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大火起山林,棲霞寺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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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戰爭歷時彌久,或許有百年,或許有百萬年,從此天人兩界相隔。

  戰禍使得人間生靈凋敝,十不存一,江山易容,滿目瘡痍。

  休養生息,繁衍延續,一代一代艱難延續著歷史,自有驚才絕艷之輩再入修行之道,循著先輩留下的點點滴滴,觀天象、錄星辰,摸索著天機運轉,自行創立了功法,入人仙、轉靈仙,再有大能者修的地仙之境已是不易。

  待到了玄仙之境,突破天仙之時,便是飛升天庭,霞舉逍遙之時。

  只是豈是那般容易,天有九雷,天罡庚金神雷、太乙青木神雷、太陰坎水神雷,太陽離火神雷,地坤山艮神雷,五行罡風神雷,太極紫霄神雷,天地都天神雷,先天混沌神雷。

  九雷如劍,一道比一道驚險,一道比一道恐怖,懲罰著這些妄圖登天的「螻蟻」,輕則道行倒退,重則隕落當場,千難萬險,能從人間界渡劫飛升者萬不足一。

  江小漁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心中全是憤懣,全是對天道不公的憤怒。

  一幕幕畫面,一個個鮮活的人物,無名無姓,卻是從誕生到湮滅,生離死別,艱難攀登高峰,令人感慨!

  一陣複雜的情緒讓他收回了手,他有些落寞,有些悲情,又有些念頭在心裡滋生。

  他毅然轉身回到宮殿中,拋開心中一切雜念,趺坐在地,冥想不停。

  一幕幕的情景在眼前浮現,那諸般仙法手段也是歷歷在目,《與天書》赫然出現在眼前,一字字、一句句,如似箴言,字字珠璣,與之相應。

  身體內道樹如遇甘露,張開稚嫩的葉片將那甘露一滴滴吸入,流轉枝幹間,最後歸於樹根之上。

  時間最是匆匆,一晃已是十日。

  這一日江小漁打坐中忽覺心神不寧,忙收了功法站起身來,卻見那白鼠正在門口徘徊,見他醒了,也是歉意道:「恩公,打擾了!」

  「無妨!不知夫人何事?」江小漁欠身道。

  「還不是我那夫君,只說是出去尋個東西,這一去便是十日,無有音訊,因此擔心,特來問上一問!」

  「哦,嫂夫人莫要擔心,他們兩個皆有修為在身,想必是貪玩而已!我這就去尋上一尋!」

  江小漁被白鼠送出了洞穴,此時已是夜深,四下寂靜。

  他琢磨著方才白鼠的話,忽然心中一動,暗道:「難不成是為了那件東西?」

  想到此也不再猶豫,御劍而起直奔東南而去。

  只是不多久他就覺察到不對勁來,只見遠遠的夜空中似乎有大火燃起,心中不由一驚,急忙加快腳程直奔而去。

  果然,那處正燃燒著大火,黑煙滾滾,火光中人影憧憧,不知在做些什麼。

  他忙收了七星劍,遠遠看去,只見那燃起大火的地方正是棲霞寺,只見火焰沖天,房倒屋塌,先前富麗堂皇的棲霞寺已快燒成一片廢墟了。

  而在那山門廣場前,正有不少人立在那裡,好似在對峙。

  江小漁運集目力看去,只見一眾百十人將一眾十幾個和尚圍在垓心,地上還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屍體,一動不動也不知死活。

  而那些人一個個俱都好整以暇對著那些和尚指指點點,說說笑笑,似乎這些和尚已是砧板上的肉,插翅難飛!

  這些人僧道儒有之,丐匪三教九流亦有之,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卻一個個都是凡胎肉身,並未有修為在身。

  江小漁本不欲管這些事,卻忽然看見和尚堆里鑽出個驢頭來,悄悄看向他所在的地方。不是那該死的驢子又是誰!驢子似乎覺察到他的到來,還朝前拱了拱。

  江小漁不由嘆氣,這一不留神,驢子又引來禍事,還有那錦毛鼠,尋了半天也沒找見,忽然那驢子的耳朵一翻,兩點光芒從中一閃而逝。

  不正是那錦毛鼠藏在其中嗎?

  江小漁只覺得頭大,卻聽場中老僧高宣佛號道:「阿彌陀佛!眾位施主今夜不請自來,無端殺我僧眾,焚我寺廟,意欲何為?」

  江小漁看去,只見那老和尚正是顯明小和尚的師父善持,此時的善持和尚僧衣破爛,處處都是血污,顯然也是拼死抵擋才跑到了此處。

  「老禿驢,別揣著明白裝糊塗,快快將那寶貝交出來,保不齊還能給你棲霞寺留下點香火!不然,便一個個送你們去見佛祖!」一個狠辣的聲音叫囂起來。


  「阿彌陀佛!我棲霞寺素來與世無爭,也只收些香錢菜油,何來的寶貝?」善持肅色道。

  「真是不識相了!」那漢子瘸著一條腿,只見手中一揚,一個和尚已是身首異地,命喪當場。

  但眾僧皆是不怕,口誦著佛經,又一位弟子走上前一步擋在眾僧面前,只見他神色自若,法相莊嚴,口中佛經聲聲,雖是身體孱弱,此時卻如護法金剛般堅毅。

  「唰!」刀光滑過夜色,這位僧人亦是身首異地,鮮血噴湧出三尺高來,噗通摔倒在地。

  一位又一位的僧人毅然走上前去,坦然受死,殷殷鮮血染紅了佛門聖地,一腔熱血俱都奉於了心中的佛。

  四下里除了風聲火勢,就是汩汩噴涌鮮血的聲音。

  赴死著一心向佛,以命證道。

  殺人者滿心恐懼,強作鎮靜。

  「罪過罪過!」善持心中哀痛不已,見身後只剩下藏在驢子身後的顯明,毅然下定了決心。

  只見他上前一步,道:「貧僧願以身證佛!只是看在小徒年幼的份上,放他離去吧!」

  那顯明被驢子擋在身後,已是被那血肉橫飛的場面嚇得尿了褲子,一股腥臊之氣刺鼻。只見他臉色慘白,緊閉著雙眼,牙齒打著顫兒,眼淚無聲的往下淌。

  那漢子一笑道:「好說好說!我李三瘸子也不是不講理,老和尚,你且安心的去吧!」

  善持回身來取下脖子上的一串佛珠掛在顯明脖子上,微微一笑道:「師父無能,沒能守住佛祖的基業,自願一死謝罪!莫要再哭,這般模樣,如何讓為師放心?」

  顯明一把摟住善持的脖子,放聲大哭道:「師父,徒兒不哭,徒兒捨不得您!」

  善持眼中亦是濕潤,笑道:「以後呀,師父不在,莫要忘了修持,修身修佛才是正理!」

  「師父、師父…!」顯明已是哭得失了聲,緊緊抱著老和尚脖子不放。

  「好了!好了!送師父一程,今日便考教《阿彌陀經》,看看是否有長進!」老和尚說完,雙手撫淨顯明臉上的淚水,向驢子躬身施禮,一狠心,轉身朝那大火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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