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他是艾澤拉斯的賈詡還是道衍？
第二天清晨，瑪爾蘭就來到暴風要塞。要塞外圍的官署區格外規整，石制建築的門楣上刻著各部門的徽章和名號。
她走到維沙克公爵的官署前，向衛兵通報了姓名和來意。衛兵眼神里沒有絲毫意外，顯然是早被叮囑過，只微微頷首：「公爵大人在裡面等您，請跟我來。」
穿過兩重庭院，瑪爾蘭被領進一間寬敞的辦公室，房間裡滿是暴風王國貴族慣用的奢華而莊重的家具。牆上掛著幅巨大的艾澤拉斯地圖，上面用紅、藍兩色標記著聯盟與部落的勢力範圍，書桌後坐著的正是維沙克公爵。
「瑪爾蘭女士，久等了。」維沙克放下手中的羽毛筆，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王國重臣的從容，「請坐，要喝點紅茶嗎？」
瑪爾蘭坐下後，想起克羅雷提過的話，便順勢開口：「聽說公爵大人如今已是首席議員，掌管行政要務，倒是要恭喜。」
「不過是替陛下分憂罷了。」維沙克笑了笑，親自給她倒了杯紅茶，蒸汽帶著淡淡的茶香飄起，「如今暴風城的事務繁雜，伯瓦爾大公爵主掌軍務，馬迪亞斯·肖爾統領軍情七處，還有那位瑞治維爾伯爵管著財政，我們四人不過是各司其職。」
這話里的意味，瑪爾蘭聽得明白，表面說「各司其職」，實則暗指四人的權力制衡。
她端著茶杯，手指緊握著溫熱的杯壁，慢悠悠說道：「我在沙塔城收到了公爵殿下的來信，所以我想，還是專程來拜訪一次，如此宏偉的課題還是當面談比較合適吧。」
「閣下太客氣了。」維沙克正襟危坐，「當日您與國王陛下會談時，我在一旁旁聽，您說的每一句話都讓我深受啟發。人類諸國的統一，不只是國王陛下的心愿，更是我們這些忠誠貴族畢生的夙願啊。」
他把「我等」二字咬得格外重，尾音還微微上揚，像是在遞暗號：瓦里安本就是個更擅征戰的戰士，內政向來託付臣下，連他那點「統一」的心思，多半也是我們這些人慢慢慫恿出來的。
瑪爾蘭心裡暗嘆：果然是老狐狸，一句話就把自己和國王綁在一起，還不忘暗示權力在握。
她面上卻笑著擺手，語氣謙遜：「公爵閣下過獎了，我那天不過是隨口說些不成熟的想法。倒是您，為何對『統一』如此執著？莫非是緬懷索拉丁大帝時代，以及那些與大帝並肩作戰的英雄與智者？」她一邊試探，一邊悄悄觀察維沙克的神色，這人眼神深邃，笑容得體，顯然是個擅長藏心思的高手。
「難道閣下不想嗎？」維沙克突然反問，往前傾了傾身，手肘撐在桌面上，眼神里多了幾分急切，「自從偉大的阿拉索帝國四分五裂，人類就再沒真正團結過。就算如今有聯盟，可仔細想想，除了對抗外敵時能暫時聯合，幾百年來戰爭與內耗才是主流。您當日不也預言過，一旦外敵消失，現在的聯盟遲早會四分五裂，就像第二次大戰後，以洛丹倫王國為首的舊聯盟那樣。」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瑪爾蘭，話里的暗示再明顯不過：姑且算你血色十字軍能代表洛丹倫，可如今不還是只能在外面遊蕩？你老家吉爾尼斯，不也關著門當了這麼多年「孤島」？所謂的聯盟，本就是一盤散沙。
瑪爾蘭放下茶杯，語氣一字一頓，冷靜地說：「對我來說，人類諸國是統一，是維持現狀，還是回到舊聯盟前的分立，都只是過程。關鍵在於，我們想通過這個過程，得到什麼樣的結局和目標——無論對您，還是對我，這才是最重要的。」
她刻意加重「結局」和「目標」，就是要告訴維沙克：別想用「聯盟統一」、「人類團結」這些道德概念、宏偉理想綁架我，我只看實際利益。
維沙克似乎早料到她會這麼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變得沉重：「艾澤拉斯從來就不是什麼安穩地方。我們曾以為人類諸國能永遠繁榮，卻突然遭遇了另一個世界的獸人入侵；後來打敗了獸人，可對這個世界了解越深，越發現威脅無處不在。或許，人類能繁衍到今天，不過是僥倖。面對那些真正的危險，我們需要身處一個團結一致、能集中所有力量的國度，才能活下去。」
他口中的「威脅」，顯然不是部落這種小打小鬧。
瑪爾蘭心裡清楚，他指的恐怕是燃燒軍團、古神，或是那些潛藏在暗處的超凡存在。但她沒接這個話茬，反而故意岔開：「對付部落，當前的聯盟已經足夠了。如果條件合適，血色十字軍或許會考慮回歸聯盟；血精靈那邊，我也聽說他們在重新評估立場，想來會慎重考慮。」
