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火焰還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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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一日,暴風王國主力大軍如期抵達,分別從港口與城門兩路突進,刀劍交擊的碰撞聲、魔法爆破的轟鳴交織在一起,強硬而無情地將失控的城市拽回「秩序」的框架里。

  迪菲亞兄弟會終究沒能突圍——梵妮莎力主立刻撤離,去赤脊山開闢根據地;安茲卻執意負隅頑抗,要戰至最後一息。

  可到頭來,沒人能逃出這座被重兵圍困的王都。

  喊殺聲在暴風城的街巷裡持續了幾天幾夜:那些化整為零、在陰影中偷襲王國軍隊的武裝人員——無論是迪菲亞的核心弟兄,還是各路趁亂拿起武器的市民,終究在重兵清剿下,漸漸沒了聲息。

  混亂之中,人心各異:有人借著硝煙向貴族奸商清算舊仇,有人趁火打劫渾水摸魚,也有人藉機報怨泄憤。這團失控的怒火里,人人都如末日降臨,懷揣著自己的心思,在廢墟與血泊中肆意奔走。

  安茲帶著最後幾個弟兄,扔光了所有侏儒炸彈,一路且戰且退,最終被逼到暴風城公墓的高牆下,那是一處無路可退的絕境。

  在王家衛隊的火槍齊射過後,他和弟兄們盡數倒在了血泊里,用最慘烈的方式,踐行了自己「光榮戰死」的誓言。

  梵妮莎則帶著殘餘的人手,混在驚惶失措的市民中,潛伏在城市的混亂陰影里,緊閉門窗,聽著外面哭喊聲,眉頭緊鎖地盤算著下一步的出路。

  硝煙雖漸漸消散,可籠罩整座城市的怒火,卻依舊在暗處燃燒。

  舊城區的軍營被緊急改造成臨時監獄與審判庭,所有被抓捕的嫌疑犯,無論緣由、不分輕重,都被推到了臨時拼湊的法官團隊面前。

  法官端坐高台,往往只用幾分鐘宣讀罪行,便當庭宣判刑罰,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安德森·維爾巴哈,於貿易區劫掠立克沃爾男爵糧庫,判絞刑!」法官的聲音在空地上迴蕩,沒有半分波瀾。

  「大人!求您開恩!」被衛兵架著的瘦弱男人拼命掙扎,聲音嘶啞,「我只拿了幾塊麵包,只想給家裡人填填肚子啊!」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圍觀人群,在衛兵的長矛間隙里,一個同樣瘦弱的女人正帶著三個衣衫襤褸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法官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衛兵立刻拖拽著他,走向前方早已立好的絞刑架,繩索套上脖頸的瞬間,男人的哭喊戛然而止。

  「約翰·普雷爾,運河區魚販子,殺害維特伯爵、侵占其宅邸、侮辱其夫人,罪無可贖,判斬刑——先斷四肢,再行斬首!」

  「大人饒命!饒命啊!」魚販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抖。

  王國軍隊揪出他時,他還在伯爵的華麗宅邸里,在哭泣的伯爵夫人身上不停聳動。待冰冷的劍刃抵住他的脖子了,這具胖得像白豬一樣的赤裸身體還毫無察覺的跡象。

  被綁上處刑台後,他仍不死心,扯著嗓子叫嚷:「我知道迪菲亞兄弟會的秘密!求您饒我一命,我全都招!」

  法官眼底沒有絲毫動容——這種混亂里,隨便套個紅色面罩就敢自稱迪菲亞成員的冒牌貨,他見得多了。軍情七處審了好幾天,全是這類人,半點有用的情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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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察·波爾克,迪菲亞兄弟會成員,參與製造爆炸物,襲擊王國軍隊、殺害多位貴族,判絞刑!」

  宣判剛落,法官突然抬手制止衛兵,翻了翻手中的資料,盯著一個條款又發話道:「聯盟註冊大師級工程師.....你若當眾懺悔罪行,宣誓效忠陛下,可免你一死,改判終身苦役。」

  那男人自始至終一言不發,聽見這話,反倒發出一聲嗤笑,揚聲喊道:「我沒什麼可懺悔的!我最大的悔恨,就是沒能用自己造的炸彈,把那個暴君和他的狗腿子統統炸上天!」

  他轉頭對著圍觀人群,聲音鏗鏘有力:「受壓迫的人們啊,請記住我們!請永遠不要放棄反抗!」

  法官見狀,立刻厲聲指示衛兵:「拖上去!立刻執行!」衛兵不敢耽擱,腳步都快了幾分,硬生生將還在吶喊的男人拽向絞刑架。

  「安娜·庫珀,賭徒,欠債不還,趁亂殺害債主.....」又是一起趁火打劫的案子,法官連多餘的目光都懶得給,揮揮手便讓衛兵拖走那個不停懺悔求饒的女人。

  「按王國律法,偷竊只需判處監禁與賠償,大人!求您看在他年幼,而且初犯,從輕發落!」

  「陛下有令,特殊時期,刑罰必從重從嚴。」法官語氣冰冷,毫不留情,「絞刑,沒得商量!」


  抓捕與審判持續了數日,依舊沒有停歇,整座暴風城仿佛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監獄,街頭巷尾都是高度警惕的王國軍隊。

  可即便如此,瓦里安國王的怒火依舊未消——安度因王子依舊下落不明,迪菲亞兄弟會的核心領導層,也一個都沒抓到!

  另一邊,囚室里的安度因早已察覺異樣。這幾日,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少,到最後,竟連續兩日沒人給他送水送飯。

  他心裡清楚,外面肯定出了大事,或許是迪菲亞潰敗了,或許是他們的力量統統投入了什麼大行動。

  等到確定外面徹底沒了動靜,安度因悄悄摸出藏了許久的羽毛筆——那是梵妮莎當初匆忙離去時落下的,瑟銀筆尖鋒利而堅固。

  他憑著耐心,一點點用筆尖捅開了門鎖的卡扣,「咔嗒」一聲輕響,囚室的門緩緩打開。

  外面是一條廢棄的礦洞隧道,早已空無一人。安度因多了個心眼,迅速脫下原來身上那件華貴的服飾,換上了一身遺留的舊皮甲,戴上了紅色面罩。

  走出礦洞,炫目的陽光撲面而來,蔥鬱的森林、山崖垂落的瀑布、遠處星羅棋布的木屋盡收眼底。他環顧四周,過了不久便認出:這裡是艾爾文森林,還是閃金鎮西北部的山腳下的地方。

  安度因忍不住苦笑——怪不得這麼多天,沒人能找到他。軍情七處定然把西部荒野翻了個底朝天,卻萬萬想不到,王子殿下竟被藏在暴風城的眼皮子底下。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正準備朝著暴風城的方向動身,一個突如其來的喊聲驟然響起:「喂!迪菲亞的?你居然逃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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