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四章 陷入幻象的吉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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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蕾拉緊緊跟在瑪爾蘭身後,順著海軍部地牢的階梯盤旋而下,一步步扎進幽深的黑暗裡。

  「主人,您確定那三個真的成了恩佐斯的媒介嗎?」她壓低聲音問道。

  「不確定,但我得先找吉安娜問個明白。」瑪爾蘭腳步沒停,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外面都打成一鍋粥了,伯瓦爾說她還在裡頭審人,已經審了大半天,肯定出了什麼問題!」

  她轉頭瞥了眼蕾拉,又叮囑道:「你千萬藏好自己,就算要動手,也得做得隱秘——別被那些『聖光勇士』看出破綻,更別給巨龍軍團討伐我們找到理由。」

  「現在我們能和巨龍軍團維持平衡,一邊靠力量的威懾,一邊靠非敵非友的姿態。那些蠢龍就算再衝動,也不敢為了逞能或者某種可能性,給艾澤拉斯再添一場不必要的浩劫。」

  「畢竟誰也想不到,一個天天釣魚打獵,在宴會上觥籌交錯,還盡喜歡挑漂亮衣服穿的『混沌古神』,該怎麼對付。」

  「想想,一個亦正亦邪的伊利丹·怒風,這一萬年來就讓暗夜精靈出現了多少分歧?」

  「哦,主人!我懂了!要低調,不能讓他們看穿我的真實目的!」蕾拉連忙點頭,把叮囑記在心裡,單純的心智又增加了一點勾心鬥角!

  剛踏入地牢深處,一扇由血肉凝結而成的鐵門便撞進眼帘。那門早已成了虛空活物,表面爬滿猩紅眼球,中間張開個滿是尖牙的巨口,幾條觸手還在胡亂揮舞。

  「遵從主人意志!殺死叛徒與怪物!」它嘶吼著朝兩人撲來,卻結結實實撞在蕾拉布下的虛空護盾上,發出沉悶的悶響。

  「就你這力量,恩佐斯沒給你賜福吧?他沒告訴你蠻力破不了防嗎?」瑪爾蘭抬手舉起長劍,深紫色能量在劍刃上纏卷涌動,「畢竟現在,我們的位階和他可是一樣的。」

  話音落,長劍斜劈而下,竟像切黃油般輕鬆將肉門剖開,血腥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恩佐斯大概沒料到,我們會恰巧來這兒。」蕾拉望向門後通道——那裡早已變成一條血肉與虛空交織的管道,「我沒感覺到他的本體力量延伸過來,這些不過是他的蠢玩具。」

  原本光滑冰冷的岩壁,此刻爬滿了蠕動的怪物,彼此糾纏著,像從石頭裡長出來似的。

  可那些張牙舞爪的觸手,一觸到瑪爾蘭與蕾拉周身的虛空氣息,竟嚇得縮了回去,活像受驚的小松鼠。

  見瑪爾蘭皺著眉,滿臉厭惡,蕾拉指尖隨手一揚。兩人身後,一道虛空傳送門旋即展開,幾名無面者緩步走出,對著那些怪物噴湧出濃稠的虛空霧氣——像撒了除草劑般,將岩壁上的蠕動之物盡數蒸發,只留下光禿禿的石頭。

  「主人,這些都是恩佐斯用來生成幻象的數據節點。」蕾拉解釋道,「這條通道,我們能看見它被感染的樣子,但凡人不行。」

  「那凡人會看見什麼?」瑪爾蘭問道。

  「能讓他們看見心裡最怕的東西。」蕾拉補充道,「甚至會困在幻象里,再也出不來。」

  兩人繼續深入,又一扇血肉凝成的鐵門攔在身前。劈開後,一間還算寬敞的審訊室映入眼帘。

  只是此刻,一團扭曲不定的血肉造物正將空間填得滿滿當當,像一群失控膨脹的膿包拼湊在一起,在地面上緩慢鼓脹、收縮、裂開。

  幾條粗如巨柱的觸手從肉團底部蔓延而出,死死釘在牆壁和地面上,將這團怪物牢牢固定在審訊室中央。最詭異的是,三張人臉被硬生生嵌在其中,正是艾什凡、維克雷斯與斯托頌三大家族的族長。

  他們的五官扭曲成極致的痛苦模樣,嘴唇無意識地翕動著,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唯有細碎的嗚咽從喉嚨深處溢出,與肉團蠕動的「咕嘰」聲交織在一起。

