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五章 幻象：斯坦索姆的另一個抉擇
「算了，都是早已知曉的『劇情』，再聽一遍也無味。」瑪爾蘭微微歪頭，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疏懶。
「主人，您從前說過，若是您處在阿爾薩斯的位置，至少有五種辦法應對那場抉擇，對嗎？」蕾拉含著笑意問道，臉上還帶著點好奇。
「是啊。」瑪爾蘭伸手牽住蕾拉，踏上一處高丘，目光越過前方林立的沉默軍陣，望向城牆下。
那三道身影瞧著正吵得激烈，聲音都隱約飄了過來，「其實如果換作我是他，即便按照原來的劇情走下去，於我而言也沒什麼影響。」
「我可能沒阿爾薩斯那麼喜歡內疚和自責！」
「呵呵，不過是說笑罷了。」她神色漸漸認真，蕾拉立刻收了笑意，聽得格外專注，「但是，我們此行的目的，是幫吉安娜掙脫她內心隱藏的愧疚與恐懼，能走的路本就不多。」
「畢竟在原本的時間線里，很多市民直到被殺死都沒來得及轉化。」
「所以，吉安娜到最後都以為，阿爾薩斯屠殺的是斯坦索姆的無辜市民。」
「事後，她曾親眼目睹了倖存者焚燒堆積如山的屍體！」
她忽然停住腳步，轉頭問蕾拉：「對了，在這幻象里，你能憑空變出東西嗎？」
蕾拉思索片刻，點頭道：「只要是我知道的、恩佐斯知曉的，或是吉安娜記憶里原來就有的東西，我都能變出來。」
「那便好，等會兒就按我現在想的辦。」瑪爾蘭心中已然有了主意，把一段思緒傳送給了蕾拉。
「烏瑟爾！你若執意如此.....我只能視你為叛國！」阿爾薩斯怒聲高喝，年輕王子的語氣里滿是急躁與強硬，「我宣布，解除你白銀之手騎士團團長之職！」
「王子殿下，你無權這麼做！」烏瑟爾的聲音滿是壓抑的怒火，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接著，他不再多話，直接翻身上馬，戰錘一揚：「隨我撤離！」
話音剛落，軍陣中近半數戰士立刻舉起武器，甲冑碰撞聲響作一團，轉眼便一齊轉身，擺出撤離的陣型。
而阿爾薩斯率領的王國軍隊，卻依舊沉默地立在原地，像一片紋絲不動的鋼鐵森林。
「站住！你不能帶走軍隊！」阿爾薩斯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但並無人理睬他這句話。
阿爾薩斯突然怒吼道：「我宣布白銀之手騎士團解散！所有騎士、戰士、侍從.....就地編入王國軍隊，聽我指揮！」
「你當自己是國王了？」烏瑟爾聽聞這句荒唐的命令，猛地回頭怒叱，「便是國王親臨，也無權單方面解散白銀之手！」
而在兩人的話語交鋒中，騎士團的集結動作絲毫未停，甲葉摩擦聲反而響得更加頻繁。
「阿爾薩斯，對不起......我不能看著你犯下這個錯。」吉安娜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猶豫。
她說完也直接轉身，沒有回頭地朝著烏瑟爾的方向走去。
「吉安娜，你也要拋棄我嗎？」阿爾薩斯眼底的怒火驟然熄滅，只剩難以置信的茫然，聲音都輕了幾分。
就在這時，他的兩名衛士法拉瑞克與瑪爾溫快步奔來，聲音急促：「王子殿下！有自稱國王陛下與大主教冕下特使的人到了！」
阿爾薩斯還沒回過神，一陣響亮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聲音，已從軍陣外圍飄了進來。
