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聯盟也會歡迎你
一個月的時間漫長又迅速，北伐戰爭的出征之日，恰與這場戰爭中犧牲者的葬禮同日舉行。
聖光之願禮拜堂前，昔日的廢墟尚未完全清理，只臨時搭建起一座小巧的木質禮拜堂，頂端的聖光徽記在晨光中閃爍，雖樸素卻透著莊嚴，仿佛在無聲慰藉著逝去的亡魂。
禮拜堂旁，一塊巨型石碑已然豎起，通體黝黑的岩石被打磨得光滑如鏡。石碑頂端，「提里奧?弗丁」的名字以金色大字鐫刻，筆鋒厚重，赫然在目；其下，無數犧牲者的名諱、稱號與頭銜按序排列，將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永遠定格於此，為後人留下無盡的追思與紀念。
令人意外的是，在瑪爾蘭的堅持下，銀色黎明陣亡將士的名字也盡數銘刻其上。
要知道，多年來銀色黎明與血色十字軍雖偶有合作，卻因理念分歧多有不睦。
更甚者，石碑上還出現了瑪克斯韋爾?泰羅索斯男爵與埃爾戈拉?黎明使者的名字。軍中高層早有流言，稱這兩人實則死於瑪爾蘭之手，起因是他們事前對瑪爾蘭多有冒犯與敵視。
可即便如此，瑪爾蘭仍堂堂正正地給予他們「抗擊天災戰死」的待遇，這份舉動令眾人感慨不已，紛紛讚嘆她的崇高與大度。
唯有瑪爾蘭自己清楚，作為來自異世的穿越者，她從不吝於用這類虛名來彰顯自己的胸襟。尤其是對死者的「寬容」，畢竟只要對方不再死而復生，這些虛名便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實質影響，反而能為她贏得更多聲望。
這塊石碑形制極大，即便將已犧牲者的名字盡數刻滿，仍餘下大片空白。這空白並非疏漏，而是特意預留：是為將來踏向冰冠堡壘的征途中，那些註定要犧牲的戰士準備的，仿佛早已預見前路的血與火。
出席葬禮的人群中，除了各國派出的代表，還多了不少洛丹倫流亡貴族，他們身著華服，神色肅穆，試圖在這場莊重的儀式中尋回一絲昔日王室的榮光。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如此重大的場合，佳莉婭?米奈希爾王女卻始終未曾出現。
瑪爾蘭心中暗嘆：可惜了。若是佳莉婭能趁著洛丹倫收復在即的契機挺身而出，親自率領北伐軍沖向冰冠堡壘，親眼見證她那墮落的弟弟阿爾薩斯被斬於聖光之下，米奈希爾王室或許還能保留幾分復辟的資格。
可如今，她缺席太久，連這最後的「盛宴」都未能趕上，王室的擔當和堅韌，怕是早已在流亡的歲月中消磨殆盡。
瑪爾蘭策馬返回斯坦索姆途中，一輛奢華鍍金馬車忽然從側路駛出，穩穩停在她馬前。車門輕啟，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容，竟是許久未見的維沙克公爵。
這位瓦里安國王身邊的重臣，一年過去依舊神采奕奕，鬚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眼中精光不減，顯然在王室的寵幸分毫未減。
「瑪爾蘭閣下，久違了。」維沙克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可否暫歇片刻，與我同乘一程？正好有幾句肺腑之言，想與閣下一敘。」
瑪爾蘭翻身下馬，步入車廂。剛坐穩，維沙克便故作責怪地搖了搖頭：「閣下不僅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於經濟之道亦有獨到見地，如今連政治布局都這般精妙，可害苦了我這個奔走協調的王國首席議員啊。」
「公爵日理萬機，怎會為我這點微不足道的手段費心？」瑪爾蘭唇邊噙著一抹淺笑，她清楚此人並非敵人，甚至在「推動人類諸國整合」的理想上，算得上半個同路人，無需過多客套。
