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勝利之後，方能寬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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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北路的任務，瑪爾蘭帶著大部隊鑽進了森林。月光被濃密的樹冠切碎，灑在泥濘的小徑上，斑駁的光影像濺在地上的血。
眾人身上都撒了隱匿行蹤藥劑，帶著淡淡的野獸氣息，能掩蓋人類的味道。這一路走了整整一天，竟真的沒遇到被遺忘者的巡邏隊。
只有一次，他們在林間的高地上潛伏時，看到一支被遺忘者軍隊急匆匆從南往北走，盔甲碰撞的「哐當」聲老遠就能聽見。那些亡靈走得匆忙，連路邊的灌木叢都沒仔細查看，完全沒發現不遠處的樹林裡，正藏著一群準備突襲的戰士。
傍晚時分，眾人在一處隱蔽的山坳里紮營。篝火在山丘後面燃起，火光被岩石擋住，不會暴露蹤跡。
瑪爾蘭坐在篝火旁，給大家講起接下來的計劃：「被遺忘者的巡邏隊，上午應該已經發現破舊渡口的哨兵全失蹤了；接著，他們會看到瑟伯切爾的硝煙——等他們趕到廢墟，又會找到暮光之錘的徽章殘片；然後朝北看，三個農場的哨站又會接連冒煙......」
她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暮光之錘突然在銀松森林發起攻擊，這種事怎麼處理，巡邏隊絕對不敢擅自決定，肯定要上報幽暗城。一來一回的時間，就是我們爭取到的機會。」
「閣下，我們是不是直接去焚木村？」阿列克謝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那地方我熟！」
瑪爾蘭有些驚訝：「哦？你去過焚木村？」
「我就是在那兒出生的！」阿列克謝的聲音高了些，又很快壓低，「但是吉恩國王陛下建了格雷邁恩之牆，把焚木村隔在了牆外。聽說前些年，焚木村成了自治城市——吉爾尼斯不管，洛丹倫的國王也管不著，村民們索性自己管自己，日子過得也算安穩。」
「你最後一次回去是什麼時候？」瑪爾蘭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
「得有十幾年了把，建牆前就不回去了。」阿列克謝撓了撓頭，眼神裡帶著懷念，「我年輕時參加了聯盟軍隊，打了兩次大戰，之後就一直在外面討生計，沒回過家。」
「戰爭結束後，你就跟著達利烏斯·克洛雷領主了？」瑪爾蘭追問。
「對啊！」阿列克謝拿起一根烤得噴香的熊腿，啃得滿嘴油光，「一開始做巡林人，後來領主讓我去守領地的公墓——反正我孤身一人，沒家沒業，做什麼都一樣。」
瑪爾蘭突然想起什麼，試探著問：「我聽說，焚木村是達利烏斯領主的領地？」
「沒錯！」阿列克謝點頭，突然壓低聲音，湊近瑪爾蘭，像是要透露什麼秘密，「跟你說個事，達利烏斯領主對國王建高牆的事特別不滿！這些年，他一直在偷偷訓練我們，還說『總有一天要把屬於我們的土地拿回來』，說白了，就是準備造反！」
瑪爾蘭的眸光微微閃動，篝火的光在她眼裡跳躍，像只狡黠的狐狸，這和她記憶里的遊戲劇情一模一樣。換做誰，自己的領地被一道高牆硬生生割走一半，都不會忍氣吞聲。
「造反可不是光靠喊口號就行的。」瑪爾蘭故意引導，「得有足夠的武器和糧食吧？」
「這您放心！」阿列克謝拍了拍胸脯，「領主早就準備好了！他在北門森林裡建了好幾個秘密倉庫，裡面屯的武器和糧食，夠打一場大仗的！」
他搖搖頭，語氣里多了些惋惜，「可惜狼災來得太突然，後來王都被圍，領主大人帶著我們去支援，那些倉庫到現在都沒來得及打開。」