「烏瑟爾·光明使者閣下、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女士，還請留步。瞧你們這陣勢，是要走？不如說說，出了什麼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瑪爾蘭與蕾拉各騎一匹戰馬，慢悠悠從陣外馳來，姿態從容，語氣里藏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傲慢。
「你們是誰？」阿爾薩斯眉頭緊鎖，王國與教會的高層他幾乎都認得，卻從未見過這兩位表情閒適得仿佛在郊遊的女性。
「我們的名字無關緊要。」瑪爾蘭從懷中取出一封裹著淡金色魔法光暈的信箋，遞了過去，「但我們奉泰瑞納斯國王與法奧大主教之命，接管此地最高決策權。」
阿爾薩斯與烏瑟爾立刻湊到一起，拆開信反覆查看——信上明明白白寫著，由特使瑪爾蘭與副使蕾拉兩位接管斯坦索姆局勢的最高決策權。
防偽的魔法封印波動絲毫不差，泰瑞納斯的璽印與法奧的大主教簽名，更是分毫不假。
「為什麼要剝奪我的指揮權！」阿爾薩斯用力把信紙攥得皺巴巴的，「你們到底是誰？父王與大主教，是被誰蠱惑了！」
如今，他並不懷疑信的真實性，卻仍然滿心憤懣——憑什麼兩個素未謀面的特使，突然就空降來，還壓過他一頭。
如今，他並不懷疑信的真實性，卻仍然滿心憤懣——憑什麼兩個素未謀面的特使，突然就空降來，還壓過他一頭。
他可是泰瑞納斯唯一的婚生兒子，如今的王國王儲！
「王子殿下，請對特使保持尊重。」烏瑟爾的聲音平緩，抬手行了個標準的騎士禮儀，姿態比阿爾薩斯恭敬了許多。
「兩位不必多心。」瑪爾蘭淡淡開口，目光掃過兩人，一個急躁一個沉穩，「我們接到的命令，只是對這裡的局勢做評估與決策，不會幹涉你們對軍隊的日常指揮。」
說話間，她瞥了眼靜靜站在一旁的吉安娜，悄悄朝蕾拉遞了個眼色。
蕾拉心領神會，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微光，另一封裹著淡藍魔法光暈的信箋，已悄然出現在瑪爾蘭掌心。
「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女士。」瑪爾蘭將信遞過去，語氣溫和了些，「這是安東尼達斯大師托我們帶給你的信——大師的意思，是讓你繼續在此地協助我們。」
「老師的信？」吉安娜接過信時指尖微顫，等她撫過信上安東尼達斯獨有的奧術魔法印記，確認無誤後，才重重地點了點頭。
片刻後，阿爾薩斯耐著性子向兩人講述了前因後果，從打敗斯坦恩布萊德的獸人軍閥，到發現安多哈爾的瘟疫糧食和神秘死靈法師，在壁爐谷遭到了亡靈大軍的圍攻，直到一路追蹤到斯坦索姆的城下，故事與瑪爾蘭熟知的別無二致。
最後，瑪爾蘭就聽到阿爾薩斯聲稱：市民們都被感染了，這座城市必須被淨化！
正戲開場，她立刻故意擺出一副推諉塞責的模樣，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王子殿下，你可有確鑿證據，證明斯坦索姆的市民已全部感染瘟疫？」
「亡靈將瘟疫摻進了糧食，而那些糧食早已全部分發下去！」阿爾薩斯的耐心終於耗盡，額角青筋暴起，吼聲幾乎掀動了瑪爾蘭的發梢。
「糧食發下去了，那你就能確定人人都吃了？人人都感染了？」瑪爾蘭挑眉反問，語氣輕飄飄的。
「既然已經分發，難道市民有不吃糧食的道理嗎？」阿爾薩斯對這無理取鬧的特使已經怒不可遏，聲音響的似乎連旁邊的空氣都在發顫。
「王子殿下，休得無禮！」烏瑟爾沉聲呵斥，隨即轉向瑪爾蘭，「依我之見，不如即刻進城，將受污染的糧食盡數找出燒毀！」
「烏瑟爾閣下，」瑪爾蘭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字字都在挑毛病，「城裡存糧有多少？每戶人家將糧藏於哪裡？哪些沾染了瘟疫，哪些清白無垢？你分得清嗎？」