  「這審美也太差了——難怪恩佐斯這麼招人嫌。」瑪爾蘭望著那團被虛空力量扭曲的造物,皺著眉搖了搖頭。

  幾乎同時,恩佐斯察覺到了入侵者,憤怒的低語在瑪爾蘭心底衝撞。

  她眼皮都沒抬,乾脆將其屏蔽,像拒接陌生人的騷擾來電。緊接著,密集的心靈攻擊如風暴般席捲審訊室,卻連兩人的表情都沒能撼動。

  「啊!父親,我沒錯!」

  「薩爾!不要!」

  「為什麼……你們要這樣對我!」

  悽厲的哭喊從肉團頂端傳來。瑪爾蘭抬眼望去,只見幾條粗長觸手的環抱中,一個穿法袍的女子正抱頭蜷縮,雙眼緊閉,撕心裂肺的哭喊從喉嚨里湧出來。


  她的法袍被撕得破爛,幾乎遮不住身體,一根斷成兩截的法杖斜插在觸手縫隙里——顯然,這裡曾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搏鬥。

  「那該是吉安娜·普羅德摩爾。」瑪爾蘭靜靜聽了片刻,轉頭問蕾拉,「她是陷進回憶里了?」

  「是,主人。」蕾拉閉眼,感受了這個造物的本質,隨後點頭,「恩佐斯的確是靠這個造物布下了幻象,而吉安娜已經被徹底困在裡面。」

  「能毀掉這玩意兒,把她救出來嗎?」

  「這造物是一個幻象增幅器,毀掉它能中止幻象,但.....」蕾拉聲音低了些,帶著歉意,「她的回憶已經和幻象糾纏在一起了。對不起,主人,又讓您失望了。恩佐斯力量雖弱,可他在精神領域的造化,似乎被某位虛空之主特意強化過,或許是我們幾個里最強的。」

  「沒事,我早有預料。」瑪爾蘭抬手輕輕撫過蕾拉的長髮,後者順勢靠在她肩頭。

  「你知道嗎?在另一個未來,恩佐斯的眷族和信徒根本擋不住各方聯軍的圍攻,大部分時間都是靠幻象迷亂人心,苟延殘喘,尋找時機!」

  「連蛛魔都指揮不動的古神,可見有多失敗!」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吉安娜身上:「雖不知道幻象里是什麼,但既然是專門為她造的,肯定滿是她的痛苦、悔恨,還有不甘。」

  「我大概猜到恩佐斯的計劃了——靠幻象摧垮聯盟高層的心智,吉安娜只是第一個,三大家族的叛軍不過是炮灰。」

  「為什麼他要對付聯盟?」蕾拉不解。

  瑪爾蘭語速漸沉:「他要麼是想讓聯盟在這場戰爭里徹底潰敗,要麼是另有圖謀,但他的目標肯定是借艾澤拉斯的動盪,從泰坦監牢里逃出來。」

  「我同樣相信他的專注!」

  「我們進入她的幻象去看看。」她牽起蕾拉的手,「必須打破幻象,不然她遲早會徹底瘋掉。」

  蕾拉點頭,紫色瞳孔微閃,指尖從恩佐斯的扭曲造物上牽起一縷幽紫能量,輕輕裹住兩人。

  下一秒,瑪爾蘭眼前炸開無數記憶碎片——全是吉安娜的過往:孩童時徜徉在伯拉勒斯港,出席哥哥德雷克的悲傷葬禮,在達拉然求學的那些歲月,以及與阿爾薩斯的初遇和冬幕節的第一次......

  最後白光驟然炸開,裹著帶淚的怒吼:「阿爾薩斯!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殺那麼多人!」

  白光散去,兩人已然站在一座巍峨城市的城門外,如林而沉默的軍隊,綿延的城牆,已經彰顯了此時此地為何。

  「難道她這『聖母心』的最初根源,因為阿爾薩斯當年沒處理好斯坦索姆的抉擇?」

  瑪爾蘭掃了眼自己和蕾拉身上的度假長裙,念頭一動。在幻象里,自己換上了一套光鮮的聖騎士盔甲,而蕾拉則同步換上了一身簡約的牧師法袍。

  做完這一切,她便徑直朝著城門口隱隱約約的幾個爭執身影走去:「倒要看看這幻象中的記憶是否和原本的歷史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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