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九黎蚩尤現,慧孛降人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漢見江小漁僅憑錘聲便能感悟,眼中不由精芒閃動,要知道這儺舞乃是先祖所遺傳下來,乃是最初人神溝通之大巫術,「神力加持凡軀,代塵世問天」,到如今已不知過去多少歲月,其法、其韻早已遺失在了漫長的歷史中。

  「這少年莫不是曾經見過?」

  他哪裡知道,江小漁曾在須彌芥子中的太極陰陽魚中見過,更是生出了莫名的情愫。

  這大漢何等樣人,一眼便看出這少年雖無強大修為,但一身氣勢隱隱有歸真之勢,尤其是在他感悟之時,其身恍如一塊尚未雕琢的璞玉,乾淨無暇。

  又轉而化成一棵參天大樹來,雖是弱小,卻生意盎然,其上珍寶璀璨,其勢不可抵擋,讓人生出仰視之心來。

  尤其是江小漁身上散發出一種熟悉的氣息,那是遠古混沌之時天地間的味道,也有血脈相親所散發出的氣息,這種氣息讓他有些恍惚,眼中一片混沌,似乎回到了最初的時光。

  大長牙閃現出來,道:「大首領,這是江小漁兄弟,這頭驢子叫騾子,都是先前結識的好友!」

  大漢醒轉過來,眼神閃爍精光,揮一揮手中鐵錘,道:「我的族人,我終於等到你的到來!」

  那聲音如同洪鐘,響徹四方,聲音飄飄渺渺,卻不是從那大漢口中說出,仿佛是從這方天地間每一寸土地、每一方天空而來,聲音帶著無尚的威嚴,又帶著百般無奈與渴望。

  江小漁聞聽這大漢呼喊「族人」,心中暗之一驚,眼神閃爍,腦中百轉,卻是不知如何應答。

  倒是驢子笑嘻嘻道:「兀那族人,可是說俺驢子?你牛頭人身,倒與俺驢子同為一道!」

  大漢聞言笑得天地一陣哆嗦,本來安寧的天空忽然變了顏色,一片暗紅色的天空,罡風凜冽,血雨淋漓,處處死寂,透著陰冷肅殺。

  眼前已不再是田園房舍,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綿延不絕的火山,火焰滔天,黑煙滾滾,地上熔岩成河,天上火雨不絕,尚有冰涼刺骨的血雨傾盆而下,一片火紅炙熱難耐,又讓人不寒而慄。

  熔岩將他們所立之地以外的地方全都覆蓋,一道道拇指粗細的鐵鏈從那一座座火山之下延伸而出,匯集到了江小漁眼前這一處石塔上,密密麻麻的鐵鏈被熔岩燙得通紅,就纏繞在這九丈九高的石塔上,鐵鏈上符文閃爍,似有無上法陣加持其上。

  江小漁暗暗心驚,眼前大漢不見了蹤影,石屋圖騰俱都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被燙得發紅的石塔,冒著絲絲黑煙。石塔不時顫抖,一把利劍從那鐵鏈的縫隙中直插進去,發出悲傷的哀鳴。

  驢子看著天空黑雲翻滾,腳下火焰升騰,罵道:「甚的鬼地方,真成戲台了,得空讓戲子來演一場!」

  大長牙卻是匍匐在地,對著石塔不住叩拜,扯著公鴨一樣的嗓子哭嚎,道:「大首領,您受那裂屍之苦,又受這地火焚心,都怪銀靈子學藝不精,不能拯救大首領於當前!」

  一陣嗡鳴之聲從那石塔中傳出,道:「銀靈子,事已至此,何苦埋怨!」

  江小漁看著石塔上明暗不定的符文,聽著石塔中「嗵嗵」的心跳聲,只是時而有力如戰鼓,時而微弱幾不可察,已是被折磨的幾近衰敗,心中暗道:「這該是何等酷刑!」

  那聲音嗡鳴道:「我的族人,可知這裡是何地?」

  江小漁也不做爭辯,道:「只知是凶犁山!」

  那石塔一陣晃動,似有東西欲要破塔而出,卻見那鐵鏈之上銘文隱現,石塔上更是金光閃耀,最終石塔歸於平靜,一聲嘆息後,悲憤道:「凶犁之丘,不過是殺吾、葬吾之地!此處便葬著吾之心!」