這番話又讓烏瑟爾一時語塞。
她又補了句，似乎是「安慰」和「激勵」：「閣下的心思是好的，可實際操作起來沒什麼可行性——市民，尤其是貧苦人家，怎會心甘情願交出賴以生存的糧食？」
「女士，難道我們就只能在城外坐視不理？」吉安娜忍不住發問，眉宇間同樣滿是焦灼。
「自然不是。」瑪爾蘭故意打了個哈欠，眼帘半抬，語氣里滿是漫不經心的敷衍，活脫脫一副尸位素餐的模樣。
「讓軍隊分成小隊，輪番進城巡邏就行了。告訴市民，前幾日從安多哈爾運來的糧食有毒，勸他們主動上交。實在不願交，也不必強求。」
她說得輕描淡寫：「畢竟誰也說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吃了那糧食。」
「等真有人變成亡靈怪物，強大的聖光勇士們，再出手誅殺也不遲啊。」瑪爾蘭揚手指向依舊高度戒備的洛丹倫大軍，「聖光一定會賜予我們力量的！」
「蠢貨！這般只會害死更多人！」阿爾薩斯氣得雙目發紅，猛地舉起戰錘，就要朝瑪爾蘭砸去。
可瑪爾蘭身形一晃，轉瞬抽出長劍穩穩架住，動作輕鬆得仿佛只是撣了撣灰塵，嘴角還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看城裡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性命。」城門口的封鎖線後面，已經聚集了不少市民，有吵鬧叫嚷的，但大部分人只是緊張地朝外面張望，想弄清楚出了什麼事。
瑪爾蘭的聲音低沉了一下：「你能以聖光起誓，他們全感染了瘟疫嗎？王子殿下，如果你今日屠殺滿城無辜，這份血債，你擔得起嗎？」
阿爾薩斯被噎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瑪爾蘭轉向烏瑟爾：「閣下，煩請你約束全軍，擬定巡邏計劃。若真有亡靈作祟，讓將士們第一時間出手除害。」
吉安娜悄悄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阿爾薩斯，你有姐妹嗎？」
「怎會問這個？人人都知我姐姐是佳莉婭。」阿爾薩斯滿臉困惑，實在不懂她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不是說合法子嗣，」吉安娜瞥了眼離開的瑪爾蘭，聲音壓得更低，「是私生的。你看她那般飛揚跋扈，莫不是你父親的私生女？還是特別受寵的那種。」
阿爾薩斯愣了愣，隨即搖頭：「這我倒不清楚。父王的私生子女，聽說足有三十多個呢。」
入夜後，一頂臨時搭起的帳篷里，蕾拉和瑪爾蘭擠在一起，輕聲發問：「主人，這般做法似乎並無用處。亡靈瘟疫終究還是會爆發，城裡還有死靈法師潛伏。」
「自然會爆發啊。」瑪爾蘭靠在一個大枕頭上，語氣平淡，「像我這般推諉塞責、無所作為，到最後，斯坦索姆還是會像原本的命運一樣，被亡靈吞沒。」
「那主人為何還要這麼做？」
「我們此行的目的，是破除吉安娜的幻象。」瑪爾蘭認真說著，「她一直耿耿於懷的是：當年沒能阻止阿爾薩斯屠殺『平民』，所以才慢慢養成了那過分泛濫的博愛之心。」
瑪爾蘭的語氣裡帶著點冷意：「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把赤裸裸的現實擺在她面前，讓她那套不切實際的博愛理念，在冰冷的現實面前撞得粉碎。」
「如果不相信災難的預言，那就直接縱容災難發生如何？」
「想來一次衝擊還不夠。」她思索著，擺著手指頭暗自數了數吉安娜命運的幾個重要節點。
「按照另一個未來，吉安娜這性子，從塞拉摩被部落炸平，到徹底成為主戰派，內心還是糾結了好幾年。要讓她幡然醒悟，得給她來幾次連續不斷的重擊才行。」
