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血色版職場推諉
銀松森林與希爾斯布萊德丘陵交界的隘口，硝煙始終未散。
血色十字軍的陣地上，弩車弓弦的「嗡鳴」與矮人迫擊炮的「轟隆」此起彼伏，彈藥的碎片在被遺忘者的壁壘上堆起一層厚厚的殘骸。
保衛者塔爾森拄著劍盾站在一處高丘上，目光掃過遠處的地平線，當幾縷滾滾黑煙隱約從銀松森林方向升起時，他緊繃的嘴角終於鬆了松：瑪爾蘭閣下的行動，定是有所斬獲。
就在這時，一陣鳴叫聲劃破天空，只見一隻銀白獅鷲從北面俯衝而來，翅膀帶起疾風，落在十字軍陣地後方的空地上。
獅鷲剛站穩，一個穿著金色盔甲的聖騎士就翻身跳下，盔甲前方的「銀色黎明」戰袍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他高舉著兩份捲起來的文書，聲音洪亮地喊道：「我是銀色黎明的埃里戈爾·黎明使者！快讓你們的主將出來見我！」
塔爾森揮了揮手，讓圍上來的血色衛士退開，自己迎了上去。埃里戈爾沒等他開口，就把兩份文書在他眼前晃了晃，說話間還帶著一副不容置疑的語氣：「被遺忘者的希爾瓦娜斯女王已經遞交了談判條件，願意出讓一半洛丹倫領地，你們必須立刻停火，等待協商結果！」
這話一出，周圍的血色衛士們瞬間炸了鍋，眾人直接拔出長劍，劍尖直指他的脖子，眼裡滿是怒火。
埃里戈爾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連忙補充道：「還有！這是你們的大十字軍泰蘭·弗丁閣下的親筆信！他也要求在談判期間停火！」
可泰蘭·弗丁的名號，似乎沒有起到預想的作用。圍在他身邊的衛士們非但沒退，反而逼得更近了。陣地那頭的弩炮兵們更是充耳不聞，依舊埋頭搬運著彈藥，不停歇朝著被遺忘者的防線射去，炮彈落地的爆炸聲絲毫未減。
「閣下，您怕是不了解我軍的指揮架構。」塔爾森按捺住心底的不耐，儘量克制地解釋。
瑪爾蘭出發前早有交代，對付銀色黎明這些天真鬼，就得用規矩擋回去，「我軍將士只服從直屬上級的命令。就算是大十字軍閣下的命令，也需經瑪爾蘭大將軍轉發附署，我們才能執行。」
「那瑪爾蘭大將軍在哪？」埃里戈爾急得額角冒了汗，「我必須立刻見到她，把文書交過去！」
塔爾森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我出發時，大將軍還在塔倫米爾處理後勤事務。您若是著急，不妨直接去那裡找她。」
埃里戈爾哪裡敢耽擱，聽完立刻翻身上了獅鷲，連句道謝都沒說，就催著獅鷲朝著塔倫米爾的方向飛去。塔爾森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這位黎明使者，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等埃里戈爾趕到塔倫米爾時，已是黃昏。議事廳里已是燈火通明，羅姆正趴在桌上研究兵力部署，凱爾多蘭則在一旁幫忙整理物資入庫的帳目，兩人忙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埃里戈爾一衝進來，就高聲喊道：「我要找瑪爾蘭大將軍！我是銀色黎明的埃里戈爾·黎明使者，有緊急公務.....」
「閣下，稍等。」羅姆頭也沒抬，伸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大將軍今早一早就出發去激流堡了，說是和托爾貝恩家族有要事商量。您的事若是不急，不如在城裡住下，等她回來？」
