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以不變應萬變
「奪目的光芒之中，通往樂園的大門即將開啟；頑固的命運之中，仿佛散落著奇蹟......」
瑪爾蘭從一場沉眠中醒來，嘴裡還呢喃著夢中的囈語。窗外的黑夜依舊濃重，沒有半點晨光，營地里的嘈雜聲卻斷斷續續傳來。
腳步聲、低語聲、武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顯然大部分士兵都因即將到來的大戰輾轉難眠，根本無法安睡。
她翻了個身，趴在被子裡，把腦袋往枕頭下埋了埋，避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在心裡與薩拉塔斯?黑暗帝國之刃開始對話：「等了這麼久，這場正戲終於要開始了。」
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藏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主人，您似乎一直有些憂慮。」薩拉塔斯的聲音在她意識里響起，帶著幾分疑惑，「可天災軍團不過是典獄長的玩具，並非這顆星球最大的威脅，您為何如此在意？」
「你說得對，確實有更強的威脅在暗處。」瑪爾蘭伸了個懶腰，「但對我現在這個『聖騎士瑪爾蘭』的身份來說，天災軍團和被遺忘者才是最直接的威脅，也是我降臨到這個世界，最先要清理掉的障礙。」
接著，她語氣里多了幾分不確定，「至於更遠的威脅.....那是以後的事了，我想不想管還是問題呢！」
「那主人，不管清理多少障礙，您都會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吧？」薩拉塔斯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這段時日的相伴，讓它對瑪爾蘭生出了難以言說的依賴，為了獲取浩瀚的智慧.....
瑪爾蘭愣了一下，隨即輕笑：「你是我親手雕琢的作品，自然會一直留在我身邊。」
可話說到一半，她又陷入了沉思，「只是有時候我會想，我現在所做的一切，是在朝著我『希望看到的世界』前進，還是只是在塑造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幻象？」
「要專注。」她搖了搖頭，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在與薩拉塔斯對話，「你得時刻想清楚，你想幹什麼，你的目的是什麼，你的利益又在何處。」
「無關之事皆可漠視，攸關之事寸步不移？」薩拉塔斯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這段時日的耳濡目染，它確實比以前聰明了不少，甚至能準確接出瑪爾蘭未說完的話。
「看來你越來越聰明了。」瑪爾蘭的語氣里多了幾分讚許，「說實話，我有時候會想，等我把這些眼前的障礙清理完，可能就沒興趣再去『拯救世界』了。燃燒軍團也好，其他威脅也罷，就算沒有我的干涉，這個世界的人最終也會聯合起來對抗他們。畢竟，對生命而言，生存是本能，擴張也是本能。」
「那主人，等您忙完這些事，一定要繼續細細雕琢我，讓我變得更聰明。」薩拉塔斯的聲音里滿是期待。
瑪爾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猛地掀開被子跳下床，伸手去拿搭在床邊的盔甲：「不說了，該起床了。」
從幽暗城撤軍後，瑪爾蘭立刻下令，讓血色十字軍與吉爾尼斯聯軍全部退守血色修道院，畢竟它是提瑞斯法林地最大最堅固的血色據點。
經過一夜的休整與補給，次日清晨，軍議準時在修道院的議事廳內召開。
「天災軍團坐著浮空城移動，速度不算快，但比起我們靠腳底板趕路，還是快多了。」瑪爾蘭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的玩笑，試圖緩解緊繃的氛圍。