「很好。」瑪爾蘭當場做了決定，聲音堅定，「等我們越過格雷邁恩之牆，先去北門森林找那些秘密倉庫，有了武器和糧食，再聯繫當地的抵抗軍，很多事就好辦多了。」
接下來的時間，瑪爾蘭和阿列克謝聊起了吉爾尼斯的地形，哪裡有山脈阻隔，哪裡有河流可以通航，哪些城鎮適合找補給，哪些村落里可能還藏著抵抗軍的人。
阿列克謝說的每一個地名，瑪爾蘭就和記憶里的地圖進行對應。
瑪爾蘭正和阿列克謝聊得起勁，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阿德莉婭?晨風坐在一旁，手裡攥著那枚銀色吊墜，眼神遊離不定。出發前，羅姆還特意叮囑她，要把瑪爾蘭的每一句戰術部署、每一個決策細節都記下來，可此刻她顯然沒把心思放在這上面。
著吊墜上的白銀之手標誌，像是在琢磨什麼心事。直到她察覺到瑪爾蘭的目光，才猛地回過神，臉上露出幾分歉意：「閣下，抱歉......我剛才走神了。」
「還在想克拉莉斯的事？」瑪爾蘭走過去，聲音放得很輕，沒有絲毫責備的意味。
阿德莉亞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連忙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慌亂：「不是的！我不該這樣......亡靈本就該被淨化，我不該對她有多餘的情緒，這是軟弱的表現。」
「不，你沒有軟弱。」瑪爾蘭輕輕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亞麻布手套傳過去，「聖光從不是冰冷的『毀滅指令』，它允許我們思考，允許我們記得——記得為什麼要揮劍，記得要守護什麼。」
她的目光投向篝火跳動的火焰，聲音里多了幾分深沉：「我們為生者而戰，也為死者託付的信念而戰。你還記得尤瑞夫教官教你的第一堂聖光教義課嗎？他說『聖光的溫度，來自心裡存在的的人』。」
「那些逝去的人，他們的目光里藏著未完成的使命，藏著沒說出口的希望。你心裡的掙扎，不是軟弱，是你還沒忘記『人』該有的樣子，是人性還在的證明。」
「可克拉莉斯已經是亡靈了......」阿德莉亞的聲音裡帶著困惑，「她的淨化，也值得緬懷嗎？」
「她的軀殼是亡靈，可靈魂不是。」瑪爾蘭的語氣堅定起來，「那些被邪惡的死靈魔法困住的靈魂，在軀殼裡掙扎、痛苦、哀嚎，我們淨化的是被污染的軀體，解放的是渴望安息的靈魂——這才是聖光真正的意義，不是『消滅』，是『救贖』。」
她看著阿德莉亞的眼睛，繼續說道：「如果有一天戰爭結束，那些主動投降、沒對生者犯下罪行的亡靈，我從不吝嗇同情，或許可以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以另一種方式『行走』，比如守著一片墓地，看著日出日落，直到靈魂真正消散。」
「但是！」瑪爾蘭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握緊了阿德莉亞的手，「所有這一切的前提，是我們必須勝利。沒有勝利，就沒有寬恕的資格，沒有重建的可能，甚至連『同情』都會變成敵人傷害我們的武器。我們得活著走到終點，才能談後面的事。」
瑪爾蘭鬆開手，站起身，轉身面對圍坐在篝火旁的眾人。火光映在她臉上，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溫和，只剩下重新浮起的堅定：
「所以我要求你們，從現在開始，放下所有的同情和猶豫。把個人的恐懼、遲疑，都留在這片森林裡。接下來的路，只要遇到發現我們的亡靈，不管是穿盔甲的士兵，還是看似無害的『平民』，都必須第一時間淨化——不要給他們任何報信的機會，也不要給我們自己後悔的時間。」
