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暗影烈焰
眾人在樹林裡蟄伏到凌晨，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連月亮都躲進了雲層，正是人最困、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行動。」瑪爾蘭低聲下令，率先拿起一瓶水下呼吸藥水。眾人依次仰頭灌下，藥水滑過喉嚨時帶著一絲冰涼，很快就在體內化開，原本因緊張而急促的呼吸瞬間變得舒暢，仿佛肺部被清泉洗過一般。
他們貼著護城河的岸邊，像一群沉默的影子，逐個滑入水中，每個人都踩著河底布滿苔蘚的青石漫步，卻沒人發出半點聲響。岸上的被遺忘者哨兵幽綠的眼窩半眯著注視河面，完全沒察覺水下正有一群不速之客悄然靠近。
瑪爾蘭、莉莉安和阿列克謝很快就摸到了城堡底部。借著微弱的星光，能看到水下石牆上有個半掩的洞口——那就是下水道的出口，外面堆著幾塊鬆動的碎石。
莉莉安伸手搬開碎石，剛移開一塊，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就涌了出來，還裹著綠色的淤泥和不斷冒起的氣泡，讓人胃裡一陣翻湧。
「屏住呼吸。」瑪爾蘭抬手，掌心凝聚起淡淡的聖光，金色的光芒籠罩住三人。這是聖騎士的淨化術，雖不能完全驅散臭味，卻能擋住大部分有害的污水和氣體。三人彎腰鑽進狹窄的管道。管壁滑膩得像抹了油，頭頂不時撞上殘留的污物，冰涼的污水順著衣領往下淌，黏在皮膚上格外難受。
約莫前行了百米，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還傳來新鮮空氣的味道。三人加快腳步，很快就看到頭頂有個鐵柵欄，幾滴污水正從柵欄的縫隙里往下滴，在地上積成一小灘渾濁的水窪。
「大將軍，上面是城堡的廚房。」莉莉安湊到柵欄邊，側耳聽了聽，輕聲說道，「現在是凌晨，裡面沒人，但巡邏的衛兵每刻鐘會過來查一次——剛才他們剛走沒多久，我們還有十分鐘時間。」
「亡靈不用吃飯，怎麼會有廚房？難道這裡也關著活人？」瑪爾蘭有些意外。
「不是用來做飯的。」莉莉安解釋道，語氣十分確定，「我之前偵查時，聞到裡面飄出藥草味。現在應該是用來烹煮增幅藥劑的。太陽草、黃金參、幽靈菇.....都是一些挺珍貴的藥材，我父親以前專門給我上過藥草課，這些味道我不會認錯。」
瑪爾蘭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她想起莉莉安的父親本尼迪塔斯·沃斯，那個把女兒培養成全能刺客的虔誠牧師。在另一條時間線里，命運對這對父女太過殘酷：莉莉安早早戰死，屍體被被遺忘者復活，意志被扭曲成傀儡，最後甚至成了對抗生者的武器。還好，現在的莉莉安還活著，還在為守護生者而戰，眼裡還閃爍著對未來的希望，這就夠了。
「莉莉安，你先上去，進入潛行狀態，找地方隱藏。」瑪爾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物件——那是伊莉莎白用虛靈零件改造的新型侏儒通訊器，比普通的指甲蓋還小，遞給了阿列克謝：「你跟著上去，繼續扮演野生狼人，在廚房大鬧一場，最後要故意被他們抓住——記住，要演得像點，別暴露破綻。」
「把這個藏在耳朵里，能實時聯絡。」
