般送到薛懷義手中,可見天后對他的依賴。

  兩虎相爭,自己只可遠觀,不可涉險。

  等他們斗出個結果……

  嘿嘿!

  來俊臣在心中冷笑幾聲,嘴裡卻道:「裴炎死時,大理寺與御史台的人都來查過,不如我去翻閱大理寺的存檔,陸大人找御史的宗卷查閱,看能不能找到什麼可疑之處。」

  陸元方點頭道:「來大人也須留意裴湛的再一步動作,看他在金鱗衛有什麼人交好。」

  提到這個,來俊臣有些嫉恨,他嘆了口氣:「來某雖是副使,金鱗衛諸人卻視我若無物,陳子昂、賀知章為裴湛的左臂右膀,另有一群人圍繞在元翼身邊。」

  陸元方對金鱗衛並不熟悉,聽到元翼,沉吟道:「世家當中並未有姓元的,難道他是江湖人出身?」

  來俊臣也是外地來的江湖客,聽到這句話不免有些介懷。

  薛懷義不以為然地答道:「天后查過每個人的底細,元翼是狄仁傑的學生,他那張金貼就是狄仁傑給他的。」

  「原來是狄公。」

  狄仁傑如今被貶到寧州當刺史去了,寧州乃是直往西域的要道,又是朝廷對吐蕃用兵的前沿,職責十分重要。

  陸元方自視過高,當世少有欽佩之人,唯獨狄仁傑為他認可。

  當即說道:「狄公之賢,北斗以南,一人而已。元翼若是他的弟子,定有過人之處,不如?」

  「不如扶元翼,以制裴湛。」

  此話正遂來俊臣的意,他雙眼猛然一亮,擊築笑道:「薛禪師高見!」

  相比先天境的裴湛,後天中境的元翼不值一提,就算他與狄仁傑有關係,來俊臣仍有把握對付他。

  強者至上,世家子弟又如何?

  大唐本就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江湖。

  三人在酒席間達成同盟,又交換了許多朝臣的情報,直到日落西山才散掉。

  陸元方搖搖晃晃地騎在馬上,穿過西市,朝著自己租住的宅子行去。

  華燈初上,遊客如織。

  穿著各式春裝的少女們,成群結隊的出入市坊與酒樓,歡歌笑語雨點般灑在陸元方身邊。

  他的眼眶莫名濕潤了。

  「象先吾兒,你還未來過神都,還未見過這般拋頭露足的神都女子……為父以洛水發誓,此生除了為你報仇,再無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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