她的聲音在夜色里迴蕩：「我們沒有退路，唯有前行。亡靈不會因為我們的仁慈停下腳步，可生者的希望，會因為我們的堅持被點燃。為了吉爾尼斯的人，為了那些還在等我們的人，也為了我們自己——必須勝利。」
安排好北路的任務，瑪爾蘭帶著大部隊鑽進了森林。月光被濃密的樹冠切碎，灑在泥濘的小徑上，斑駁的光影像濺在地上的血。
眾人身上都撒了隱匿行蹤藥劑，帶著淡淡的野獸氣息，能掩蓋人類的味道。這一路走了整整一天，竟真的沒遇到被遺忘者的巡邏隊。
只有一次，他們在林間的高地上潛伏時，看到一支被遺忘者軍隊急匆匆從南往北走，盔甲碰撞的「哐當」聲老遠就能聽見。那些亡靈走得匆忙，連路邊的灌木叢都沒仔細查看，完全沒發現不遠處的樹林裡，正藏著一群準備突襲的戰士。
傍晚時分，眾人在一處隱蔽的山坳里紮營。篝火在山丘後面燃起，火光被岩石擋住，不會暴露蹤跡。
瑪爾蘭坐在篝火旁，給大家講起接下來的計劃：「被遺忘者的巡邏隊，上午應該已經發現破舊渡口的哨兵全失蹤了；接著，他們會看到瑟伯切爾的硝煙——等他們趕到廢墟，又會找到暮光之錘的徽章殘片；然後朝北看，三個農場的哨站又會接連冒煙......」
她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暮光之錘突然在銀松森林發起攻擊，這種事怎麼處理，巡邏隊絕對不敢擅自決定，肯定要上報幽暗城。一來一回的時間，就是我們爭取到的機會。」
「閣下，我們是不是直接去焚木村？」阿列克謝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那地方我熟！」
瑪爾蘭有些驚訝：「哦？你去過焚木村？」
「我就是在那兒出生的！」阿列克謝的聲音高了些，又很快壓低，「但是吉恩國王陛下建了格雷邁恩之牆，把焚木村隔在了牆外。聽說前些年，焚木村成了自治城市——吉爾尼斯不管，洛丹倫的國王也管不著，村民們索性自己管自己，日子過得也算安穩。」
「你最後一次回去是什麼時候？」瑪爾蘭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
「得有十幾年了把，建牆前就不回去了。」阿列克謝撓了撓頭，眼神裡帶著懷念，「我年輕時參加了聯盟軍隊，打了兩次大戰，之後就一直在外面討生計，沒回過家。」
「戰爭結束後，你就跟著達利烏斯·克洛雷領主了？」瑪爾蘭追問。
「對啊！」阿列克謝拿起一根烤得噴香的熊腿，啃得滿嘴油光，「一開始做巡林人，後來領主讓我去守領地的公墓——反正我孤身一人，沒家沒業，做什麼都一樣。」
瑪爾蘭突然想起什麼，試探著問：「我聽說，焚木村是達利烏斯領主的領地？」
「沒錯！」阿列克謝點頭，突然壓低聲音，湊近瑪爾蘭，像是要透露什麼秘密，「跟你說個事，達利烏斯領主對國王建高牆的事特別不滿！這些年，他一直在偷偷訓練我們，還說『總有一天要把屬於我們的土地拿回來』，說白了，就是準備造反！」
瑪爾蘭的眸光微微閃動，篝火的光在她眼裡跳躍，像只狡黠的狐狸，這和她記憶里的遊戲劇情一模一樣。換做誰，自己的領地被一道高牆硬生生割走一半，都不會忍氣吞聲。
「造反可不是光靠喊口號就行的。」瑪爾蘭故意引導，「得有足夠的武器和糧食吧？」
「這您放心！」阿列克謝拍了拍胸脯，「領主早就準備好了！他在北門森林裡建了好幾個秘密倉庫，裡面屯的武器和糧食，夠打一場大仗的！」
他搖搖頭，語氣里多了些惋惜，「可惜狼災來得太突然，後來王都被圍，領主大人帶著我們去支援，那些倉庫到現在都沒來得及打開。」
「很好。」瑪爾蘭當場做了決定，聲音堅定，「等我們越過格雷邁恩之牆，先去北門森林找那些秘密倉庫，有了武器和糧食，再聯繫當地的抵抗軍，很多事就好辦多了。」
接下來的時間，瑪爾蘭和阿列克謝聊起了吉爾尼斯的地形，哪裡有山脈阻隔，哪裡有河流可以通航，哪些城鎮適合找補給，哪些村落里可能還藏著抵抗軍的人。