莉莉安縱身一躍，雙手抓住柵欄的縫隙，像只靈活的貓，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去，動作輕得沒發出半點聲響。此刻的廚房果然空無一人，只有幾張木桌擺放在中央，上面還殘留著熬煮藥劑的陶罐，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草味，混合著淡淡的焦味，有些嗆人。
莉莉安趴在柵欄邊，伸手拉了阿列克謝一把。「好重！」她忍不住低呼一聲。還好柵欄的開口夠大，兩人費了點勁，終於都翻進了廚房的角落。
莉莉安立刻閃身躲進陰影里，身形瞬間消失在黑暗中，潛行狀態下的她，連呼吸都變得幾乎不可聞。
阿列克謝則深吸一口氣，緩緩蹲下身子，環顧四周。
「砰！」阿列克謝突然起身，一腳踹翻旁邊的石桌，上面的陶罐「嘩啦」一聲摔在地上，裡面的藥汁濺得到處都是。他又伸手抓住一排掛在牆上的鐵鍋，用力一扯，鐵鍋「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聲響在寂靜的城堡里格外刺耳。接著，一聲悠長而兇狠的狼嚎從他喉嚨里爆發出來，震得窗戶都微微發顫。
阿列克謝像真的失去理智一般，在廚房裡橫衝直撞——他抓起石桌上的藥材，不管是曬乾的太陽草還是裝在布袋裡的黃金參，都狠狠摔在地上，再用腳使勁碾踩，原本整齊的藥材瞬間變成一堆爛泥；他還撞翻了熬藥的灶台，鍋里還冒著熱氣的藥汁「嘩啦」一聲潑灑開來，在地上留下一片黏膩的痕跡。
阿列克謝像真的失去理智一般，在廚房裡橫衝直撞——他抓起石桌上的藥材，不管是曬乾的太陽草還是裝在布袋裡的黃金參，都狠狠摔在地上，再用腳使勁碾踩，原本整齊的藥材瞬間變成一堆爛泥；他還撞翻了熬藥的灶台，鍋里還冒著熱氣的藥汁「嘩啦」一聲潑灑開來，在地上留下一片黏膩的痕跡。
「有狼人！」走廊里傳來衛兵的怒吼聲，腳步聲由遠及近，火把的光亮很快就劃破了廚房的黑暗。兩個被遺忘者衛兵舉著長矛衝進來，矛頭直指阿列克謝。阿列克謝低吼一聲，轉身避開長矛，故意撞向其中一個衛兵，將他狠狠撲倒在地，爪子直接戳向對方的眼眶。
接著，他趁另一個衛兵愣神的間隙，猛地衝出廚房，直奔城堡的中央廣場。廣場上堆放著幾架武器架，上面插滿了長劍和長矛。阿列克謝衝過去，伸手一推，武器架「轟隆」一聲倒在地上，長劍和長矛散落一地，火星濺起，照亮了他猙獰的臉。
「抓活的！倫弗利爾大人要活的！」衛兵的呼喊聲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城堡，警鐘「噹噹當」地響了起來，刺破了夜空。更多的被遺忘者衛兵從各個角落衝出來，舉著火把和武器，朝著阿列克謝圍攏過來。
阿列克謝故意放慢腳步，讓追兵能緊緊咬住他——他時而轉身撲向最近的衛兵，卻在對方反擊前又迅速後退；時而藉助廣場上的石柱躲避長矛，讓衛兵們的攻擊屢屢落空。
接著，他看到不遠處有段樓梯，立刻縱身一躍，跳到那裡後，又轉身瞄準一個剛從門口衝過來的衛兵，將對方狠狠砸在地上。「咔嚓」一聲脆響，衛兵的骨骼碎裂，阿列克謝又故意用力一擰，那衛兵的脖子瞬間翻轉錯位，再也沒了動靜。
「嗷！」阿列克謝又發出一聲狂吠，引著更多的衛兵沿著外圍的樓梯朝城堡上方狂奔。他的身形在火把的光影間忽隱忽現，還故意發出粗重的喘息和低沉的咆哮。每一個動作，都在刻意扮演著一隻粗野、失去理智的野生狼人。
莉莉安借著潛行的掩護，貼著廚房外的石牆繞了一圈。火把的光映著亡靈哨兵們追逐的身影，她數得清清楚楚，至少有十五個衛兵跟著阿列克謝往城堡上方跑，連廣場都沒留人看守。
