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眾矢之的（大章，求收藏，求月票）
救下志波海燕後，如月燃沒有著急離開，他站在雨中，像一尊雕塑，靜靜等人。
雨幕中，一個腳步聲由遠及近，不輕不重，卻讓周圍的雨點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刺骨的寒意從背後升起，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鋒銳感，伴隨著深不見底的靈壓，壓得如月燃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放下他。」
一個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如月燃緩緩轉身，扯下臉上的黑布面罩，露出自己的臉：「浮竹隊長，是我。」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浮竹十四郎眼中的凌厲瞬間化為錯愕：「燃？怎麼會是你！」
如月燃側了側身，讓浮竹能看清他肩上扛著的人：「我加入了刑軍，奉令前來營救海燕副隊長。」
浮竹的目光落在志波海燕身上，那張毫無生氣的臉讓他心頭一緊。
但很快，他便察覺到海燕胸口那微弱的起伏。
還活著！
這個發現讓他鬆了口氣，可緊接著，更深的疑惑湧上心頭。
在他的感知中，志波海燕的靈壓已經徹底消失了，如同一片空白。
雨下得更大了，如月燃沒有隱瞞，將綱彌代家如何設計，藍染又如何實驗，用最精煉的語言全盤托出。
浮竹靜靜地聽著，臉色由錯愕轉為陰沉，最後，一向溫文爾雅的他，眼中竟燃起一簇駭人的怒火。
「綱彌代……藍染……」
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胸口劇烈起伏，猛地咳嗽起來，一絲血跡染紅了嘴角。
「隊長！」如月燃上前一步。
浮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他擦去血跡，眼神卻愈發堅定：「這些混帳！燃，有證據嗎？我們這就去找總隊長！」
在他看來，山本總隊長就是靜靈廷的定海神針，只要他出手，沒有什麼風浪是平息不了的。
如月燃搖了搖頭，神情凝重：「綱彌代家的證據零散，無法形成鐵證。至於藍染……他就像藏在水下的影子，根本抓不住尾巴。」
他頓了頓，說出了最關鍵的一點：「而且，中央四十六室早已被貴族滲透，綱彌代時灘親手殺害妻子都能安然無恙。總隊長他……即便有心，也未必能撼動四大貴族的根基。」
浮竹臉上的怒意漸漸被一股無力感取代。
他知道如月燃說的是事實，瀞靈廷的平靜之下，早已是暗流涌動。
「難道就任由他們逍遙法外？」浮竹不甘地握緊了拳頭，「不行，無論如何，必須讓老師提前有個防備。」
如月燃沉吟片刻，點頭道：「也好，讓總隊長心中有數，我們也能多一分勝算。」
兩人不再耽擱，帶著昏迷的海燕和露琪亞，直奔四番隊。
「卯之花隊長！」
一進門，浮竹就急切地喊道。
醫療隊的隊舍內安靜得能聽到燈芯燃燒的聲音，卯之花烈早已等在那裡，仿佛知道他們會來。
虎徹勇音則睡眼惺忪，安靜地侍立一旁。
卯之花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志波海燕身上，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
「好重的傷，還有虛的氣息……不對。」
她走上前，纖細的手指搭在海燕的額頭，一股柔和的治癒力量湧入，卻在瞬間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卯之花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的靈體和靈魂……被虛侵蝕融合了？」
如月燃上前一步，解釋道：「我只能暫時壓制住那隻虛的活性，保住海燕大哥的性命。」
卯之花收回手，那雙深邃的眼眸轉向如月燃，仿佛能看穿他靈魂深處的秘密。
「你的『應急處理』不錯。」她輕聲說道，「既然你能做到這一步，想必，也有根治的辦法吧，燃君？」
被這道目光注視著，如月燃如芒在背，感覺所有秘密都無所遁形。
他定了定神，不卑不亢地迎上卯之花的視線：「我沒有十足的把握，而且，我需要時間，很多時間來變強。」