說完，她扯過一條羊毛毯裹住自己，頭一歪便睡了過去，只留下一句：「別來吵我，等城裡有動靜了再叫我。」
「主人，您從前說過，若是您處在阿爾薩斯的位置，至少有五種辦法應對那場抉擇，對嗎？」蕾拉含著笑意問道，臉上還帶著點好奇。
「是啊。」瑪爾蘭伸手牽住蕾拉，踏上一處高丘，目光越過前方林立的沉默軍陣，望向城牆下。
那三道身影瞧著正吵得激烈，聲音都隱約飄了過來，「其實如果換作我是他，即便按照原來的劇情走下去，於我而言也沒什麼影響。」
「我可能沒阿爾薩斯那麼喜歡內疚和自責！」
「呵呵，不過是說笑罷了。」她神色漸漸認真，蕾拉立刻收了笑意，聽得格外專注，「但是，我們此行的目的，是幫吉安娜掙脫她內心隱藏的愧疚與恐懼，能走的路本就不多。」
「畢竟在原本的時間線里，很多市民直到被殺死都沒來得及轉化。」
「所以，吉安娜到最後都以為，阿爾薩斯屠殺的是斯坦索姆的無辜市民。」
「事後，她曾親眼目睹了倖存者焚燒堆積如山的屍體！」
她忽然停住腳步，轉頭問蕾拉：「對了，在這幻象里，你能憑空變出東西嗎？」
蕾拉思索片刻，點頭道：「只要是我知道的、恩佐斯知曉的，或是吉安娜記憶里原來就有的東西，我都能變出來。」
「那便好，等會兒就按我現在想的辦。」瑪爾蘭心中已然有了主意，把一段思緒傳送給了蕾拉。
「烏瑟爾！你若執意如此.....我只能視你為叛國！」阿爾薩斯怒聲高喝，年輕王子的語氣里滿是急躁與強硬，「我宣布，解除你白銀之手騎士團團長之職！」
「王子殿下，你無權這麼做！」烏瑟爾的聲音滿是壓抑的怒火，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接著，他不再多話，直接翻身上馬，戰錘一揚：「隨我撤離！」
話音剛落，軍陣中近半數戰士立刻舉起武器，甲冑碰撞聲響作一團，轉眼便一齊轉身，擺出撤離的陣型。
而阿爾薩斯率領的王國軍隊，卻依舊沉默地立在原地，像一片紋絲不動的鋼鐵森林。
「站住！你不能帶走軍隊！」阿爾薩斯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但並無人理睬他這句話。
阿爾薩斯突然怒吼道：「我宣布白銀之手騎士團解散！所有騎士、戰士、侍從.....就地編入王國軍隊，聽我指揮！」
「你當自己是國王了？」烏瑟爾聽聞這句荒唐的命令，猛地回頭怒叱，「便是國王親臨，也無權單方面解散白銀之手！」
而在兩人的話語交鋒中，騎士團的集結動作絲毫未停，甲葉摩擦聲反而響得更加頻繁。
「阿爾薩斯，對不起......我不能看著你犯下這個錯。」吉安娜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猶豫。
她說完也直接轉身，沒有回頭地朝著烏瑟爾的方向走去。
「吉安娜，你也要拋棄我嗎？」阿爾薩斯眼底的怒火驟然熄滅，只剩難以置信的茫然，聲音都輕了幾分。
就在這時，他的兩名衛士法拉瑞克與瑪爾溫快步奔來，聲音急促：「王子殿下！有自稱國王陛下與大主教冕下特使的人到了！」
阿爾薩斯還沒回過神，一陣響亮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聲音，已從軍陣外圍飄了進來。
「烏瑟爾·光明使者閣下、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女士，還請留步。瞧你們這陣勢，是要走？不如說說，出了什麼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瑪爾蘭與蕾拉各騎一匹戰馬，慢悠悠從陣外馳來，姿態從容，語氣里藏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傲慢。