等她悄悄退回廚房時，瑪爾蘭正好從排污管里爬出來，斗篷下擺還滴著污水，臉上卻沒半點狼狽。
「城堡里的兵力果然少得可憐。」莉莉安壓低聲音，「而且他們一直喊著『活捉它』，阿列克謝就算被抓住，短時間內肯定不會有危險。」
瑪爾蘭點點頭，她早就在渡口見過這一幕，亡靈哨兵看到阿列克謝時，也是拼了命要活捉，顯然是把狼人當成了珍貴的「實驗原料」。
想來那喪屍狼人的改造技術並不成熟，要麼成功率低，要麼作戰損耗太大，才讓被遺忘者如此看重活體狼人。對這些亡靈來說，每一個狼人都是不能浪費的資源，阿列克謝表現得越暴烈，他們就越不敢下死手，畢竟沒人會輕易毀掉到手的「好材料」。
「走，帶你走條近路。」瑪爾蘭推開廚房內側一扇不起眼的木門，門軸轉動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城堡的混亂背景里幾乎聽不見。她招呼莉莉安跟上，自己率先邁了進去。
門後是一條盤旋而上的石階，石階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幾盞熄滅的壁燈。「這裡是？」莉莉安跟在後面，忍不住問道。她之前偵查時，根本沒發現城堡里還有這樣一條密道。
「往上走能通到城堡的宴會廳、領主臥室。」瑪爾蘭腳步沒停，聲音裡帶著幾分隨意，「這條道只有以前的僕役知道，上菜、送東西都走這裡，省得繞遠路。」
爬上來後，看看廚房的布局，她心裡已經初步判斷，這座城堡的格局和遊戲裡幾乎沒差，只是規模更大、細節更複雜，某些藏在暗處的道路，她早就在記憶里過了一遍。
兩人剛走了一半，瑪爾蘭耳朵里的通訊器突然傳來阿列克謝急促的聲音：「瑪爾蘭，我快沒地方跑了！」
「你現在在哪？追你的亡靈有多少？」瑪爾蘭立刻停下腳步，靠在石階的陰影里，聲音冷靜得像在指揮一場尋常訓練。
「在一個滿是狼糞臭味的地方，像是獸欄！」阿列克謝的聲音裡帶著喘息，還夾雜著武器碰撞的脆響，「至少有十五個亡靈，跟瘋狗似的咬著我不放，我已經弄死兩個了，可他們還在往上沖！」
「知道了！」通訊器那頭傳來一聲狼嚎，接著就是一陣更激烈的打鬥聲，隨後便恢復了安靜。
瑪爾蘭和莉莉安繼續往上走，很快就穿過一條狹窄的通道，來到一間寬敞的宴會廳。宴會廳的穹頂很高，中央擺著一張落滿灰塵的長桌，桌上還殘留著乾涸的酒漬和破碎的餐具。
兩人沒做停留，徑直穿過宴會廳，又爬了一段樓梯，來到一條幽暗的走廊。
走廊兩側掛滿了歷代領主的畫像，畫框上蒙著厚厚的灰塵，有的畫像已經開裂，露出裡面的畫布。走廊盡頭有一條岔路，隱約能聽到那邊傳來亡靈的呼喊聲——顯然是阿列克謝被抓住的地方。但瑪爾蘭只是瞥了一眼，就繼續往前走——她的目標從來不是那裡。
再往上是一間環形房間，推開門的瞬間，莉莉安忍不住低呼一聲：「這是圖書館？」
房間的四壁全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古籍和捲軸。
瑪爾蘭沒回答，徑直走到書架前，指尖划過一本本蒙塵的書籍。她隨手抽出幾卷魔法捲軸，展開看了看，裡面的咒語大多殘缺不全，隨手挑了幾個比較完整地塞進腰間的皮袋裡；又挑了幾本封面還算完好的魔法書，翻開一看，要麼缺頁，要麼字跡模糊，根本沒法看。
「可惜了，好東西早就被搜空了。」瑪爾蘭輕輕嘆了口氣。
被遺忘者占領影牙城堡這麼久，就算有什麼珍貴的古籍、魔法物品，也早被他們搜刮乾淨。
接著，瑪爾蘭將一個暗紫色的瓶子從口袋裡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動作輕得像在呵護一件易碎的珍寶。