議事廳里果然響起幾聲短暫的輕笑，可笑聲很快消散，眾人又恢復了之前的嚴肅與冰冷，沒人能對巫妖王的威脅掉以輕心。
「好了，言歸正傳。」瑪爾蘭起身，將主位旁的椅子拉開，「接下來，有請巨龍聯軍的使者，青銅龍克羅米先生，為我們介紹天災的最新動向。」
她話音剛落，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朝著門口的座位，一大早，他們就親眼看見一條青銅龍降落在大聖堂前的庭院，光芒閃過，竟化作一個留著兩團包子頭的侏儒小姑娘。
此刻克羅米正坐在那裡，聞言故意清了清嗓子，帶著幾分無奈糾正：「是克羅米小姐。」顯然，她早已習慣了瑪爾蘭這種「故意說出他真正性別」的捉弄，懶得再過多計較。
「根據我們的偵查，巫妖王已經分兵。」克羅米走到地圖前，拿著一根教鞭點向奎爾薩拉斯的方向，「納克薩瑪斯和一座小型浮空城正往那邊推進，剩下的五座浮空城，兩座大型、三座小型，目前停在斯坦索姆西北部的海域。我們有好幾條龍盯著，一旦有新動向，會第一時間通報。」
「瑪爾蘭，你覺得巫妖王接下來會怎麼打？」伊森利恩率先發問，按浮空城的容量估算，那裡駐紮的天災軍隊，若全力突擊，血色十字軍在斯坦索姆的堡壘根本頂不住，甚至任何一個單獨的據點都難逃覆滅。
「我暫時猜不透他的具體戰術，但有幾個目標，他肯定不會放過。」
瑪爾蘭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地圖上的城鎮標記，「對巫妖王來說，死人就是兵員，殺死更多活人，他才能補充更多亡靈。所以他的首要目標，必然是活人聚集且『質量』高的地方。」
說著，她伸手在地圖上點了三個位置。
「第一個是達拉然。」她解釋道，「那裡有大量優秀的法師和工匠，若是全部轉化為亡靈，既能為巫妖王增添強大的施法者，還能讓他獲得修繕浮空城、製造軍械的人手。那些龐大的浮空城，難道靠蠢蛋能造出來的？」
「哼，不知道我的那些前同事，這次遇到麻煩，還會不會像上次一樣，關起城門裝作沒看見。」侏儒法師克萊溫特忍不住吐槽。
前陣子血色十字軍與部落交戰時，達拉然就嚴守中立，任憑雙方軍隊在城外大搖大擺路過，關起門就當沒看見。
瑪爾蘭沒有接話，轉而指向第二個標記：「第二個是血色領地。這裡是洛丹倫目前規模最大、人口最多的據點，但有個好消息。」
她揚了揚手裡的信紙：「阿比迪斯大將軍傳來消息，最後一批平民和工匠已經撤離到祖阿曼，如今整個領地都完成了要塞化改造。這裡必須特別感謝加里先生。」
地精商務代表加里立刻挺起胸膛，向前邁了兩步，臉上滿是得意，為了協助撤離，他不僅調來了地精四大財團自己所有的商船，還花大價錢收買了東海與南海的海盜，全程護送帆船。
至於花出去的錢，他早就算進了與瑪爾蘭的合同成本里，反正是關聯交易，半點也不會虧。
「第三個是壁爐谷。」瑪爾蘭的指尖落在西瘟疫之地的標記上，「這裡是西瘟疫唯一有大規模平民聚集的地方，對天災來說，重要性或許比前兩個低些，但也絕不能輕視。」
她頓了頓，最後指向一個眾人意想不到的位置：「第四個，也是最危險的一個——聖光之願望禮拜堂。」
「為什麼是那裡？」伊森利恩失聲驚呼，在座的不少將領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聖光之願望禮拜堂是銀色黎明的聖地，地處東瘟疫之地，周圍並沒有多少平民。
「因為那裡埋葬著一千具聖騎士的遺體——神聖的英靈。」瑪爾蘭的語氣格外沉重，此刻她沒必要再隱瞞這個在正常時間線、只有銀色黎明高層才知道的秘密，「若是被巫妖王轉化.....」
「會變成最精銳的死亡騎士？」利亞姆國王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瑪爾蘭沉重地點了點頭。
「我以前多次提醒銀色黎明，讓他們火化那些遺體，可他們覺得那是對英雄的褻瀆，始終沒有採納。」瑪爾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惋惜，「如今，那些聖騎士的遺體，反倒成了巫妖王眼中最肥美的獵物。」
