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虛幻如歌，萬事皆有意
就在此時，遠處的迷霧忽然彌散過來，飄飄渺渺，緩緩將那戰場遮掩了起來，好似戲台唱罷幕布拉起，裡面的人也漸漸消融在了迷霧中，不見了血流成河，不見了豪情萬丈，也不見了英雄氣短。
「這就完了？唱戲呢？」驢子狐疑道。
江小漁也自唏噓，想來那漢子最後也沒落個好下場，心中不免悲傷，英雄終歸塵埃，梟雄歸於沉寂，這也許就是代價與歸宿。
驢子見他不說話，推推他道：「下去看看，這是怎麼個事兒？」
江小漁抬頭看去，忽見那迷霧又散開了，心中隱隱期待，道：「難不成又有大戲開唱？」
只見迷霧緩緩散去，不見了兵戎相見，不見了火山黑煙，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草屋房舍，炊煙飄飄，一眼看去，不見邊際的田地上都是勞作的人，驅牛使犁，在水田中翻起黑乎乎肥沃的泥土來。
房舍前婦人們燃起灶火，一邊添柴加火，一邊攪動著勺子，帶起陣陣熱氣，撲在婦人們微笑的臉蛋上。
男孩子們光著腚在水中嬉戲，拿著木刀木劍打來打去，女孩們則是過起家家，你當爹來，我當娘，一陣嘻嘻哈哈，哭哭鬧鬧的。
好一處田園農家生活！
抬頭便是和煦的陽光，不熱不涼，正是好時候，微風拂面，令人有些慵懶，想要偷閒，三五的漢子們圍坐在地頭上抽菸喝水，聊天打屁，說幾句葷話，聊些個田地收成，好不愜意。
幾個漢子對江小漁的到來倒沒什麼驚訝，反倒是對驢子的興趣很高，誇讚道：「好牲口！」
驢子得意地撅起屁股轉了兩圈，展示了它一身肥膘，還有大鳥，嗷嗷朝天叫喚。
「好了好了！這驢子倒是有點通人性，就是有點騷，拉去配幾頭騾子出來肯定好使！」眾漢子哈哈大笑。
「幾位老哥，這裡是個甚麼村甚麼莊？」江小漁小心問道，並不敢大意。
「這裡是黎貪部，小哥兒何來？」一老哥抽著菸袋問道。
「我們打青丘而來！找一隻長著兩個大長牙的怪物！」驢子搶先道。
那些漢子聞聽驢子之言，臉色俱都變了一變，倒不是因為一頭驢子忽然說話，而是聞聽「青丘」之名。
江小漁察言觀色，見幾人俱都不悅，而且俱都手握在鋤頭上，便要解釋，孰料，一隻長蛇狀的東西忽然就出現在眾人面前，呲著兩隻大長牙，說道：「老哥幾個，這是俺倆兄弟，這騷驢不會說話，還望多多包涵！」
驢子一見正是大長牙，只是大長牙如今身子也長了一丈有餘，背生雙翅，那兩隻大長牙愈發的雪白鋒利，正瞪著兩隻綠豆眼笑呵呵看著驢子跟江小漁。
那幾個漢子忙都起身行禮，道：「原來是銀大王的客人，我等失禮了！」
大長牙點點頭，對江小漁跟驢子道：「這裡不是說話之地，且隨我來！」
驢子卻是圍著大長牙轉了幾圈，好奇道：「行呀，大長牙，一會不見這個頭兒見長呀！嘖嘖，銀大王，好威風！還會說話了，說，你是個啥樣的妖精，還是不是兄弟？」
大長牙白了它一眼，照舊纏在驢子的脖子上，道：「小孩沒娘說起來話長，江兄弟，走著！」
江小漁默默無語，跟在驢子身後向前走去，行走在田間地頭，過了小河，穿梭在茅舍土屋之間，婦人們俱都微笑點頭示意，孩童們跟在驢子身後吆喝著，還唱起現編的兒歌：
「大黑驢子黑驢蹄，白毛耳朵肉膘肥。
不去田裡拉犁頭，不如跟我拉磨去。」
驢子無所謂，搖頭晃腦在前頭帶路，屁股後跟著一群半大小子，忽然來個回頭，一臉惡相，孩子們嗷的一聲作鳥獸散，連滾帶爬地跑了。
「孩子們就是吵！」驢子道。
「丑驢，嚇壞了孩子，當心大首領收拾你！」大長牙道。
「大首領？誰呀？那個頭上長角的大個兒？他也不行…」驢子口無遮攔道。
「閉上你的臭嘴！禍從口出，就你這德行這輩子估計要挨揍不少！」大長牙打斷道。