「大將軍，這是什麼？」莉莉安湊過來，眼神里滿是好奇。
「一點能著火的小玩意，等會兒能用得上。」瑪爾蘭輕描淡寫地帶過，沒多說細節。只有她自己知道，這瓶子裡裝的不是普通火焰，而是封印了暗影烈焰的水晶瓶。
幾個月前，薩貝里安為了感謝她幫忙撤離外域的黑龍族群，特意送了她一批禮物，這幾瓶暗影烈焰瓶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她記得，這種東西在暮光之錘里也不算稀有，當初她在米奈希爾港遭遇暮光之錘信徒刺殺時，對方就使用過一模一樣的武器。
那這種東西搞破壞，正好可以掩飾身份。
說完，瑪爾蘭悄悄走出圖書館，躲在走廊的陰影里，與門口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將懷裡的紫色水晶瓶朝圖書館裡扔去。
瓶子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砰」的一聲撞在書架上，瞬間爆開一團幽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像活過來的毒蛇，順著書架迅速攀附而上，舔舐著泛黃的書頁和乾枯的木架，不過眨眼間就吞沒了半個圖書館；接著，火舌從窗戶竄出去，沿著城堡外牆上乾枯的藤蔓蔓延，很快就纏上了旁邊一座瞭望塔的木質支柱。
塔架被燒得「吱呀」作響，木頭爆裂的聲音在夜裡格外刺耳，沒過多久，整座瞭望塔就像斷了腰的巨人，「轟隆」一聲向下墜落，碎木和灰燼像雨點一樣灑落在護城河裡。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黑色的煙柱直衝雲霄，把原本漆黑的夜空染成了詭異的暗紅。
記住這個名字：可樂小說。記住這個域名：。好書不迷路。
「行動。」瑪爾蘭低聲下令，率先拿起一瓶水下呼吸藥水。眾人依次仰頭灌下，藥水滑過喉嚨時帶著一絲冰涼，很快就在體內化開，原本因緊張而急促的呼吸瞬間變得舒暢，仿佛肺部被清泉洗過一般。
他們貼著護城河的岸邊，像一群沉默的影子，逐個滑入水中，每個人都踩著河底布滿苔蘚的青石漫步，卻沒人發出半點聲響。岸上的被遺忘者哨兵幽綠的眼窩半眯著注視河面，完全沒察覺水下正有一群不速之客悄然靠近。
瑪爾蘭、莉莉安和阿列克謝很快就摸到了城堡底部。借著微弱的星光，能看到水下石牆上有個半掩的洞口——那就是下水道的出口，外面堆著幾塊鬆動的碎石。
莉莉安伸手搬開碎石，剛移開一塊，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就涌了出來，還裹著綠色的淤泥和不斷冒起的氣泡，讓人胃裡一陣翻湧。
「屏住呼吸。」瑪爾蘭抬手，掌心凝聚起淡淡的聖光，金色的光芒籠罩住三人。這是聖騎士的淨化術，雖不能完全驅散臭味，卻能擋住大部分有害的污水和氣體。三人彎腰鑽進狹窄的管道。管壁滑膩得像抹了油，頭頂不時撞上殘留的污物，冰涼的污水順著衣領往下淌，黏在皮膚上格外難受。
約莫前行了百米，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還傳來新鮮空氣的味道。三人加快腳步，很快就看到頭頂有個鐵柵欄，幾滴污水正從柵欄的縫隙里往下滴，在地上積成一小灘渾濁的水窪。
「大將軍，上面是城堡的廚房。」莉莉安湊到柵欄邊，側耳聽了聽，輕聲說道，「現在是凌晨，裡面沒人，但巡邏的衛兵每刻鐘會過來查一次——剛才他們剛走沒多久，我們還有十分鐘時間。」