「你們是誰？」阿爾薩斯眉頭緊鎖，王國與教會的高層他幾乎都認得，卻從未見過這兩位表情閒適得仿佛在郊遊的女性。
「我們的名字無關緊要。」瑪爾蘭從懷中取出一封裹著淡金色魔法光暈的信箋，遞了過去，「但我們奉泰瑞納斯國王與法奧大主教之命，接管此地最高決策權。」
阿爾薩斯與烏瑟爾立刻湊到一起，拆開信反覆查看——信上明明白白寫著，由特使瑪爾蘭與副使蕾拉兩位接管斯坦索姆局勢的最高決策權。
防偽的魔法封印波動絲毫不差，泰瑞納斯的璽印與法奧的大主教簽名，更是分毫不假。
「為什麼要剝奪我的指揮權！」阿爾薩斯用力把信紙攥得皺巴巴的，「你們到底是誰？父王與大主教，是被誰蠱惑了！」
如今，他並不懷疑信的真實性，卻仍然滿心憤懣——憑什麼兩個素未謀面的特使，突然就空降來，還壓過他一頭。
如今，他並不懷疑信的真實性，卻仍然滿心憤懣——憑什麼兩個素未謀面的特使，突然就空降來，還壓過他一頭。
他可是泰瑞納斯唯一的婚生兒子，如今的王國王儲！
「王子殿下，請對特使保持尊重。」烏瑟爾的聲音平緩，抬手行了個標準的騎士禮儀，姿態比阿爾薩斯恭敬了許多。
「兩位不必多心。」瑪爾蘭淡淡開口，目光掃過兩人，一個急躁一個沉穩，「我們接到的命令，只是對這裡的局勢做評估與決策，不會幹涉你們對軍隊的日常指揮。」
說話間，她瞥了眼靜靜站在一旁的吉安娜，悄悄朝蕾拉遞了個眼色。
蕾拉心領神會，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微光，另一封裹著淡藍魔法光暈的信箋，已悄然出現在瑪爾蘭掌心。
「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女士。」瑪爾蘭將信遞過去，語氣溫和了些，「這是安東尼達斯大師托我們帶給你的信——大師的意思，是讓你繼續在此地協助我們。」
「老師的信？」吉安娜接過信時指尖微顫，等她撫過信上安東尼達斯獨有的奧術魔法印記，確認無誤後，才重重地點了點頭。
片刻後，阿爾薩斯耐著性子向兩人講述了前因後果，從打敗斯坦恩布萊德的獸人軍閥，到發現安多哈爾的瘟疫糧食和神秘死靈法師，在壁爐谷遭到了亡靈大軍的圍攻，直到一路追蹤到斯坦索姆的城下，故事與瑪爾蘭熟知的別無二致。
最後，瑪爾蘭就聽到阿爾薩斯聲稱：市民們都被感染了，這座城市必須被淨化！
正戲開場，她立刻故意擺出一副推諉塞責的模樣，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王子殿下，你可有確鑿證據，證明斯坦索姆的市民已全部感染瘟疫？」
「亡靈將瘟疫摻進了糧食，而那些糧食早已全部分發下去！」阿爾薩斯的耐心終於耗盡，額角青筋暴起，吼聲幾乎掀動了瑪爾蘭的發梢。
「糧食發下去了，那你就能確定人人都吃了？人人都感染了？」瑪爾蘭挑眉反問，語氣輕飄飄的。
「既然已經分發，難道市民有不吃糧食的道理嗎？」阿爾薩斯對這無理取鬧的特使已經怒不可遏，聲音響的似乎連旁邊的空氣都在發顫。
「王子殿下，休得無禮！」烏瑟爾沉聲呵斥，隨即轉向瑪爾蘭，「依我之見，不如即刻進城，將受污染的糧食盡數找出燒毀！」
「烏瑟爾閣下，」瑪爾蘭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字字都在挑毛病，「城裡存糧有多少？每戶人家將糧藏於哪裡？哪些沾染了瘟疫，哪些清白無垢？你分得清嗎？」
這番話又讓烏瑟爾一時語塞。
她又補了句，似乎是「安慰」和「激勵」：「閣下的心思是好的，可實際操作起來沒什麼可行性——市民，尤其是貧苦人家，怎會心甘情願交出賴以生存的糧食？」