維沙克聞言，從袖中取出一卷任命書：「瓦里安國王已任命我兼任駐洛丹倫大使，此行首要之事，便是促成游離在外的人類諸國重歸聯盟。前日葬禮上，凱爾薩斯、利亞姆、法庫雷斯......這些王者我都私下談過，可他們多持觀望態度，只願與聯盟合作，卻還不願徹底併入。」
「癥結在於，如今人類世界已隱現兩個權力核心——洛丹倫與暴風王國。」瑪爾蘭的語氣中不見絲毫避諱，「我已勸阻過某些人『即刻恢復洛丹倫聯盟』的提議，那般急躁的做事風格，只會將雙方的矛盾徹底擺上檯面，增加人類分裂風險。」
「閣下所言極是。」維沙克重重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層矛盾若不妥善化解，人類諸國的再次分裂與衝突，便是遲早之事。我倒有個設想——讓瓦里安國王迎娶佳莉婭王女，借聯姻消弭隔閡，可......」
「可您顧慮繼承權問題，對嗎？」瑪爾蘭順勢接話，語氣平靜卻精準戳中要害，「佳莉婭之女特蕾西婭與瓦里安之子安度因，誰的繼承權更優先？即便二人再誕下子嗣，非但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讓繼承權糾紛愈發複雜。」
她又說道，「幾個月前，我曾諮詢過熟悉各國典章的博學之士，說佳莉婭之女乃『貴賤通婚』所生，其繼承權本就容易遭人質疑。」
「正是如此。」維沙克眼中的讚許更甚，「故而我又調整了提議，讓安度因王子將來迎娶佳莉婭之女特蕾西婭小王女，這般既能維繫兩國王室血脈聯結，又能避開眼下的繼承爭議。」
「那雙方可否應允？」瑪爾蘭心中掠過一絲微妙的興味。前世遊戲劇情中，安度因的婚姻始終是劇情愛好者熱議的焦點，她曾偏愛伯瓦爾?弗塔根的獨女泰莉亞，此刻倒好奇這一世的走向。
「瓦里安國王對此十分贊同，可佳莉婭王女卻始終態度曖昧，既不點頭，也不明確反對。」維沙克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棘手，「若二人順利成婚，他們的子嗣若僅有一人，將來或許能共戴兩頂王冠，甚至推動兩國合併；可佳莉婭未必願洛丹倫徹底失去獨立性，大概率會設法保留王國建制。」
「即便聯姻成功，下一代若子嗣眾多，『一人繼承一國』，終究還是會走回分裂的老路，這也在人類歷史上有過先例。」維沙克的聲音沉了幾分，袒露心跡，「我畢生所求，一是人類諸國的真正統一，二是讓凡人的意志凌駕於超凡力量之上——這些想法，此前也多次在書信中與閣下探討過。」
「其實，還有一個讓瓦里安國王和安度因王子拿到洛丹倫宣稱的辦法，只是準備工作和善後會很麻煩！」瑪爾蘭突然說道。
「哦，閣下請講？」維沙克詫異道，瑪爾蘭竟然願意為暴風城出謀劃策。
「先讓瓦里安國王和登基後的佳莉亞女王聯姻，剩下有幾件事，不分先後，但需要多方配合....」瑪爾蘭賣著關子，維沙克倒還是耐心聽著。
「以生父母貴庶通婚為理由，廢除特蕾西婭小王女的繼承權；修改王國繼承法案，在無親生子女或親生子女無繼承權的情況下，法律承認的繼子女或養子女可享受繼承權；最關鍵的是，佳莉亞女王必須在合適的時候『壽終正寢』！」
「這個.....」維沙克公爵為這個膽大又黑暗的方法驚呆了，思索長久後說道，「其他都好說，就是繼承法案修改問題，如果王室可以如此操作，貴族、平民是不是也可以這樣，牽扯麵太大了！」維沙克最後還是搖搖頭。
兩人又就王室秘聞與諸國態勢閒聊了幾句，氣氛漸趨輕鬆時，維沙克話鋒一轉：「閣下，我已聽聞您對洛丹倫未來的規劃，米奈希爾王室與舊貴族們的態度非常『反感』，我個人擔憂您可能會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瑪爾蘭清楚維沙克向來贊同她的「經濟統一優先於版圖統一」的理念，遂不再隱瞞，反問道：「公爵閣下覺得，我是會坐以待斃之人嗎？」
