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巫妖王的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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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霧如活物般翻湧,自冰封王座的尖頂傾瀉而下,將整座晶瑩冰柱裹入無邊幽暗。

  瑪爾蘭牽著蕾拉沿盤旋階梯疾奔,腳下冰霜凝結的道路狹窄而濕滑,鋪滿的骸骨在腳底咯吱作響。

  數十條粗壯無比的虛空觸鬚,裹挾著血肉與暗影的氣息,自王座中部開始,緩慢地攀援而上,如藤蔓般纏繞住那截純白巨柱,將原本的瑩白層層染透為妖異的暗紫。

  觸鬚蠕動間,低沉的嘶鳴如遠古咒怨迴蕩。而冰冠堡壘前方,始祖冰龍迦拉克隆的碎骨散落一地,慘白的龍骨無聲訴說著剛才虛空與死亡造物之戰的慘烈終局。

  登頂前夕,一陣尖銳的怒吼驟然劃破黑霧,滿是不甘與驚怒:「我絕對不會服從你!」

  另一個陰森如古棺朽木的聲音緊隨其後:「今日,你必須臣服,我的陛下!」

  瑪爾蘭腳下用力,身形如箭般躍過最後幾級台階,與蕾拉一前一後,穩穩落定在冰封王座的頂端平台。

  但眼前的景象,縱然是她也心頭一震,與曾經的劇情相比,已經完全面目全非。

  一排排身著「托加斯特,罪魂之塔」制式盔甲的亡靈戰士,列成嚴整如鐵的方陣,無聲拱衛著平台深處。越過方陣望去,高台盡頭的王者王座空空如也。

  而巫妖王阿爾薩斯,竟以一種屈辱的「大」字姿態被倒懸於王座頂端的冰壁之上:他的骷髏鎧甲已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數根鋒利的冰刺穿透肩胛、手掌與小腿,將其死死釘在寒晶之中,蒼白的面容因痛苦與憤怒而扭曲。

  那柄曾飲盡無數生靈鮮血和靈魂的霜之哀傷,早已脫離他的掌控,橫插在王座前方的冰階中央,劍身沉寂如死,不復往日光華。

  王座前方,兩道身影分立於阿爾薩斯頭顱兩側,左側是大巫妖克爾蘇加德,周身縈繞著刺骨的死亡寒氣,眼窩中幽藍魂火跳動;右側的身影卻令人猝不及防,竟是恐懼魔王瑪爾甘尼斯,周身邪能翻湧。

  見到瑪爾蘭與身側的蕾拉,那襲華美長裙在肅殺的冰封之巔顯得格格不入,克爾蘇加德的骷髏眼窩中,魂火劇烈搖曳:「我該如何稱呼您,這位神秘的存在?我早已知曉天災軍團或難擋您的鋒芒,卻未料您竟來得如此迅疾!」

  「還是稱呼我現世中的身份吧,血色十字軍大將軍瑪爾蘭,另外麼還身兼多國冊封爵位,亦是終結亡靈天災的裁決者!」瑪爾蘭高舉白銀之手戰錘,聲音裹挾著聖光迴響,震得周遭黑霧都微微翻湧。

  「主人,我需自報身份嗎?」蕾拉的低語在意識中輕響。

  「不必。若有人問起,便稱是我的侍從女僕便是。」瑪爾蘭以心念回應,目光始終鎖定前方二人。

  「到了現在還藏頭露尾,未免太過無禮!你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無魂者!」瑪爾甘尼斯怒吼出聲,背後蝠翼猛然展開,綠色的邪能波動席捲開來,死死盯住瑪爾蘭的眼眸。

  「現在這時候,你還在為薩格拉斯效命,還是直接回德納修斯大帝那邊了?」瑪爾蘭驟然回吼,聲音同樣響亮。

  「你果然知道這麼多秘密,但這恐嚇和欺騙已經失效!」瑪爾甘尼斯暴跳如雷,「德納修斯大帝已經發現,艾澤拉斯藏著個鼠輩,冒充他的心腹在招搖撞騙!巴納扎爾、瓦里瑪薩斯,皆是隕落你的陰謀詭計之下,對不對?」

  「不錯。」瑪爾蘭毫無懼色,金白聖光與幽邃虛空之力在周身交織纏繞,「我比你們這些所謂的恐懼魔王,更聰慧,更狡詐,也更令人恐懼。至於你們的真面目,燃燒軍團與聖光軍團,想必都會很樂意知道這些潛伏者的勾當。」