「卯之花隊長！」浮竹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懇求，「海燕的處境不能讓外人知道，否則那些幕後黑手絕不會罷休，所以……」
「放心吧。」
卯之花沒等他說完，便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從今天起，志波海燕將會在四番隊接受特殊的絕密治療，任何人不得探視。對外，就說他因傷勢過重，已經殉職了。」
她看向浮竹，又看了一眼如月燃。
「這樣，可以嗎？」
浮竹重重地鬆了口氣，深深鞠了一躬：「多謝！」
如月燃也躬身行禮，他知道，有這位初代「劍八」卯之花八千流守在這裡，志波海燕比待在尸魂界任何地方都安全。
「還有她，」如月燃指了指仍然蹙著眉的露琪亞，「最好不要讓她知道海燕大哥的情況，不然會將她卷進這場風暴的。」
「放心，我有辦法消除她的記憶。」
卯之花隊長總是令人放心。
如月燃鬆了一口氣，只是，當他轉身離開四番隊時，總感覺背後那道溫和的目光，依舊停留在他身上，久久沒有散去。
……
兩人未曾片刻停息，頂著瓢潑大雨，兼程趕往一番隊隊舍。
深夜的瀞靈廷寂靜得可怕，雨點敲打在屋檐和石板路上，是此刻天地間唯一的聲音。
兩人的腳步聲被雨聲掩蓋，卻有藏不住的急促。
「浮竹隊長到！」
一番隊隊舍門口，守衛的隊員剛要上前通報，浮竹已帶著如月燃擦身而過，一陣風似的卷了進去。
隊舍之內，燭火搖曳。
山本元柳斎重國端坐，昏黃的燭光將枯木般的臉，照得愈加深不可測。
「深夜冒雨前來，腳步還這麼急切，浮竹，你太失態了。」
山本總隊長沒有睜眼，不輕不重地斥責一句，聲音平淡，卻讓周遭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老師，請恕罪！」浮竹「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頭埋得很低，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在榻榻米上，「事關重大，學生不敢耽擱。」
「說。」山本只吐出一個字。
「前些天，屬下副隊長志波海燕的妻子，志波都，在巡邏中遇襲身亡……」浮竹平穩的聲音夾雜著咳嗽，一字一句，將綱彌代家的陰謀、藍染的實驗，以及如月燃救下海燕的經過，簡明扼要地和盤托出。
「……海燕的情況不容樂觀，怕問題嚴重，我已經將他託付給卯之花隊長。」
山本老頭臉上的溝壑很深，將表情埋藏在那深深的褶皺里。
如月燃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潮濕的空氣都乾燥了幾分，連濕透的衣物似乎都在蒸騰著熱氣。
眼前的不是行將就木老人，而是一座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噴薄欲發。
「蠢貨！」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震得整個隊舍嗡嗡作響。
浮竹的肩膀猛地一抖，幾乎沒跪穩。
山本總隊長霍然睜眼，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中，迸射出的精光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第一時間上報！」他俯身向前，唾沫星子險些噴到浮竹的臉上，「在你們心裡，我這個老師，這個總隊長，就是一尊擺著好看的泥菩薩嗎？！還是說，我已經腐朽到起不了一點作用了嗎！」
浮竹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對上了山本那雙燃燒著怒焰的眼睛，嘴唇翕動，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咚！」
山本手中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哼，志波海燕是我護庭十三隊的副隊長，是老夫的麾下！動我的人，就要有被挫骨揚灰的覺悟！」
空氣愈發灼熱，如月燃這才真切地體會到，山本元柳斎重國這個名字所代表的，究竟是何等分量。
他不僅僅是靜靈廷的定海神針，更是那個親手締造了「殺手集團」護庭十三隊的、尸魂界千年來最強的死神。