她語氣依舊溫和，姿態沉靜而優雅，臉上卻已經抹上一層冰冷和殘酷。
「閣下的執行力與判斷力，向來令我耳目一新。」維沙克心領神會，一語雙關，「尤其此次戰勝巫妖王，若非您未雨綢繆，提前聯合地精儲備大批物資與裝備，各國聯軍恐怕要猝不及防，陷入被動。」
「這並非我一人之功，離不開聯盟民眾的支持。」瑪爾蘭語氣謙遜，「聯盟諸國公債認購踴躍，更有不少英勇無畏的志願者投身戰場，這些才是勝利的基石。」
「自然如此。」維沙克笑了笑，話鋒略帶調侃，「只是瓦里安國王向來對金幣這類『俗務』不甚上心，即便如今王室金庫因公債買賣充盈了不少，他也未必清楚其中細節。」
他未明說的是，那位瑞治維爾伯爵借公債炒作，雖讓王室與國庫資產增值，卻也讓不少普通民眾虧得血本無歸。只是這些人的聲音，根本傳不到貴族與王室的耳中。
「對了，有一事想請公爵相助。」瑪爾蘭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箋，雙手遞向維沙克，「我準備向瓦里安國王寫一封感謝信，還望您代為轉交，順便幫我斟酌一二。」
信中措辭熱情洋溢，字裡行間滿是對聯盟援軍的感激，尤其著重提及伯瓦爾?弗塔根大公爵「英勇善戰、不畏犧牲」，稱其「親率兩萬大軍馳援斯坦索姆，雖犧牲大半、軍械損失無數，卻為戰役勝利立下汗馬功勞」。
信中措辭熱情洋溢，字裡行間滿是對聯盟援軍的感激，尤其著重提及伯瓦爾?弗塔根大公爵「英勇善戰、不畏犧牲」，稱其「親率兩萬大軍馳援斯坦索姆，雖犧牲大半、軍械損失無數，卻為戰役勝利立下汗馬功勞」。
維沙克逐句念誦，念到一半忽然頓住，壓低聲音疑惑道：「據我所知，伯瓦爾此次帶來的部隊缺編嚴重——名義上是兩萬人，實際兵力不足五千，至於軍械.....」
他抬眼看向瑪爾蘭，卻見對方正含笑凝視自己，眼中滿是心照不宣的默契。維沙克怔了片刻，隨即朗聲大笑：「閣下當真是智慧過人！這般操作，又為自己攬上一位強力盟友！」
他心中瞭然，暴風王國軍制早已積弊深重，缺編、空餉之事屢見不鮮，混亂不堪。如今有瑪爾蘭親自背書，伯瓦爾多年來「治軍不嚴、管理失當」的污點，便會被「浴血奮戰、損失慘重、戰果輝煌」的功績徹底掩蓋。
更何況，陣亡將士屍骨無存，軍械損毀無從查證，帳目已平，這般「功績」，誰也無法辯駁。
笑聲漸歇，維沙克神色轉而鄭重，目光灼灼地看向瑪爾蘭：「閣下既擅長這般『圓融』之術，想必若要反向而行，嚴格整肅軍紀、釐清軍備、建立一支強軍，也絕非難事。」
他停頓許久，緩緩伸出一隻手，語氣帶著沉甸甸的誠意，「待您北伐凱旋之日，若洛丹倫王室與舊貴族敢對您不利——暴風王國與整個聯盟，隨時歡迎您的到來，我們虛位以待！」
剛抵達斯坦索姆的血色堡壘，瑪爾蘭便看見自己的居所前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竟是許久未曾聯絡的珊蒂斯?羽月，當真是意料之外的稀客。
「珊蒂斯?羽月閣下，形勢如何？」瑪爾蘭開口時未做多餘解釋，兩人卻心照不宣。彼此口中的「形勢」，皆指向卡利姆多大陸上部落與暗夜精靈的戰局。
「局勢糟透了。」羽月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部落再度開啟戰端，連灰谷最後一隅之地，也被他們收入囊中。」
「他們有沒有入侵黑海岸？」瑪爾蘭話音陡然一沉。
「的確已入侵了，卻只占據了南部極小一片區域，沒敢深入。」羽月據實說道，語氣中藏著幾分僥倖，那片狹長的海岸，終究未被徹底攻陷。
瑪爾蘭旋即將羽月引至房內，指尖指向牆上懸掛的卡利姆多地圖：「如果我預料得不差的話，部落在這場仗之後，怕是要對你們轉入守勢了。」
「為什麼這麼說？」羽月聞言一怔，眉宇間滿是不解，「如今部落明明占盡上風，我方哨兵與德魯伊部隊....說實話，打得並不順利。」她垂首時，語氣中難掩失落，曾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暗夜精靈戰力，如今竟落得這般境地。