聽聞此等外交辭令，維沙克卻突然話鋒一轉，不再提統一，反而聊起了她的外域經歷：「我已經聽說了閣下在外域的傳奇，達納斯、庫德蘭、卡德加三位黑暗之門的英雄，居然都對您讚不絕口；更有人說，是您勸導血精靈們皈依聖光，化解了他們和納魯的矛盾。」
他言語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盯著瑪爾蘭的雙眼，像是在審視什麼：「閣下，不知道您自己，信不信聖光呢？」
這句話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瑪爾蘭瞬間警鐘大作。
她太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了：聖光雖是人類諸國的主流信仰，私下不信的人的確不少，但任何位高權重者，在公開場合必然要擺出「虔誠信徒」的姿態。
可維沙克這話，到底是試探她的立場，還是設下的陷阱？
她故意面露慍色，語氣嚴肅起來：「公爵閣下這是開玩笑嗎？我血色十字軍上下，無一不是虔誠的聖光信徒。此次外域之行，我更有幸面見了沙塔斯城的納魯，那些聖光的天使，還親自為我傳授教誨，如今我對聖光的感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深。」
「是我失禮了。」維沙克立刻道歉，臉上又恢復了溫和的笑容，「請相信，我對聖光的信仰，和您一樣虔誠。」
瑪爾蘭心裡卻犯了疑問：他這話聽著客套，可剛才的眼神和微笑分明不對勁，難道他早就看出我在偽裝？還是說，他自己也根本不信聖光，故意用這話來探我的底？
沒等她想明白，維沙克突然念起了一段禱詞，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背誦，又像是在故意戳破什麼：「『聖光賜予我們教誨，聖光賜予我們磨難，聖光賜予我們歡愉』——閣下在光明之願禮拜堂說過的話，我一直記得。可我總在想，為什麼凡人就必須接受這些？教誨也好，磨難也好，歡愉也好，難道不是那些所謂的『聖光』、所謂的『神明』，強加給我們的嗎？」
他這話里的否定意味再明顯不過，可瑪爾蘭只是安靜地坐在沙發里，面無表情。
維沙克見她沒反應，反而說得更直白了：「閣下，您有沒有想過？無論是巨龍、泰坦、惡魔，還是那些納魯，
他們這些所謂的『神明』或『超凡存在』，不管對我們是敵是友，永遠都高高在上，對我們凡人頤指氣使。我們的命運，難道就該被他們支配嗎？」
「呵呵。」瑪爾蘭突然輕笑出聲，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惶恐，反而帶著幾分瞭然，「公爵閣下的意思是，該打倒這些虛偽的神明和教會，一切的一切，無論是喜悅還是悲傷，都應該由凡人自己掌控？」
「閣下果然一針見血，艾澤拉斯，乃至整個宇宙的諸神和他們的使徒，說不定都是混沌而無序的。」維沙克的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我們凡人在他們眼裡，不過是螻蟻，是寵物，不論好壞，連選擇自己命運的權利都沒有。」
「你是覺得這樣很不好？」瑪爾蘭心裡忽然泛起一絲微妙的共鳴。在這個人人追逐超凡力量、信奉神明的世界，居然有人堅持「凡人本位」，這倒真是難得。
維沙克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身體微微前傾：「閣下，您是同意我的想法嗎？」
可瑪爾蘭卻輕輕搖了搖頭，讓自己重新冷靜下來，語氣平淡：「公爵殿下高瞻遠矚，早已在仰望星空。可我不一樣，我現在還腳踏大地，目光淺薄，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收復洛丹倫的故土，處理好血色十字軍的俗務。至於其他的，暫時還沒空想。」
她沒有直接拒絕，也沒有贊同，在沒摸透維沙克的真正目的前，暗示而非揭開底牌，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維沙克卻絲毫不失望，反而笑得更溫和了：「無妨！閣下事務繁忙，我自當靜候您收復洛丹倫的佳音。等您騰出手來，我們再慢慢聊這些『星空下的事』也不遲。」
這時，維沙克忽然從抽屜里取出一份疊得整齊的文件，指尖捏著邊角遞過來，封面上印著軍情七處的徽記，文件右上角的「緊急等級」標註著「普通」，顯然沒被真正重視。