「女士，難道我們就只能在城外坐視不理？」吉安娜忍不住發問，眉宇間同樣滿是焦灼。
「自然不是。」瑪爾蘭故意打了個哈欠，眼帘半抬，語氣里滿是漫不經心的敷衍，活脫脫一副尸位素餐的模樣。
「讓軍隊分成小隊，輪番進城巡邏就行了。告訴市民，前幾日從安多哈爾運來的糧食有毒，勸他們主動上交。實在不願交，也不必強求。」
她說得輕描淡寫：「畢竟誰也說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吃了那糧食。」
「等真有人變成亡靈怪物，強大的聖光勇士們，再出手誅殺也不遲啊。」瑪爾蘭揚手指向依舊高度戒備的洛丹倫大軍，「聖光一定會賜予我們力量的！」
「蠢貨！這般只會害死更多人！」阿爾薩斯氣得雙目發紅，猛地舉起戰錘，就要朝瑪爾蘭砸去。
可瑪爾蘭身形一晃，轉瞬抽出長劍穩穩架住，動作輕鬆得仿佛只是撣了撣灰塵，嘴角還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看城裡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性命。」城門口的封鎖線後面，已經聚集了不少市民，有吵鬧叫嚷的，但大部分人只是緊張地朝外面張望，想弄清楚出了什麼事。
瑪爾蘭的聲音低沉了一下：「你能以聖光起誓，他們全感染了瘟疫嗎？王子殿下，如果你今日屠殺滿城無辜，這份血債，你擔得起嗎？」
阿爾薩斯被噎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瑪爾蘭轉向烏瑟爾：「閣下，煩請你約束全軍，擬定巡邏計劃。若真有亡靈作祟，讓將士們第一時間出手除害。」
吉安娜悄悄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阿爾薩斯，你有姐妹嗎？」
「怎會問這個？人人都知我姐姐是佳莉婭。」阿爾薩斯滿臉困惑，實在不懂她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不是說合法子嗣，」吉安娜瞥了眼離開的瑪爾蘭，聲音壓得更低，「是私生的。你看她那般飛揚跋扈，莫不是你父親的私生女？還是特別受寵的那種。」
阿爾薩斯愣了愣，隨即搖頭：「這我倒不清楚。父王的私生子女，聽說足有三十多個呢。」
入夜後，一頂臨時搭起的帳篷里，蕾拉和瑪爾蘭擠在一起，輕聲發問：「主人，這般做法似乎並無用處。亡靈瘟疫終究還是會爆發，城裡還有死靈法師潛伏。」
「自然會爆發啊。」瑪爾蘭靠在一個大枕頭上，語氣平淡，「像我這般推諉塞責、無所作為，到最後，斯坦索姆還是會像原本的命運一樣，被亡靈吞沒。」
「那主人為何還要這麼做？」
「我們此行的目的，是破除吉安娜的幻象。」瑪爾蘭認真說著，「她一直耿耿於懷的是：當年沒能阻止阿爾薩斯屠殺『平民』，所以才慢慢養成了那過分泛濫的博愛之心。」
瑪爾蘭的語氣裡帶著點冷意：「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把赤裸裸的現實擺在她面前，讓她那套不切實際的博愛理念，在冰冷的現實面前撞得粉碎。」
「如果不相信災難的預言，那就直接縱容災難發生如何？」
「想來一次衝擊還不夠。」她思索著，擺著手指頭暗自數了數吉安娜命運的幾個重要節點。
「按照另一個未來，吉安娜這性子，從塞拉摩被部落炸平，到徹底成為主戰派，內心還是糾結了好幾年。要讓她幡然醒悟，得給她來幾次連續不斷的重擊才行。」
說完，她扯過一條羊毛毯裹住自己，頭一歪便睡了過去，只留下一句：「別來吵我，等城裡有動靜了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