「黑海岸地形狹長，自南向北綿延，本來就是易守難攻之地；更何況，部落缺乏足以橫渡海峽的強大艦隊，即便徹底占領黑海岸，也無法突破泰達希爾的天然屏障，實現登陸。」瑪爾蘭指尖沿地圖上的海岸線滑動，將地形利弊一一拆解，語氣平緩卻極具說服力。
羽月聽著，緊繃的肩頭漸漸放鬆，眼中的焦慮散去些許。
「只可惜灰谷已經丟了。」羽月望著地圖上標註「灰谷」的區域，語氣滿是遺憾，「我方失去了牽制部落核心腹地的關鍵據點，如今再難對其造成實質威脅。」
「我在安德麥有幾位地精盟友，可代為引薦。」瑪爾蘭說道，「以當前局勢，他們肯定不願直接參戰，也不會提供武器，但出租船隊一事，或許還有商議的餘地。」
她心中早有盤算，這趟要將主意再打在地精的運力上。
「可借地精船隊展開海上游擊：突襲部落沿海據點，得手後即刻撤離，轉攻下一目標。」瑪爾蘭指尖點向地圖上部落的沿海據點，「這種戰法是牽制部落兵力、打亂他們的部署，可終究無法徹底擊潰敵軍、收復灰谷。」
羽月凝視地圖片刻，眼中漸漸亮起光芒，似是豁然開朗：「我明白了。這是典型的削弱戰術，通過持續襲擾，讓部落承受難以承受的損耗，最終迫使他們從灰谷抽調兵力，削弱防線。」
「正是如此。」瑪爾蘭頷首，「還有一事提前告訴你們：地精從不做賒欠買賣，若你們沒有足夠金幣，他們也接受以礦石、木材這類戰略物資，或是某片區域的開發權作為抵償。」
「不過，我已囑託阿維爾與伊絲塔瑞亞·鹿盔，讓他們繼續留在你身邊，為你提供協助。他們會在你的軍中，升起泰達希爾的旗幟。」
瑪爾蘭此刻才明白，暗夜精靈雖無法直接踏上北伐之路，卻已用「升起泰達希爾旗幟」的承諾，表明了與她站在同一陣線的立場。
而此刻，港口號角已經響起，瑪爾蘭今夜就將帶著軍隊踏上極北之地的征途。
探索奇幻小說的無限可能，盡在分類導航。
聖光之願禮拜堂前，昔日的廢墟尚未完全清理，只臨時搭建起一座小巧的木質禮拜堂，頂端的聖光徽記在晨光中閃爍，雖樸素卻透著莊嚴，仿佛在無聲慰藉著逝去的亡魂。
禮拜堂旁，一塊巨型石碑已然豎起，通體黝黑的岩石被打磨得光滑如鏡。石碑頂端，「提里奧?弗丁」的名字以金色大字鐫刻，筆鋒厚重，赫然在目；其下，無數犧牲者的名諱、稱號與頭銜按序排列，將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永遠定格於此，為後人留下無盡的追思與紀念。
令人意外的是，在瑪爾蘭的堅持下，銀色黎明陣亡將士的名字也盡數銘刻其上。
要知道，多年來銀色黎明與血色十字軍雖偶有合作，卻因理念分歧多有不睦。
更甚者，石碑上還出現了瑪克斯韋爾?泰羅索斯男爵與埃爾戈拉?黎明使者的名字。軍中高層早有流言，稱這兩人實則死於瑪爾蘭之手，起因是他們事前對瑪爾蘭多有冒犯與敵視。
可即便如此，瑪爾蘭仍堂堂正正地給予他們「抗擊天災戰死」的待遇，這份舉動令眾人感慨不已，紛紛讚嘆她的崇高與大度。
唯有瑪爾蘭自己清楚，作為來自異世的穿越者，她從不吝於用這類虛名來彰顯自己的胸襟。尤其是對死者的「寬容」，畢竟只要對方不再死而復生，這些虛名便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實質影響，反而能為她贏得更多聲望。
這塊石碑形制極大，即便將已犧牲者的名字盡數刻滿，仍餘下大片空白。這空白並非疏漏，而是特意預留：是為將來踏向冰冠堡壘的征途中，那些註定要犧牲的戰士準備的，仿佛早已預見前路的血與火。
出席葬禮的人群中，除了各國派出的代表，還多了不少洛丹倫流亡貴族，他們身著華服，神色肅穆，試圖在這場莊重的儀式中尋回一絲昔日王室的榮光。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如此重大的場合，佳莉婭?米奈希爾王女卻始終未曾出現。