「閣下果然聰慧異常，您收復洛丹倫需要的金幣、物資，或許已經有了著落。」
瑪爾蘭展開文件，目光掃過上面「地精四大財團前所未有地成立了合資公司，即將發行安德麥特別公債....」幾行字，嘴角不自覺勾起微笑。
她想起當初在沙塔斯的天涯旅店的談判桌上，自己不過隨口提了句：「可以把未來的項目收益拆成份額提前出售」，那些綠皮小個子的眼睛立刻亮了，竟然已經搗鼓出產品。
「公爵殿下竟也關注地精的買賣？」她抬眼笑問。
「軍情七處沒瞧出這東西的門道，只當是地精又在搞什麼投機把戲。」維沙克靠回椅背上，語氣帶著幾分慶幸，「幸好我在安德麥有個相熟的地精商人，偷偷跟我說，四大財團和您有往來。」
此刻，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讚許，「我仔細琢磨了下，這辦法似乎就是您當日說的『一體化』.....」
「原來是那事啊！」瑪爾蘭合上文件，語氣故作輕鬆，「血色十字軍就這點家底，為了收復洛丹倫，能借明天的錢、借別人的錢辦事，何樂而不為？」
「可借的錢總要還。」維沙克追問，眼神裡帶著探究。
「若是借得足夠多，債主就不再是債主了。」瑪爾蘭指尖在文件上四大財團的署名劃了道弧線，「他們會盼著你成功，會主動幫你尋找銷路、開拓市場，畢竟你倒了，他們的錢也打了水漂。讓債主變成你的合伙人，幫你賺錢，也幫你還債。」
「如果有人向你逼債，那只能證明你欠得還不夠多！」
「這就是你說過的『利益綁定』？」維沙克若有所思，隨即笑了，「很期待閣下的成果，正如當日閣下所言，索拉丁大帝劍鋒下的統一無法持久，唯有利益的綁定才能持久......」
隨後，瑪爾蘭見話題差不多了，才轉入正題：「說起來，今日來還有件事相求——想借暴風城的傳送門用用，返回壁爐谷。」
維沙克聞言，語氣帶著幾分坦誠：「不瞞閣下，暴風城目前沒法開通直達任何血色據點的傳送門，您也清楚，我們雙方的互信，還沒到那份上。」
瑪爾蘭早有預料，沉吟片刻問道：「那開通去達拉然的傳送門可行？我從達拉然走陸路回去，也省些時間。」
「這倒不難。」維沙克立刻從抽屜里取出信紙，幾筆就寫好推薦信，末尾還簽了自己的頭銜和大名，「拿著這個去法師區找傳送門法師，只是開通跨域傳送門的費用不低，這些得你們自己承擔。」
瑪爾蘭接過推薦信道謝，剛起身要走，維沙克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對了，吉爾尼斯好像出了點事，閣下聽說了嗎？」
瑪爾蘭腳步一頓，轉過身時臉上已擺好「剛知曉」的神情：「您是說港口那艘吉爾尼斯船？聽說船上的人都變成了長毛怪物，我昨日才從克羅雷修士那聽來。」
「閣下的同胞變成了那樣的『怪物』，血色十字軍向來主張『淨化』亡靈，這次打算怎麼做？」維沙克的眼神里藏著試探。他顯然在拿「淨化亡靈」的事做比較，想試探下瑪爾蘭對狼人的態度。
瑪爾蘭語氣平靜卻條理清晰：「亡靈是瘟疫與通靈術造出來的怪物，死後復生，靈魂扭曲，以屠戮生者為樂，這是明明白白的『非自然之惡』，必須淨化。可狼人.....我剛聽說消息，連它們是怎麼來的，還有沒有理智都不清楚，總不能上來就扣『該淨化』的帽子。」
她刻意把「亡靈」和「狼人」分得明明白白，前者是既定的敵人，後者還有觀望的餘地，更重要的是，她已經暗地打聽過，維沙克是當初操盤銀色黎明綏靖被遺忘者的決策者之一，還是不得不防他設套。
「閣下考慮得周全。」維沙克笑了笑，話鋒又轉，「正好，我也有件小事想請閣下幫忙。」
「請講。」
「軍情七處打算派特工潛入吉爾尼斯探查情況，若是他們遇到麻煩，希望血色十字軍的據點能給點便利，比如臨時庇護。」
「我回去就通知各處據點。」瑪爾蘭乾脆應下，卻立刻補了句，「但庇護期間，特工必須接受我方監視，畢竟我們現在，非敵非友。」
「閣下的尺度非常妥當。」維沙克眼中的欣賞更甚，「確實，非敵非友，多點防備總沒錯。」
瑪爾蘭轉身離開時，身後只傳來維沙克翻動文件的輕響。
她沒回頭，卻能猜到那位公爵正望著她的背影，窗外的陽光已透過窗欞，落在地毯上映出細碎的花紋。
