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天災降臨
接下來的幾天，瑪爾蘭不再頻繁出現在前線，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帳篷里，對著洛丹倫的地圖出神——她必須儘快想出擊退巫妖王的辦法，那才是真正關乎血色十字軍安危的首要威脅。
她將聯軍的指揮權暫時交給了保衛者塔爾森與達利烏斯，只留下一個要求：「放慢進攻節奏，儘量小心，減少傷亡。」
至於理由，她早已想好，被遺忘者在幽暗城內藏有瘟疫武器，若是逼得太急，希爾瓦娜斯很可能會不顧一切地使用，到時候聯軍就算攻下城池，也會付出慘痛代價。
這個理由足夠有威懾力，塔爾森與達利烏斯雖有疑慮，卻也只能照辦。
瑪爾蘭心裡清楚，這不過是權宜之計。此刻前線的血色十字軍戰士與吉爾尼斯人，早已殺紅了眼。
吉爾尼斯人恨被遺忘者毀了他們的家園，血色十字軍則視亡靈為不共戴天的仇敵，如今兵臨城下，復仇的火焰早已燒遍全軍，哪會輕易接受撤軍的命令？就算是她，也沒法憑空澆滅眾人的復仇之心。
唯有等巫妖王大軍降臨的確鑿消息傳來，讓他們親眼看到更可怕的威脅，這群被仇恨驅動的戰士才會甘心收兵，將矛頭轉向另一個敵人。
瑪爾蘭站在帳篷門口，望著遠處依舊激烈的戰場，輕輕嘆了口氣。她能做的，只有儘量拖延時間，為即將到來的天災之戰，保留更多有生力量。
城外的鏖戰與火炮轟鳴穿透土層，即使在幽暗城深處的環形迴廊里，也能隱約聽見那震耳的吶喊與炮火悶響。
希爾瓦娜斯緩步走著，腳步掃過地面的碎石，目光掃過迴廊兩側，這裡早已被改造成臨時工坊，軍械師們在昏暗的燭火下打磨著鏽蝕的武器，皇家藥劑師學會的成員則戴著防毒面具，用粗線將一具具屍體的殘肢拼湊成憎惡。
那些屍體大多是戰死的被遺忘者，早已失去生命的軀體，如今只能以這種扭曲的形態，再次為他們的女王效力。
希爾瓦娜斯的手指撫過身邊一個透明水晶罐，罐壁的涼意透過手套傳來，像極了此刻她的心境。圍城前，她又往奧格瑞瑪派了一批求援使者，可城外越來越緊的包圍圈已經說明，無盡之海那頭的獸人，已經徹底放棄了東部王國的盟友。
但她並未完全絕望，迴廊兩側按間隔堆放著這樣小巧的透明水晶罐，有的盛著幽綠的液體，有的裝著褐色的液體，看似不起眼，卻蘊含著能瞬間摧毀一支軍隊的威力。
這些最後的瘟疫武器儲備，正在進行分裝，那是她最後的底牌，也是聯軍始終不敢全力強攻的原因。
「要是他們膽子再大些就好了。」希爾瓦娜斯在心裡冷笑，「直接衝進幽暗城深處，這些東西會讓這裡變成他們的墳墓，而非我們的牢籠。」
可聯軍的進攻節奏始終被刻意控制著，像是早已看穿了她的計策。一想到瑪爾蘭，希爾瓦娜斯就覺得渾身發冷，那個神秘的人類魔女，到底知道多少？知道她的底牌，知道她的過往，難道連她的未來也知道？
「我的復仇.......最後成功了嗎？」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讓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沿著迴廊走了許久，最後停在一條流淌著腐液的運河邊。運河裡散發著刺鼻的瘟疫氣息，水面上漂浮著不知名的殘骸。希爾瓦娜斯坐在運河邊的石階上，納薩諾斯?凋零者立刻以護衛姿態站在她身後，卻被她一把拉了下來，並肩坐在石階上。
「上一次有這種被逼到絕境的感覺，還是阿爾薩斯的力量流逝後。」希爾瓦娜斯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逃往諾森德，我和許多亡靈終於掙脫了他的控制，恢復了自己的意識。可剛恢復意識，就要和恐懼魔王打仗。」
「那些被恐懼魔王控制的亡靈占盡優勢，我的軍隊也像現在這樣，被死死壓制在城裡。」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的姿勢，但已經沒有空氣的流動，握緊著拳頭：「後來我找到了一個盟友，那個愚蠢的人類軍閥加里瑟斯。他的愚蠢之處，在於敢和我這個亡靈合作對付惡魔。」
回憶湧上了她的心頭，當年戰勝恐懼魔王后，加里瑟斯還得意揚揚地討要戰利品，要求希爾瓦娜斯帶上她的人離開洛丹倫，卻沒料到等待他的，是早已埋伏好的亡靈大軍的突襲。
「我一開始還以為，瑪爾蘭無非是第二個加里瑟斯。」希爾瓦娜斯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頂多是個會裝神弄鬼、可能懂點心靈法術的加里瑟斯。可我沒想到，她比我想像得難對付多了。」
