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沒有靈魂的肉人
此刻，暴風尖塔頂端的小小虛靈宮殿外，氣氛緊張得幾乎凝固。
數十名虛靈衛兵已將宮殿團團圍住，手中的能量武器泛著刺眼的亮光；幾名穿著長袍的虛靈法師懸浮在半空，維持著好幾層淡藍色的能量護盾，將整座宮殿籠罩其中，完全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可宮殿內的景象，卻與外界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瑪爾蘭正端坐在一張由未知金屬打造的桌子前，姿態隨意地用餐，餐盤裡擺著烤得金黃的迅猛龍肉排和翠綠的萵苣沙拉，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氣與蔬菜的清新，眼前甚至還有一瓶虛靈特產的以太果酒。
「外域的迅猛龍肉排果然名不虛傳，比艾澤拉斯的山豬肉排鮮嫩多了。」瑪爾蘭拿起薩拉塔斯·黑暗帝國之刃，此刻虛空匕首又被她當作餐刀，刃身精準地將肉排切成小塊，送入口中細細咀嚼，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整個宮殿內，只有她一人獨自享受這份難得的寂靜與美食——除了對面的高台上，節點親王哈拉邁德的全息影像靜靜漂浮著。
他和其他虛靈一樣，渾身裹著層層疊疊的白色繃帶，只露出一雙發光的眼睛，完全看不出表情。但從剛才匕首被帶進去時他那聲驚恐的怒吼，到外面虛靈如臨大敵的部署，再到此刻看似熱情的款待，任誰都能看出，這位星界財團的老闆對眼前這位訪客充滿了戒備與忌憚。
「萵苣沙拉也很爽口。」瑪爾蘭叉起一塊沙拉送入口中，一邊咀嚼一邊和哈拉邁德閒聊，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聚餐，「在虛空風暴這種寸草不生的廢土上，能建成如此壯觀的生態圓頂，培育出和艾澤拉斯一樣的動植物，虛靈的科技和財富，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她這話看似隨意，實則不動聲色地捧了對方一句——生意人嘛，誰不喜歡聽誇讚自己實力的話？
果然，哈拉邁德發光的眼睛閃爍了一下，語氣里多了幾分自得：「閣下過獎了。我們虛靈的生態圓頂技術，不僅能在破碎的星球上建造綠洲，甚至能在真空環境中培育生命——只要有足夠的能量和資源，沒有我們做不到的事。」
兩人東拉西扯的閒聊間，瑪爾蘭倒也摸清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原來這個真實世界裡的薩拉塔斯，並非遊戲中形象那麼模糊多變，就是一塊真正的虛空碎片，真的如同一道依靠本能吞噬能量、散播腐蝕的「程序」。
虛靈對這把匕首的恐懼，主要還是來源於它虛空本源的威壓。
瑪爾蘭還趁閒聊旁敲側擊，確認了另一件事：當年迪門修斯毀滅卡雷什時，身邊並沒有薩拉塔斯這樣的「小跟班」。這倒是和遊戲劇情里的設定有了點小小的差異。
看來真實的宇宙，終究比編劇筆下的故事更嚴謹些，畢竟在遊戲劇情里，經過編劇三番五次的吃書，連薩拉塔斯究竟是個什麼東西都已經含糊不清。
「親王殿下，這麼興師動眾地防備一把『餐刀』，是不是太過頭了？」瑪爾蘭享用完畢，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故意拿起薩拉塔斯在手上轉了個圈。
暗影匕首在燈光下泛著深紫色的光，卻乖乖地跟著她的動作轉動，半點沒有進行侵蝕的跡象。她就是要讓哈拉邁德看到，自己對這塊虛空碎片的絕對掌控。
節點親王哈拉邁德的發光眼睛緊緊盯著那把匕首，語氣里滿是敬畏：「閣下您才是真正的特別.....據我們虛靈所知，從古至今，沒有任何人能像您這樣隨意支配使用一塊虛空碎片。它的低語和腐蝕足以撕碎最堅韌的靈魂，可您.....卻像在擺弄一件普通的玩具。」
瑪爾蘭心裡暗笑，若不是這具軀殼本就沒有靈魂，哪能扛得住薩拉塔斯的侵蝕？畢竟在這宇宙里，無論是虛空之主、泰坦，還是那些看似沒有肉體的元素生物，本質上都有屬於自己的「靈魂」，唯獨她這個穿越者，更像個寄存在肉體裡的上位「旁觀者」，這個宇宙規則以外的唯一。
「親王殿下，我雖然沒帶夠您看得上的金幣，但或許我們可以做筆別的生意。」瑪爾蘭收起匕首，身體微微前傾，終於切入了正題。