此外，還是一位極其護短的長輩。
「可老師……」浮竹急切道，「綱彌代家畢竟是四大貴族之一，勢力盤根錯節，明面上我們沒有鐵證，貿然動手恐怕會動搖整個瀞靈廷的根基。」
山本的目光從自己不成器的學生身上移開，落在了旁邊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得筆直的年輕人身上。
「明面上動不了，就不能在暗地裡動？」山本冷哼一聲，「四楓院家被人這麼踩在頭上，我不信夜一那個毛糙丫頭能忍得住這口氣。」
「如月燃！」
山本突然點名，早就看穿了眼前這位刑軍的身份。
「老夫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傳我的命令，立刻去召集四楓院夜一，朽木白哉，還有志波空鶴！」
山本的眼中殺意凜然。
「告訴他們，商討對付綱彌代家的事宜，不管是手還是腳，先剁下來再說！」
「是！」
如月燃沉聲應下，他知道，風雨欲來了。
可他沒有立刻動身。
「總隊長，屬下還有一事不明。」
「講。」
「您……為何會相信我的一面之詞？」如月燃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他不認為自己的分量，足以讓這位總隊長下如此重大的決心。
山本聞言，那雙灼人的眼睛重新審視著如月燃，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你？」
他嗤笑一聲。
「老夫信的不是你。是四楓院夜一，是浮竹，是卯之花，是更木劍八，是浦原喜助，是被你救下的志波海燕。」
「老夫信的是他們的眼光，信的是我親手帶出來的隊長和副隊長！」
山本不再多言，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去吧，明天，老夫要看到結果。」
「是！」
如月燃與浮竹躬身告退。
當他們轉身走出隊舍時，身後傳來「噗」的一聲輕響，山本吹滅了蠟燭。
整個一番隊隊舍，瞬間陷入了比夜色更深的黑暗之中。
如月燃站在雨幕里，回頭望向那片深沉的黑暗，心中卻感受不到絲毫寒意。
因為他知道，在那片黑暗的最深處，正坐著一輪足以焚盡萬物的太陽。
……
第二天，雨過天晴。
一番隊隊舍的會議室里，空氣卻比昨夜的雨水還要凝重幾分。
山本元柳斎重國閉目端坐於主位，拐杖立在身側。
下方，四楓院夜一、朽木白哉、志波空鶴、浮竹十四郎，以及一臉倦容，像是剛從實驗室里被拖出來的浦原喜助，悉數到場。
如月燃則安靜地站在浮竹身後，如同影子。
「人到齊了。」山本緩緩開口，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今天召集各位的目的，想必如月燃已經轉達。」
他頓了頓，仿佛是在給眾人一個消化信息的時間。
「綱彌代家，是瀞靈廷的基石之一，老夫不會親手毀了它。」
此言一出，志波空鶴的拳頭瞬間攥緊。
山本的話鋒陡然一轉，那雙緊閉的眼縫中，似乎有火光在跳動。
「但是，他們的爪子伸得太長了。這只不聽話的爪子，必須斬斷，讓他們痛徹心扉，百年不敢再忘！」
「沒錯！」志波空鶴一掌拍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這幫混帳，敢動我大哥，就得讓他們血債血償！」
朽木白哉端坐不動，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朽木家的尊嚴，不容挑釁。」
「慢慢，諸位不要這麼大火氣嘛。」浦原的扇子敲敲桌面，「依我看，還是要有個詳盡的計劃啊。」
「是的，我覺得喜助說得對。」一向衝動的夜一居然冷靜了下來。
「根據隱秘機動的情報，綱彌代家最起碼有三位隊長級人物，且勢力強大，貿然行動必然損失慘重，我們必須摸清楚他們的情報，謀而後定。」
「那你的意思是？」浮竹出聲問道。
「自然是逐個擊破了！」夜一驕傲地挺起胸脯，顯然很滿意在人前顯聖的感覺。
「不如這樣。」浦原喜助拉下帽檐，遮住眼睛，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蠱惑人心的味道。
「用四楓院家的隱秘機動先摸清楚情報，然後三家聯合向綱彌代家做三筆大生意，條件嘛，就要求他們用隊長級人物護送，再在路上埋伏，如此一來，簡單高效，各位意下如何？」
朽木白哉的眉頭微皺：「你當綱彌代家是笨蛋嗎，他們怎麼可能不起疑心！」