兩次精心策劃的陷阱，都被瑪爾蘭莫名其妙地破解；更讓她心驚的是，她親眼見過瑪爾蘭射殺已變成被遺忘者的雙親。那姿態里的無情、冷酷與決然，甚至帶著一絲微笑，仿佛僅僅是把衣服上的灰塵輕輕抖開，如此微不足道！
希爾瓦娜斯自詡冷酷無情，可若是活著的姐姐與妹妹出現在她面前，成為敵人，她也未必能下得去手，至少也要思索萬分、痛苦無常。
「她才是真正的怪物啊。」她喃喃自語，語氣里第一次流露出罕見的軟弱與動搖，「似乎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能讓她留戀或者珍惜的東西。」
納薩諾斯悄悄做了個手勢，驅散了周圍的皇家恐怖衛士，然後輕輕握住希爾瓦娜斯的手。兩雙手都是冰冷的，沒有體溫，卻帶著彼此間唯一的慰藉。
「奇蹟會再次發生的，我的女王。」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希爾瓦娜斯沉默了許久，輕輕將頭靠在納薩諾斯的肩頭。兩個早已失去生命的軀體，像兩塊冰冷的石頭，在幽暗城的陰影里互相依偎。
「再上一次面臨絕境，還是舊部落圍攻銀月城的時候。」她又想起了往事，「獸人駕馭著紅龍，用火焰吐息削弱城市的奧術護盾，投石車日夜不停轟擊，還分出部隊洗劫、屠戮城外的村鎮，而聯盟的軍隊遠在洛丹倫，根本來不及支援。」
「城內的國王和銀月議會一籌莫展，那些腐朽的貴族，比如薩瑟利爾男爵，還在沒完沒了地舉辦宴會。」
希爾瓦娜斯將頭微微轉向納薩諾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最後是你創造了奇蹟，帶著所有龍鷹騎士突襲祖阿曼，逼迫部落里的阿曼尼巨魔擅自回軍救援，才讓圍城的部落軍隊發生內訌，為解圍銀月城製造了機會。」
「那日的勝利，全靠女王您的英勇與正確指揮。」納薩諾斯握緊她的手。那次戰役後，希爾瓦娜斯以一襲純潔的白裙，親自主持了納薩諾斯遊俠領主的冊封儀式。
「今日也一樣。我已經派出斥候偷偷出城，尋找聯軍防線的破綻，只要找到機會，我們就能突圍。」納薩諾斯語氣堅定不移。
希爾瓦娜斯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運河裡緩緩流動的腐液。幽暗城的陰影籠罩著她，可她眼底深處，仍有一團不甘的火焰在跳動。她經歷過無數次絕境，每一次都能絕處逢生，這一次，她也不想輸。
圍城的第七日，聯軍的攻勢仍在繼續，洛丹倫廢墟的防禦早已岌岌可危。城牆上的碎石在炮火中不斷飛濺，被遺忘者的反擊火力幾乎被完全壓制，只剩下零星躲在殘垣斷壁後的火炮與弩車，每隔許久才敢偷偷發射幾發，炮彈漫無目的地落在城外空地上，連聯軍的掩體都碰不到。
「閣下！被遺忘者的防禦已經崩潰了！我們現在就能全面進攻，一舉拿下幽暗城！」利亞姆國王已化作狼人形態，灰色的毛髮在硝煙中獵獵作響，狂暴的眼神里滿是對亡靈的仇恨。
他實在不解，向來風格大膽、敢打敢沖的瑪爾蘭，這幾日竟變得如此謹慎，甚至稱得上「膽小」，明明勝利就在眼前，卻遲遲不肯下令總攻。
「如果我是希爾瓦娜斯，此刻早已做好了退入地下城的準備。」瑪爾蘭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盯著城牆上的碎石，似乎穿透這片厚厚的地面，將地下熟悉的地形一覽無餘。
「幽暗城的地下網絡四通八達，又昏暗狹窄，我們的火力和機動性根本施展不開，只能放棄火力與機動性優勢，在黑暗中在她的主場和亡靈短兵相接。」
「更有可能的是，她很可能在地下布置了瘟疫武器，就等著我們鑽進去。」
「我們不怕犧牲！」站在一旁的達利烏斯?克羅雷發出一聲狼嚎，身邊的吉爾尼斯狼人戰士們立刻齊聲呼應，狼嚎聲震得周圍的碎石簌簌掉落。他們憎恨被遺忘者毀了家園，早已做好了為復仇付出代價的準備。
「我們也不怕。」瑪爾蘭緩緩開口，全覆蓋的聖騎士面甲遮住了她的表情，沒人能看到她眼底的凝重。
「但無謂的犧牲沒有意義，即使攻破地面防禦，也必須先派精銳小隊潛入地下，摸清路線、清除陷阱與瘟疫源，再逐步推進。」
她沒說的是，早在兩天前，巨龍就已傳來消息：天災軍團的浮空城已飛到斯坦索姆外海，距離洛丹倫只剩一步之遙。此刻繼續攻打幽暗城，不過是在為巫妖王「清理障礙」，毫無意義。