維沙克端起早已涼透的紅茶，臉上浮現一抹苦笑：看看你的本事吧，畢竟人類諸國的統一，就我的理想而言，隨便哪國主導都毫無問題，未必非得是集結在烏瑞恩王室的旗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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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維沙克公爵的官署前，向衛兵通報了姓名和來意。衛兵眼神里沒有絲毫意外，顯然是早被叮囑過，只微微頷首：「公爵大人在裡面等您，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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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爾蘭女士，久等了。」維沙克放下手中的羽毛筆，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王國重臣的從容，「請坐，要喝點紅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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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替陛下分憂罷了。」維沙克笑了笑，親自給她倒了杯紅茶，蒸汽帶著淡淡的茶香飄起，「如今暴風城的事務繁雜，伯瓦爾大公爵主掌軍務，馬迪亞斯·肖爾統領軍情七處，還有那位瑞治維爾伯爵管著財政，我們四人不過是各司其職。」
這話里的意味，瑪爾蘭聽得明白，表面說「各司其職」，實則暗指四人的權力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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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太客氣了。」維沙克正襟危坐，「當日您與國王陛下會談時，我在一旁旁聽，您說的每一句話都讓我深受啟發。人類諸國的統一，不只是國王陛下的心愿，更是我們這些忠誠貴族畢生的夙願啊。」
他把「我等」二字咬得格外重，尾音還微微上揚，像是在遞暗號：瓦里安本就是個更擅征戰的戰士，內政向來託付臣下，連他那點「統一」的心思，多半也是我們這些人慢慢慫恿出來的。
瑪爾蘭心裡暗嘆：果然是老狐狸，一句話就把自己和國王綁在一起，還不忘暗示權力在握。
她面上卻笑著擺手，語氣謙遜：「公爵閣下過獎了，我那天不過是隨口說些不成熟的想法。倒是您，為何對『統一』如此執著？莫非是緬懷索拉丁大帝時代，以及那些與大帝並肩作戰的英雄與智者？」她一邊試探，一邊悄悄觀察維沙克的神色，這人眼神深邃，笑容得體，顯然是個擅長藏心思的高手。
「難道閣下不想嗎？」維沙克突然反問，往前傾了傾身，手肘撐在桌面上，眼神里多了幾分急切，「自從偉大的阿拉索帝國四分五裂，人類就再沒真正團結過。就算如今有聯盟，可仔細想想，除了對抗外敵時能暫時聯合，幾百年來戰爭與內耗才是主流。您當日不也預言過，一旦外敵消失，現在的聯盟遲早會四分五裂，就像第二次大戰後，以洛丹倫王國為首的舊聯盟那樣。」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瑪爾蘭，話里的暗示再明顯不過：姑且算你血色十字軍能代表洛丹倫，可如今不還是只能在外面遊蕩？你老家吉爾尼斯，不也關著門當了這麼多年「孤島」？所謂的聯盟，本就是一盤散沙。
瑪爾蘭放下茶杯，語氣一字一頓，冷靜地說：「對我來說，人類諸國是統一，是維持現狀，還是回到舊聯盟前的分立，都只是過程。關鍵在於，我們想通過這個過程，得到什麼樣的結局和目標——無論對您，還是對我，這才是最重要的。」
她刻意加重「結局」和「目標」，就是要告訴維沙克：別想用「聯盟統一」、「人類團結」這些道德概念、宏偉理想綁架我，我只看實際利益。
維沙克似乎早料到她會這麼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變得沉重：「艾澤拉斯從來就不是什麼安穩地方。我們曾以為人類諸國能永遠繁榮，卻突然遭遇了另一個世界的獸人入侵；後來打敗了獸人，可對這個世界了解越深，越發現威脅無處不在。或許，人類能繁衍到今天，不過是僥倖。面對那些真正的危險，我們需要身處一個團結一致、能集中所有力量的國度，才能活下去。」