浦原呵呵一笑，「他們現在忙著收攏勢力，各種資源缺的很，正是他們最貪婪，也最不設防的時候，有百分之兩百的利益就值得他們鋌而走險，若是有百分之三百的利益，那群蛀蟲，可是會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搶著吃的。」
「再加上用些小貴族做遮掩，你們三家在明面上鬧點矛盾，假裝讓他們漁翁得利，他們就算猜到是三家聯合，也是很久之後了。」
一直聽得雲裡霧裡的志波空鶴總算抓住了重點：「那要是他們事後查出來，跟我們拼命怎麼辦？」
「空鶴小姐，」浦原放下扇子，那雙眼睛裡再無笑意，只剩下冰冷的算計，「一個元氣大傷的貴族，是沒有資格拼命的。只能希望，那時候損失慘重的他們，還有興師問罪的底氣和實力了。」
「也許，他們只能祈禱我們不會再下一次手了。」
一時間，室內鴉雀無聲。
浦原喜助收斂笑容，將最關鍵的問題擺在了檯面上：「計劃雖好，但還有一個問題。綱彌代家那三位隊長級，由誰去解決？鄙人不善戰鬥，浮竹隊長身體抱恙，其餘隊長都不知情，也沒有理由對付綱彌代家，總不能勞煩總隊長大人親自動手吧？」
「我們三家的事，自然由我們三家自己解決。」夜一率先開口，貓一般的眼瞳里閃著自信的光芒，「我親自去，保證做得乾淨利落。」
「朽木家，我去。」白哉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志波空鶴身上。
空鶴的臉漲紅了，她咬著牙，卻終究沒能說出「我去」兩個字。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單獨獵殺一名隊長。
志波家，早就沒有四大貴族的實力了。
會議室的氣氛再次凝滯。
「我去吧。」
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默。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竟是站在浮竹身後的如月燃。
「燃君？」浮竹第一個表示反對，語氣中滿是擔憂，「這可不是兒戲，對方是隊長級，你……」
「浮竹隊長，相信我。」如月燃打斷了他的話。
如月燃看著浮竹充滿擔憂的眼睛，眼神平淡。
浮竹十四郎則看到一隻猛虎。
雨幕中，一個腳步聲由遠及近，不輕不重，卻讓周圍的雨點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刺骨的寒意從背後升起，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鋒銳感，伴隨著深不見底的靈壓，壓得如月燃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放下他。」
一個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如月燃緩緩轉身，扯下臉上的黑布面罩，露出自己的臉：「浮竹隊長，是我。」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浮竹十四郎眼中的凌厲瞬間化為錯愕：「燃？怎麼會是你！」
如月燃側了側身，讓浮竹能看清他肩上扛著的人：「我加入了刑軍，奉令前來營救海燕副隊長。」
浮竹的目光落在志波海燕身上，那張毫無生氣的臉讓他心頭一緊。
但很快，他便察覺到海燕胸口那微弱的起伏。
還活著！
這個發現讓他鬆了口氣，可緊接著，更深的疑惑湧上心頭。
在他的感知中，志波海燕的靈壓已經徹底消失了，如同一片空白。
雨下得更大了，如月燃沒有隱瞞，將綱彌代家如何設計，藍染又如何實驗，用最精煉的語言全盤托出。
浮竹靜靜地聽著，臉色由錯愕轉為陰沉，最後，一向溫文爾雅的他，眼中竟燃起一簇駭人的怒火。
「綱彌代……藍染……」
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胸口劇烈起伏，猛地咳嗽起來，一絲血跡染紅了嘴角。
「隊長！」如月燃上前一步。
浮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他擦去血跡，眼神卻愈發堅定：「這些混帳！燃，有證據嗎？我們這就去找總隊長！」
在他看來，山本總隊長就是靜靈廷的定海神針，只要他出手，沒有什麼風浪是平息不了的。