驢子也識相，因為它看到兩旁的婦人們俱都對它怒目而視，手裡的勺子隨時就要打在它腦袋上。
江小漁心知這些都是虛幻，卻是如此真實，見過的每個人都是有血有肉，有哭有笑，就連那河水草木都覺得不是假的，這就令他頗為費解，要麼就都是真實存在，要麼這人就是有大法力，足以再創一個真實的世界。
一直走到村子中央，才見那裡有座石頭屋子，石屋斑駁有些年頭，卻是刻滿了各種鳥獸圖騰來，赭紅色的顏料鮮艷明亮，刻畫的離奇又真實，神秘又有趣，令人不禁遐想。
只見屋子前砌著大火爐，爐中火燒得正旺，一大漢背著身子裸露著上半身，正在火中燒著一把犁頭，反覆回紅，再夾起來放在砧上捶打起來。
江小漁見他頭生雙角，身材魁梧，渾身的力氣，那錘子在他手中猶如玩物，「噹噹當」，打起火花四濺，犁頭也在捶打下又有了幾分模樣。
再換小錘來敲，這回是「叮叮噹噹」，精修了邊緣，錘去了邪火渣滓。
江小漁看得仔細，驢子也靜悄悄站在那裡，那一聲聲的打鐵聲好似別有韻味，大錘子叮噹如鼓，小錘如水，綿綿密密，綿延不斷，每一聲都敲打在身體的癢處，真是舒坦。
江小漁竟然沉浸其中，體內法力不由自主開始運行起來，體內道樹亦是歡悅地抖著九片葉子，就連那泥丸宮中的小人兒也是側耳傾聽。
仿佛是一場講道，全是遠古的韻律，江小漁只覺得眼前好似有儺舞在舞動，心靈深處也與那冥冥天道相溝通，神力加身，縱有千變萬化亦是隨手為之。
驢子則是隨著錘聲跳動著四蹄，它也好似得了遠古的呼喚，體內深處似有某種力量正在被喚醒。
隨著「呲啦」的淬火聲，這一「曲」完畢，江小漁霍然睜開眼來，見那大漢正看著自己，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狂放不羈與深邃睿智並存，他靜靜立在那裡，好似他就是一片天地，身不高卻是頂天立地。
然而再看，他就是個凡人之軀，有血有肉，有呼吸，有諸般表情，卻是讓人心中不由生出崇敬之意來。
江小漁微微躬身，恭敬道：「受教了！」
「這就完了？唱戲呢？」驢子狐疑道。
江小漁也自唏噓，想來那漢子最後也沒落個好下場，心中不免悲傷，英雄終歸塵埃，梟雄歸於沉寂，這也許就是代價與歸宿。
驢子見他不說話，推推他道：「下去看看，這是怎麼個事兒？」
江小漁抬頭看去，忽見那迷霧又散開了，心中隱隱期待，道：「難不成又有大戲開唱？」
只見迷霧緩緩散去，不見了兵戎相見，不見了火山黑煙，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草屋房舍，炊煙飄飄，一眼看去，不見邊際的田地上都是勞作的人，驅牛使犁，在水田中翻起黑乎乎肥沃的泥土來。
房舍前婦人們燃起灶火，一邊添柴加火，一邊攪動著勺子，帶起陣陣熱氣，撲在婦人們微笑的臉蛋上。
男孩子們光著腚在水中嬉戲，拿著木刀木劍打來打去，女孩們則是過起家家，你當爹來，我當娘，一陣嘻嘻哈哈，哭哭鬧鬧的。
好一處田園農家生活！
抬頭便是和煦的陽光，不熱不涼，正是好時候，微風拂面，令人有些慵懶，想要偷閒，三五的漢子們圍坐在地頭上抽菸喝水，聊天打屁，說幾句葷話，聊些個田地收成，好不愜意。
幾個漢子對江小漁的到來倒沒什麼驚訝，反倒是對驢子的興趣很高，誇讚道：「好牲口！」
驢子得意地撅起屁股轉了兩圈，展示了它一身肥膘，還有大鳥，嗷嗷朝天叫喚。
「好了好了！這驢子倒是有點通人性，就是有點騷，拉去配幾頭騾子出來肯定好使！」眾漢子哈哈大笑。
「幾位老哥，這裡是個甚麼村甚麼莊？」江小漁小心問道，並不敢大意。
「這裡是黎貪部，小哥兒何來？」一老哥抽著菸袋問道。
「我們打青丘而來！找一隻長著兩個大長牙的怪物！」驢子搶先道。
那些漢子聞聽驢子之言，臉色俱都變了一變，倒不是因為一頭驢子忽然說話，而是聞聽「青丘」之名。