瑪爾蘭心中暗嘆：可惜了。若是佳莉婭能趁著洛丹倫收復在即的契機挺身而出，親自率領北伐軍沖向冰冠堡壘，親眼見證她那墮落的弟弟阿爾薩斯被斬於聖光之下，米奈希爾王室或許還能保留幾分復辟的資格。
可如今，她缺席太久，連這最後的「盛宴」都未能趕上，王室的擔當和堅韌，怕是早已在流亡的歲月中消磨殆盡。
瑪爾蘭策馬返回斯坦索姆途中，一輛奢華鍍金馬車忽然從側路駛出，穩穩停在她馬前。車門輕啟，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容，竟是許久未見的維沙克公爵。
這位瓦里安國王身邊的重臣，一年過去依舊神采奕奕，鬚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眼中精光不減，顯然在王室的寵幸分毫未減。
「瑪爾蘭閣下，久違了。」維沙克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可否暫歇片刻，與我同乘一程？正好有幾句肺腑之言，想與閣下一敘。」
瑪爾蘭翻身下馬，步入車廂。剛坐穩，維沙克便故作責怪地搖了搖頭：「閣下不僅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於經濟之道亦有獨到見地，如今連政治布局都這般精妙，可害苦了我這個奔走協調的王國首席議員啊。」
「公爵日理萬機，怎會為我這點微不足道的手段費心？」瑪爾蘭唇邊噙著一抹淺笑，她清楚此人並非敵人，甚至在「推動人類諸國整合」的理想上，算得上半個同路人，無需過多客套。
維沙克聞言，從袖中取出一卷任命書：「瓦里安國王已任命我兼任駐洛丹倫大使，此行首要之事，便是促成游離在外的人類諸國重歸聯盟。前日葬禮上，凱爾薩斯、利亞姆、法庫雷斯......這些王者我都私下談過，可他們多持觀望態度，只願與聯盟合作，卻還不願徹底併入。」
「癥結在於，如今人類世界已隱現兩個權力核心——洛丹倫與暴風王國。」瑪爾蘭的語氣中不見絲毫避諱，「我已勸阻過某些人『即刻恢復洛丹倫聯盟』的提議，那般急躁的做事風格，只會將雙方的矛盾徹底擺上檯面，增加人類分裂風險。」
「閣下所言極是。」維沙克重重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層矛盾若不妥善化解，人類諸國的再次分裂與衝突，便是遲早之事。我倒有個設想——讓瓦里安國王迎娶佳莉婭王女，借聯姻消弭隔閡，可......」
「可您顧慮繼承權問題，對嗎？」瑪爾蘭順勢接話，語氣平靜卻精準戳中要害，「佳莉婭之女特蕾西婭與瓦里安之子安度因，誰的繼承權更優先？即便二人再誕下子嗣，非但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讓繼承權糾紛愈發複雜。」
她又說道，「幾個月前，我曾諮詢過熟悉各國典章的博學之士，說佳莉婭之女乃『貴賤通婚』所生，其繼承權本就容易遭人質疑。」
「正是如此。」維沙克眼中的讚許更甚，「故而我又調整了提議，讓安度因王子將來迎娶佳莉婭之女特蕾西婭小王女，這般既能維繫兩國王室血脈聯結，又能避開眼下的繼承爭議。」
「那雙方可否應允？」瑪爾蘭心中掠過一絲微妙的興味。前世遊戲劇情中，安度因的婚姻始終是劇情愛好者熱議的焦點，她曾偏愛伯瓦爾?弗塔根的獨女泰莉亞，此刻倒好奇這一世的走向。
「瓦里安國王對此十分贊同，可佳莉婭王女卻始終態度曖昧，既不點頭，也不明確反對。」維沙克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棘手，「若二人順利成婚，他們的子嗣若僅有一人，將來或許能共戴兩頂王冠，甚至推動兩國合併；可佳莉婭未必願洛丹倫徹底失去獨立性，大概率會設法保留王國建制。」