如月燃搖了搖頭，神情凝重：「綱彌代家的證據零散，無法形成鐵證。至於藍染……他就像藏在水下的影子，根本抓不住尾巴。」
他頓了頓，說出了最關鍵的一點：「而且，中央四十六室早已被貴族滲透，綱彌代時灘親手殺害妻子都能安然無恙。總隊長他……即便有心，也未必能撼動四大貴族的根基。」
浮竹臉上的怒意漸漸被一股無力感取代。
他知道如月燃說的是事實，瀞靈廷的平靜之下，早已是暗流涌動。
「難道就任由他們逍遙法外？」浮竹不甘地握緊了拳頭，「不行，無論如何，必須讓老師提前有個防備。」
如月燃沉吟片刻，點頭道：「也好，讓總隊長心中有數，我們也能多一分勝算。」
兩人不再耽擱，帶著昏迷的海燕和露琪亞，直奔四番隊。
「卯之花隊長！」
一進門，浮竹就急切地喊道。
醫療隊的隊舍內安靜得能聽到燈芯燃燒的聲音，卯之花烈早已等在那裡，仿佛知道他們會來。
虎徹勇音則睡眼惺忪，安靜地侍立一旁。
卯之花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志波海燕身上，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
「好重的傷，還有虛的氣息……不對。」
她走上前，纖細的手指搭在海燕的額頭，一股柔和的治癒力量湧入，卻在瞬間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卯之花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的靈體和靈魂……被虛侵蝕融合了？」
如月燃上前一步，解釋道：「我只能暫時壓制住那隻虛的活性，保住海燕大哥的性命。」
卯之花收回手，那雙深邃的眼眸轉向如月燃，仿佛能看穿他靈魂深處的秘密。
「你的『應急處理』不錯。」她輕聲說道，「既然你能做到這一步，想必，也有根治的辦法吧，燃君？」
被這道目光注視著，如月燃如芒在背，感覺所有秘密都無所遁形。
他定了定神，不卑不亢地迎上卯之花的視線：「我沒有十足的把握，而且，我需要時間，很多時間來變強。」
「卯之花隊長！」浮竹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懇求，「海燕的處境不能讓外人知道，否則那些幕後黑手絕不會罷休，所以……」
「放心吧。」
卯之花沒等他說完，便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從今天起，志波海燕將會在四番隊接受特殊的絕密治療，任何人不得探視。對外，就說他因傷勢過重，已經殉職了。」
她看向浮竹，又看了一眼如月燃。
「這樣，可以嗎？」
浮竹重重地鬆了口氣，深深鞠了一躬：「多謝！」
如月燃也躬身行禮，他知道，有這位初代「劍八」卯之花八千流守在這裡，志波海燕比待在尸魂界任何地方都安全。
「還有她，」如月燃指了指仍然蹙著眉的露琪亞，「最好不要讓她知道海燕大哥的情況，不然會將她卷進這場風暴的。」
「放心，我有辦法消除她的記憶。」
卯之花隊長總是令人放心。
如月燃鬆了一口氣，只是，當他轉身離開四番隊時，總感覺背後那道溫和的目光，依舊停留在他身上，久久沒有散去。
……
兩人未曾片刻停息，頂著瓢潑大雨，兼程趕往一番隊隊舍。
深夜的瀞靈廷寂靜得可怕，雨點敲打在屋檐和石板路上，是此刻天地間唯一的聲音。
兩人的腳步聲被雨聲掩蓋，卻有藏不住的急促。
「浮竹隊長到！」
一番隊隊舍門口，守衛的隊員剛要上前通報，浮竹已帶著如月燃擦身而過，一陣風似的卷了進去。
隊舍之內，燭火搖曳。
山本元柳斎重國端坐，昏黃的燭光將枯木般的臉，照得愈加深不可測。
「深夜冒雨前來，腳步還這麼急切，浮竹，你太失態了。」
山本總隊長沒有睜眼，不輕不重地斥責一句，聲音平淡，卻讓周遭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老師，請恕罪！」浮竹「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頭埋得很低，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在榻榻米上，「事關重大，學生不敢耽擱。」
「說。」山本只吐出一個字。
「前些天，屬下副隊長志波海燕的妻子，志波都，在巡邏中遇襲身亡……」浮竹平穩的聲音夾雜著咳嗽，一字一句，將綱彌代家的陰謀、藍染的實驗，以及如月燃救下海燕的經過，簡明扼要地和盤托出。