江小漁察言觀色，見幾人俱都不悅，而且俱都手握在鋤頭上，便要解釋，孰料，一隻長蛇狀的東西忽然就出現在眾人面前，呲著兩隻大長牙，說道：「老哥幾個，這是俺倆兄弟，這騷驢不會說話，還望多多包涵！」
驢子一見正是大長牙，只是大長牙如今身子也長了一丈有餘，背生雙翅，那兩隻大長牙愈發的雪白鋒利，正瞪著兩隻綠豆眼笑呵呵看著驢子跟江小漁。
那幾個漢子忙都起身行禮，道：「原來是銀大王的客人，我等失禮了！」
大長牙點點頭，對江小漁跟驢子道：「這裡不是說話之地，且隨我來！」
驢子卻是圍著大長牙轉了幾圈，好奇道：「行呀，大長牙，一會不見這個頭兒見長呀！嘖嘖，銀大王，好威風！還會說話了，說，你是個啥樣的妖精，還是不是兄弟？」
大長牙白了它一眼，照舊纏在驢子的脖子上，道：「小孩沒娘說起來話長，江兄弟，走著！」
江小漁默默無語，跟在驢子身後向前走去，行走在田間地頭，過了小河，穿梭在茅舍土屋之間，婦人們俱都微笑點頭示意，孩童們跟在驢子身後吆喝著，還唱起現編的兒歌：
「大黑驢子黑驢蹄，白毛耳朵肉膘肥。
不去田裡拉犁頭，不如跟我拉磨去。」
驢子無所謂，搖頭晃腦在前頭帶路，屁股後跟著一群半大小子，忽然來個回頭，一臉惡相，孩子們嗷的一聲作鳥獸散，連滾帶爬地跑了。
「孩子們就是吵！」驢子道。
「丑驢，嚇壞了孩子，當心大首領收拾你！」大長牙道。
「大首領？誰呀？那個頭上長角的大個兒？他也不行…」驢子口無遮攔道。
「閉上你的臭嘴！禍從口出，就你這德行這輩子估計要挨揍不少！」大長牙打斷道。
驢子也識相，因為它看到兩旁的婦人們俱都對它怒目而視，手裡的勺子隨時就要打在它腦袋上。
江小漁心知這些都是虛幻，卻是如此真實，見過的每個人都是有血有肉，有哭有笑，就連那河水草木都覺得不是假的，這就令他頗為費解，要麼就都是真實存在，要麼這人就是有大法力，足以再創一個真實的世界。
一直走到村子中央，才見那裡有座石頭屋子，石屋斑駁有些年頭，卻是刻滿了各種鳥獸圖騰來，赭紅色的顏料鮮艷明亮，刻畫的離奇又真實，神秘又有趣，令人不禁遐想。
只見屋子前砌著大火爐，爐中火燒得正旺，一大漢背著身子裸露著上半身，正在火中燒著一把犁頭，反覆回紅，再夾起來放在砧上捶打起來。
江小漁見他頭生雙角，身材魁梧，渾身的力氣，那錘子在他手中猶如玩物，「噹噹當」，打起火花四濺，犁頭也在捶打下又有了幾分模樣。
再換小錘來敲，這回是「叮叮噹噹」，精修了邊緣，錘去了邪火渣滓。
江小漁看得仔細，驢子也靜悄悄站在那裡，那一聲聲的打鐵聲好似別有韻味，大錘子叮噹如鼓，小錘如水，綿綿密密，綿延不斷，每一聲都敲打在身體的癢處，真是舒坦。
江小漁竟然沉浸其中，體內法力不由自主開始運行起來，體內道樹亦是歡悅地抖著九片葉子，就連那泥丸宮中的小人兒也是側耳傾聽。
仿佛是一場講道，全是遠古的韻律，江小漁只覺得眼前好似有儺舞在舞動，心靈深處也與那冥冥天道相溝通，神力加身，縱有千變萬化亦是隨手為之。
驢子則是隨著錘聲跳動著四蹄，它也好似得了遠古的呼喚，體內深處似有某種力量正在被喚醒。
隨著「呲啦」的淬火聲，這一「曲」完畢，江小漁霍然睜開眼來，見那大漢正看著自己，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狂放不羈與深邃睿智並存，他靜靜立在那裡，好似他就是一片天地，身不高卻是頂天立地。
然而再看，他就是個凡人之軀，有血有肉，有呼吸，有諸般表情，卻是讓人心中不由生出崇敬之意來。
江小漁微微躬身，恭敬道：「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