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長風破浪，也破境
十六歲，韋家未免太會養女孩子了。
褪去媚色的韋蓮不減清艷，漆黑的長髮在風中飄揚，她伸出雙手對著晴日揮舞，臉上蕩漾出純淨的笑容。
船漂在海上。
人坐在船上。
離開了陸地，眼前只有茫茫海水，裴湛眼也不眨地盯著海面，陽光射在波濤上反射出點點光斑，刺得眼睛發痛。
再好的風景，久看也會疲倦……
韋蓮在船艙里睡了一覺，起來看時，裴湛還保持著盤膝的姿勢。
「你到底在找什麼？」
「龍涎香原石，一種鯨魚拉出來的東西，可能是黑色，也可能是灰色，漂浮的時間越久，色澤越白。」
韋蓮四處張望，蔚藍色的海面一覽無餘，並沒有什麼漂浮物。
「如果找不到怎麼辦？」
「我們帶了三個月的水和食物，用完一半的時候必須返航。」
「那豈非白來一場。」
裴湛沉默下來，如果真的找不到龍涎香原石，就只剩最後一個辦法，替師父把剩下的劍氣全部吸出來，轉移到自己體內。
劍氣反噬對經脈的破壞不可逆轉，師父的身體已經壞了，就算劍氣轉移出來，留給他的也將是一個殘廢之身。
師父，還願意活下去嗎？
韋蓮脫了鞋子，坐到他身邊，雙腿懸空輕輕地踢蹬。
裙子蓋住了大腿，露出穿著白色絲綢褻褲的小腿，褻褲很合身，顯得她的腿筆直、修長、有力。
雪白的赤足向上繃著，十個趾頭都塗著紅色的寇丹，就像饅頭上嵌著十粒紅豆沙，令人忍不住想去咬一口，再含在嘴裡細細把玩。
裴湛收回目光，想著上官婉兒。
婉兒的足同樣晶瑩可愛，當她的雙足合攏時，可以做很多事。
韋蓮沒有注意到裴湛的變化，自顧自玩著。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可哪兒有鯤，哪兒有鵬呢？」
「你太心急了。」
「你不無聊？」
「我不無聊。」
韋蓮突然撲到裴湛身上，雙臂抱著他的脖子，眼睛望著他的眼睛，似乎要看他有沒有說假話。
只有一雙清澈至極的鳳眼，與腳下的大海遙相呼應。
韋蓮卻說道：「你的眼睛裡裝著一個人。」
「這叫瞳孔成像，反射出來的是眼前的景色。」
「別動！」
裴湛只好不動。
韋蓮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數著裴湛的眼睫毛，嘴裡輕輕念著：「一根，兩根，三根……」
柔嫩的肌膚觸碰著裴湛的眼睛，又香又甜的唇在裴湛面前一張一合，而她的胸部已經擦到了他的胸部，傳來柔軟又堅實的感覺。
火苗瞬間升起，帶來燥熱的氣息。
「韋蓮，我提醒你不要玩火。」
「裴湛，你的睫毛好長，比我還要長呢。」
「進艙呆著去！」
「偏不！」
見她還要糾纏，裴湛忍無可忍地站起身，一把拎起她，扔進了船艙。
呯的一聲自由落體，傳來韋蓮的痛呼：「裴湛，你不是男人！」
裴湛深吸了口氣，依然盤膝坐到船頭，一邊調息運功，一邊掃視著海面。
……
第五天的時候，天氣突然變了，狂風捲起巨浪，吹得木船東倒西歪。
韋蓮躲在船艙里，緊緊抱著一張釘死在艙板上的木桌，藉以穩定自己的身形。
她望向艙外，裴湛還坐在船頭，船偏向左邊，他就跟著偏向左邊，船偏向右邊，他又跟著偏向右邊，好像是從船頭長出來的一截樹木。
頭頂上空全是濃黑的烏雲。
很快，雷電在雲中炸響，青紫色的閃電一道道劈向海面，劈向這條木船。
「裴湛，你快進艙！」
裴湛並沒有進艙，甚至沒有動彈一下，他的衣角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排山倒海般的巨浪撲到船頭，將他卷了進去。
韋蓮的心臟猛然一跳，直到海浪過後，重新露出裴湛的身影，她的唇上才傳來疼痛。
不知不覺間，她竟然將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風，越來越狂，整個海面都在嘶吼，都在咆哮。