  江小漁聞聽此言,想起老狐王所說,便小心翼翼道:「可是…?」

  「不必揣測!吾就是蚩尤!便是你的先祖!儘管你血脈淡薄至此!」那聲音不無遺憾道。

  江小漁驚訝,道:「難不成我也是九黎的後人?只是如今的世道,九黎之名不曾聽聞!」

  「呼!」那聲音呼出一口氣來,好似全是憤懣與慚愧,又道:「自吾兵敗逐鹿,九黎崩散,十萬年之久,或偷生於荒野田間,或雜糅與其他血脈,怕是難尋了!」

  江小漁聞言亦有同感,心中也是戚戚然,不要說是血脈傳承,就是高山大河也改了模樣。遂取出七星劍來砍在那鐵鏈之上,卻只是崩出點火星來,那鐵鏈紋絲未動。

  「莫白費力了!這是取自極南之地萬年寒鐵,地心之火尚且不怕,更何況又被人煉化而成九百九十九道困魔鎖,尋常寶貝怎奈何得了?」那聲音繼續道。


  「那…大首領,有何法子救你出來?」江小漁謹慎道。

  「救我?」蚩尤之心笑道,「真要救我出去,外面的世界定會天翻地覆,即便是那三界,也不得安寧,你可還要救我?」

  江小漁一時語噎,真要惹得天下大亂,三界不安,戰火連天,生靈塗炭,自己豈不是成了罪魁禍首,萬萬使不得。

  倒是驢子不怕事大,道:「那長牛角的,你要是出去帶我耍子,俺驢子倒願意試上一試!」

  「哈哈哈,你這頭驢子倒是個天生的壞種,唯恐天下不亂!倒合吾脾性,要是早些年,定與你成兄弟!」蚩尤之心爽快道。

  「嘿嘿,來這世上走一遭,就圖個痛快!管他身後惡浪滔天,因果報應,沒趣,沒趣!」驢子搖頭晃腦顯擺著。

  「當真要救我?」蚩尤問道。

  江小漁見驢子三言兩語便與這上古的「魔」、人族的「祖」有了交情,心中頓覺不妙,欲要阻止,驢子已然說道:「俺驢子倒是個說話算話的,只管講來!」

  蚩尤緩緩道:「你且聽來!

  「最終一戰,九黎兵敗逐鹿,吾被那軒轅老賊分屍六塊,分葬天地兇惡之地,只因吾之執念未曾泯滅,一縷神念留存在天地間,雖心有不甘,卻無可奈何。故而日夜演繹當日戰事待重生,又緬懷當年九黎部落的安平日子聊以度日,也是期待有緣人能來!」

  「吾之頭顱葬在海之東億萬里之歸墟,八紘九野之水俱都匯集在此,深不見底,海水日夜倒灌,那裡萬物不生,神秘不可測,乃是萬物歸宿之地,去之者屍骨不存,難入輪迴!」

  「吾之左足葬在九幽之地最深處溟泉之地,乃是冥界盡頭,極陰之地,去之神魂禁錮,魂魄難逃,就是大羅神仙深陷其中也難脫身!」

  「右足手被人塞在了北海之眼,北海無邊無際,終年不見太陽,黑水漫灌,先不說那鯤魚乃是先天神物,就是其中不計其數的妖修海怪實力堪比大羅真仙,那裡弱肉強食,無綱無常,去之者十去九不回。」

  「左臂葬在了極南之地,那裡日夜罡風不止,冰雪連天,有一穴直通地心,裡面火焰滔天,地火終年不滅,卻是那該死的應龍休憩之地。」

  「右臂葬在了西邊荒漠之中,那裡終年沙塵漫天,毒蟲出沒,更是邪修妖魔聚集之地,那裡綱常盡失,妖魔鬼怪橫行無忌,就是天道也難奈何!」

  「如此這般,可還去得?」

  驢子聽完蚩尤說完不禁打了個嗝,訕訕笑道:「那還是算了吧,若不是應龍離了此地去了極南,恐怕今日俺驢子性命早沒了!」

  蚩尤哈哈一笑,透著無盡的落寞道:「即便殘軀聚齊,也要去那傳言中的豐沮玉門之屍山,求得十巫出手縫合殘身,再以那靈山仙藥續命之蓮為引,方得重生!」

  「更何況這六處連著天機,一旦有個風吹草動,那些個老怪都能覺察到,更是難!」

  江小漁心中暗道,這蚩尤真是惹了整個天界,不然怎會如此,死了也要分屍葬之,再以極惡鎮之,若不是他生前修為通天,如此折磨之下,恐怕早已魂飛魄散了。

  再聽那極惡之地,個個兇險異常,豈是一般修士所能去的,驢子也就是過過嘴癮而已,遂也安心下來。

  驢子搖頭晃腦圍著石塔轉悠了幾圈,道:「這石塔如何能破得?」說著,伸出蹄子來在那石塔上蹬了蹬,還未等眾人開口阻止,只見一道金光爆射而出,驢子瞬間就被那金光籠罩起來。

  只聽驢子慘叫一聲:「吾命休矣!」,那團金光驟然炸開,驢子好似一塊破抹布似得就被丟了出去,只見驢子如流星一般翻滾著朝著遠處的火山掉去,去速之快,令人都來不及出手相救。

  江小漁大驚,事起倉促,根本來不及出手相救,雖然魚竿已然拿在手中,卻已夠不到了驢子。

  大長牙跟驢子一樣「嗷嗷」叫喚著,罵道:「就知道你這驢子手賤!」

  就在眾人不忍直視閉眼之時,忽見那空中一道流星划過血色夜空,那星赤紅如血,拖拽這長長的尾巴一閃而逝,繼而憑空現出一面血紅色的大旗來。

  只見那旗:

  孛星照天地,赤氣出亘天。

  血光照夜寒,凶煞臨世間。

  三清曾雕刻,河洛其中顯。

  當是四象生,兵主降人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