議事廳內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清楚，被通靈術轉化的亡靈，所有記憶與理智都會被扭曲，轉而向曾經的親友、同胞揮劍。這比單純的死亡，更令人難以接受。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這場戰爭的主動權完全在巫妖王手裡。」瑪爾蘭打破了沉默，將話題拉回戰略部署，「他憑著浮空城，可以隨時選擇攻擊地點與時間，我們只能被動應對。所以我建議，第一階段採取防禦策略，依託各個要塞和工事，消耗天災的有生力量。」
「第二階段，等摸清巫妖王的動向，再集中所有精銳，奪取某些浮空城的控制權，或者將其徹底摧毀——但這有個前提，巫妖王會繼續分兵。」
她的語氣里難得地帶著不確定，「說實話，我現在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也有可能他會集中所有兵力，一個據點一個據點地啃。」
「若是後者，戰爭恐怕會很快結束，而我們唯一的勝算是把主力集中到一個據點強行決戰。」利亞姆國王皺了皺眉，補充道，「不過聯盟已經給我發來信函，說已經動員軍隊前來支援，同時還暗示了，希望吉爾尼斯能重新回歸聯盟。」
「我們現在需要更多的力量，吉爾尼斯回歸聯盟，也不會影響我們與血色十字軍的合作，不是嗎？」瑪爾蘭微笑著說道。
「我們現在需要更多的力量，吉爾尼斯回歸聯盟，也不會影響我們與血色十字軍的合作，不是嗎？」瑪爾蘭微笑著說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打贏巫妖王，至於回歸聯盟的細節，有的是時間討價還價。
利亞姆點了點頭，他這段時間早已摸清血色十字軍與聯盟的微妙關係：雖與聯盟官方保持中立，甚至有些若即若離，但瑪爾蘭在出使旗艦，卻與不少聯盟高層有過私交，這恐怕已經為雙方的合作留下了足夠的空間。
「所以第二階段的具體部署，還得等巫妖王先動起來才能確定。」瑪爾蘭總結道，「我們要像一團縮起來的刺蝟，他再強，也難以下嘴。」
「那第三階段呢？」有人忍不住問道。
「第三階段，便是在層層削弱敵軍後，與巫妖王展開決戰。」瑪爾蘭的語氣變得極其嚴肅，「我必須提醒大家，這場決戰的犧牲，可能會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犧牲？瑪爾蘭，你說這句話實在多餘。」伊森利恩的語氣帶著一絲責備，卻更多的是堅定，「多年來，我們一直在犧牲——為了守護洛丹倫，為了對抗亡靈，每一個倒下的戰士，都在為最後的黎明鋪平道路。如今與巫妖王決戰，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我們也不會退縮。」
他的話引起了眾人的共鳴，不少將領紛紛點頭。
眾人繼續圍繞血色修道院的防禦布防與港口補給路線展開討論，就在討論接近尾聲時，一個傳令兵猛地推開議事廳的門，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諸位大人！緊急情況：被遺忘者在巴尼爾農場集結，還派了個搖著白旗的使者過來，說要和我們對話！因為眼下天災壓境，前哨沒敢直接『淨化』他，特來請示如何處置！」
瑪爾蘭一聽，沉思片刻後，與利亞姆、伊森利恩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眼中的顧慮如出一轍。
「我大概能猜到希爾瓦娜斯想做什麼。」她收回目光，語氣果決，「那個使者不用見了，直接趕回去就行。」
話音剛落，她便開始逐條下達命令：「亡靈壁壘的防線立刻撤防，這種平面防線在浮空城的空襲面前，根本不堪一擊，守著只會白白犧牲。」
「原本駐守亡靈壁壘的部隊，全部調往壁爐谷增援，優先協助平民撤退。等擊退天災的第一波進攻後，不要戀戰，直接退守凱爾達隆城堡。另外，傳令西瘟疫之地所有軍民，來不及撤離的全部往凱爾達隆城堡集中，那裡儲備的糧食和武器彈藥，足夠支撐一段時間。」