浪，越來越暴，如一重又一重的山嶽壓向這條微不足道的木船。
閃電在雲中縱橫，在海上閃耀，在裴湛的頭頂上張牙舞爪，韋蓮甚至聞到了空氣燃燒的焦糊味。
終於，雨落到了海上，落到了船頭。
裴湛早就濕透了，等到雨水澆下來的時候，他終於站了起來。
「快進艙！」
他仍是沒有進艙，反而對天空伸出了手，韋蓮在狂暴的風雨中看到了驚人一幕，裴湛對著大海，對著天空，揮出了他的劍！
閃電落在他的劍上，暴雨澆在他的劍上，風浪打在他的劍上。
無數光電在劍上噼啪閃爍，順著劍身流向他的手腕。
裴湛一步也沒有退，他的手上卻漸漸生出了新的光芒，紅、橙、黃、綠、藍、藍、紫……那是他體內放出的劍氣！
五顏六色的劍光與雪亮的閃電撞到了一起，發出炫目的火花。
裴湛痛苦地呻吟了一聲，握劍的手變得赤紅，好像跟著燃燒了起來。
呻吟很快變成了吶喊：
「我快要破境了！」
「只差一點點，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再來！再來啊！」
韋蓮喃喃道：「瘋了，裴湛瘋了……」
閃電與暴雨流瀉的天上，那濃厚的烏雲背後，似乎藏著一位至高無上的神，這位神感受到凡人的不屈意志，更加惱怒地降下懲罰。
風更狂，雨更急，浪更怒。
白日變成了黑夜，海洋變成了地獄。
咔嚓！
船艙底下傳來裂開的悶響，緊接著，巨浪撲天蓋地打來，將木船掀得翻了過來。
韋蓮頓覺身軀一沉，向著海洋的深處墜去。
「裴……」
嘴剛張開，一口又澀又腥的海水灌進嘴裡，韋蓮腦中一轟，除了驚恐，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隨著巨浪衝上天空，又隨著巨浪沉入海底，眼前的世界顛顛倒倒，她徒勞地伸出雙手，卻什麼也抓不住。
唯一刻在眼底，記在心頭的是那個男人，他單足立在桅杆上，向上蒼揮舞著他的劍，無數光芒包裹著他，如同人間的神祇。
裴湛，求求你快破境……
求求你快來救我……
褪去媚色的韋蓮不減清艷，漆黑的長髮在風中飄揚，她伸出雙手對著晴日揮舞，臉上蕩漾出純淨的笑容。
船漂在海上。
人坐在船上。
離開了陸地，眼前只有茫茫海水，裴湛眼也不眨地盯著海面，陽光射在波濤上反射出點點光斑，刺得眼睛發痛。
再好的風景，久看也會疲倦……
韋蓮在船艙里睡了一覺，起來看時，裴湛還保持著盤膝的姿勢。
「你到底在找什麼？」
「龍涎香原石，一種鯨魚拉出來的東西，可能是黑色，也可能是灰色，漂浮的時間越久，色澤越白。」
韋蓮四處張望，蔚藍色的海面一覽無餘，並沒有什麼漂浮物。
「如果找不到怎麼辦？」
「我們帶了三個月的水和食物，用完一半的時候必須返航。」
「那豈非白來一場。」
裴湛沉默下來，如果真的找不到龍涎香原石，就只剩最後一個辦法，替師父把剩下的劍氣全部吸出來，轉移到自己體內。
劍氣反噬對經脈的破壞不可逆轉，師父的身體已經壞了，就算劍氣轉移出來，留給他的也將是一個殘廢之身。
師父，還願意活下去嗎？
韋蓮脫了鞋子，坐到他身邊，雙腿懸空輕輕地踢蹬。
裙子蓋住了大腿，露出穿著白色絲綢褻褲的小腿，褻褲很合身，顯得她的腿筆直、修長、有力。
雪白的赤足向上繃著，十個趾頭都塗著紅色的寇丹，就像饅頭上嵌著十粒紅豆沙，令人忍不住想去咬一口，再含在嘴裡細細把玩。
裴湛收回目光，想著上官婉兒。
婉兒的足同樣晶瑩可愛，當她的雙足合攏時，可以做很多事。
韋蓮沒有注意到裴湛的變化，自顧自玩著。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可哪兒有鯤，哪兒有鵬呢？」
「你太心急了。」
「你不無聊？」
「我不無聊。」
韋蓮突然撲到裴湛身上，雙臂抱著他的脖子，眼睛望著他的眼睛，似乎要看他有沒有說假話。
只有一雙清澈至極的鳳眼，與腳下的大海遙相呼應。
韋蓮卻說道：「你的眼睛裡裝著一個人。」