他口中的「威脅」，顯然不是部落這種小打小鬧。
瑪爾蘭心裡清楚，他指的恐怕是燃燒軍團、古神，或是那些潛藏在暗處的超凡存在。但她沒接這個話茬，反而故意岔開：「對付部落，當前的聯盟已經足夠了。如果條件合適，血色十字軍或許會考慮回歸聯盟；血精靈那邊，我也聽說他們在重新評估立場，想來會慎重考慮。」
聽聞此等外交辭令，維沙克卻突然話鋒一轉，不再提統一，反而聊起了她的外域經歷：「我已經聽說了閣下在外域的傳奇，達納斯、庫德蘭、卡德加三位黑暗之門的英雄，居然都對您讚不絕口；更有人說，是您勸導血精靈們皈依聖光，化解了他們和納魯的矛盾。」
他言語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盯著瑪爾蘭的雙眼，像是在審視什麼：「閣下，不知道您自己，信不信聖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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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維沙克這話，到底是試探她的立場，還是設下的陷阱？
她故意面露慍色，語氣嚴肅起來：「公爵閣下這是開玩笑嗎？我血色十字軍上下，無一不是虔誠的聖光信徒。此次外域之行，我更有幸面見了沙塔斯城的納魯，那些聖光的天使，還親自為我傳授教誨，如今我對聖光的感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深。」
「是我失禮了。」維沙克立刻道歉，臉上又恢復了溫和的笑容，「請相信，我對聖光的信仰，和您一樣虔誠。」
瑪爾蘭心裡卻犯了疑問：他這話聽著客套，可剛才的眼神和微笑分明不對勁，難道他早就看出我在偽裝？還是說，他自己也根本不信聖光，故意用這話來探我的底？
沒等她想明白，維沙克突然念起了一段禱詞，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背誦，又像是在故意戳破什麼：「『聖光賜予我們教誨，聖光賜予我們磨難，聖光賜予我們歡愉』——閣下在光明之願禮拜堂說過的話，我一直記得。可我總在想，為什麼凡人就必須接受這些？教誨也好，磨難也好，歡愉也好，難道不是那些所謂的『聖光』、所謂的『神明』，強加給我們的嗎？」
他這話里的否定意味再明顯不過，可瑪爾蘭只是安靜地坐在沙發里，面無表情。
維沙克見她沒反應，反而說得更直白了：「閣下，您有沒有想過？無論是巨龍、泰坦、惡魔，還是那些納魯，
他們這些所謂的『神明』或『超凡存在』，不管對我們是敵是友，永遠都高高在上，對我們凡人頤指氣使。我們的命運，難道就該被他們支配嗎？」
「呵呵。」瑪爾蘭突然輕笑出聲，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惶恐，反而帶著幾分瞭然，「公爵閣下的意思是，該打倒這些虛偽的神明和教會，一切的一切，無論是喜悅還是悲傷，都應該由凡人自己掌控？」
「閣下果然一針見血，艾澤拉斯，乃至整個宇宙的諸神和他們的使徒，說不定都是混沌而無序的。」維沙克的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我們凡人在他們眼裡，不過是螻蟻，是寵物，不論好壞，連選擇自己命運的權利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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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沙克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身體微微前傾：「閣下，您是同意我的想法嗎？」
可瑪爾蘭卻輕輕搖了搖頭，讓自己重新冷靜下來，語氣平淡：「公爵殿下高瞻遠矚，早已在仰望星空。可我不一樣，我現在還腳踏大地，目光淺薄，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收復洛丹倫的故土，處理好血色十字軍的俗務。至於其他的，暫時還沒空想。」