「讓他們穿越過去？」雷諾?莫格萊尼突然站起身，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您這是打算和被遺忘者合作？那些把我們同胞變成亡靈的兇手，我們怎麼能放他們過去！」
「不合作，不接觸，不配合。」瑪爾蘭緩緩搖頭，語氣平靜，「就當沒看見他們。但有一點必須記住——不要主動攻擊，可如果他們敢挑釁，或者試圖破壞我們的防線，立刻反擊，不用客氣。」
她心裡清楚，這是眼下最合適的選擇：主動和被遺忘者聯合，就算她敢下命令，血色十字軍和吉爾尼斯的士兵也未必會執行。
多年的仇恨早已刻進骨子裡，哪是一句「共同禦敵」就能化解的？更何況，被遺忘者與天災軍團本質上並無太大差別：同樣使用瘟疫武器，同樣製造憎惡與食屍鬼，同樣憎恨活人，在許多士兵眼裡，不過是換了一面旗幟的亡靈罷了。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從來都不是鐵律——更多時候，敵人的敵人，依舊是敵人。
軍議散後，瑪爾蘭剛回到私人房間，地精加里就一路蹦蹦跳跳地跟了進來。他誇張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兜里的金幣「嘩啦」掉了一地，慌忙七手八腳地撿起來塞進懷裡，才堆著諂媚的笑容開口：「無比尊貴的客戶閣下！您真是高瞻遠矚啊——莫非您老早就知道巫妖王這段時間會回來？」
「安德麥的生產線都快忙冒煙了！」他搓著手，眼睛裡閃爍著對利益的渴望，「一想到這場戰爭會產生多少物資需求，我們的貿易親王們都興奮得快發瘋了！」
「需求拉動經濟，您現在是我們最大的客戶！」
「有話直說。」瑪爾蘭冷冷地打斷他的奉承，「我沒工夫聽這些廢話，只關心兩件事：物資能不能按時到位，人手能不能及時補充。這場戰爭或許不會持續太久，但烈度絕對遠超以往，對供貨速度的要求極高。」
他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幾分試探：「不過.....閣下，天災的浮空城，在艾澤拉斯可是獨一份的稀罕物。」
他又搓了搓手指，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能不能商量下，戰後給我們一座？要是實在沒完整的繳獲，殘骸也行啊——哪怕是一小塊核心，對我們的科技研究也是天大的助力！」
瑪爾蘭看著他這副沒等打仗就盤算分贓的樣子，不禁又氣又笑：「這麼重要的戰利品，你覺得你們地精能獨吞？」
「可是.....」加里臉上的笑容僵住，露出幾分窘迫，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見他這副模樣，瑪爾蘭的語氣緩和了些，臉上浮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知道地精的科技實力，論拆解和研究陌生造物，你們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
「閣下，您的意思是......」加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仿佛看到了希望。
「浮空城本身和技術研究，分開簽意向協議。」瑪爾蘭直截了當地說道，「技術這塊，可以由地精主導研究，我這邊會派人加入研究團隊。但所有成果必須共享，原則上五五分成。至於能不能用分成沖抵協議成本，或者折算成股份，還是說單獨再開個合資公司，這些細節你們自己先出方案，等我忙完了再看。」
她突然上前一步，拎起加里的衣領狠狠晃了兩下，語氣重新變得嚴肅：「記住了，在打贏這場仗之前，別給我提任何莫名其妙的額外要求。現在，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供貨速度上——要專注，明白嗎？」