「她什麼時候能回來？」埃里戈爾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連續奔波了幾天，他的體力早已透支，臉上也泛著不正常的蒼白。
「這可說不準。」羅姆終於抬起頭，喝了口桌上的血棘紅茶，慢悠悠地說，「不過激流堡那邊的事務，聽說不算複雜，最多一個月，大將軍肯定能回來。」
埃里戈爾哪裡等得起一個月？他謝都沒謝，轉身就衝出了議事廳，重新跨上早已疲憊不堪的獅鷲，狠狠抽了一鞭韁繩：「快飛！去激流堡！」
獅鷲發出一聲哀鳴，卻還是勉強振翅飛起。連續的飛行讓它筋疲力盡，翅膀扇動的頻率越來越慢，即便埃里戈爾不停地抽打，也花了整整一天才抵達激流堡上空。
埃里戈爾拉著韁繩，想找城市廣場降落，可獅鷲再也撐不住了，像一塊沉重的石頭一樣直直掉了下來，「砰」的一聲砸在草地上。
獅鷲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嘴裡發出痛苦的哀號，任憑埃里戈爾怎麼拉，都不肯再動一下。
埃里戈爾自己也摔得鼻青臉腫，肩甲都磕掉了一塊，他掙扎著爬起來，揉著脹痛的腦袋，看到圍過來的血色十字軍和激流堡戰士，立刻高聲喊道：「我是銀色黎明的埃里戈爾！快帶我去見瑪爾蘭大將軍！」
沒過多久，埃里戈爾就被帶到了激流堡的議事廳。可王座之上坐著的，並非他要找的瑪爾蘭，而是穿著樸素長袍的瑪蘭·托爾貝恩，正手持托爾貝恩族劍——斯多姆卡，滅戰者。
議事廳兩側站著幾位激流堡大臣和將軍，氣氛肅穆。
「銀色黎明使者埃里戈爾·黎明使者，拜見激流堡王國攝政王殿下！」一位大臣上前一步，中氣十足地唱號。
如此兵荒馬亂的時代，貴族間的禮節，在他們眼中還是半分也不能廢。
埃里戈爾心裡明白：如今的激流堡是血色十字軍的同盟者，這位狐假虎威的攝政王，更是瑪爾蘭一手扶持起來的親信。
可他也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行了個標準的騎士拜見禮，語氣恭敬地說：「我受銀色黎明尼古拉斯·瑟倫霍夫公爵委託，特來尋找血色十字軍的瑪爾蘭大將軍。聽聞大將軍此刻正在激流堡，還望攝政王殿下通融轉達。」
瑪蘭·托爾貝恩坐在王座上，臉上沒什麼表情：「閣下有所不知，瑪爾蘭大將軍不僅是血色十字軍的將領，也是我國新近冊封的伯爵。昨日我召她回國，是讓她履行封臣義務，統領兵士，掃蕩阿拉希高地盤踞的食人魔和枯木巨魔氏族，今早剛剛出發。」
「那她何時能回來？行軍路線是怎樣的？」埃里戈爾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抬頭問道。
「行軍打仗，講究便宜行事。」瑪蘭·托爾貝恩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得體卻疏離的笑容，「我並未給她限定時間和路線。閣下若是有耐心，可以在激流堡住下等她，瑪爾蘭伯爵謀略精妙、英勇善戰，不出三個月，定然能凱旋而歸。」
埃里戈爾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掙扎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出議事廳，背影透著說不出的狼狽。
他剛離開，瑪提斯·炎鷹就從議事廳的陰影里解除了潛行狀態，走到瑪蘭身邊，壓低聲音耳語：「這個銀色黎明的傻子，留著也是個麻煩，要不要做掉？」
瑪蘭·托爾貝恩搖了搖頭，同樣用耳語回覆：「瑪爾蘭閣下臨走前特意交代過，這傢伙當初在聖光之願禮拜堂，曾和她一起吃過飯，算是有點舊情。先把他軟禁在城裡的旅店裡，派人盯著，別讓他出門——特別是港口那邊，一定要做好保密，加里的新一批物資、克羅雷修士送來的志願者，再過幾天就要到了。」
......
