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月神邀您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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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林間小道上灑下斑駁的光點。瑪爾蘭跟著長長的行軍隊伍走在最前,盔甲上還沾著暮灣鎮戰役的灰塵,經過兩日行軍,他們終於即將抵達風谷村。

  「你聽我說,血色十字軍大將軍雖說是軍職,但畢竟沒有王國正規軍的身份。所以,到了國王面前,禮儀上得有個對等的身份才穩妥。」羅娜·克羅雷騎馬走在瑪爾蘭身邊,竟還有閒心給她講貴族禮儀,「我建議你先報奎爾薩拉斯王國的伯爵爵位,國王陛下最吃這一套。」

  瑪爾蘭聽得有些無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都什麼時候了,還講究這些?」眼下吉爾尼斯還籠罩在狼人詛咒與亡靈的威脅下,她實在想不通,那位國王為何還要在這些虛禮上糾結。

  「你不懂。」羅娜輕輕拍了拍馬脖子,壓低聲音解釋,「王子殿下和我父親倒不在意這些虛頭巴腦的,但國王陛下不一樣,他這輩子最看重吉爾尼斯的體面。你想想,高傲的精靈很少給外族授爵,奎爾薩拉斯的伯爵,在他心裡可比激流堡的伯爵分量重多了,這樣他才會覺得你『配得上』和他對話。」

  「那個老頑固。」羅娜說完,還不忘小聲吐槽一句,惹得瑪爾蘭忍不住笑了。看來這位克羅雷小姐,對自己的國王也頗有微詞。

  瑪爾蘭一路聽著羅娜絮絮叨叨講禮儀細節,心裡卻在想:要是羅姆在就好了,那位血精靈大法師,對全艾澤拉斯的貴族規矩了如指掌,哪用得著她在這裡死記硬背?

  她更不解的是,都到大難臨頭的時刻了,吉恩·格雷邁恩國王還在研究這些禮儀套路。

  她曾在另一個時間線見過這位國王,前半生固執地閉關鎖國,讓吉爾尼斯錯失了太多機會,直到後半生才終於放下成見,投身聯盟的事業,只是不知此刻的他,是否還未走出那份偏執。

  前面就是風谷村的路口,負責通報的士兵從前方奔回,高聲匯報,路口處早已站著一群人,正朝著他們的方向張望。

  最中間站著一位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身上穿著繡著格雷邁恩家族徽記的華麗禮服,腰間掛著鑲嵌寶石的佩劍。不用猜也知道,這就是吉爾尼斯的國王吉恩·格雷邁恩。

  讓瑪爾蘭有些意外的是,國王左右竟各站著一個高大的狼人:左邊那個狼人穿著精緻的盔甲,甲冑上印著吉爾尼斯王室的徽記,似乎是利亞姆王子;右邊那個狼人的盔甲樣式更顯粗獷,徽記卻有些陌生,瑪爾蘭一時沒想起在哪見過。

  就在這時,身邊的羅娜突然興奮地舉起手,朝著路口遠遠招手:「父親!我回來了!」

  路口那個穿著粗獷盔甲的狼人立刻回應般地揮了揮手,狼頭覆蓋著黑髮,卻能看出明顯的笑意。瑪爾蘭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位就是達利烏斯·克羅雷,羅娜的父親,也是她瑪爾蘭家名義上的封君。

  羅娜率先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行禮,聲音帶著行軍後的沙啞,卻依舊清晰:「國王陛下,王子殿下!希爾瓦娜斯親率被遺忘者軍隊突襲了暮灣鎮,還動用了致命的瘟疫武器,我軍雖損失慘重,但在友軍協助下,已成功擊退敵軍!」

  吉恩國王的目光先掠過羅娜,隨即快步上前,熱情地迎向阿維爾與伊絲塔瑞亞。顯然,暮灣鎮的時候,雙方早已見過面。他握著阿維爾的手,語氣滿是感激:「多謝暗夜精靈的援手,若不是你們帶來解除狼人詛咒的線索,吉爾尼斯恐怕還要在黑暗裡多掙扎許久。」

  寒暄過後,吉恩才將目光投向羅娜身後的隊伍,那裡面站著形形色色的人:人類、矮人、侏儒、血精靈,衣著武器形形色色,宛如一支雜牌軍。

  他正琢磨著這是哪方派來的援軍,視線忽然掃過瑪爾蘭身旁的阿爾泰婭,目光定格在她盔甲上繪製的埃伯洛克家族徽記上。

  「您一定是阿爾泰婭·埃伯洛克小姐吧?」吉恩的語氣瞬間變得熱絡,快步走上前,「令尊埃伯洛克公爵身體可還安康?第二次大戰時期,我隨聯盟軍隊出征,曾在夜色鎮與公爵閣下相會,那時你才這麼高呢。」