加里被晃得頭暈眼花，卻還是連忙點頭：「明白！明白！我這就去安排，保證不耽誤事！」
瑪爾蘭從一場沉眠中醒來，嘴裡還呢喃著夢中的囈語。窗外的黑夜依舊濃重，沒有半點晨光，營地里的嘈雜聲卻斷斷續續傳來。
腳步聲、低語聲、武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顯然大部分士兵都因即將到來的大戰輾轉難眠，根本無法安睡。
她翻了個身，趴在被子裡，把腦袋往枕頭下埋了埋，避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在心裡與薩拉塔斯?黑暗帝國之刃開始對話：「等了這麼久，這場正戲終於要開始了。」
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藏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主人，您似乎一直有些憂慮。」薩拉塔斯的聲音在她意識里響起，帶著幾分疑惑，「可天災軍團不過是典獄長的玩具，並非這顆星球最大的威脅，您為何如此在意？」
「你說得對，確實有更強的威脅在暗處。」瑪爾蘭伸了個懶腰，「但對我現在這個『聖騎士瑪爾蘭』的身份來說，天災軍團和被遺忘者才是最直接的威脅，也是我降臨到這個世界，最先要清理掉的障礙。」
接著，她語氣里多了幾分不確定，「至於更遠的威脅.....那是以後的事了，我想不想管還是問題呢！」
「那主人，不管清理多少障礙，您都會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吧？」薩拉塔斯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這段時日的相伴，讓它對瑪爾蘭生出了難以言說的依賴，為了獲取浩瀚的智慧.....
瑪爾蘭愣了一下，隨即輕笑：「你是我親手雕琢的作品，自然會一直留在我身邊。」
可話說到一半，她又陷入了沉思，「只是有時候我會想，我現在所做的一切，是在朝著我『希望看到的世界』前進，還是只是在塑造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幻象？」
「要專注。」她搖了搖頭，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在與薩拉塔斯對話，「你得時刻想清楚，你想幹什麼，你的目的是什麼，你的利益又在何處。」
「無關之事皆可漠視，攸關之事寸步不移？」薩拉塔斯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這段時日的耳濡目染，它確實比以前聰明了不少，甚至能準確接出瑪爾蘭未說完的話。
「看來你越來越聰明了。」瑪爾蘭的語氣里多了幾分讚許，「說實話，我有時候會想，等我把這些眼前的障礙清理完，可能就沒興趣再去『拯救世界』了。燃燒軍團也好，其他威脅也罷，就算沒有我的干涉，這個世界的人最終也會聯合起來對抗他們。畢竟，對生命而言，生存是本能，擴張也是本能。」
「那主人，等您忙完這些事，一定要繼續細細雕琢我，讓我變得更聰明。」薩拉塔斯的聲音里滿是期待。
瑪爾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猛地掀開被子跳下床，伸手去拿搭在床邊的盔甲：「不說了，該起床了。」
從幽暗城撤軍後，瑪爾蘭立刻下令，讓血色十字軍與吉爾尼斯聯軍全部退守血色修道院，畢竟它是提瑞斯法林地最大最堅固的血色據點。
經過一夜的休整與補給，次日清晨，軍議準時在修道院的議事廳內召開。
「天災軍團坐著浮空城移動，速度不算快，但比起我們靠腳底板趕路，還是快多了。」瑪爾蘭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的玩笑，試圖緩解緊繃的氛圍。
議事廳里果然響起幾聲短暫的輕笑，可笑聲很快消散，眾人又恢復了之前的嚴肅與冰冷，沒人能對巫妖王的威脅掉以輕心。