格雷邁恩之牆在大海中聳立，十艘划槳小船貼著牆根緩緩前行，船槳劃開海水的聲音輕得像呼吸。瑪爾蘭坐在最前面的船頭，指尖划過膝蓋上攤開的地圖，標註的村落和森林名字用炭筆寫了又改，顯然是阿列克謝手繪的吉爾尼斯居民點分布圖。
船隊剛繞過牆最西端的壁壘，咸澀的海風裡就少了幾分被遺忘者營寨的腐臭，多了些森林草木的清新。瑪爾蘭指著地圖上的標記：「接下來的路線得好好盤算，別剛上岸就撞見亡靈的巡邏隊。」
「北角海岸沒有大城鎮，只有十幾個散落的村莊。」阿列克謝蹲在地圖旁，指點著海岸邊一個個黑點，「我們登陸後可以先去村子找些乾糧和淡水。那些村子去年就被亡靈洗劫過，現在應該沒活人，但藏糧的地窖大概率還在。」
「你還知道抵抗軍現在的活動範圍嗎？」瑪爾蘭追問。
阿列克謝卻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無奈：「難。我們以前都是流動作戰，今天藏在這個山谷，明天可能就轉移到那個山洞，連自己人都未必能實時找到同伴。」
瑪爾蘭沉默了片刻，沒有抵抗軍接應，他們就得在陌生的森林裡獨自行軍，風險會大不少。
她忽然想起什麼：「等登陸了，先問問從焚木村救出來的那些人。我記得裡面有個吉爾尼斯王家衛隊的士兵，臉上有道刀疤？他應該熟悉附近的地形，先找個能暫時藏身的地方穩住腳再說。」
「瑪爾蘭。」阿列克謝突然壓低聲音，眼神往後面的船瞟了一眼。後面那條船上，「信條」海勒姆正站在船頭，頗有興致地眺望海岸線，他那件熨帖的燕尾服在海風裡輕輕晃動，卻始終保持著優雅的姿態。
阿列克謝的聲音壓得更低，「這傢伙肯定有問題。昨天在海岸邊，他那些手下對他簡直是盲從，連『自我了斷』這種事都能欣然接受，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瑪爾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海勒姆，噗嗤一下笑了，語氣輕描淡寫：「我知道他不對勁。但眼下他不過是個嚮導，除了帶路，我也不會讓他靠近我們的。等到了北門森林，我就把他打發走。」
她心裡清楚，阿列克謝作為經歷過兩次大戰的老兵，警惕心本就比常人高，能察覺到海勒姆的異常並不奇怪。只是海勒姆的真實身份，現在還不是能對眾人言說的秘密，只能暫時用「嚮導」的身份搪塞過去。
船隊終於抵達北角海岸的一片沙灘，沙灘上覆蓋著細白的沙粒，遠處的森林邊緣能看到幾隻小鹿跑過，顯然許久沒有人類活動。
瑪爾蘭率先跳下船，腳踩在微涼的沙灘上，抬手示意眾人有序登陸：「先把船藏進旁邊的岩洞，然後進森林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再出發。」
眾人忙著搬運物資、藏匿小船時，海勒姆卻悄悄繞到瑪爾蘭身邊，趁四周沒人，壓低聲音說道：「先知。」
他這聲稱呼比平時更恭敬，頭低得連禮帽都微微傾斜了幾分，「主人剛才通過我們黑龍的精神連結聯繫了我，讓我轉告您：等您方便的時候，務必和他聯繫一次。您上次叮囑的事，有新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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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十字軍的陣地上，弩車弓弦的「嗡鳴」與矮人迫擊炮的「轟隆」此起彼伏，彈藥的碎片在被遺忘者的壁壘上堆起一層厚厚的殘骸。
保衛者塔爾森拄著劍盾站在一處高丘上，目光掃過遠處的地平線，當幾縷滾滾黑煙隱約從銀松森林方向升起時，他緊繃的嘴角終於鬆了松：瑪爾蘭閣下的行動，定是有所斬獲。
就在這時，一陣鳴叫聲劃破天空，只見一隻銀白獅鷲從北面俯衝而來，翅膀帶起疾風，落在十字軍陣地後方的空地上。
獅鷲剛站穩，一個穿著金色盔甲的聖騎士就翻身跳下，盔甲前方的「銀色黎明」戰袍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他高舉著兩份捲起來的文書，聲音洪亮地喊道：「我是銀色黎明的埃里戈爾·黎明使者！快讓你們的主將出來見我！」
塔爾森揮了揮手，讓圍上來的血色衛士退開，自己迎了上去。埃里戈爾沒等他開口，就把兩份文書在他眼前晃了晃，說話間還帶著一副不容置疑的語氣：「被遺忘者的希爾瓦娜斯女王已經遞交了談判條件，願意出讓一半洛丹倫領地，你們必須立刻停火，等待協商結果！」
這話一出，周圍的血色衛士們瞬間炸了鍋，眾人直接拔出長劍，劍尖直指他的脖子，眼裡滿是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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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泰蘭·弗丁的名號，似乎沒有起到預想的作用。圍在他身邊的衛士們非但沒退，反而逼得更近了。陣地那頭的弩炮兵們更是充耳不聞，依舊埋頭搬運著彈藥，不停歇朝著被遺忘者的防線射去，炮彈落地的爆炸聲絲毫未減。
「閣下，您怕是不了解我軍的指揮架構。」塔爾森按捺住心底的不耐，儘量克制地解釋。