「……海燕的情況不容樂觀，怕問題嚴重，我已經將他託付給卯之花隊長。」
山本老頭臉上的溝壑很深，將表情埋藏在那深深的褶皺里。
如月燃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潮濕的空氣都乾燥了幾分，連濕透的衣物似乎都在蒸騰著熱氣。
眼前的不是行將就木老人，而是一座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噴薄欲發。
「蠢貨！」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震得整個隊舍嗡嗡作響。
浮竹的肩膀猛地一抖，幾乎沒跪穩。
山本總隊長霍然睜眼，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中，迸射出的精光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第一時間上報！」他俯身向前，唾沫星子險些噴到浮竹的臉上，「在你們心裡，我這個老師，這個總隊長，就是一尊擺著好看的泥菩薩嗎？！還是說，我已經腐朽到起不了一點作用了嗎！」
浮竹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對上了山本那雙燃燒著怒焰的眼睛，嘴唇翕動，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咚！」
山本手中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哼，志波海燕是我護庭十三隊的副隊長，是老夫的麾下！動我的人，就要有被挫骨揚灰的覺悟！」
空氣愈發灼熱，如月燃這才真切地體會到，山本元柳斎重國這個名字所代表的，究竟是何等分量。
他不僅僅是靜靈廷的定海神針，更是那個親手締造了「殺手集團」護庭十三隊的、尸魂界千年來最強的死神。
此外，還是一位極其護短的長輩。
「可老師……」浮竹急切道，「綱彌代家畢竟是四大貴族之一，勢力盤根錯節，明面上我們沒有鐵證，貿然動手恐怕會動搖整個瀞靈廷的根基。」
山本的目光從自己不成器的學生身上移開，落在了旁邊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得筆直的年輕人身上。
「明面上動不了，就不能在暗地裡動？」山本冷哼一聲，「四楓院家被人這麼踩在頭上，我不信夜一那個毛糙丫頭能忍得住這口氣。」
「如月燃！」
山本突然點名，早就看穿了眼前這位刑軍的身份。
「老夫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傳我的命令，立刻去召集四楓院夜一，朽木白哉，還有志波空鶴！」
山本的眼中殺意凜然。
「告訴他們，商討對付綱彌代家的事宜，不管是手還是腳，先剁下來再說！」
「是！」
如月燃沉聲應下，他知道，風雨欲來了。
可他沒有立刻動身。
「總隊長，屬下還有一事不明。」
「講。」
「您……為何會相信我的一面之詞？」如月燃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他不認為自己的分量，足以讓這位總隊長下如此重大的決心。
山本聞言，那雙灼人的眼睛重新審視著如月燃，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你？」
他嗤笑一聲。
「老夫信的不是你。是四楓院夜一，是浮竹，是卯之花，是更木劍八，是浦原喜助，是被你救下的志波海燕。」
「老夫信的是他們的眼光，信的是我親手帶出來的隊長和副隊長！」
山本不再多言，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去吧，明天，老夫要看到結果。」
「是！」
如月燃與浮竹躬身告退。
當他們轉身走出隊舍時，身後傳來「噗」的一聲輕響，山本吹滅了蠟燭。
整個一番隊隊舍，瞬間陷入了比夜色更深的黑暗之中。
如月燃站在雨幕里，回頭望向那片深沉的黑暗，心中卻感受不到絲毫寒意。
因為他知道，在那片黑暗的最深處，正坐著一輪足以焚盡萬物的太陽。
……
第二天，雨過天晴。
一番隊隊舍的會議室里，空氣卻比昨夜的雨水還要凝重幾分。
山本元柳斎重國閉目端坐於主位，拐杖立在身側。