「閣下想做什麼生意？」哈拉邁德的語氣也認真起來，「對於您這樣的『貴賓』，星界財團向來願意傾聽任何有價值的提議。」
瑪爾蘭微微一笑，清晰地吐出了自己的目標：「風暴要塞的血精靈，是我的朋友。我希望星界財團能給他們提供一些援助——比如糧食、武器，或者你們囤積的虛空能量結晶。」
哈拉邁德的全息影像明顯停頓了一下，語氣里多了幾分刻意的為難：「閣下，我可以以個人名義贈送您一筆財富，足夠您在外域立足。但您要知道，我首先是個生意人。那些血精靈目前正和沙塔斯的那部分聖光軍團敵對，而聖光軍團遍布群星、是我們的優質客戶——他們的訂單穩定，付款及時，從不會像燃燒軍團那樣拖欠貨款。」
「您的意思是，不能支援客戶的對手？」瑪爾蘭追問，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有著前世職業經驗的她早就猜到虛靈或許會拿「客戶關係」當藉口。
「聖光軍團的信譽一向良好，這是事實。」哈拉邁德沒有否認，語氣卻緩和了些，「至於血精靈，我們的市場分析團隊早就評估過——他們立場搖擺，一邊暗自和燃燒軍團合作，一邊又對抗聖光軍團，太不穩定了，投資風險太大。除非.....」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發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緩緩吐出兩個字，「加錢！」
說完，他的目光緊緊鎖在瑪爾蘭身上，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暗示：你既然拿不出金幣，總該有別的「硬通貨」吧？比如你能掌控虛空碎片的秘密，或者......來自艾澤拉斯的稀有貨物？
果然，這世上從沒有談不攏的生意，無非是籌碼夠不夠、價碼合不合心意。瑪爾蘭看著這個漂浮的影像，同樣在沉默注視，似乎也在等待她的回答。
她沉吟片刻，決定拋出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另一個籌碼。她抬眼看向哈拉邁德的全息影像，緩緩開口：「親王殿下，剛才我們聊到卡雷什的毀滅，聊到迪門修斯對虛靈犯下的罪孽。據我所知，就在這虛空風暴里，不出幾日.......」
「您是想說，迪門修斯的一個投影將在三天後降臨？」沒等瑪爾蘭說完，哈拉邁德就直接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閣下，這個消息在虛靈高層人士的圈子裡可不算新鮮——我的情報網早在一個月前就收到消息了。」
「您已經知道了？」瑪爾蘭這次是真的有些驚訝。她原以為這個「劇透」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沒想到哈拉邁德不僅知道，還精準到了「三天後」這個時間點，連她都忍不住懷疑，難道虛靈真的是在全宇宙不停跟蹤迪門修斯的本體和他的每一個投影？
看著瑪爾蘭眼中的震驚，哈拉邁德的能量體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在得意地聳肩。剛才被薩拉塔斯震懾的那點狼狽和驚恐，此刻終於消散了些。
「我說過，我們是生意人，情報就是生意的根基。」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迪門修斯毀了我們的星球，燒了我們的城市，把我們從有血有肉的智慧生物，變成了如今這副裹著繃帶的靈體模樣！可那又怎麼樣？我又能幹什麼？」
他話語停頓，法杖輕輕一點，一道淡藍色的光紋在空氣中展開，映出虛空的虛影，星辰和黑洞在相互映照：「虛空之主也好，你手裡的匕首也罷，本質上都是虛空的碎片。那個投影就算被消滅，也不過是暫時退回虛空，用不了多久還會捲土重來，什麼都改變不了。」
他的聲音里滿是商人的務實，甚至帶著幾分冷漠，「做生意要核算成本和收益，一眼就能看出收益為零的項目，星界財團從不會碰——終將失敗的復仇？那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說著，他抬手將法杖一揮，瑪爾蘭面前的空氣中浮現出一張全息地圖，上面兩個紅點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我的同胞分了好幾派，這次來虛空風暴的，除了我們星界財團，還有兩派：一派叫復仇軍，滿宇宙追著迪門修斯的投影打，喊著『就算變成虛空也要戰勝虛空』的口號；另一派叫維序派，一邊盯著復仇軍說他們行為極端，一邊也想對付投影，卻又怕引火燒身。」
