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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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漁見老魁頭帶著白無夕脫困離去,不由開心大笑起來,然而在他眼中已滿是眼淚!

  「上了老烏龜的當了!」

  這時那聲音忽然醒悟道,可看見仍有一個還留在水裡,原本憤怒的心情忽然變得好了起來,乾脆收了漩渦,靜等著那個娃娃自投羅網。

  江小漁此時看了最後一眼鱉鰲島,無奈放棄了掙扎,任由暗流將他卷進了水中,再被拉進無盡的黑暗。

  江面的火依然還在燃燒,再無一人!

  江小漁身在空中,倒栽蔥的往下掉,身遭四周是倒泄的湖水,咆哮如雷,挾著萬鈞之勢沖入深淵。

  一丈、十丈、百丈,江小漁心中默默估算,沒有到底,一百丈,三百丈,仍未見底,速度越來越快,心中的恐懼已是到了極點,而睜開眼處都是無盡的黑暗。

  看不到的盡頭才是恐懼的根源!

  江小漁想像著盡頭或許是亂石嶙峋,摔在上麵粉身碎骨,或許是個深不見底的潭水,落在其中又將被衝到哪裡,亦或許那裡正有一張吃人的大嘴等著他自己掉進去。

  又是幾百丈,或許到了千丈,依然沒到盡頭,想到此,江小漁乾脆閉上眼睛,靜等一切的發生,生死由命吧。

  「噗通!」

  終於又落進了水中,儘管避水訣已到了極限,但仍然頭昏眼花,五臟六腑翻騰,一陣陣的噁心直往嗓子竄。

  強忍著不適,江小漁努力划水避開了水流,水底的亂石讓他有了助力,憑著直覺七手八腳往平穩處潛去。

  不多時竟然探到了一處石壁,江小漁這才蜷縮起身子偷偷睜開眼,只見入目處竟然微微透著亮光,水底亂石橫生,光禿禿的不見一根水草,也不見一隻魚來一隻蝦。

  等等,就在這時一隻金色的小魚晃悠悠地遊了過來,江小漁定睛一看,只見這隻小魚巴掌大小,瘦的只有窄窄的兩指寬,肚皮癟癟的貼在一起,卻生著兩隻大眼睛。

  唉,可憐,生在這水草不生、蝦米不見,又不見天日的深淵裡能活下來實屬不易,也不知道餓了多久了,身上的鱗片都掉了許多,露出白生生的魚肉,實在可憐!

  江小漁盯著這隻乾瘦無肉的金鯉,心中默嘆,即便這魚活得已是如此艱難,卻還能如此愜意遊走,再看自己已然是落進了絕地,水外頭指不定有啥妖精鬼怪等著將自己一口吞掉。生死未卜才是最為可悲。

  金鯉似乎對江小漁非常感興趣,也不懼生,就圍著江小漁晃來晃去,啄一口他的頭髮,嗅一嗅他的腋窩,又在江小漁胳膊腿兒之間鑽進鑽出,然後就瞪著一雙怪眼與江小漁對視,好似在歡迎江小漁的到來。

  江小漁靜靜看著它,耳朵也在靜靜傾聽外頭的動靜,良久,除了聽到水聲外再無其它動靜,江小漁這才敢悄悄上浮出水面,探出頭去打量這個未知的世界。

  這一看不要緊,直把江小漁弄的不會了,巨大的反差讓他覺得有點不真實。

  只見這山底深淵裡一片通明,山頂盡頭處真有個太陽正在空中照耀,藍色的天空,白雲飄蕩,微風習習,溫暖如春,好似來到了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江小漁悄聲爬出水潭,直到雙腳落在那綠草如茵的地上才定下心來,小心翼翼看去,綠水青山,河流遠去,遠處一片大山,近處卻是亭閣樓台,花艷樹蔥,一片勃勃生機,讓人分不出這片世界的真假。

  又等了半天不見有其它聲響,江小漁才壯著膽子向前走去,柔軟的草地踩上去軟綿如毛毯,花香沁人心脾,空氣濕潤溫暖,好似人間四月天,正是花香葉綠的好時候。

  「這是誰家後花園吧?」

  江小漁心中疑惑,抬步上了亭台,朱紅色的八角柱,琉璃的頂,中間置一張石桌,石桌上陰刻棋盤一方,尚有殘局一盤。

  棋盒邊酒壺一把,酒杯卻只有一個,杯中斟滿琥珀色的美酒,飄散著淡淡的酒香。

  棋殘酒滿,好似在等著匆忙而去的主人回來。

  江小漁經過此戰早已口乾舌燥,又見此間無主之物,口中念著「叨擾」,已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清香滿口,鼻翼生香,腹中暖如冬陽,說不盡的舒暢歡愉。

  這該是何等的佳釀呀!

  讚嘆之餘,可等他放下酒杯之時,才察覺到這方世界的異常之處。

  也就是在他回頭觀瞧的一瞬間,目瞪口呆已不足以表達江小漁的震驚。


  只見自己剛才爬出來的深塘卻變成一個小小的池塘,大小才不過一丈大小,而正有一縷細細的水流正從假山高處一個拳頭大的黑洞裡緩緩流下。泉聲細細,流水潺潺,就在亭台腳下。

  江小漁有些疑惑,自己明明是從大概有千丈的高處被水流席捲而下,可為何眼前卻只有三尺假山一座。

  再往假山後遠觀,只能看到些亭台樓閣隱現林梢,再無水流的痕跡。

  江小漁忙跳下亭台趴在池邊觀看,只見水池不過深不過尺,伸手下去就能探到底,攪一攪,池底泥沙翻滾,順著底下的暗槽不知流去了哪裡。

  那隻瘦巴巴的金鯉則沒有變化,還是那般大小,只是不喜江小漁攪渾了池塘,就噴出一串串的水泡打在江小漁的臉上。

  江小漁眼見的水泡泡打來,想要躲卻無論如何也躲不開,只聽得「啪啪啪」幾聲,水泡打在臉上濺了滿臉的水花。

  「呸呸呸!」

  江小漁啐了幾口,想要找那魚兒的麻煩,可任他怎麼下手都摸不到金鯉一絲一毫,卻又被那魚兒吐了幾口在臉上。

  江小漁慘敗,弄了個滿頭滿臉的水,水順著嘴角流盡嘴裡,砸吧了一下,那種何等熟悉的味道在嘴巴里蔓延開來,那是鱉鰲島的湖水,是養育了他十五年的金鯉湖的湖水。

  也不知道魁爺跟無夕怎麼樣了,不出意外應該是逃出生天了吧。也不知道那該死的大火熄了沒,若是任由它燒下去,鱉鰲島豈不是要燒成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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