下方，四楓院夜一、朽木白哉、志波空鶴、浮竹十四郎，以及一臉倦容，像是剛從實驗室里被拖出來的浦原喜助，悉數到場。
如月燃則安靜地站在浮竹身後，如同影子。
「人到齊了。」山本緩緩開口，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今天召集各位的目的，想必如月燃已經轉達。」
他頓了頓，仿佛是在給眾人一個消化信息的時間。
「綱彌代家，是瀞靈廷的基石之一，老夫不會親手毀了它。」
此言一出，志波空鶴的拳頭瞬間攥緊。
山本的話鋒陡然一轉，那雙緊閉的眼縫中，似乎有火光在跳動。
「但是，他們的爪子伸得太長了。這只不聽話的爪子，必須斬斷，讓他們痛徹心扉，百年不敢再忘！」
「沒錯！」志波空鶴一掌拍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這幫混帳，敢動我大哥，就得讓他們血債血償！」
朽木白哉端坐不動，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朽木家的尊嚴，不容挑釁。」
「慢慢，諸位不要這麼大火氣嘛。」浦原的扇子敲敲桌面，「依我看，還是要有個詳盡的計劃啊。」
「是的，我覺得喜助說得對。」一向衝動的夜一居然冷靜了下來。
「根據隱秘機動的情報，綱彌代家最起碼有三位隊長級人物，且勢力強大，貿然行動必然損失慘重，我們必須摸清楚他們的情報，謀而後定。」
「那你的意思是？」浮竹出聲問道。
「自然是逐個擊破了！」夜一驕傲地挺起胸脯，顯然很滿意在人前顯聖的感覺。
「不如這樣。」浦原喜助拉下帽檐，遮住眼睛，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蠱惑人心的味道。
「用四楓院家的隱秘機動先摸清楚情報，然後三家聯合向綱彌代家做三筆大生意，條件嘛，就要求他們用隊長級人物護送，再在路上埋伏，如此一來，簡單高效，各位意下如何？」
朽木白哉的眉頭微皺：「你當綱彌代家是笨蛋嗎，他們怎麼可能不起疑心！」
浦原呵呵一笑，「他們現在忙著收攏勢力，各種資源缺的很，正是他們最貪婪，也最不設防的時候，有百分之兩百的利益就值得他們鋌而走險，若是有百分之三百的利益，那群蛀蟲，可是會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搶著吃的。」
「再加上用些小貴族做遮掩，你們三家在明面上鬧點矛盾，假裝讓他們漁翁得利，他們就算猜到是三家聯合，也是很久之後了。」
一直聽得雲裡霧裡的志波空鶴總算抓住了重點：「那要是他們事後查出來，跟我們拼命怎麼辦？」
「空鶴小姐，」浦原放下扇子，那雙眼睛裡再無笑意，只剩下冰冷的算計，「一個元氣大傷的貴族，是沒有資格拼命的。只能希望，那時候損失慘重的他們，還有興師問罪的底氣和實力了。」
「也許，他們只能祈禱我們不會再下一次手了。」
一時間，室內鴉雀無聲。
浦原喜助收斂笑容，將最關鍵的問題擺在了檯面上：「計劃雖好，但還有一個問題。綱彌代家那三位隊長級，由誰去解決？鄙人不善戰鬥，浮竹隊長身體抱恙，其餘隊長都不知情，也沒有理由對付綱彌代家，總不能勞煩總隊長大人親自動手吧？」
「我們三家的事，自然由我們三家自己解決。」夜一率先開口，貓一般的眼瞳里閃著自信的光芒，「我親自去，保證做得乾淨利落。」
「朽木家，我去。」白哉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志波空鶴身上。
空鶴的臉漲紅了，她咬著牙，卻終究沒能說出「我去」兩個字。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單獨獵殺一名隊長。
志波家，早就沒有四大貴族的實力了。
會議室的氣氛再次凝滯。
「我去吧。」
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默。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竟是站在浮竹身後的如月燃。
「燃君？」浮竹第一個表示反對，語氣中滿是擔憂，「這可不是兒戲，對方是隊長級，你……」
「浮竹隊長，相信我。」如月燃打斷了他的話。
如月燃看著浮竹充滿擔憂的眼睛，眼神平淡。
浮竹十四郎則看到一隻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