「即便聯姻成功，下一代若子嗣眾多，『一人繼承一國』，終究還是會走回分裂的老路，這也在人類歷史上有過先例。」維沙克的聲音沉了幾分，袒露心跡，「我畢生所求，一是人類諸國的真正統一，二是讓凡人的意志凌駕於超凡力量之上——這些想法，此前也多次在書信中與閣下探討過。」
「其實，還有一個讓瓦里安國王和安度因王子拿到洛丹倫宣稱的辦法，只是準備工作和善後會很麻煩！」瑪爾蘭突然說道。
「哦，閣下請講？」維沙克詫異道，瑪爾蘭竟然願意為暴風城出謀劃策。
「先讓瓦里安國王和登基後的佳莉亞女王聯姻，剩下有幾件事，不分先後，但需要多方配合....」瑪爾蘭賣著關子，維沙克倒還是耐心聽著。
「以生父母貴庶通婚為理由，廢除特蕾西婭小王女的繼承權；修改王國繼承法案，在無親生子女或親生子女無繼承權的情況下，法律承認的繼子女或養子女可享受繼承權；最關鍵的是，佳莉亞女王必須在合適的時候『壽終正寢』！」
「這個.....」維沙克公爵為這個膽大又黑暗的方法驚呆了，思索長久後說道，「其他都好說，就是繼承法案修改問題，如果王室可以如此操作，貴族、平民是不是也可以這樣，牽扯麵太大了！」維沙克最後還是搖搖頭。
兩人又就王室秘聞與諸國態勢閒聊了幾句，氣氛漸趨輕鬆時，維沙克話鋒一轉：「閣下，我已聽聞您對洛丹倫未來的規劃，米奈希爾王室與舊貴族們的態度非常『反感』，我個人擔憂您可能會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瑪爾蘭清楚維沙克向來贊同她的「經濟統一優先於版圖統一」的理念，遂不再隱瞞，反問道：「公爵閣下覺得，我是會坐以待斃之人嗎？」
她語氣依舊溫和，姿態沉靜而優雅，臉上卻已經抹上一層冰冷和殘酷。
「閣下的執行力與判斷力，向來令我耳目一新。」維沙克心領神會，一語雙關，「尤其此次戰勝巫妖王，若非您未雨綢繆，提前聯合地精儲備大批物資與裝備，各國聯軍恐怕要猝不及防，陷入被動。」
「這並非我一人之功，離不開聯盟民眾的支持。」瑪爾蘭語氣謙遜，「聯盟諸國公債認購踴躍，更有不少英勇無畏的志願者投身戰場，這些才是勝利的基石。」
「自然如此。」維沙克笑了笑，話鋒略帶調侃，「只是瓦里安國王向來對金幣這類『俗務』不甚上心，即便如今王室金庫因公債買賣充盈了不少，他也未必清楚其中細節。」
他未明說的是，那位瑞治維爾伯爵借公債炒作，雖讓王室與國庫資產增值，卻也讓不少普通民眾虧得血本無歸。只是這些人的聲音，根本傳不到貴族與王室的耳中。
「對了，有一事想請公爵相助。」瑪爾蘭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箋，雙手遞向維沙克，「我準備向瓦里安國王寫一封感謝信，還望您代為轉交，順便幫我斟酌一二。」
信中措辭熱情洋溢，字裡行間滿是對聯盟援軍的感激，尤其著重提及伯瓦爾?弗塔根大公爵「英勇善戰、不畏犧牲」，稱其「親率兩萬大軍馳援斯坦索姆，雖犧牲大半、軍械損失無數，卻為戰役勝利立下汗馬功勞」。
信中措辭熱情洋溢，字裡行間滿是對聯盟援軍的感激，尤其著重提及伯瓦爾?弗塔根大公爵「英勇善戰、不畏犧牲」，稱其「親率兩萬大軍馳援斯坦索姆，雖犧牲大半、軍械損失無數，卻為戰役勝利立下汗馬功勞」。
維沙克逐句念誦，念到一半忽然頓住，壓低聲音疑惑道：「據我所知，伯瓦爾此次帶來的部隊缺編嚴重——名義上是兩萬人，實際兵力不足五千，至於軍械.....」
他抬眼看向瑪爾蘭，卻見對方正含笑凝視自己，眼中滿是心照不宣的默契。維沙克怔了片刻，隨即朗聲大笑：「閣下當真是智慧過人！這般操作，又為自己攬上一位強力盟友！」
他心中瞭然，暴風王國軍制早已積弊深重，缺編、空餉之事屢見不鮮，混亂不堪。如今有瑪爾蘭親自背書，伯瓦爾多年來「治軍不嚴、管理失當」的污點，便會被「浴血奮戰、損失慘重、戰果輝煌」的功績徹底掩蓋。