「好了，言歸正傳。」瑪爾蘭起身，將主位旁的椅子拉開，「接下來，有請巨龍聯軍的使者，青銅龍克羅米先生，為我們介紹天災的最新動向。」
她話音剛落，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朝著門口的座位，一大早，他們就親眼看見一條青銅龍降落在大聖堂前的庭院，光芒閃過，竟化作一個留著兩團包子頭的侏儒小姑娘。
此刻克羅米正坐在那裡，聞言故意清了清嗓子，帶著幾分無奈糾正：「是克羅米小姐。」顯然，她早已習慣了瑪爾蘭這種「故意說出他真正性別」的捉弄，懶得再過多計較。
「根據我們的偵查，巫妖王已經分兵。」克羅米走到地圖前，拿著一根教鞭點向奎爾薩拉斯的方向，「納克薩瑪斯和一座小型浮空城正往那邊推進，剩下的五座浮空城，兩座大型、三座小型，目前停在斯坦索姆西北部的海域。我們有好幾條龍盯著，一旦有新動向，會第一時間通報。」
「瑪爾蘭，你覺得巫妖王接下來會怎麼打？」伊森利恩率先發問，按浮空城的容量估算，那裡駐紮的天災軍隊，若全力突擊，血色十字軍在斯坦索姆的堡壘根本頂不住，甚至任何一個單獨的據點都難逃覆滅。
「我暫時猜不透他的具體戰術，但有幾個目標，他肯定不會放過。」
瑪爾蘭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地圖上的城鎮標記，「對巫妖王來說，死人就是兵員，殺死更多活人，他才能補充更多亡靈。所以他的首要目標，必然是活人聚集且『質量』高的地方。」
說著，她伸手在地圖上點了三個位置。
「第一個是達拉然。」她解釋道，「那裡有大量優秀的法師和工匠，若是全部轉化為亡靈，既能為巫妖王增添強大的施法者，還能讓他獲得修繕浮空城、製造軍械的人手。那些龐大的浮空城，難道靠蠢蛋能造出來的？」
「哼，不知道我的那些前同事，這次遇到麻煩，還會不會像上次一樣，關起城門裝作沒看見。」侏儒法師克萊溫特忍不住吐槽。
前陣子血色十字軍與部落交戰時，達拉然就嚴守中立，任憑雙方軍隊在城外大搖大擺路過，關起門就當沒看見。
瑪爾蘭沒有接話，轉而指向第二個標記：「第二個是血色領地。這裡是洛丹倫目前規模最大、人口最多的據點，但有個好消息。」
她揚了揚手裡的信紙：「阿比迪斯大將軍傳來消息，最後一批平民和工匠已經撤離到祖阿曼，如今整個領地都完成了要塞化改造。這裡必須特別感謝加里先生。」
地精商務代表加里立刻挺起胸膛，向前邁了兩步，臉上滿是得意，為了協助撤離，他不僅調來了地精四大財團自己所有的商船，還花大價錢收買了東海與南海的海盜，全程護送帆船。
至於花出去的錢，他早就算進了與瑪爾蘭的合同成本里，反正是關聯交易，半點也不會虧。
「第三個是壁爐谷。」瑪爾蘭的指尖落在西瘟疫之地的標記上，「這裡是西瘟疫唯一有大規模平民聚集的地方，對天災來說，重要性或許比前兩個低些，但也絕不能輕視。」
她頓了頓，最後指向一個眾人意想不到的位置：「第四個，也是最危險的一個——聖光之願望禮拜堂。」
「為什麼是那裡？」伊森利恩失聲驚呼，在座的不少將領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聖光之願望禮拜堂是銀色黎明的聖地，地處東瘟疫之地，周圍並沒有多少平民。
「因為那裡埋葬著一千具聖騎士的遺體——神聖的英靈。」瑪爾蘭的語氣格外沉重，此刻她沒必要再隱瞞這個在正常時間線、只有銀色黎明高層才知道的秘密，「若是被巫妖王轉化.....」
「會變成最精銳的死亡騎士？」利亞姆國王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瑪爾蘭沉重地點了點頭。
「我以前多次提醒銀色黎明，讓他們火化那些遺體，可他們覺得那是對英雄的褻瀆，始終沒有採納。」瑪爾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惋惜，「如今，那些聖騎士的遺體，反倒成了巫妖王眼中最肥美的獵物。」