瑪爾蘭出發前早有交代，對付銀色黎明這些天真鬼，就得用規矩擋回去，「我軍將士只服從直屬上級的命令。就算是大十字軍閣下的命令，也需經瑪爾蘭大將軍轉發附署，我們才能執行。」
「那瑪爾蘭大將軍在哪？」埃里戈爾急得額角冒了汗，「我必須立刻見到她，把文書交過去！」
塔爾森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我出發時，大將軍還在塔倫米爾處理後勤事務。您若是著急，不妨直接去那裡找她。」
埃里戈爾哪裡敢耽擱，聽完立刻翻身上了獅鷲，連句道謝都沒說，就催著獅鷲朝著塔倫米爾的方向飛去。塔爾森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這位黎明使者，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等埃里戈爾趕到塔倫米爾時，已是黃昏。議事廳里已是燈火通明，羅姆正趴在桌上研究兵力部署，凱爾多蘭則在一旁幫忙整理物資入庫的帳目，兩人忙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埃里戈爾一衝進來，就高聲喊道：「我要找瑪爾蘭大將軍！我是銀色黎明的埃里戈爾·黎明使者，有緊急公務.....」
「閣下，稍等。」羅姆頭也沒抬，伸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大將軍今早一早就出發去激流堡了，說是和托爾貝恩家族有要事商量。您的事若是不急，不如在城裡住下，等她回來？」
「她什麼時候能回來？」埃里戈爾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連續奔波了幾天，他的體力早已透支，臉上也泛著不正常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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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鷲發出一聲哀鳴，卻還是勉強振翅飛起。連續的飛行讓它筋疲力盡，翅膀扇動的頻率越來越慢，即便埃里戈爾不停地抽打，也花了整整一天才抵達激流堡上空。
埃里戈爾拉著韁繩，想找城市廣場降落，可獅鷲再也撐不住了，像一塊沉重的石頭一樣直直掉了下來，「砰」的一聲砸在草地上。
獅鷲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嘴裡發出痛苦的哀號，任憑埃里戈爾怎麼拉，都不肯再動一下。
埃里戈爾自己也摔得鼻青臉腫，肩甲都磕掉了一塊，他掙扎著爬起來，揉著脹痛的腦袋，看到圍過來的血色十字軍和激流堡戰士，立刻高聲喊道：「我是銀色黎明的埃里戈爾！快帶我去見瑪爾蘭大將軍！」
沒過多久，埃里戈爾就被帶到了激流堡的議事廳。可王座之上坐著的，並非他要找的瑪爾蘭，而是穿著樸素長袍的瑪蘭·托爾貝恩，正手持托爾貝恩族劍——斯多姆卡，滅戰者。
議事廳兩側站著幾位激流堡大臣和將軍，氣氛肅穆。
「銀色黎明使者埃里戈爾·黎明使者，拜見激流堡王國攝政王殿下！」一位大臣上前一步，中氣十足地唱號。
如此兵荒馬亂的時代，貴族間的禮節，在他們眼中還是半分也不能廢。
埃里戈爾心裡明白：如今的激流堡是血色十字軍的同盟者，這位狐假虎威的攝政王，更是瑪爾蘭一手扶持起來的親信。
可他也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行了個標準的騎士拜見禮，語氣恭敬地說：「我受銀色黎明尼古拉斯·瑟倫霍夫公爵委託，特來尋找血色十字軍的瑪爾蘭大將軍。聽聞大將軍此刻正在激流堡，還望攝政王殿下通融轉達。」
瑪蘭·托爾貝恩坐在王座上，臉上沒什麼表情：「閣下有所不知，瑪爾蘭大將軍不僅是血色十字軍的將領，也是我國新近冊封的伯爵。昨日我召她回國，是讓她履行封臣義務，統領兵士，掃蕩阿拉希高地盤踞的食人魔和枯木巨魔氏族，今早剛剛出發。」
「那她何時能回來？行軍路線是怎樣的？」埃里戈爾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抬頭問道。
「行軍打仗，講究便宜行事。」瑪蘭·托爾貝恩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得體卻疏離的笑容，「我並未給她限定時間和路線。閣下若是有耐心，可以在激流堡住下等她，瑪爾蘭伯爵謀略精妙、英勇善戰，不出三個月，定然能凱旋而歸。」
埃里戈爾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掙扎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出議事廳，背影透著說不出的狼狽。
他剛離開，瑪提斯·炎鷹就從議事廳的陰影里解除了潛行狀態，走到瑪蘭身邊，壓低聲音耳語：「這個銀色黎明的傻子，留著也是個麻煩，要不要做掉？」
瑪蘭·托爾貝恩搖了搖頭，同樣用耳語回覆：「瑪爾蘭閣下臨走前特意交代過，這傢伙當初在聖光之願禮拜堂，曾和她一起吃過飯，算是有點舊情。先把他軟禁在城裡的旅店裡，派人盯著，別讓他出門——特別是港口那邊，一定要做好保密，加里的新一批物資、克羅雷修士送來的志願者，再過幾天就要到了。」
......