  他笑著伸出手,比劃著名到腰際的高度,顯然對這段舊識印象深刻。

  「感謝貴方派來援軍。」吉恩話鋒一轉,眼神裡帶著期待,「不知此次支援,是公爵閣下的私人意願,還是聯盟的正式指令?」

  阿爾泰婭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她連忙側身,將身旁的瑪爾蘭拉到前面,語氣恭敬:「國王陛下,這位才是我軍的統領,我目前在她麾下效力。」

  吉恩的目光落在瑪爾蘭身上,上下打量著她,眼前的女子穿著一件隨處可見的灰黑色板甲,背上的戰錘造型倒是有點似曾相識,看著面生得很,不像是聯盟任何一個大貴族的家族成員。


  他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問道:「哦?這位小姐看著面生,敢問家族姓氏?」

  就在瑪爾蘭準備開口時,阿德莉亞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國王陛下,這位是血色十字軍大將軍、壁爐谷代理領主,同時身負奎爾薩拉斯王國伯爵與激流堡王國伯爵爵位——瑪爾蘭閣下!」

  一連串的頭銜報出,吉恩先是愣了愣,瑪爾蘭的姓氏他從未聽過,顯然不是什麼名門望族,但「血色十字軍大將軍」「雙伯爵爵位」這些頭銜,卻讓他不敢再小覷。

  他立刻收起審視的目光,微微欠身致意:「原來是瑪爾蘭閣下,多謝閣下率軍支援吉爾尼斯,快隨我進村,我們再細說後續計劃。」

  瑪爾蘭點頭應下,跟著吉恩向村內走去。阿德莉亞跟在後面,心裡悄悄想著:若是羅姆閣下在就好了,他最擅長記錄這類場面,剛才阿爾泰婭被問住時的尷尬,還有國王陛下聽到頭銜時的驚訝,若是寫進傳記里,肯定還是會被他改寫成偉大而莊重的會師。

  人群漸漸向村內移動,達利烏斯·克羅雷卻故意放慢腳步,落在後面。羅娜也跟著停下,湊到父親耳邊,壓低聲音說:「父親,瑪爾蘭她家,以前是我們家的封臣,就住在高弗雷家隔壁,是當年最窮的那戶。這次就是她帶著人來支援我們的,高弗雷那個叛徒,也是被她親手解決的。」

  阿列克謝也快步跟上來,補充道:「達利烏斯大人,我不負您所託,在暴風城找到了克羅雷修士。這位瑪爾蘭女士得知吉爾尼斯的困境後,第一時間就帶兵趕來了,在暮灣鎮之前,還接連打敗了亡靈和獸人的軍隊,是位真正的勇士!」

  達利烏斯聽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望向瑪爾蘭的背影,輕聲對羅娜說:「以後可不能再說她家是我們的封臣了。人家如今身兼數職,位高權重,還頂著兩個伯爵爵位,得用重禮相待才是。」

  他不像吉恩那樣執著於貴族禮儀的細節——如今吉爾尼斯瀕臨滅國,所謂的爵位、土地,日後還不是要用來冊封復國有功的人?眼下能得到這樣一位強力盟友,才是最要緊的事。

  風谷村的議事廳里,橡木長桌旁坐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松木與燭火的氣息。利亞姆王子站在桌前,爪子上攤開一張泛黃的草圖,向眾人介紹近況:「我們已經奪回了黑潭林,在森林深處確實發現了一座暗夜精靈風格的祭壇,和阿維爾先生描述的一模一樣。」

  他將草圖遞給阿維爾,後者接過來看了一眼,便篤定地點頭:「沒錯,這和我在泰達希爾檔案館找到的資料完全吻合。」

  見瑪爾蘭也湊過來饒有興致地打量,阿維爾便詳細解釋道:「一萬年前,艾澤拉斯大陸還未分崩離析時,這裡曾有一座祭祀月神艾露恩的神廟,如今神廟早已湮沒在歷史裡,只剩下這座祭壇留存至今。」

  他的語氣鄭重無比:「根據古籍記載,這座神廟曾多次出現月神顯聖、降下神諭的記錄。所以我計劃在祭壇舉行儀式,嘗試為吉爾尼斯的狼人解除詛咒。」

  「什麼時候出發?」瑪爾蘭直截了當地問。

  「越快越好。」利亞姆立刻回答,阿維爾也跟著點頭,顯然兩人早已達成共識。

  「瑪爾蘭閣下,我希望您能一同前往。」阿維爾轉向瑪爾蘭,語氣誠懇而鄭重,「是您幫暗夜精靈尋回了月神鐮刀,若沒有這件神器,今日的儀式根本無從談起。月神賜福的神聖時刻,您理應在場見證。」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在暮灣鎮的山崖上,正是瑪爾蘭的怒吼與鼓勵,讓他終於敢直面內心的恐懼,重新拾起群狼之力,這份幫助,他始終記在心裡。