「亡靈不用吃飯，怎麼會有廚房？難道這裡也關著活人？」瑪爾蘭有些意外。
「不是用來做飯的。」莉莉安解釋道，語氣十分確定，「我之前偵查時，聞到裡面飄出藥草味。現在應該是用來烹煮增幅藥劑的。太陽草、黃金參、幽靈菇.....都是一些挺珍貴的藥材，我父親以前專門給我上過藥草課，這些味道我不會認錯。」
瑪爾蘭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她想起莉莉安的父親本尼迪塔斯·沃斯，那個把女兒培養成全能刺客的虔誠牧師。在另一條時間線里，命運對這對父女太過殘酷：莉莉安早早戰死，屍體被被遺忘者復活，意志被扭曲成傀儡，最後甚至成了對抗生者的武器。還好，現在的莉莉安還活著，還在為守護生者而戰，眼裡還閃爍著對未來的希望，這就夠了。
「莉莉安，你先上去，進入潛行狀態，找地方隱藏。」瑪爾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物件——那是伊莉莎白用虛靈零件改造的新型侏儒通訊器，比普通的指甲蓋還小，遞給了阿列克謝：「你跟著上去，繼續扮演野生狼人，在廚房大鬧一場，最後要故意被他們抓住——記住，要演得像點，別暴露破綻。」
「把這個藏在耳朵里，能實時聯絡。」
莉莉安縱身一躍，雙手抓住柵欄的縫隙，像只靈活的貓，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去，動作輕得沒發出半點聲響。此刻的廚房果然空無一人，只有幾張木桌擺放在中央，上面還殘留著熬煮藥劑的陶罐，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草味，混合著淡淡的焦味，有些嗆人。
莉莉安趴在柵欄邊，伸手拉了阿列克謝一把。「好重！」她忍不住低呼一聲。還好柵欄的開口夠大，兩人費了點勁，終於都翻進了廚房的角落。
莉莉安立刻閃身躲進陰影里，身形瞬間消失在黑暗中，潛行狀態下的她，連呼吸都變得幾乎不可聞。
阿列克謝則深吸一口氣，緩緩蹲下身子，環顧四周。
「砰！」阿列克謝突然起身，一腳踹翻旁邊的石桌，上面的陶罐「嘩啦」一聲摔在地上，裡面的藥汁濺得到處都是。他又伸手抓住一排掛在牆上的鐵鍋，用力一扯，鐵鍋「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聲響在寂靜的城堡里格外刺耳。接著，一聲悠長而兇狠的狼嚎從他喉嚨里爆發出來，震得窗戶都微微發顫。
阿列克謝像真的失去理智一般，在廚房裡橫衝直撞——他抓起石桌上的藥材，不管是曬乾的太陽草還是裝在布袋裡的黃金參，都狠狠摔在地上，再用腳使勁碾踩，原本整齊的藥材瞬間變成一堆爛泥；他還撞翻了熬藥的灶台，鍋里還冒著熱氣的藥汁「嘩啦」一聲潑灑開來，在地上留下一片黏膩的痕跡。
阿列克謝像真的失去理智一般，在廚房裡橫衝直撞——他抓起石桌上的藥材，不管是曬乾的太陽草還是裝在布袋裡的黃金參，都狠狠摔在地上，再用腳使勁碾踩，原本整齊的藥材瞬間變成一堆爛泥；他還撞翻了熬藥的灶台，鍋里還冒著熱氣的藥汁「嘩啦」一聲潑灑開來，在地上留下一片黏膩的痕跡。
「有狼人！」走廊里傳來衛兵的怒吼聲，腳步聲由遠及近，火把的光亮很快就劃破了廚房的黑暗。兩個被遺忘者衛兵舉著長矛衝進來，矛頭直指阿列克謝。阿列克謝低吼一聲，轉身避開長矛，故意撞向其中一個衛兵，將他狠狠撲倒在地，爪子直接戳向對方的眼眶。