她這幾日竭力控制攻擊強度、減少傷亡，就是在等待天災降臨的正式消息。只有這樣的消息，才能讓被復仇沖昏頭腦的聯軍冷靜下來，轉向此刻更重要的敵人。
黃昏時分，兩道悠長而響亮的號角聲突然從遠方傳來，打破了戰場的僵持。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隻綴著血色紋章的獅鷲，與一隻綴著銀色黎明徽記的獅鷲並肩飛來，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血色獅鷲率先降落在聯軍陣前，信使翻身跳下，一手高舉密封的信函，一手亮出刻有血色十字軍徽記的最高證明，流淌著大十字軍的聖光痕跡，那是無法偽造的資格認證。
他扯開嗓子，聲音在戰場上空迴蕩：「緊急軍情！天災軍團已重回洛丹倫！浮空城正朝著斯坦索姆推進，前線斥候已經看到，阿爾薩斯出現在最大的浮空城觀景台！」
瑪爾蘭抬手摘下面甲，露出那張平靜又美麗的臉龐。她與利亞姆、達利烏斯等將領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眼中的疑慮與不滿盡數消散。
「全軍聽令！」瑪爾蘭猛地將戰錘高舉過頭頂，聖光在錘頭亮起耀眼的光芒，「立刻停止進攻，有序撤退，重新集結！更強大的敵人已經到來，一切災難的罪魁禍首，終將被聖光燃盡！」
「天災」、「阿爾薩斯」的名號帶來的震動，令聯軍士兵們立刻摒棄任何疑惑和不滿，很快收起武器，開始有條不紊地撤離戰場。
另一邊，銀色黎明的獅鷲徑直飛向幽暗城的地面廢墟。城牆的殘垣後，希爾瓦娜斯親自接過信使遞來的信函，聽著對方複述天災降臨的警報。
「竟然被她說對了......阿爾薩斯真的回來了。」
希爾瓦娜斯抬頭望向城外，只見聯軍正以整齊的秩序撤退，沒有絲毫慌亂。她瞬間明白，瑪爾蘭早已知道天災將至，這幾日的「圍而不攻」，不過是在等一個號召全軍停止圍城，轉變方向的契機。
「傳我命令！」希爾瓦娜斯猛地轉身，黑色的披風在風中劃出一道迅疾的弧線，「所有能拿得動武器的，無論是戰士還是平民，立刻到城外集結！那個把我們變成這副模樣的兇手回來了——這一次，我們絕不能再讓他肆意踐踏我們的生命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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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聯軍的指揮權暫時交給了保衛者塔爾森與達利烏斯，只留下一個要求：「放慢進攻節奏，儘量小心，減少傷亡。」
至於理由，她早已想好，被遺忘者在幽暗城內藏有瘟疫武器，若是逼得太急，希爾瓦娜斯很可能會不顧一切地使用，到時候聯軍就算攻下城池，也會付出慘痛代價。
這個理由足夠有威懾力，塔爾森與達利烏斯雖有疑慮，卻也只能照辦。
瑪爾蘭心裡清楚，這不過是權宜之計。此刻前線的血色十字軍戰士與吉爾尼斯人，早已殺紅了眼。
吉爾尼斯人恨被遺忘者毀了他們的家園，血色十字軍則視亡靈為不共戴天的仇敵，如今兵臨城下，復仇的火焰早已燒遍全軍，哪會輕易接受撤軍的命令？就算是她，也沒法憑空澆滅眾人的復仇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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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鏖戰與火炮轟鳴穿透土層，即使在幽暗城深處的環形迴廊里，也能隱約聽見那震耳的吶喊與炮火悶響。
希爾瓦娜斯緩步走著，腳步掃過地面的碎石，目光掃過迴廊兩側，這裡早已被改造成臨時工坊，軍械師們在昏暗的燭火下打磨著鏽蝕的武器，皇家藥劑師學會的成員則戴著防毒面具，用粗線將一具具屍體的殘肢拼湊成憎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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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並未完全絕望，迴廊兩側按間隔堆放著這樣小巧的透明水晶罐，有的盛著幽綠的液體，有的裝著褐色的液體，看似不起眼，卻蘊含著能瞬間摧毀一支軍隊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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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有這種被逼到絕境的感覺，還是阿爾薩斯的力量流逝後。」