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天啟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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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爾蘭重新踏入斯坦索姆城內的血色堡壘時,身上的戰痕仍沾著戰場的余腥,暗紅色的鮮血、漆黑的亡靈腐液順著血色戰袍下擺滴落。

  她抬手拂去肩上沾著的骸骨碎屑,目光掃過廳內肅立的將領們,沉聲道:

  「雷諾?莫格萊尼已然犧牲,他以性命踐行了聖光勇士的誓言。」

  話音落時,她抬手握住背後的灰燼使者,手指輕輕拂過劍身上尚未散盡的聖光餘溫。一轉身,將神器穩穩遞到泰蘭?弗丁面前,動作莊重得如同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廳內的血色將領們先是一僵,緊繃的肩部隨即緩緩鬆弛。大家暗自鬆了口氣:既為雷諾的冒進未釀成更大禍端慶幸,若神器有失,這場決戰便失了小半底氣;也為瑪爾蘭攜雙神器平安歸來松心;更因她將灰燼使者交予泰蘭的抉擇放下了懸著的心思。

  前段時間,提里奧?弗丁父子要求與被遺忘者停戰之事,接連向瑪爾蘭發去數道指令,不僅讓血色高層間的爭執聲連日不絕,連軍營中都隱隱有流言動搖士氣。

  如今提里奧已然犧牲,瑪爾蘭選擇將舊日分歧暫且壓下,先共抗天災這頭等大敵。誰都清楚,這已是眼下最穩妥的局面。

  瑪爾蘭的目光掠過眾人,心底卻在對匕首諄諄教導:「小話癆,你終會明白,此刻維繫勢力均衡才是關鍵。一個空有虛名的最高領袖,哪怕手握神器,也遠不及一支忠誠無畏、上下一心的軍隊可靠。把灰燼使者交予泰蘭,不是退讓,是讓所有人都相信,我真只是一心一意消滅亡靈的聖光勇士,別無他念。」

  而這場「交劍」的默契遠不止於此,彼此間不少利益交換也悄然完成。

  如今,在場眾人,無論是血色十字軍的將領,還是伯瓦爾為首的聯盟將領,都對瑪爾蘭與黑龍納莉絲的淵源絕口不提。仿佛方才戰場上那道黑色龍影、那聲震徹雲霄的龍嘯,都只是硝煙帶來的幻覺。

  人人都知黑龍一族素來與邪惡為伍,可今日這般局面,龍族的秘辛本就不該深究。至此,銀色黎明指控瑪爾蘭勾結包括黑龍在內的多方邪惡勢力,已確定毫無人證物證,皆是他們出於嫉妒心和偏見而潑上的污水。

  再說,銀色黎明已經死得差不多了,黑鍋讓沒人緣的死人來背不好嗎?

  瑪爾蘭突然抬眼看向議事廳角落的羅姆:「那個大炸彈,改裝好了嗎?」

  她口中的「大炸彈」,是卡雷苟斯秘密送來的藍龍聖物「聚焦之虹」,護送到斯坦索姆後,一落地就被羅姆、克萊溫特這群大法師弄進了港口的秘密倉庫,連軸轉著研究怎麼改成超大威力的奧術炸彈。

  「早弄妥了!就是個頭實在太大,閣下去瞧瞧就知道!」羅姆立刻站起身,引著議事廳眾人快速走到港口那邊。

  倉庫里點亮了好幾十盞懸浮的燭台,明亮的光線下,那枚圓形炸彈幾乎占了半個倉庫,金屬外殼上流淌著交錯的符文,直徑比地精飛艇的貨艙還寬。

  「瑪爾蘭,您是想拿這大傢伙炸邪鄙堡?」伊莉莎白快步上前,手裡的寫字板邊緣沾著未乾的墨水,她指尖點著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我測算了三次,那浮空城的護罩是全域性的,別看它留著不少觀景平台,早上我讓克羅米直接噴了一大口吐息,剛靠近就被彈飛,連護罩的能量波紋都沒炸散。」

  她將把寫字板轉過來對著眾人,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你們玩過裝滿水的氣球嗎?往頭頂上砸,頂多濺一身水、嚇一跳,對人本身半分傷不著——這炸彈要是在護罩外炸,效果就差不多。」

  「那有啥難的!」地精工程師黑索突然湊過來,安全帽上沾滿了油污,「我研究過了,威力不夠完全再加幾層奧術材料!飛艇運不動?簡單!把四艘地精飛艇捆綁一塊兒,用瑟銀鎖鏈拽著炸彈飛,保管行!」

  「你懂什麼!」伊莉莎白把寫字板「啪」地拍在黑索腦袋上,指著公式里的能量傳導鏈路,「這枚聚焦之虹的核心能量閾值已經到頂了!再加材料,符文法陣的傳導鏈路會崩。你想讓它在半路上炸了,連帶著把我們的飛艇一起掀上天?」

  她接著的語氣緩和些,「而且重新調整符文陣列,至少要十天,哪有那時間等?」

  她接著的語氣緩和些,「而且重新調整符文陣列,至少要十天,哪有那時間等?」

  瑪爾蘭繞著炸彈走了半圈,好奇地摸著外殼上的符文,感受著裡面涌動的奧術能量。

  這就是遊戲劇情里威力最大的武器?部落用這個東西,一發就摧毀了塞拉摩整座城市。

  「那改個方向,炸地面上的天災軍團行嗎?」瑪爾蘭問道。


  「不行。」利亞姆國王突然開口,「達利烏斯剛帶著斥候回來,他說病木林的樹全被天災的食屍鬼全砍光了,天災是準備主力出擊,排兵布陣的範圍能從城牆外一直鋪到東瘟疫的平原,陣型狹長,這炸彈的殺傷範圍......伊莉莎白小姐算過,頂多覆蓋小半個戰場,炸不著核心部隊。」