  議事廳外,氣氛卻熱鬧得多。伊絲塔瑞亞捧著一杯果酒,周圍圍一圈將士,正對著他們嘰嘰喳喳地炫耀:「你們是沒看見!當時那些喪屍狼人追得我們到處跑,結果阿維爾一變身巨狼,一口就嚼碎了一個!後來我們還衝上部落飛艇,把那個壞藥劑師的瘟疫全給他自己嘗了!」

  她繪聲繪色地講著,時不時手舞足蹈,聽得周圍人一驚一乍,眼神里滿是崇拜。

  聊到興起,伊絲塔瑞亞突然湊到殺手洛汗身邊,好奇地問:「洛汗先生,你們大將軍以前見過希爾瓦娜斯嗎?我聽她們在飛艇上對話,好像早就認識,還一起喝過下午茶、聊過天呢!」

  她現在知道洛汗是瑪爾蘭的老夥伴,當年還一起去過聖光之願禮拜堂談判,論熟悉程度,全軍沒幾個人比得上他。

  洛漢摸了摸下巴,一臉困惑:「沒聽說過啊。我們跟被遺忘者打了那麼多仗,從來沒見希爾瓦娜斯親自出場,大將軍也沒提過和她認識的事。」

  「這就奇怪了......」伊絲塔瑞亞皺著眉,心裡的好奇和八卦之心更重了,捧著果酒又去問其他人,可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場面,明明像是熟人聊天啊.....」

  一日後,風谷村北部的黑潭林里,原本破敗的月神祭壇已被修葺一新。祭壇前方的高大樹木被盡數砍伐清理,騰出一片開闊的廣場,足夠容納所有等待解除詛咒的狼人,其他將士們在外圍拉起防線,警惕地盯著森林深處,生怕被遺忘者突然來襲,打斷這場神聖的儀式。

  隨著夜幕降臨,兩輪圓滿的明月緩緩升至夜空正中,銀色的月光如流水般灑在祭壇上,為整個廣場鍍上一層聖潔的光暈。所有狼人都聚集在廣場上,有的緊張地攥著拳頭,有的默默祈禱,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阿維爾站在祭壇前,接過助手遞來的五個陶壇,罈子里裝的是從泰達希爾月亮井中汲取的聖水。他小心翼翼地將陶壇按五芒星的方位擺在祭壇上,月光落在水面上,泛起細碎的波光,仿佛有星星墜入其中。

  做好準備後,阿維爾走到祭壇下方,雙膝跪地,雙手高高捧起月神鐮刀。冰冷的鐮刃在月光下泛著翠綠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氣,用帶著敬畏的聲音念起禱詞:「偉大的月神艾露恩,您的信徒在此祈求您的指引。若我們的虔誠與言行符合您的意願,請降下您的恩賜,讓這些被詛咒的靈魂擺脫野獸的心智與外形,恢復他們原本的模樣.....」

  禱詞一遍又一遍地在森林中迴蕩,起初並無異樣,可就在阿維爾念到第十遍時,他手中的月神鐮刀突然亮起一層潔白的微光,鐮刃上鐫刻的星點圖案如明月般逐個閃亮。

  緊接著,鐮刀竟緩緩飄了起來,懸停在五個陶壇的正上方——這是月神回應的徵兆!

  阿維爾激動得渾身顫抖,眼中泛起淚光,禱詞念得更加虔誠,目光緊緊盯著那柄懸浮的神器。祭壇上的五芒星法陣也隨之亮起翠綠的光芒,與鐮刀的白光交相輝映,兩股光芒纏繞著、融合著,最終化作一條如絲帶般飄蕩的光帶,緩緩向前飄去。

  光帶先輕輕拂過阿維爾的頭頂,仿佛在讚許他的虔誠,他的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身體微微前傾,接受這份來自月神的肯定。可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光帶又轉向後方,徑直飄到瑪爾蘭面前,溫柔地繞著她轉了一圈,才緩緩消散。

  與此同時,五芒星法陣的中心突然拔起十幾條綠色藤蔓,藤蔓相互纏繞,竟形成一道淡綠色的傳送門,門中隱約有綠葉飄過,還能聞到淡淡的花香。接著,一陣柔和的光暈如潮汐般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廣場。

  阿維爾猛地站起身,回頭望向瑪爾蘭,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是月神的神諭!她邀請瑪爾蘭閣下與她會面!這是無上的榮耀啊!」

  瑪爾蘭也有些意外,一股難以言喻的寧靜與浩瀚感瞬間掠過心頭,這感覺和其他超凡存在接觸時截然不同。看著那道散發著自然氣息的傳送門,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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