接著，他趁另一個衛兵愣神的間隙，猛地衝出廚房，直奔城堡的中央廣場。廣場上堆放著幾架武器架，上面插滿了長劍和長矛。阿列克謝衝過去，伸手一推，武器架「轟隆」一聲倒在地上，長劍和長矛散落一地，火星濺起，照亮了他猙獰的臉。
「抓活的！倫弗利爾大人要活的！」衛兵的呼喊聲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城堡，警鐘「噹噹當」地響了起來，刺破了夜空。更多的被遺忘者衛兵從各個角落衝出來，舉著火把和武器，朝著阿列克謝圍攏過來。
阿列克謝故意放慢腳步，讓追兵能緊緊咬住他——他時而轉身撲向最近的衛兵，卻在對方反擊前又迅速後退；時而藉助廣場上的石柱躲避長矛，讓衛兵們的攻擊屢屢落空。
接著，他看到不遠處有段樓梯，立刻縱身一躍，跳到那裡後，又轉身瞄準一個剛從門口衝過來的衛兵，將對方狠狠砸在地上。「咔嚓」一聲脆響，衛兵的骨骼碎裂，阿列克謝又故意用力一擰，那衛兵的脖子瞬間翻轉錯位，再也沒了動靜。
「嗷！」阿列克謝又發出一聲狂吠，引著更多的衛兵沿著外圍的樓梯朝城堡上方狂奔。他的身形在火把的光影間忽隱忽現，還故意發出粗重的喘息和低沉的咆哮。每一個動作，都在刻意扮演著一隻粗野、失去理智的野生狼人。
莉莉安借著潛行的掩護，貼著廚房外的石牆繞了一圈。火把的光映著亡靈哨兵們追逐的身影，她數得清清楚楚，至少有十五個衛兵跟著阿列克謝往城堡上方跑，連廣場都沒留人看守。
等她悄悄退回廚房時，瑪爾蘭正好從排污管里爬出來，斗篷下擺還滴著污水，臉上卻沒半點狼狽。
「城堡里的兵力果然少得可憐。」莉莉安壓低聲音，「而且他們一直喊著『活捉它』，阿列克謝就算被抓住，短時間內肯定不會有危險。」
瑪爾蘭點點頭，她早就在渡口見過這一幕，亡靈哨兵看到阿列克謝時，也是拼了命要活捉，顯然是把狼人當成了珍貴的「實驗原料」。
想來那喪屍狼人的改造技術並不成熟，要麼成功率低，要麼作戰損耗太大，才讓被遺忘者如此看重活體狼人。對這些亡靈來說，每一個狼人都是不能浪費的資源，阿列克謝表現得越暴烈，他們就越不敢下死手，畢竟沒人會輕易毀掉到手的「好材料」。
「走，帶你走條近路。」瑪爾蘭推開廚房內側一扇不起眼的木門，門軸轉動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城堡的混亂背景里幾乎聽不見。她招呼莉莉安跟上，自己率先邁了進去。
門後是一條盤旋而上的石階，石階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幾盞熄滅的壁燈。「這裡是？」莉莉安跟在後面，忍不住問道。她之前偵查時，根本沒發現城堡里還有這樣一條密道。
「往上走能通到城堡的宴會廳、領主臥室。」瑪爾蘭腳步沒停，聲音裡帶著幾分隨意，「這條道只有以前的僕役知道，上菜、送東西都走這裡，省得繞遠路。」
爬上來後，看看廚房的布局，她心裡已經初步判斷，這座城堡的格局和遊戲裡幾乎沒差，只是規模更大、細節更複雜，某些藏在暗處的道路，她早就在記憶里過了一遍。
兩人剛走了一半，瑪爾蘭耳朵里的通訊器突然傳來阿列克謝急促的聲音：「瑪爾蘭，我快沒地方跑了！」
「你現在在哪？追你的亡靈有多少？」瑪爾蘭立刻停下腳步，靠在石階的陰影里，聲音冷靜得像在指揮一場尋常訓練。
「在一個滿是狼糞臭味的地方，像是獸欄！」阿列克謝的聲音裡帶著喘息，還夾雜著武器碰撞的脆響，「至少有十五個亡靈，跟瘋狗似的咬著我不放，我已經弄死兩個了，可他們還在往上沖！」
「知道了！」通訊器那頭傳來一聲狼嚎，接著就是一陣更激烈的打鬥聲，隨後便恢復了安靜。