  「而且地精飛艇太慢了。」伊莉莎白補充道,把寫字板夾在胳膊下,「天災的石像鬼還在天上沒殺乾淨,飛艇剛出城門就得被盯上,連靠近天災陣線都難。」

  瑪爾蘭突然抬眼:「要是能等天災全部衝進城裡,再引爆呢?」

  「聖光在上!」泰蘭?弗丁猛地向前一步,臉色都變了,「咱們連城破後的撤退路線都沒規劃,怎麼引天災進來?」

  他沒說的是,自打把斯坦索姆定為決戰戰場,所有人都想著死守,沒人想過「城破後」的事。瑪爾蘭看著他緊繃的臉,沒再多說。

  議事廳里的吵嚷聲還沒停,黑索還在跟伊莉莎白比劃著名怎麼加固飛艇,利亞姆國王在跟泰蘭商量著讓天災占據全城,然後使用傳送法陣緊急把自己人撤走的可行性,突然「轟隆!」一聲巨響從城外傳來!

  邪鄙堡的主炮驟然轟鳴,一道能量洪流從炮口噴涌而出,那是漆黑與灰白交織的湮滅之力,在空中拖出扭曲的光尾。

  能量洪流狠狠撞在斯坦索姆的城牆上,白光瞬間吞沒了半座城牆,磚石在高溫與衝擊下崩解成齏粉,瓦礫如暴雨般飛濺。整座城市瞬間被撕開一道猙獰的缺口,原本厚重的防禦屏障化為漫天塵埃,後方星羅棋布的堡壘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天災眼前,像袒露在外的內臟。

  城外,數十個傳送法陣持續閃耀著幽藍光芒,符文在法陣邊緣瘋狂旋轉,將源源不斷的天災士兵從暗影中拽出。巫妖王的大軍已不再保留實力,各種亡靈鋪滿了城外的原野。

  士兵們剛站穩腳跟,骨爪便抓著武器朝城牆缺口衝鋒,前隊倒下的殘骸瞬間被後隊踩在腳下,黑色的潮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城內涌去。

  「陛下,儲存的死亡之力已不足三成。若再次發射主炮,必將挪用防護罩的能量儲備。」克爾蘇加德佝僂著身軀,骨爪攥緊了法杖,聲音壓得極低。

  「不足?」阿爾薩斯的冷哼中裹著冰霜,他高大的身軀一躍跨上「無敵」的馬背。「殺光所有活人,自然能補充能量;若來不及,這些螻蟻的骸骨,也足以化作驅動主炮的燃料。」

  話音未落,邪鄙堡的主炮再次亮起,炮口的湮滅之力比上次更盛,幾乎讓昏黃的天空都失去了任何色彩染。能量洪流呼嘯而出,精準砸在城牆缺口後方的堡壘群上,石制堡壘瞬間崩解,煙塵沖天而起。

  浮空城頂部的黑曜石發射裝置還冒著裊裊幽光,炮口殘留的能量紋路在空氣中慢慢消散。

  就在這時,三扇傳送門驟然在高空展開。阿爾薩斯騎著「無敵」從最中央的傳送門衝出,霜之哀傷在手中高舉;他身旁,法拉瑞克與馬爾溫兩位忠誠衛士騎著骸骨獅鷲緊隨其後,黑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後方,四名瓦格里展開泛著寒光的白色羽翼,羽翼的邊緣還帶著冰晶。

  那場面竟帶著幾分扭曲的神聖感,宛如邪惡的天使追隨著被虛偽裹挾的真神降臨。

  「天啟降臨!」

  阿爾薩斯落在天災軍陣中央的高丘上,霜之哀傷插入地面,冰層以劍身為中心向四周蔓延,凍住了滿地的黑血與骸骨。天災士兵們瞬間爆發出震天的嘶吼,衝鋒的步伐陡然加快,不少食屍鬼和骷髏戰士甚至直接撲向前方的同伴,踩著屍體向前突進。

  瑪爾蘭隱蔽在一段殘存的城牆後,戰錘上的聖光順著紋路漫溢,如金色的溪流般纏繞在錘身。她揮錘的動作乾脆利落,戰錘砸在衝進來天災士兵的瞬間,聖光驟然爆發,光芒所到之處,觸到的亡靈骨骼瞬間斷裂,腐液蒸發成刺鼻的白煙,殘骸在金色光華中化為灰燼。

  戰鬥的間隙,她的目光緊盯著邪鄙堡炮口殘留的幽光:這主炮分明是馬卓克薩斯的湮滅技術,克爾蘇加德竟能提前將其應用,典獄長對他的信任果然不是空談。

  她想起遊戲中暗影界的同款浮空城主炮,好像每一次全功率發射都要耗盡近半的能量儲備,不知道這座邪鄙堡還能支撐幾次。

  想到這裡,瑪爾蘭立刻摸出腰間的魔法龍鱗,呼叫著高空鏖戰的卡雷苟斯:「卡雷,立刻抽調一批空中力量,集中火力攻擊邪鄙堡的防護罩!」

  「我們試過!」卡雷苟斯的聲音從龍鱗中傳來,背景里混雜著巨龍的咆哮被冰霧壓制的碎裂聲,還有冰龍悽厲的嘯叫,「巨龍的吐息、你們凡人的飛行區火炮都打在上面,連個漣漪都沒濺起來!」

  「持續攻擊!」瑪爾蘭揮錘趨勢聖光在地面鋪成短暫的光毯,踏入其中的天災士兵盡數蒸發。

  「我懷疑它的防護罩能量與主炮共享,巫妖王就算家底厚,也經不住兩頭耗,我看看他到底存了多少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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