議事廳內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清楚，被通靈術轉化的亡靈，所有記憶與理智都會被扭曲，轉而向曾經的親友、同胞揮劍。這比單純的死亡，更令人難以接受。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這場戰爭的主動權完全在巫妖王手裡。」瑪爾蘭打破了沉默，將話題拉回戰略部署，「他憑著浮空城，可以隨時選擇攻擊地點與時間，我們只能被動應對。所以我建議，第一階段採取防禦策略，依託各個要塞和工事，消耗天災的有生力量。」
「第二階段，等摸清巫妖王的動向，再集中所有精銳，奪取某些浮空城的控制權，或者將其徹底摧毀——但這有個前提，巫妖王會繼續分兵。」
她的語氣里難得地帶著不確定，「說實話，我現在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也有可能他會集中所有兵力，一個據點一個據點地啃。」
「若是後者，戰爭恐怕會很快結束，而我們唯一的勝算是把主力集中到一個據點強行決戰。」利亞姆國王皺了皺眉，補充道，「不過聯盟已經給我發來信函，說已經動員軍隊前來支援，同時還暗示了，希望吉爾尼斯能重新回歸聯盟。」
「我們現在需要更多的力量，吉爾尼斯回歸聯盟，也不會影響我們與血色十字軍的合作，不是嗎？」瑪爾蘭微笑著說道。
「我們現在需要更多的力量，吉爾尼斯回歸聯盟，也不會影響我們與血色十字軍的合作，不是嗎？」瑪爾蘭微笑著說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打贏巫妖王，至於回歸聯盟的細節，有的是時間討價還價。
利亞姆點了點頭，他這段時間早已摸清血色十字軍與聯盟的微妙關係：雖與聯盟官方保持中立，甚至有些若即若離，但瑪爾蘭在出使旗艦，卻與不少聯盟高層有過私交，這恐怕已經為雙方的合作留下了足夠的空間。
「所以第二階段的具體部署，還得等巫妖王先動起來才能確定。」瑪爾蘭總結道，「我們要像一團縮起來的刺蝟，他再強，也難以下嘴。」
「那第三階段呢？」有人忍不住問道。
「第三階段，便是在層層削弱敵軍後，與巫妖王展開決戰。」瑪爾蘭的語氣變得極其嚴肅，「我必須提醒大家，這場決戰的犧牲，可能會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犧牲？瑪爾蘭，你說這句話實在多餘。」伊森利恩的語氣帶著一絲責備，卻更多的是堅定，「多年來，我們一直在犧牲——為了守護洛丹倫，為了對抗亡靈，每一個倒下的戰士，都在為最後的黎明鋪平道路。如今與巫妖王決戰，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我們也不會退縮。」
他的話引起了眾人的共鳴，不少將領紛紛點頭。
眾人繼續圍繞血色修道院的防禦布防與港口補給路線展開討論，就在討論接近尾聲時，一個傳令兵猛地推開議事廳的門，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諸位大人！緊急情況：被遺忘者在巴尼爾農場集結，還派了個搖著白旗的使者過來，說要和我們對話！因為眼下天災壓境，前哨沒敢直接『淨化』他，特來請示如何處置！」
瑪爾蘭一聽，沉思片刻後，與利亞姆、伊森利恩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眼中的顧慮如出一轍。
「我大概能猜到希爾瓦娜斯想做什麼。」她收回目光，語氣果決，「那個使者不用見了，直接趕回去就行。」
話音剛落，她便開始逐條下達命令：「亡靈壁壘的防線立刻撤防，這種平面防線在浮空城的空襲面前，根本不堪一擊，守著只會白白犧牲。」
「原本駐守亡靈壁壘的部隊，全部調往壁爐谷增援，優先協助平民撤退。等擊退天災的第一波進攻後，不要戀戰，直接退守凱爾達隆城堡。另外，傳令西瘟疫之地所有軍民，來不及撤離的全部往凱爾達隆城堡集中，那裡儲備的糧食和武器彈藥，足夠支撐一段時間。」