阿列克謝說的每一個地名，瑪爾蘭就和記憶里的地圖進行對應。
瑪爾蘭正和阿列克謝聊得起勁，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阿德莉婭?晨風坐在一旁，手裡攥著那枚銀色吊墜，眼神遊離不定。出發前，羅姆還特意叮囑她，要把瑪爾蘭的每一句戰術部署、每一個決策細節都記下來，可此刻她顯然沒把心思放在這上面。
著吊墜上的白銀之手標誌，像是在琢磨什麼心事。直到她察覺到瑪爾蘭的目光，才猛地回過神，臉上露出幾分歉意：「閣下，抱歉......我剛才走神了。」
「還在想克拉莉斯的事？」瑪爾蘭走過去，聲音放得很輕，沒有絲毫責備的意味。
阿德莉亞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連忙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慌亂：「不是的！我不該這樣......亡靈本就該被淨化，我不該對她有多餘的情緒，這是軟弱的表現。」
「不，你沒有軟弱。」瑪爾蘭輕輕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亞麻布手套傳過去，「聖光從不是冰冷的『毀滅指令』，它允許我們思考，允許我們記得——記得為什麼要揮劍，記得要守護什麼。」
她的目光投向篝火跳動的火焰，聲音里多了幾分深沉：「我們為生者而戰，也為死者託付的信念而戰。你還記得尤瑞夫教官教你的第一堂聖光教義課嗎？他說『聖光的溫度，來自心裡存在的的人』。」
「那些逝去的人，他們的目光里藏著未完成的使命，藏著沒說出口的希望。你心裡的掙扎，不是軟弱，是你還沒忘記『人』該有的樣子，是人性還在的證明。」
「可克拉莉斯已經是亡靈了......」阿德莉亞的聲音裡帶著困惑，「她的淨化，也值得緬懷嗎？」
「她的軀殼是亡靈，可靈魂不是。」瑪爾蘭的語氣堅定起來，「那些被邪惡的死靈魔法困住的靈魂，在軀殼裡掙扎、痛苦、哀嚎，我們淨化的是被污染的軀體，解放的是渴望安息的靈魂——這才是聖光真正的意義，不是『消滅』，是『救贖』。」
她看著阿德莉亞的眼睛，繼續說道：「如果有一天戰爭結束，那些主動投降、沒對生者犯下罪行的亡靈，我從不吝嗇同情，或許可以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以另一種方式『行走』，比如守著一片墓地，看著日出日落，直到靈魂真正消散。」
「但是！」瑪爾蘭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握緊了阿德莉亞的手，「所有這一切的前提，是我們必須勝利。沒有勝利，就沒有寬恕的資格，沒有重建的可能，甚至連『同情』都會變成敵人傷害我們的武器。我們得活著走到終點，才能談後面的事。」
瑪爾蘭鬆開手，站起身，轉身面對圍坐在篝火旁的眾人。火光映在她臉上，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溫和，只剩下重新浮起的堅定：
「所以我要求你們，從現在開始，放下所有的同情和猶豫。把個人的恐懼、遲疑，都留在這片森林裡。接下來的路，只要遇到發現我們的亡靈，不管是穿盔甲的士兵，還是看似無害的『平民』，都必須第一時間淨化——不要給他們任何報信的機會，也不要給我們自己後悔的時間。」
她的聲音在夜色里迴蕩：「我們沒有退路，唯有前行。亡靈不會因為我們的仁慈停下腳步，可生者的希望，會因為我們的堅持被點燃。為了吉爾尼斯的人，為了那些還在等我們的人，也為了我們自己——必須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