格雷邁恩之牆在大海中聳立，十艘划槳小船貼著牆根緩緩前行，船槳劃開海水的聲音輕得像呼吸。瑪爾蘭坐在最前面的船頭，指尖划過膝蓋上攤開的地圖，標註的村落和森林名字用炭筆寫了又改，顯然是阿列克謝手繪的吉爾尼斯居民點分布圖。
船隊剛繞過牆最西端的壁壘，咸澀的海風裡就少了幾分被遺忘者營寨的腐臭，多了些森林草木的清新。瑪爾蘭指著地圖上的標記：「接下來的路線得好好盤算，別剛上岸就撞見亡靈的巡邏隊。」
「北角海岸沒有大城鎮，只有十幾個散落的村莊。」阿列克謝蹲在地圖旁，指點著海岸邊一個個黑點，「我們登陸後可以先去村子找些乾糧和淡水。那些村子去年就被亡靈洗劫過，現在應該沒活人，但藏糧的地窖大概率還在。」
「你還知道抵抗軍現在的活動範圍嗎？」瑪爾蘭追問。
阿列克謝卻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無奈：「難。我們以前都是流動作戰，今天藏在這個山谷，明天可能就轉移到那個山洞，連自己人都未必能實時找到同伴。」
瑪爾蘭沉默了片刻，沒有抵抗軍接應，他們就得在陌生的森林裡獨自行軍，風險會大不少。
她忽然想起什麼：「等登陸了，先問問從焚木村救出來的那些人。我記得裡面有個吉爾尼斯王家衛隊的士兵，臉上有道刀疤？他應該熟悉附近的地形，先找個能暫時藏身的地方穩住腳再說。」
「瑪爾蘭。」阿列克謝突然壓低聲音，眼神往後面的船瞟了一眼。後面那條船上，「信條」海勒姆正站在船頭，頗有興致地眺望海岸線，他那件熨帖的燕尾服在海風裡輕輕晃動，卻始終保持著優雅的姿態。
阿列克謝的聲音壓得更低，「這傢伙肯定有問題。昨天在海岸邊，他那些手下對他簡直是盲從，連『自我了斷』這種事都能欣然接受，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瑪爾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海勒姆，噗嗤一下笑了，語氣輕描淡寫：「我知道他不對勁。但眼下他不過是個嚮導，除了帶路，我也不會讓他靠近我們的。等到了北門森林，我就把他打發走。」
她心裡清楚，阿列克謝作為經歷過兩次大戰的老兵，警惕心本就比常人高，能察覺到海勒姆的異常並不奇怪。只是海勒姆的真實身份，現在還不是能對眾人言說的秘密，只能暫時用「嚮導」的身份搪塞過去。
船隊終於抵達北角海岸的一片沙灘，沙灘上覆蓋著細白的沙粒，遠處的森林邊緣能看到幾隻小鹿跑過，顯然許久沒有人類活動。
瑪爾蘭率先跳下船，腳踩在微涼的沙灘上，抬手示意眾人有序登陸：「先把船藏進旁邊的岩洞，然後進森林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再出發。」
眾人忙著搬運物資、藏匿小船時，海勒姆卻悄悄繞到瑪爾蘭身邊，趁四周沒人，壓低聲音說道：「先知。」
他這聲稱呼比平時更恭敬，頭低得連禮帽都微微傾斜了幾分，「主人剛才通過我們黑龍的精神連結聯繫了我，讓我轉告您：等您方便的時候，務必和他聯繫一次。您上次叮囑的事，有新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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