  「你......」瑪爾甘尼斯的怒吼撕裂空氣,蝠翼扇動起陣陣陰風。

  「若你僥倖逃回扭曲虛空,薩格拉斯只會因你們的背叛與無能而暴怒。」瑪爾蘭的聲音冷如冰冠寒淵,「而我會讓你提前嘗嘗,從肉體到靈魂都被碾碎的極致恐懼——相比之下,燃燒軍團的酷刑不過是孩童的遊戲。」

  話音剛落,瑪爾蘭又高舉戰錘,聖光如烈陽破曉,直刺天穹,竟穿透了周遭濃如墨汁的黑霧。

  「你們就算有什麼本事,終究不過兩人!」克爾蘇加德法杖一揮,杖頂迸發幽綠光芒——那是墮落的「聖光之怒」!方陣中的披甲亡靈戰士應聲而動,如潮水般湧向瑪爾蘭與蕾拉,戰戟與巨斧寒光閃爍。

  瑪爾蘭戰錘揮落,一道金色漣漪蕩漾而出,緊接著,周身迸發的虛空之力化作幽紫護盾,將襲來的兵刃盡數格擋。錘影和飄帶般的虛空能量翻飛間,亡靈戰士紛紛傾倒碎裂。

  「這股力量......」克爾蘇加德喃喃自語,骷髏頜骨不住顫抖,眼中魂火滿是驚駭,「而你,竟能駕馭聖光與虛空交融之力......這怎麼行?」


  這時候,蕾拉的聲音如清泉流淌,穿透了戰場:「演出已然開場,我還有些珍藏的玩物,奉主人的命令正該登場了。」

  她輕輕提起裙擺,行下一個優雅的禮節,起身剎那,二人身後的的空氣中,那幾根盤旋而至的虛空觸手直刺蒼穹,行至半空便分化為千百根細觸,如蛛網般纏繞在黑霧之中,將整個王座頂端平台籠罩。

  冰冷的虛空霧氣瀰漫開來,觸手蠕動間發出低沉嘶鳴,一個個猩紅眼球次第睜開,凝視著戰場。觸手尖端驟然亮起幽紫光點,幻化出無數陰森巨口,利齒森然,泛著寒光。

  暗影流淌之處,虛空裂隙紛紛張開,無面者們蹣跚踏出,龐大的身軀上捲曲的觸手舞動,在瑪爾蘭的無聲號令下,如黑色洪流般衝撞上噬淵亡靈的方陣,雙方瞬間陷入慘烈廝殺。

  瑪爾蘭在敵陣中左突右進,戰錘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聖光與虛空的雙重炸裂。她持續向陣中突進,目標直指瑪爾甘尼斯。

  就在戰錘即將砸中恐懼魔王的剎那,瑪爾甘尼斯驟然傳送後退數步,利爪張開欲要反擊。

  一根暗影觸手卻如閃電般竄出,纏住他的雙腿狠狠拽倒。緊接著,十幾根觸手蜂擁而至,將他層層包裹,一個虛空傳送門在其身下浮現,觸手裹挾著掙扎的恐懼魔王,徑直被捉回了裂隙之中。

  「洛丹倫悲劇的始作俑者,我說過會讓你承受想像不到的恐懼與羞辱。」瑪爾蘭望著閉合的傳送門,語氣冰冷,「如果直接打回扭曲虛空,未免太過便宜你了。」

  統御之盔的陰影下,阿爾薩斯的瞳孔因驚駭而收縮,喉間溢出破碎的低語:「這個星球......還算是艾澤拉斯嗎?」

  此前,當克爾蘇加德召喚出那些從未見過的噬淵精銳時,他尚未及開口稱讚,便被驟然反戈的亡靈死死束縛,以「大字型」倒掛在王座後的冰壁上,釘在刺骨的寒冰之中,尊嚴盡喪。

  而當瑪爾甘尼斯現身的剎那,他竟以為克爾蘇加德轉投了燃燒軍團,可眼前這場虛空與死亡的碰撞,早已徹底顛覆了他對世界的所有認知。

  過了不久,虛空的低語在冰封王座上空盤旋,無數猩紅眼球閃爍著漠然的光,瑪爾蘭與蕾拉並肩而立,凝視著倒掛的巫妖王。此刻,殘存的噬淵亡靈已盡數覆滅,平台上只剩克爾蘇加德的骷髏身影,以及那道穿透黑霧的詭異寂靜。