更何況，陣亡將士屍骨無存，軍械損毀無從查證，帳目已平，這般「功績」，誰也無法辯駁。
笑聲漸歇，維沙克神色轉而鄭重，目光灼灼地看向瑪爾蘭：「閣下既擅長這般『圓融』之術，想必若要反向而行，嚴格整肅軍紀、釐清軍備、建立一支強軍，也絕非難事。」
他停頓許久，緩緩伸出一隻手，語氣帶著沉甸甸的誠意，「待您北伐凱旋之日，若洛丹倫王室與舊貴族敢對您不利——暴風王國與整個聯盟，隨時歡迎您的到來，我們虛位以待！」
剛抵達斯坦索姆的血色堡壘，瑪爾蘭便看見自己的居所前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竟是許久未曾聯絡的珊蒂斯?羽月，當真是意料之外的稀客。
「珊蒂斯?羽月閣下，形勢如何？」瑪爾蘭開口時未做多餘解釋，兩人卻心照不宣。彼此口中的「形勢」，皆指向卡利姆多大陸上部落與暗夜精靈的戰局。
「局勢糟透了。」羽月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部落再度開啟戰端，連灰谷最後一隅之地，也被他們收入囊中。」
「他們有沒有入侵黑海岸？」瑪爾蘭話音陡然一沉。
「的確已入侵了，卻只占據了南部極小一片區域，沒敢深入。」羽月據實說道，語氣中藏著幾分僥倖，那片狹長的海岸，終究未被徹底攻陷。
瑪爾蘭旋即將羽月引至房內，指尖指向牆上懸掛的卡利姆多地圖：「如果我預料得不差的話，部落在這場仗之後，怕是要對你們轉入守勢了。」
「為什麼這麼說？」羽月聞言一怔，眉宇間滿是不解，「如今部落明明占盡上風，我方哨兵與德魯伊部隊....說實話，打得並不順利。」她垂首時，語氣中難掩失落，曾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暗夜精靈戰力，如今竟落得這般境地。
「黑海岸地形狹長，自南向北綿延，本來就是易守難攻之地；更何況，部落缺乏足以橫渡海峽的強大艦隊，即便徹底占領黑海岸，也無法突破泰達希爾的天然屏障，實現登陸。」瑪爾蘭指尖沿地圖上的海岸線滑動，將地形利弊一一拆解，語氣平緩卻極具說服力。
羽月聽著，緊繃的肩頭漸漸放鬆，眼中的焦慮散去些許。
「只可惜灰谷已經丟了。」羽月望著地圖上標註「灰谷」的區域，語氣滿是遺憾，「我方失去了牽制部落核心腹地的關鍵據點，如今再難對其造成實質威脅。」
「我在安德麥有幾位地精盟友，可代為引薦。」瑪爾蘭說道，「以當前局勢，他們肯定不願直接參戰，也不會提供武器，但出租船隊一事，或許還有商議的餘地。」
她心中早有盤算，這趟要將主意再打在地精的運力上。
「可借地精船隊展開海上游擊：突襲部落沿海據點，得手後即刻撤離，轉攻下一目標。」瑪爾蘭指尖點向地圖上部落的沿海據點，「這種戰法是牽制部落兵力、打亂他們的部署，可終究無法徹底擊潰敵軍、收復灰谷。」
羽月凝視地圖片刻，眼中漸漸亮起光芒，似是豁然開朗：「我明白了。這是典型的削弱戰術，通過持續襲擾，讓部落承受難以承受的損耗，最終迫使他們從灰谷抽調兵力，削弱防線。」
「正是如此。」瑪爾蘭頷首，「還有一事提前告訴你們：地精從不做賒欠買賣，若你們沒有足夠金幣，他們也接受以礦石、木材這類戰略物資，或是某片區域的開發權作為抵償。」
「不過，我已囑託阿維爾與伊絲塔瑞亞·鹿盔，讓他們繼續留在你身邊，為你提供協助。他們會在你的軍中，升起泰達希爾的旗幟。」
瑪爾蘭此刻才明白，暗夜精靈雖無法直接踏上北伐之路，卻已用「升起泰達希爾旗幟」的承諾，表明了與她站在同一陣線的立場。
而此刻，港口號角已經響起，瑪爾蘭今夜就將帶著軍隊踏上極北之地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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