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蛆蟲之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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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

  地下訓練場。

  「砰!」

  空氣被驟然撕裂,一道身影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劃破空間,帶起的勁風吹動了遠處浦原喜助的衣角。

  如月燃的身影在衝刺途中猛然一折,身體以一個不合常理的角度轉向,右手五指併攏如刀,直刺夜一的側腰。

  快!而且靈動!

  不再是半月前那種僵硬的直線衝鋒。

  夜一金色的瞳孔中映出那隻越來越近的手掌,並沒有顯現出慌亂。

  她沒有後退,只是將身體向後一仰,任由手刀擦過身體,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記攻擊。

  指尖帶著的銳利勁風,甚至颳得她臉頰生疼。

  「不錯嘛,小子。」

  如月燃一擊不中,腳下磁場力量爆發,瞬間穩住身形,借著那股反作用力再度撲上。

  一時間,訓練場內殘影重重,氣流激盪。

  終於,隨著一聲悶響,兩道身影驟然分開。

  如月燃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

  他喘著粗氣,渾身肌肉都因為劇烈的運動而微微顫抖。

  剛才,他的指尖終於碰到夜一的衣角了。

  雖然只是衣角,而且還是對方放水的情況下。

  「進步很快。」夜一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讚許道,「已經能用靈子作為紐帶,把磁場轉動的力量初步融入瞬步的節奏里了,不再是各玩各的,了不起。」

  「夜一的特訓果然名不虛傳。」浦原喜助在一旁搖著扇子,笑呵呵地補充,「當然,如月先生的天賦也是關鍵。」

  如月燃沒理會兩人的商業互吹,徑直走到角落盤膝坐下,從懷裡掏出那本已經有些卷邊的《達摩經》。

  夜一和浦原喜助的聒噪在他耳邊自動變成了背景音。

  這兩個傢伙湊在一起,一個跳脫,一個腹黑,能把死的說成活的。

  好在如月燃早已習慣,心神沒有絲毫波動。

  自然也沒必要去找叮噹和波仔練耐性。

  他沉浸在武學的思考中。

  《達摩經》為他構築了堅實的武道哲學,但想要將腦中關於「絕刀五訣」的設想化為現實,還差了最關鍵的一環。

  無論是阿鼻地獄刀,還是無間地獄刀,這些招式的核心,是將地獄的意境融入刀法。

  何為地獄?

  僅僅依靠經書上的文字想像,終究是空中樓閣,不夠真切,不夠深刻,他需要更具體、更形象的參考。

  必須親眼看到,親身感受到,那種絕望、痛苦、永無止境的恐怖。

  可去哪裡找地獄?

  雖然知道死神死後會去地獄,可他暫時還不想死。

  如月燃的視線從經書上移開,恰好落在正在打鬧的夜一和浦原喜助身上。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尸魂界……未必沒有地獄。

  他猛地站起身,打斷了那兩人的互動。

  「浦原先生。」

  浦原喜助停下和夜一的玩鬧,搓著手笑眯眯地走過來:「哦?如月先生,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我想請教一件事。」如月燃的眼神很認真,「先生最近,是不是準備去一趟『蛆蟲之巢』?」

  浦原喜助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搖著扇子的手也停頓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他才剛和總隊長提過,還沒告訴過夜一。

  「十二番隊剛剛成立,技術開發局百廢待興,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如月燃不卑不亢地分析道,「而蛆蟲之巢里,關著不少有特殊才能卻思想危險的傢伙。如果是浦原先生,想必不會放過這個充實自己番隊的機會。」

  浦原喜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新笑了起來,只是這次的笑容里多了幾分玩味:「有意思的推論。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我希望您去的時候能帶上我。」如月燃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如果可以,我想申請進入『無間』的權限,哪怕只是最上面一層。」


  「無間?」旁邊的夜一都愣了一下,臉色嚴肅起來,「小子,那地方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知道。」如月燃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浦原喜助,「我相信,那裡的環境,對我的力量提升會有極大的好處。」

  浦原喜助用扇子抵著下巴,沉吟片刻。

  帶一個人進蛆蟲之巢不難,但申請進入無間,哪怕只是外圍,也需要中央四十六室的批文,確實有些麻煩。

  但看著如月燃那雙充滿渴望和自信的眼睛,他忽然覺得,這點麻煩或許是值得的。

  「好吧。」浦原喜助收起扇子,輕輕一敲手心,「雖然有點麻煩,不過也不是不行。」

  他難得露出正經的表情。

  「不過,如月先生,我得提醒你一句。無間裡的東西,可比罪犯危險多了,你確定要去嗎?」

  如月燃堅定點頭。

  「既然你這麼堅持,那我就詳細給你講講蛆蟲之巢的規矩。」浦原喜助神情變得嚴肅,「畢竟那地方,可不是普通的監獄。」

  夜一也湊了過來,顯然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畢竟蛆蟲之巢名義上由二番隊掌管,她這個隊長反倒很少親自過問那裡的事務。

  「首先,你得明白蛆蟲之巢的性質。」浦原喜助娓娓道來,「那裡關押的,都是有特殊能力或者思想危險,但還沒有真正犯罪的死神。換句話說,他們並不是真正的罪犯,而是……潛在的威脅。」

  如月燃點頭,示意自己在聽。

  「正因為如此,這些人的心理狀態都極其複雜。」浦原喜助繼續道,「他們被關在那裡,不是因為做了什麼,而是因為'可能'會做什麼。你能想像這種感受嗎?」

  「憤怒,不甘,絕望……」如月燃若有所思。

  「不錯。」浦原喜助讚許地點頭,「他們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所以,為了重新獲得自由,他們會變得比真正的罪犯更加危險。畢竟,真正的罪犯已經認命了,而他們還抱著希望。」

  夜一在旁邊插嘴:「有希望的絕望者,確實比徹底絕望的人更可怕。」

  「所以,最重要的一條規矩——」浦原喜助的聲音變得格外嚴厲,「永遠不要相信蛆蟲之巢里的任何人。無論他們說什麼,無論他們表現得多麼無害,多麼可憐,都不要相信。」

  如月燃眼神一凝:「任何人?」

  「任何人。」浦原喜助斬釘截鐵地重複,「那些人為了自由,什麼都做得出來。偽裝成好人,編造悲慘身世,聲稱自己被冤枉,故意示弱引你同情,都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夜一左右扭動纖細的身體,像是興奮的貓咪,「這麼說,他們演技都很好嘛。」

  「不是演技好,是絕望讓他們變成了完美的演員。」浦原喜助搖頭,「當一個人被困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又看到了一絲逃脫的希望時,他們的求生本能會讓他們變得異常狡猾。」

  浦原喜助像是送兒子出遠門的老母親,千叮嚀萬囑咐:「如果感覺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立刻撤離。不要逞強,不要好奇,命比什麼都重要。」

  「我會的。」如月燃答應道,「那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三天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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