「讓他們穿越過去？」雷諾?莫格萊尼突然站起身，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您這是打算和被遺忘者合作？那些把我們同胞變成亡靈的兇手，我們怎麼能放他們過去！」
「不合作，不接觸，不配合。」瑪爾蘭緩緩搖頭，語氣平靜，「就當沒看見他們。但有一點必須記住——不要主動攻擊，可如果他們敢挑釁，或者試圖破壞我們的防線，立刻反擊，不用客氣。」
她心裡清楚，這是眼下最合適的選擇：主動和被遺忘者聯合，就算她敢下命令，血色十字軍和吉爾尼斯的士兵也未必會執行。
多年的仇恨早已刻進骨子裡，哪是一句「共同禦敵」就能化解的？更何況，被遺忘者與天災軍團本質上並無太大差別：同樣使用瘟疫武器，同樣製造憎惡與食屍鬼，同樣憎恨活人，在許多士兵眼裡，不過是換了一面旗幟的亡靈罷了。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從來都不是鐵律——更多時候，敵人的敵人，依舊是敵人。
軍議散後，瑪爾蘭剛回到私人房間，地精加里就一路蹦蹦跳跳地跟了進來。他誇張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兜里的金幣「嘩啦」掉了一地，慌忙七手八腳地撿起來塞進懷裡，才堆著諂媚的笑容開口：「無比尊貴的客戶閣下！您真是高瞻遠矚啊——莫非您老早就知道巫妖王這段時間會回來？」
「安德麥的生產線都快忙冒煙了！」他搓著手，眼睛裡閃爍著對利益的渴望，「一想到這場戰爭會產生多少物資需求，我們的貿易親王們都興奮得快發瘋了！」
「需求拉動經濟，您現在是我們最大的客戶！」
「有話直說。」瑪爾蘭冷冷地打斷他的奉承，「我沒工夫聽這些廢話，只關心兩件事：物資能不能按時到位，人手能不能及時補充。這場戰爭或許不會持續太久，但烈度絕對遠超以往，對供貨速度的要求極高。」
他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幾分試探：「不過.....閣下，天災的浮空城，在艾澤拉斯可是獨一份的稀罕物。」
他又搓了搓手指，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能不能商量下，戰後給我們一座？要是實在沒完整的繳獲，殘骸也行啊——哪怕是一小塊核心，對我們的科技研究也是天大的助力！」
瑪爾蘭看著他這副沒等打仗就盤算分贓的樣子，不禁又氣又笑：「這麼重要的戰利品，你覺得你們地精能獨吞？」
「可是.....」加里臉上的笑容僵住，露出幾分窘迫，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見他這副模樣，瑪爾蘭的語氣緩和了些，臉上浮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知道地精的科技實力，論拆解和研究陌生造物，你們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
「閣下，您的意思是......」加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仿佛看到了希望。
「浮空城本身和技術研究，分開簽意向協議。」瑪爾蘭直截了當地說道，「技術這塊，可以由地精主導研究，我這邊會派人加入研究團隊。但所有成果必須共享，原則上五五分成。至於能不能用分成沖抵協議成本，或者折算成股份，還是說單獨再開個合資公司，這些細節你們自己先出方案，等我忙完了再看。」
她突然上前一步，拎起加里的衣領狠狠晃了兩下，語氣重新變得嚴肅：「記住了，在打贏這場仗之前，別給我提任何莫名其妙的額外要求。現在，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供貨速度上——要專注，明白嗎？」
加里被晃得頭暈眼花，卻還是連忙點頭：「明白！明白！我這就去安排，保證不耽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