「這叫瞳孔成像，反射出來的是眼前的景色。」
「別動！」
裴湛只好不動。
韋蓮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數著裴湛的眼睫毛，嘴裡輕輕念著：「一根，兩根，三根……」
柔嫩的肌膚觸碰著裴湛的眼睛，又香又甜的唇在裴湛面前一張一合，而她的胸部已經擦到了他的胸部，傳來柔軟又堅實的感覺。
火苗瞬間升起，帶來燥熱的氣息。
「韋蓮，我提醒你不要玩火。」
「裴湛，你的睫毛好長，比我還要長呢。」
「進艙呆著去！」
「偏不！」
見她還要糾纏，裴湛忍無可忍地站起身，一把拎起她，扔進了船艙。
呯的一聲自由落體，傳來韋蓮的痛呼：「裴湛，你不是男人！」
裴湛深吸了口氣，依然盤膝坐到船頭，一邊調息運功，一邊掃視著海面。
……
第五天的時候，天氣突然變了，狂風捲起巨浪，吹得木船東倒西歪。
韋蓮躲在船艙里，緊緊抱著一張釘死在艙板上的木桌，藉以穩定自己的身形。
她望向艙外，裴湛還坐在船頭，船偏向左邊，他就跟著偏向左邊，船偏向右邊，他又跟著偏向右邊，好像是從船頭長出來的一截樹木。
頭頂上空全是濃黑的烏雲。
很快，雷電在雲中炸響，青紫色的閃電一道道劈向海面，劈向這條木船。
「裴湛，你快進艙！」
裴湛並沒有進艙，甚至沒有動彈一下，他的衣角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排山倒海般的巨浪撲到船頭，將他卷了進去。
韋蓮的心臟猛然一跳，直到海浪過後，重新露出裴湛的身影，她的唇上才傳來疼痛。
不知不覺間，她竟然將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風，越來越狂，整個海面都在嘶吼，都在咆哮。
浪，越來越暴，如一重又一重的山嶽壓向這條微不足道的木船。
閃電在雲中縱橫，在海上閃耀，在裴湛的頭頂上張牙舞爪，韋蓮甚至聞到了空氣燃燒的焦糊味。
終於，雨落到了海上，落到了船頭。
裴湛早就濕透了，等到雨水澆下來的時候，他終於站了起來。
「快進艙！」
他仍是沒有進艙，反而對天空伸出了手，韋蓮在狂暴的風雨中看到了驚人一幕，裴湛對著大海，對著天空，揮出了他的劍！
閃電落在他的劍上，暴雨澆在他的劍上，風浪打在他的劍上。
無數光電在劍上噼啪閃爍，順著劍身流向他的手腕。
裴湛一步也沒有退，他的手上卻漸漸生出了新的光芒，紅、橙、黃、綠、藍、藍、紫……那是他體內放出的劍氣！
五顏六色的劍光與雪亮的閃電撞到了一起，發出炫目的火花。
裴湛痛苦地呻吟了一聲，握劍的手變得赤紅，好像跟著燃燒了起來。
呻吟很快變成了吶喊：
「我快要破境了！」
「只差一點點，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再來！再來啊！」
韋蓮喃喃道：「瘋了，裴湛瘋了……」
閃電與暴雨流瀉的天上，那濃厚的烏雲背後，似乎藏著一位至高無上的神，這位神感受到凡人的不屈意志，更加惱怒地降下懲罰。
風更狂，雨更急，浪更怒。
白日變成了黑夜，海洋變成了地獄。
咔嚓！
船艙底下傳來裂開的悶響，緊接著，巨浪撲天蓋地打來，將木船掀得翻了過來。
韋蓮頓覺身軀一沉，向著海洋的深處墜去。
「裴……」
嘴剛張開，一口又澀又腥的海水灌進嘴裡，韋蓮腦中一轟，除了驚恐，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隨著巨浪衝上天空，又隨著巨浪沉入海底，眼前的世界顛顛倒倒，她徒勞地伸出雙手，卻什麼也抓不住。
唯一刻在眼底，記在心頭的是那個男人，他單足立在桅杆上，向上蒼揮舞著他的劍，無數光芒包裹著他，如同人間的神祇。
裴湛，求求你快破境……
求求你快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