他嗤笑一聲：「您要是想談『復仇』，可以去他們的營地碰碰運氣，不過我得提醒您，他們窮得叮噹響，連維持靈體形態的基礎能量和繃帶都要靠我接濟，可拿不出什麼能幫你的血精靈盟友的東西。」
哈拉邁德還誇張地聳了聳肩，繃帶下的能量體波動著，語氣里滿是不解：「真搞不懂，明知道是白費力氣，他們怎麼還非要一條道走到黑？滅星之仇又怎麼樣？虛空無窮無盡，迪門修斯的力量深不可測，報仇根本就是天真的幻想。」
瑪爾蘭聽著他的話，心裡卻泛起一陣熟悉的酸楚。
這像極了血色十字軍，特別是像極了另一個時間線里那些拼盡全力卻徒勞無功的人。他們明明浴血奮戰，可世界的不公、命運的悲劇，從來不會因為他們的堅持而停下腳步。
錯的不是他們，而是這個世界。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的降臨，已經讓命運的河流改了方向。
瑪爾蘭沒有打斷哈拉邁德，靜靜聽他絮絮叨叨地回憶過往。
他說起昔日卡雷什的模樣：成片的森林在陽光下泛著光，河流里流淌著清涼的河水，虛靈們那時候和眼前的肉人一樣，有溫暖的肉體，智慧的頭顱、靈巧的四肢。
能品嘗甜美的果實，能擁抱自己在乎的人。而現在，他們只能裹著冰冷的繃帶，靠能量維持存在，嘗不到味道，感受不到溫度，連「活著」都成了一種勉強的延續。
「復仇？誰不想復仇啊！」哈拉邁德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帶著壓抑的怨念，「可打不贏有什麼用？虛空無窮無盡，我們這點力量，連給迪門修斯撓痒痒都不夠！」
他先是咒罵迪門修斯的殘忍和強大，又抱怨復仇軍的「愚蠢」、維序派的「懦弱」，最後連自己都罵了，罵自己為了利益，連復仇的勇氣都丟了。
等他終於停下這滿是怨念的絮叨，瑪爾蘭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如果迪門修斯的投影被打敗後，不是被逐回虛空，而是被徹底吞噬呢？」
「吞噬？」哈拉邁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能量體劇烈晃動起來，「不可能！復仇軍早就試過了！不管是增幅己方能量，還是削弱對方，甚至把十幾個虛靈的靈體連接成一個整體，想強行吸收虛空能量。結果呢？不管怎麼想辦法，靈體都會直接被腐蝕成暗影造物！」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絕望，「問題出在靈魂！虛空會無差別腐蝕靈魂，只要有靈魂，就沒人能倖免！」
「如果，由我來吞噬呢？」瑪爾蘭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一個肉人？」哈拉邁德的發光眼睛猛地瞪大，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你的靈魂會被瞬間腐蝕，肉體也會在虛空能量里扭曲、膨脹，最後變成一個沒有理智的暗影魔！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瘋話嗎？」
「親王殿下，你們虛靈應該有能檢測靈魂的儀器吧？」瑪爾蘭沒有爭辯，只是平靜地提議，「或許，可以先對我做個檢查。答案，會比我說的話更有說服力。」
哈拉邁德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實在好奇，這個能隨意掌控虛空匕首的肉人，到底還有什麼秘密。
很快，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虛靈技師捧著一台奇形怪狀的儀器走了進來，儀器的頂端有一個水晶探頭，散發著淡紅色的光芒。
技師將儀器對準瑪爾蘭，按下開關。淡紅色的射線掃過她的身體，儀器屏幕上立刻浮現出一串複雜的數據流。可看著屏幕上的內容，技師的動作突然僵住，繃帶下的能量體劇烈波動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他又反覆掃描了好幾次，甚至衝出宮殿連續換了三台更精密的儀器，可結果依舊一樣。
最後，他一把丟下儀器，踉蹌著走到瑪爾蘭面前，聲音里滿是震撼，幾乎是喃喃自語：「以卡雷什的名義.....這世上怎麼會有........沒有靈魂的肉人？」