希爾瓦娜斯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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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恐懼魔王控制的亡靈占盡優勢，我的軍隊也像現在這樣，被死死壓制在城裡。」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的姿勢，但已經沒有空氣的流動，握緊著拳頭：「後來我找到了一個盟友，那個愚蠢的人類軍閥加里瑟斯。他的愚蠢之處，在於敢和我這個亡靈合作對付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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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開始還以為，瑪爾蘭無非是第二個加里瑟斯。」希爾瓦娜斯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頂多是個會裝神弄鬼、可能懂點心靈法術的加里瑟斯。可我沒想到，她比我想像得難對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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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瓦娜斯自詡冷酷無情，可若是活著的姐姐與妹妹出現在她面前，成為敵人，她也未必能下得去手，至少也要思索萬分、痛苦無常。
「她才是真正的怪物啊。」她喃喃自語，語氣里第一次流露出罕見的軟弱與動搖，「似乎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能讓她留戀或者珍惜的東西。」
納薩諾斯悄悄做了個手勢，驅散了周圍的皇家恐怖衛士，然後輕輕握住希爾瓦娜斯的手。兩雙手都是冰冷的，沒有體溫，卻帶著彼此間唯一的慰藉。
「奇蹟會再次發生的，我的女王。」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希爾瓦娜斯沉默了許久，輕輕將頭靠在納薩諾斯的肩頭。兩個早已失去生命的軀體，像兩塊冰冷的石頭，在幽暗城的陰影里互相依偎。
「再上一次面臨絕境，還是舊部落圍攻銀月城的時候。」她又想起了往事，「獸人駕馭著紅龍，用火焰吐息削弱城市的奧術護盾，投石車日夜不停轟擊，還分出部隊洗劫、屠戮城外的村鎮，而聯盟的軍隊遠在洛丹倫，根本來不及支援。」
「城內的國王和銀月議會一籌莫展，那些腐朽的貴族，比如薩瑟利爾男爵，還在沒完沒了地舉辦宴會。」
希爾瓦娜斯將頭微微轉向納薩諾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最後是你創造了奇蹟，帶著所有龍鷹騎士突襲祖阿曼，逼迫部落里的阿曼尼巨魔擅自回軍救援，才讓圍城的部落軍隊發生內訌，為解圍銀月城製造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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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瓦娜斯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運河裡緩緩流動的腐液。幽暗城的陰影籠罩著她，可她眼底深處，仍有一團不甘的火焰在跳動。她經歷過無數次絕境，每一次都能絕處逢生，這一次，她也不想輸。
