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焚身自證,自有接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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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

  顯明掙脫了驢子的保護,看著師父堅毅的背影,他立時盤坐在地,瞬間收起了悲傷,雙手掐了個印,口中誦念而出: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大阿羅漢。」

  善持不回頭,接著誦道:「眾所知識,長老舍利弗,摩訶目揵連、摩訶迦葉、摩訶迦栴延、摩訶拘絺羅、離婆多……」

  此時,善持已身入大火之中,盤膝而坐,手掐法印,他面色如常,不見一絲痛苦,僧衣瞬間化作了灰燼,眨眼間大火將他吞噬,但誦經之聲卻朗朗不絕。

  顯明的小臉上肌肉不停顫動,眼淚無聲滑落,就連那些歹人中亦有不少人動容,僧人盤膝而坐口中亦是念起《阿彌陀經》,道士稽首躬身送別,更有老嫗跪拜在地。

  就連遠處的江小漁都被這一幕震撼到了,他默默稽首,心中敬佩不已,暗道:「死亦有別,與已、與人、與天爾!」

  他本想衝出去將那和尚救出火海,卻見驢子對著他搖頭,他心中疑惑,憑藉著驢子的道行,對付這些凡胎肉體的歹人當是易如反掌,為何眼睜睜看著老和尚自焚卻無動於衷,難不成其中另有隱情?

  場中一時沒了動靜,只有一老一少的誦經之聲不絕,雖然渺小,卻讓人覺得如洪鐘大呂,生死之間,讓人有種別樣的醒悟。

  忽然間,江小漁似乎看到顯明身上有一道七彩之光飄忽而出,宛若飄渺仙雲,又似接引靈光,只見顯明忽然立起身來,掐個蘭花指印來,口中忽然念道:「諸法空相,照見五蘊皆空,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乃是大舍離,當登西方極樂!」

  只見那七彩神光所化祥雲罩住了大火中的善持老和尚,驀然間神光大盛,瑞彩千道,似有仙獸出沒其中,守護其身。

  祥雲升空,老和尚的身影忽隱忽現其間,只見他面露笑容,喜悅不自勝,似大解脫也!

  顯明一見,高宣佛號道:「阿彌陀佛!」

  可看在江小漁眼中,只覺得顯明的面容卻是模糊一片,看不清楚眉眼,一身的氣息更是讓人不可琢磨,仿佛他就是那「不垢不淨,不生不滅」的真佛陀。

  但這些豈是那些凡胎肉體能見,他們只是覺得那小和尚好似變了個人而已,直到那大火熄滅,卻見那善持老和尚仍然盤坐不動,身體髮膚絲毫未損,雖沒了生機,卻依然如生前那般模樣。

  「神跡呀!」

  那些歹人中一見如此,立時呼啦啦跪下了半數人來,口稱「神跡」,虔誠有加,儼然已忘了方才手中沾染的罪孽。

  那些人叩拜完畢好似幡然醒悟,又口稱「罪過」,心中已是生了懼意,竟然開始向後退去。

  李三瘸子一見連忙喝止,卻哪裡有人聽,本來就是一群烏合之眾為利而來,生死因果面前也是一鬨而散。

  不多時已是走了十之八九,只剩下一二十人兀自留在原地。

  突然,一陣陣慘叫之聲傳來,接著一個個頭顱被扔回了原地,只聽得慘叫聲不斷,不多時就在山門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些未離去之人一看那些頭顱正是方才離去之人的腦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全都被人砍下了頭顱。

  他們心中亦是恐懼不安,卻也僥倖方才的決定,李三瘸子得意洋洋,正要說話,忽然他的頭顱也飛在了空中。

  空中的腦袋嘴巴一張一張的似乎還在說話,最後才看到自己的身子噗通倒地,這才變了臉色,但為時已晚,後悔也來不及了。

  一個一身玄衣的中年人緩緩從黑暗中走進了火光中,手中的利劍兀自滴落著鮮血,他立在場中靜立不動,好似一把利劍插在那裡,鋒利無鑄,凜凜氣勢讓場中人都覺得冷嗖嗖的。

  江小漁一見,竟是一位劍修,方才這人的利劍好似毒蛇一般,也只是一招之間就斬下林中一鬨而散的百餘人頭顱,劍術之高明狠辣,修為之深令他一驚。

  驢子似乎也覺察到來人不善,不安地來回撂蹄子,將顯明擋在身後。

  「原來這個小和尚才是個寶貝!」那人冷冰冰道。

  那些留在當場的人此時俱都跪倒在地,甚至痛哭流涕求饒,那人卻是看都不看他們一眼,道:「沒用的廢物!」

  說著手起處,無形的劍氣激射而出,瞬間一個不剩的命喪當場,沖天的血腥之氣卻沒讓他任何動容,反而冷冷一笑道:「那小和尚,跟我走吧!」

  話剛說完,那人回首看天,只見夜空中有幾道流光而來,他眯起眼來看去,只見幾道身影御劍而來,眨眼便到。

  待那些人落下地面,只見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躬身施禮道:「見過趙世伯!」

  那被稱作趙世伯的劍修見到來人,心中冷哼,道:「無需多禮!不知姜世侄來此有何貴幹?」

  語氣莫不是冷淡不悅,那姜世侄卻是一笑道:「路過罷了!見此地火光沖天,便來看上一看!」

  江小漁此時不需看那人模樣,光是聽那幾句話就知道是誰了,正是那戰廟的姜伯瑜,而在他身後還是那白殛與諸葛玲瓏,只見那白殛面容頹喪,似乎還未從敗在江小漁一劍之下恢復過來,眼神暗淡卻在看到驢子的一霎那,眼中迸射出無盡的殺機。

  「嗯!」那趙世伯點頭,不置可否,也不揭穿。

  「世伯,這頭驢子我可認得!」姜伯瑜眼神飄忽道。

  「哦?」那劍修疑惑道:「不就是頭成了精的驢嗎?有何稀奇?」

  「驢子倒不稀奇,只是…」姜伯瑜故意賣關子不說。

  「只是什麼,快快講來!」那趙世伯似乎有所覺察,催促道。

  「趙師弟就是命喪其主人之手!」姜伯瑜邊說邊看著趙世伯的臉色。

  「嗯?!」那趙世伯聞言頓時臉如寒霜,兩道劍眉都擰到了一塊,寶劍在手不住顫抖,嗡嗡作響。

  「你他娘個小白臉,顛倒是非,明明是你拿鞭子打死的,卻栽贓嫁禍於你爺爺,我操你八輩祖宗!」驢子此時已是明白,當日這姓姜的故意打死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劍仙門的年輕人,原來是要嫁禍給它跟江小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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