數十名虛靈衛兵已將宮殿團團圍住，手中的能量武器泛著刺眼的亮光；幾名穿著長袍的虛靈法師懸浮在半空，維持著好幾層淡藍色的能量護盾，將整座宮殿籠罩其中，完全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可宮殿內的景象，卻與外界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瑪爾蘭正端坐在一張由未知金屬打造的桌子前，姿態隨意地用餐，餐盤裡擺著烤得金黃的迅猛龍肉排和翠綠的萵苣沙拉，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氣與蔬菜的清新，眼前甚至還有一瓶虛靈特產的以太果酒。
「外域的迅猛龍肉排果然名不虛傳，比艾澤拉斯的山豬肉排鮮嫩多了。」瑪爾蘭拿起薩拉塔斯·黑暗帝國之刃，此刻虛空匕首又被她當作餐刀，刃身精準地將肉排切成小塊，送入口中細細咀嚼，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整個宮殿內，只有她一人獨自享受這份難得的寂靜與美食——除了對面的高台上，節點親王哈拉邁德的全息影像靜靜漂浮著。
他和其他虛靈一樣，渾身裹著層層疊疊的白色繃帶，只露出一雙發光的眼睛，完全看不出表情。但從剛才匕首被帶進去時他那聲驚恐的怒吼，到外面虛靈如臨大敵的部署，再到此刻看似熱情的款待，任誰都能看出，這位星界財團的老闆對眼前這位訪客充滿了戒備與忌憚。
「萵苣沙拉也很爽口。」瑪爾蘭叉起一塊沙拉送入口中，一邊咀嚼一邊和哈拉邁德閒聊，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聚餐，「在虛空風暴這種寸草不生的廢土上，能建成如此壯觀的生態圓頂，培育出和艾澤拉斯一樣的動植物，虛靈的科技和財富，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她這話看似隨意，實則不動聲色地捧了對方一句——生意人嘛，誰不喜歡聽誇讚自己實力的話？
果然，哈拉邁德發光的眼睛閃爍了一下，語氣里多了幾分自得：「閣下過獎了。我們虛靈的生態圓頂技術，不僅能在破碎的星球上建造綠洲，甚至能在真空環境中培育生命——只要有足夠的能量和資源，沒有我們做不到的事。」
兩人東拉西扯的閒聊間，瑪爾蘭倒也摸清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原來這個真實世界裡的薩拉塔斯，並非遊戲中形象那麼模糊多變，就是一塊真正的虛空碎片，真的如同一道依靠本能吞噬能量、散播腐蝕的「程序」。
虛靈對這把匕首的恐懼，主要還是來源於它虛空本源的威壓。
瑪爾蘭還趁閒聊旁敲側擊，確認了另一件事：當年迪門修斯毀滅卡雷什時，身邊並沒有薩拉塔斯這樣的「小跟班」。這倒是和遊戲劇情里的設定有了點小小的差異。
看來真實的宇宙，終究比編劇筆下的故事更嚴謹些，畢竟在遊戲劇情里，經過編劇三番五次的吃書，連薩拉塔斯究竟是個什麼東西都已經含糊不清。
「親王殿下，這麼興師動眾地防備一把『餐刀』，是不是太過頭了？」瑪爾蘭享用完畢，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故意拿起薩拉塔斯在手上轉了個圈。
暗影匕首在燈光下泛著深紫色的光，卻乖乖地跟著她的動作轉動，半點沒有進行侵蝕的跡象。她就是要讓哈拉邁德看到，自己對這塊虛空碎片的絕對掌控。
節點親王哈拉邁德的發光眼睛緊緊盯著那把匕首，語氣里滿是敬畏：「閣下您才是真正的特別.....據我們虛靈所知，從古至今，沒有任何人能像您這樣隨意支配使用一塊虛空碎片。它的低語和腐蝕足以撕碎最堅韌的靈魂，可您.....卻像在擺弄一件普通的玩具。」
瑪爾蘭心裡暗笑，若不是這具軀殼本就沒有靈魂，哪能扛得住薩拉塔斯的侵蝕？畢竟在這宇宙里，無論是虛空之主、泰坦，還是那些看似沒有肉體的元素生物，本質上都有屬於自己的「靈魂」，唯獨她這個穿越者，更像個寄存在肉體裡的上位「旁觀者」，這個宇宙規則以外的唯一。
「親王殿下，我雖然沒帶夠您看得上的金幣，但或許我們可以做筆別的生意。」瑪爾蘭收起匕首，身體微微前傾，終於切入了正題。
「閣下想做什麼生意？」哈拉邁德的語氣也認真起來，「對於您這樣的『貴賓』，星界財團向來願意傾聽任何有價值的提議。」