圍城的第七日，聯軍的攻勢仍在繼續，洛丹倫廢墟的防禦早已岌岌可危。城牆上的碎石在炮火中不斷飛濺，被遺忘者的反擊火力幾乎被完全壓制，只剩下零星躲在殘垣斷壁後的火炮與弩車，每隔許久才敢偷偷發射幾發，炮彈漫無目的地落在城外空地上，連聯軍的掩體都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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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不解，向來風格大膽、敢打敢沖的瑪爾蘭，這幾日竟變得如此謹慎，甚至稱得上「膽小」，明明勝利就在眼前，卻遲遲不肯下令總攻。
「如果我是希爾瓦娜斯，此刻早已做好了退入地下城的準備。」瑪爾蘭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盯著城牆上的碎石，似乎穿透這片厚厚的地面，將地下熟悉的地形一覽無餘。
「幽暗城的地下網絡四通八達，又昏暗狹窄，我們的火力和機動性根本施展不開，只能放棄火力與機動性優勢，在黑暗中在她的主場和亡靈短兵相接。」
「更有可能的是，她很可能在地下布置了瘟疫武器，就等著我們鑽進去。」
「我們不怕犧牲！」站在一旁的達利烏斯?克羅雷發出一聲狼嚎，身邊的吉爾尼斯狼人戰士們立刻齊聲呼應，狼嚎聲震得周圍的碎石簌簌掉落。他們憎恨被遺忘者毀了家園，早已做好了為復仇付出代價的準備。
「我們也不怕。」瑪爾蘭緩緩開口，全覆蓋的聖騎士面甲遮住了她的表情，沒人能看到她眼底的凝重。
「但無謂的犧牲沒有意義，即使攻破地面防禦，也必須先派精銳小隊潛入地下，摸清路線、清除陷阱與瘟疫源，再逐步推進。」
她沒說的是，早在兩天前，巨龍就已傳來消息：天災軍團的浮空城已飛到斯坦索姆外海，距離洛丹倫只剩一步之遙。此刻繼續攻打幽暗城，不過是在為巫妖王「清理障礙」，毫無意義。
她這幾日竭力控制攻擊強度、減少傷亡，就是在等待天災降臨的正式消息。只有這樣的消息，才能讓被復仇沖昏頭腦的聯軍冷靜下來，轉向此刻更重要的敵人。
黃昏時分，兩道悠長而響亮的號角聲突然從遠方傳來，打破了戰場的僵持。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隻綴著血色紋章的獅鷲，與一隻綴著銀色黎明徽記的獅鷲並肩飛來，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血色獅鷲率先降落在聯軍陣前，信使翻身跳下，一手高舉密封的信函，一手亮出刻有血色十字軍徽記的最高證明，流淌著大十字軍的聖光痕跡，那是無法偽造的資格認證。
他扯開嗓子，聲音在戰場上空迴蕩：「緊急軍情！天災軍團已重回洛丹倫！浮空城正朝著斯坦索姆推進，前線斥候已經看到，阿爾薩斯出現在最大的浮空城觀景台！」
瑪爾蘭抬手摘下面甲，露出那張平靜又美麗的臉龐。她與利亞姆、達利烏斯等將領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眼中的疑慮與不滿盡數消散。
「全軍聽令！」瑪爾蘭猛地將戰錘高舉過頭頂，聖光在錘頭亮起耀眼的光芒，「立刻停止進攻，有序撤退，重新集結！更強大的敵人已經到來，一切災難的罪魁禍首，終將被聖光燃盡！」
「天災」、「阿爾薩斯」的名號帶來的震動，令聯軍士兵們立刻摒棄任何疑惑和不滿，很快收起武器，開始有條不紊地撤離戰場。
另一邊，銀色黎明的獅鷲徑直飛向幽暗城的地面廢墟。城牆的殘垣後，希爾瓦娜斯親自接過信使遞來的信函，聽著對方複述天災降臨的警報。
「竟然被她說對了......阿爾薩斯真的回來了。」
希爾瓦娜斯抬頭望向城外，只見聯軍正以整齊的秩序撤退，沒有絲毫慌亂。她瞬間明白，瑪爾蘭早已知道天災將至，這幾日的「圍而不攻」，不過是在等一個號召全軍停止圍城，轉變方向的契機。
「傳我命令！」希爾瓦娜斯猛地轉身，黑色的披風在風中劃出一道迅疾的弧線，「所有能拿得動武器的，無論是戰士還是平民，立刻到城外集結！那個把我們變成這副模樣的兇手回來了——這一次，我們絕不能再讓他肆意踐踏我們的生命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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