她沒有直接拒絕，也沒有贊同，在沒摸透維沙克的真正目的前，暗示而非揭開底牌，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維沙克卻絲毫不失望，反而笑得更溫和了：「無妨！閣下事務繁忙，我自當靜候您收復洛丹倫的佳音。等您騰出手來，我們再慢慢聊這些『星空下的事』也不遲。」
這時，維沙克忽然從抽屜里取出一份疊得整齊的文件，指尖捏著邊角遞過來，封面上印著軍情七處的徽記，文件右上角的「緊急等級」標註著「普通」，顯然沒被真正重視。
「閣下果然聰慧異常，您收復洛丹倫需要的金幣、物資，或許已經有了著落。」
瑪爾蘭展開文件，目光掃過上面「地精四大財團前所未有地成立了合資公司，即將發行安德麥特別公債....」幾行字，嘴角不自覺勾起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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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那事啊！」瑪爾蘭合上文件，語氣故作輕鬆，「血色十字軍就這點家底，為了收復洛丹倫，能借明天的錢、借別人的錢辦事，何樂而不為？」
「可借的錢總要還。」維沙克追問，眼神裡帶著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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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沙克聞言，語氣帶著幾分坦誠：「不瞞閣下，暴風城目前沒法開通直達任何血色據點的傳送門，您也清楚，我們雙方的互信，還沒到那份上。」
瑪爾蘭早有預料，沉吟片刻問道：「那開通去達拉然的傳送門可行？我從達拉然走陸路回去，也省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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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爾蘭腳步一頓，轉過身時臉上已擺好「剛知曉」的神情：「您是說港口那艘吉爾尼斯船？聽說船上的人都變成了長毛怪物，我昨日才從克羅雷修士那聽來。」
「閣下的同胞變成了那樣的『怪物』，血色十字軍向來主張『淨化』亡靈，這次打算怎麼做？」維沙克的眼神里藏著試探。他顯然在拿「淨化亡靈」的事做比較，想試探下瑪爾蘭對狼人的態度。
瑪爾蘭語氣平靜卻條理清晰：「亡靈是瘟疫與通靈術造出來的怪物，死後復生，靈魂扭曲，以屠戮生者為樂，這是明明白白的『非自然之惡』，必須淨化。可狼人.....我剛聽說消息，連它們是怎麼來的，還有沒有理智都不清楚，總不能上來就扣『該淨化』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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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考慮得周全。」維沙克笑了笑，話鋒又轉，「正好，我也有件小事想請閣下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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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就通知各處據點。」瑪爾蘭乾脆應下，卻立刻補了句，「但庇護期間，特工必須接受我方監視，畢竟我們現在，非敵非友。」
「閣下的尺度非常妥當。」維沙克眼中的欣賞更甚，「確實，非敵非友，多點防備總沒錯。」
瑪爾蘭轉身離開時，身後只傳來維沙克翻動文件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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