瑪爾蘭和莉莉安繼續往上走，很快就穿過一條狹窄的通道，來到一間寬敞的宴會廳。宴會廳的穹頂很高，中央擺著一張落滿灰塵的長桌，桌上還殘留著乾涸的酒漬和破碎的餐具。
兩人沒做停留，徑直穿過宴會廳，又爬了一段樓梯，來到一條幽暗的走廊。
走廊兩側掛滿了歷代領主的畫像，畫框上蒙著厚厚的灰塵，有的畫像已經開裂，露出裡面的畫布。走廊盡頭有一條岔路，隱約能聽到那邊傳來亡靈的呼喊聲——顯然是阿列克謝被抓住的地方。但瑪爾蘭只是瞥了一眼，就繼續往前走——她的目標從來不是那裡。
再往上是一間環形房間，推開門的瞬間，莉莉安忍不住低呼一聲：「這是圖書館？」
房間的四壁全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古籍和捲軸。
瑪爾蘭沒回答，徑直走到書架前，指尖划過一本本蒙塵的書籍。她隨手抽出幾卷魔法捲軸，展開看了看，裡面的咒語大多殘缺不全，隨手挑了幾個比較完整地塞進腰間的皮袋裡；又挑了幾本封面還算完好的魔法書，翻開一看，要麼缺頁，要麼字跡模糊，根本沒法看。
「可惜了，好東西早就被搜空了。」瑪爾蘭輕輕嘆了口氣。
被遺忘者占領影牙城堡這麼久，就算有什麼珍貴的古籍、魔法物品，也早被他們搜刮乾淨。
接著，瑪爾蘭將一個暗紫色的瓶子從口袋裡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動作輕得像在呵護一件易碎的珍寶。
「大將軍，這是什麼？」莉莉安湊過來，眼神里滿是好奇。
「一點能著火的小玩意，等會兒能用得上。」瑪爾蘭輕描淡寫地帶過，沒多說細節。只有她自己知道，這瓶子裡裝的不是普通火焰，而是封印了暗影烈焰的水晶瓶。
幾個月前，薩貝里安為了感謝她幫忙撤離外域的黑龍族群，特意送了她一批禮物，這幾瓶暗影烈焰瓶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她記得，這種東西在暮光之錘里也不算稀有，當初她在米奈希爾港遭遇暮光之錘信徒刺殺時，對方就使用過一模一樣的武器。
那這種東西搞破壞，正好可以掩飾身份。
說完，瑪爾蘭悄悄走出圖書館，躲在走廊的陰影里，與門口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將懷裡的紫色水晶瓶朝圖書館裡扔去。
瓶子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砰」的一聲撞在書架上，瞬間爆開一團幽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像活過來的毒蛇，順著書架迅速攀附而上，舔舐著泛黃的書頁和乾枯的木架，不過眨眼間就吞沒了半個圖書館；接著，火舌從窗戶竄出去，沿著城堡外牆上乾枯的藤蔓蔓延，很快就纏上了旁邊一座瞭望塔的木質支柱。
塔架被燒得「吱呀」作響，木頭爆裂的聲音在夜裡格外刺耳，沒過多久，整座瞭望塔就像斷了腰的巨人，「轟隆」一聲向下墜落，碎木和灰燼像雨點一樣灑落在護城河裡。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黑色的煙柱直衝雲霄，把原本漆黑的夜空染成了詭異的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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