  「真是可悲的王者,囂張殘暴,終究不過是枚任人擺布的棋子。」瑪爾蘭與蕾拉緩步走向王座,戰錘輕叩冰面,發出一下下的清脆的迴響。

  「你......你究竟是誰?」阿爾薩斯的聲音因屈辱與恐懼而顫抖,統御之盔下的幽藍魂火恐懼顫抖。

  而克爾蘇加德身前的黑色方陣,驟然亮起慘白光紋,一個空靈地似乎來自宇宙深處的低沉嗓音穿透空氣:「無魂者,你闖入這個宇宙,究竟有何目的?」

  「佐瓦爾閣下,或是該稱你為典獄長?」瑪爾蘭冷笑一聲,戰錘輕點地面,深紫與金色的能量漣漪層層擴散,「目的?做我想做的事,做我所能做的事——這算不算答案?」

  典獄長似對身份被戳穿毫不在意,嗓音依舊冰冷:「既然如此,你便成了這個宇宙最大的變數,只會徒增混沌,攪亂既定秩序!」

  話音陡然一轉,竟帶上了引誘的意味,「與我合作吧,統御之盔、霜之哀傷,天災軍團乃至艾澤拉斯的生死權柄,皆可歸你所有!」

  「不!」被釘在冰壁上的阿爾薩斯驟然嘶吼,聲音嘶啞,「那是屬於我的權力!」

  「我拒絕。」瑪爾蘭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聖光在錘身灼灼燃燒,「死亡之力於我毫無意義——我已經在雕琢屬於自己的完美造物,我將給予她力量和智慧。」

  她伸手將蕾拉拉至身前,蕾拉順勢倚在她肩頭,紫眸中涌動著仰慕的幽光。

  「這般來自虛空的觸手小怪物,竟成了你的夥伴?」典獄長的聲音透著審視,「你可知曉她的真實來歷?」

  「當然知道。」瑪爾蘭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她所代表的勢力,正是你深藏恐懼的存在。而這份恐懼,讓你不惜打破生死界限,覬覦艾澤拉斯的星魂——典獄長,你越界了!」

  「生命終將歸於死亡,逝者本就不該重現於世!」她的聲音激昂起來,「活人的宇宙與亡者的王國,本該居於命運的兩端,相望而不相及!」

  「荒謬至極!這不過是你來自的那個宇宙的狹隘理念吧!」典獄長的聲音變得狂躁暴怒,「克爾蘇加德!即刻打開兩界的通道,死者的大軍將傾瀉到艾澤拉斯!」

  克爾蘇加德聞言,兩個骨爪猛然抬起,統御之盔自動脫離阿爾薩斯的頭顱,懸浮在半空,無數幽藍法術如閃電般纏繞其上。

  剎那間,頭盔轟然裂成兩半,一道漆黑裂隙直衝天際,撕裂了鉛灰色的雲層。雲層消退後,顯露的並非璀璨星河,而是一座倒掛的宏偉城堡,如巨獸般懸於蒼穹,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典獄長,我可沒興趣踏足你的亡者國度。」瑪爾蘭高舉戰錘,金白聖光與幽紫虛空之力在錘身交織成漩渦,「生者當享受生命,亡者當回歸安寧——這是亘古不變的法則!」

  她轉頭對蕾拉高聲道:「打開通往扭曲虛空的傳送門!」

  接著,一個僅有南瓜大小的傳送門驟然出現在那道黑色裂隙中。

  「這就是你的觸手怪小寵物的本事吧?一無是處!」典獄長的聲音充滿嘲諷。

  「集結附近所有虛空造物的能量,向宇宙間諸界原力勢力發去信號,就說典獄長想獨吞艾澤拉斯星魂,攪亂六大原力平衡。他們自然知道該怎麼做事!」

  「即便是暗影界的其他死亡勢力,也絕不會容忍他的獨斷專行。」

  「遵命,主人。」蕾拉輕輕頷首,閉上雙眼。再睜眼時,紫眸中迸發出璀璨的虛空光芒,周身所有虛空造物驟然共鳴,盡數化作幽紫迷霧。

  其他在冰冠堡壘附近的虛空僕從,亦如響應宿命召喚般,衝破冰封與黑暗,朝著王座之巔奔涌匯聚。

  遠遠望去,冰封王座似乎掀起了一場狂暴的虛空風暴,原本籠罩王座頂端的黑色迷霧被洶湧的紫潮徹底擊潰。

  幽紫迷霧沖天而起,進入那個小小的傳送門,很快在蒼穹下凝聚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將那道黑暗裂隙徹底擊潰。接著這個光柱的頂端,又膨脹成漩渦,冷冷仰望著那座倒掛的暗影界城堡。