瑪爾蘭微微一笑，清晰地吐出了自己的目標：「風暴要塞的血精靈，是我的朋友。我希望星界財團能給他們提供一些援助——比如糧食、武器，或者你們囤積的虛空能量結晶。」
哈拉邁德的全息影像明顯停頓了一下，語氣里多了幾分刻意的為難：「閣下，我可以以個人名義贈送您一筆財富，足夠您在外域立足。但您要知道，我首先是個生意人。那些血精靈目前正和沙塔斯的那部分聖光軍團敵對，而聖光軍團遍布群星、是我們的優質客戶——他們的訂單穩定，付款及時，從不會像燃燒軍團那樣拖欠貨款。」
「您的意思是，不能支援客戶的對手？」瑪爾蘭追問，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有著前世職業經驗的她早就猜到虛靈或許會拿「客戶關係」當藉口。
「聖光軍團的信譽一向良好，這是事實。」哈拉邁德沒有否認，語氣卻緩和了些，「至於血精靈，我們的市場分析團隊早就評估過——他們立場搖擺，一邊暗自和燃燒軍團合作，一邊又對抗聖光軍團，太不穩定了，投資風險太大。除非.....」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發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緩緩吐出兩個字，「加錢！」
說完，他的目光緊緊鎖在瑪爾蘭身上，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暗示：你既然拿不出金幣，總該有別的「硬通貨」吧？比如你能掌控虛空碎片的秘密，或者......來自艾澤拉斯的稀有貨物？
果然，這世上從沒有談不攏的生意，無非是籌碼夠不夠、價碼合不合心意。瑪爾蘭看著這個漂浮的影像，同樣在沉默注視，似乎也在等待她的回答。
她沉吟片刻，決定拋出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另一個籌碼。她抬眼看向哈拉邁德的全息影像，緩緩開口：「親王殿下，剛才我們聊到卡雷什的毀滅，聊到迪門修斯對虛靈犯下的罪孽。據我所知，就在這虛空風暴里，不出幾日.......」
「您是想說，迪門修斯的一個投影將在三天後降臨？」沒等瑪爾蘭說完，哈拉邁德就直接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閣下，這個消息在虛靈高層人士的圈子裡可不算新鮮——我的情報網早在一個月前就收到消息了。」
「您已經知道了？」瑪爾蘭這次是真的有些驚訝。她原以為這個「劇透」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沒想到哈拉邁德不僅知道，還精準到了「三天後」這個時間點，連她都忍不住懷疑，難道虛靈真的是在全宇宙不停跟蹤迪門修斯的本體和他的每一個投影？
看著瑪爾蘭眼中的震驚，哈拉邁德的能量體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在得意地聳肩。剛才被薩拉塔斯震懾的那點狼狽和驚恐，此刻終於消散了些。
「我說過，我們是生意人，情報就是生意的根基。」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迪門修斯毀了我們的星球，燒了我們的城市，把我們從有血有肉的智慧生物，變成了如今這副裹著繃帶的靈體模樣！可那又怎麼樣？我又能幹什麼？」
他話語停頓，法杖輕輕一點，一道淡藍色的光紋在空氣中展開，映出虛空的虛影，星辰和黑洞在相互映照：「虛空之主也好，你手裡的匕首也罷，本質上都是虛空的碎片。那個投影就算被消滅，也不過是暫時退回虛空，用不了多久還會捲土重來，什麼都改變不了。」
他的聲音里滿是商人的務實，甚至帶著幾分冷漠，「做生意要核算成本和收益，一眼就能看出收益為零的項目，星界財團從不會碰——終將失敗的復仇？那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說著，他抬手將法杖一揮，瑪爾蘭面前的空氣中浮現出一張全息地圖，上面兩個紅點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我的同胞分了好幾派，這次來虛空風暴的，除了我們星界財團，還有兩派：一派叫復仇軍，滿宇宙追著迪門修斯的投影打，喊著『就算變成虛空也要戰勝虛空』的口號；另一派叫維序派，一邊盯著復仇軍說他們行為極端，一邊也想對付投影，卻又怕引火燒身。」