  過了一會兒,漩渦中心漸漸泛起各色漣漪,紫色的虛空、綠色的邪能、金色的聖光......漩渦被迅速擴大,諸界各勢力的回應信號交織閃爍,無數低語在漩渦中迴蕩。

  光柱震顫間,天空又漸漸重新被雲層籠罩,那座倒掛的城堡在諸界勢力的共同威壓之下,緩緩沉入雲層,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拖拽著退回暗影界。

  典獄長不甘的怒吼聲穿透雲層,卻在諸界共鳴中漸漸消散。當雲層徹底閉合的剎那,天地間驟然歸於寂靜,風雪掠過冰原的嗚咽取代了所有喧囂。

  「主.....主人.....」克爾蘇加德仰望蒼穹,骨架身軀不住震顫,聲音沙啞,滿是難以置信的絕望,「那扇通往暗影界的門.....終究還是關上了.....」

  瑪爾蘭抬腳,隨意將統御之盔的碎塊踢向一旁,碎甲碰撞冰面,發出清脆的迴響。

  「我知道打開暗影界通道,需要摧毀統御之冠,所以你會認為我不會設防?」

  她語氣平淡:「幸好我的侍從女僕會打開一個小小的傳送門,通往扭曲虛空一個重要的傳送節點,雖然就南瓜那麼大,但足夠發出一些關鍵信號。」

  「艾澤拉斯星魂這般至尊世界之魂,六大原力的各勢力皆覬覦已久,如今各方勢均力敵,沒人能容忍他人獨吞。既然如此,不如將這場最後的審判日,暫且延後。」

  「你們......究竟是什麼怪物?」克爾蘇加德聽著如此之多的秘密,眼窩中的魂火已然黯淡,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剛才說得還不夠清楚?」瑪爾蘭反問,話音未落,戰錘破風揮落,聖光與虛空之力交織的光刃,徑直劈向陷入絕望的大巫妖。骨架破裂之聲清脆刺耳,克爾蘇加德的殘軀轟然倒地,聖焰燒灼起來。

  「蕾拉,等下找找他的護符匣。」瑪爾蘭低頭,踢了踢冰面殘留的巫妖骸骨,「這位前達拉然大法師又好奇又聰明,下次或許有機會把他變成一個會飛的骷髏,陪我們聊天解悶。」

  「蕾拉,等下找找他的護符匣。」瑪爾蘭低頭,踢了踢冰面殘留的巫妖骸骨,「這位前達拉然大法師又好奇又聰明,下次或許有機會把他變成一個會飛的骷髏,陪我們聊天解悶。」

  「我們可以合作!」被釘在冰壁上的阿爾薩斯目睹了這驚心動魄的經過和終局,聲嘶力竭地嘶吼。

  統御之盔被摘除後,散亂的長髮覆住蒼白的臉龐,狼狽不堪:「我與你共同統治活人與亡者,共享這個世界!」

  「共同統治?」瑪爾蘭發出一聲冷笑,反手抽出腰間的黑暗帝國之刃——那是蕾拉曾經的軀殼,如今依舊鋒利好用,「你覺得,你配嗎?」

  她邁步走向王座,匕首先是猛然揮向地面的霜之哀傷。只聽「鐺」的一聲巨響,符文長劍應聲斷裂,無數被吞噬的靈魂如螢火般飄散,靜靜懸浮於平台之上。

  為首者正是泰瑞納斯國王的英靈,身著昔日王袍,目光悲憫,似要目送這墮落王子的終途。

  「愚蠢的王子喲,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瑪爾蘭的聲音字字戳穿阿爾薩斯內心的偽裝,「無論你是活人的王子,還是亡靈的巫妖王,你始終妄圖駕馭遠超自身靈魂承載力的力量。」

  「你軟弱怯懦,以逃避應對困境;你傲慢自負,以暴戾掩飾自卑——責任的沉重與代價的殘酷,終究將你徹底壓垮。」

  她步步逼近,黑暗帝國之刃的尖端抵住阿爾薩斯的咽喉,接著吱吱嘎嘎的聲音響起,刀刃順勢切割起來。

  阿爾薩斯的慘叫聲如同背景音樂,瑪爾蘭的聲音放得極輕:「現在,你終於可以卸下所有枷鎖了。這個世界,再也不需要巫妖王了!」

  「王權沒有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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