他嗤笑一聲：「您要是想談『復仇』，可以去他們的營地碰碰運氣，不過我得提醒您，他們窮得叮噹響，連維持靈體形態的基礎能量和繃帶都要靠我接濟，可拿不出什麼能幫你的血精靈盟友的東西。」
哈拉邁德還誇張地聳了聳肩，繃帶下的能量體波動著，語氣里滿是不解：「真搞不懂，明知道是白費力氣，他們怎麼還非要一條道走到黑？滅星之仇又怎麼樣？虛空無窮無盡，迪門修斯的力量深不可測，報仇根本就是天真的幻想。」
瑪爾蘭聽著他的話，心裡卻泛起一陣熟悉的酸楚。
這像極了血色十字軍，特別是像極了另一個時間線里那些拼盡全力卻徒勞無功的人。他們明明浴血奮戰，可世界的不公、命運的悲劇，從來不會因為他們的堅持而停下腳步。
錯的不是他們，而是這個世界。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的降臨，已經讓命運的河流改了方向。
瑪爾蘭沒有打斷哈拉邁德，靜靜聽他絮絮叨叨地回憶過往。
他說起昔日卡雷什的模樣：成片的森林在陽光下泛著光，河流里流淌著清涼的河水，虛靈們那時候和眼前的肉人一樣，有溫暖的肉體，智慧的頭顱、靈巧的四肢。
能品嘗甜美的果實，能擁抱自己在乎的人。而現在，他們只能裹著冰冷的繃帶，靠能量維持存在，嘗不到味道，感受不到溫度，連「活著」都成了一種勉強的延續。
「復仇？誰不想復仇啊！」哈拉邁德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帶著壓抑的怨念，「可打不贏有什麼用？虛空無窮無盡，我們這點力量，連給迪門修斯撓痒痒都不夠！」
他先是咒罵迪門修斯的殘忍和強大，又抱怨復仇軍的「愚蠢」、維序派的「懦弱」，最後連自己都罵了，罵自己為了利益，連復仇的勇氣都丟了。
等他終於停下這滿是怨念的絮叨，瑪爾蘭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如果迪門修斯的投影被打敗後，不是被逐回虛空，而是被徹底吞噬呢？」
「吞噬？」哈拉邁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能量體劇烈晃動起來，「不可能！復仇軍早就試過了！不管是增幅己方能量，還是削弱對方，甚至把十幾個虛靈的靈體連接成一個整體，想強行吸收虛空能量。結果呢？不管怎麼想辦法，靈體都會直接被腐蝕成暗影造物！」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絕望，「問題出在靈魂！虛空會無差別腐蝕靈魂，只要有靈魂，就沒人能倖免！」
「如果，由我來吞噬呢？」瑪爾蘭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一個肉人？」哈拉邁德的發光眼睛猛地瞪大，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你的靈魂會被瞬間腐蝕，肉體也會在虛空能量里扭曲、膨脹，最後變成一個沒有理智的暗影魔！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瘋話嗎？」
「親王殿下，你們虛靈應該有能檢測靈魂的儀器吧？」瑪爾蘭沒有爭辯，只是平靜地提議，「或許，可以先對我做個檢查。答案，會比我說的話更有說服力。」
哈拉邁德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實在好奇，這個能隨意掌控虛空匕首的肉人，到底還有什麼秘密。
很快，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虛靈技師捧著一台奇形怪狀的儀器走了進來，儀器的頂端有一個水晶探頭，散發著淡紅色的光芒。
技師將儀器對準瑪爾蘭，按下開關。淡紅色的射線掃過她的身體，儀器屏幕上立刻浮現出一串複雜的數據流。可看著屏幕上的內容，技師的動作突然僵住，繃帶下的能量體劇烈波動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他又反覆掃描了好幾次，甚至衝出宮殿連續換了三台更精密的儀器，可結果依舊一樣。
最後，他一把丟下儀器，踉蹌著走到瑪爾蘭面前，聲音里滿是震撼，幾乎是喃喃自語：「以卡雷什的名義.....這世上怎麼會有........沒有靈魂的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