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六章 讓地精見識下地球式金融
第二天上午，瑪爾蘭便帶著克莉斯塔薩來到熱砂銀行的籌備地址，門前的忙碌依舊如火如荼：一個胖乎乎的食人魔正費力舉著招牌，旁邊的牛頭人雙手托著個侏儒，後者正踮腳測量招牌安裝處的尺寸，捲尺在半空晃悠。
兩人剛進門，明里暗裡便有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來。尤其是那個業績突出的人類雇員，立刻把手裡的活塞給旁邊的矮人，悄沒聲地躲到柱子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邊。
奧洛克?狼尾正在庭院裡掃地，見她們出現，著實吃了一驚：沒想到這位竟親自來了，還來得這麼快。
他趕緊提著掃帚迎上去，瞬間切換回那副痴傻木訥的打工者模樣，結結巴巴道：「尊.....尊敬的女士，歡.....歡迎光臨熱砂銀行.....」
瑪爾蘭暗自點頭：這獸人倒是機靈，演技也夠逼真。只是這樣的角色越多，將來要對付獸人怕是越發棘手。
她輕輕踢了踢克莉斯塔薩的腳踝，後者臉頰漲得通紅，憋出幾個硬邦邦的字：「找你們老闆，有事。」
心底卻在翻騰：我可是高貴的紅龍，竟要跟著先知和那些滿身銅臭的地精打交道！這先知做事，真是越來越混沌了。
奧洛克引著兩人穿過大堂，直奔經理室。沿途不少雇員都在不動聲色地記錄：目標攜貼身隨從抵達熱砂銀行，由一名獸人接待，徑直前往經理室。
「老.....老闆，有貴賓！」奧洛克敲響房門，話音剛落，似乎是一個墨水瓶「砰」地砸在門板上，加里的咆哮緊隨而至：「你們這群蠢貨！不是說過上午誰都不准打擾我嗎？」此刻他正為核算與暴風城銀行的同業拆借利率，急得滿頭大汗。
「老闆，是血色十字軍的瑪爾蘭女士！」
「管他是誰.....」話音突然卡住，片刻後傳來加里刻意放軟的聲音，「請貴賓稍等片刻.....」
緊接著，門後響起一陣急促而響亮的掃地聲，掃帚與拖把碰撞地面，顯然是在慌忙收拾殘局。
門很快就開了。一張堆著諂媚笑容的綠色圓臉探出來，看清來人後，加里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果然是那位血色十字軍的大將軍！
「快請進！熱砂財團竭誠歡迎尊貴的客戶！」他忙不迭地將兩人迎進室內後，自己又走到酒櫃前，眼珠飛速打轉：狂想麥酒太掉價，達拉然黑葡萄酒又顯得過於殷勤，還摸不清對方的來意.....短暫思考後，他抓起北郡葡萄酒的酒瓶，給兩人各斟了一杯。
「尊敬的女士，咱們銀行雖未正式開業，卻早已開始運作。」加里滿臉堆笑，語氣熱絡得像在招待多年老友，心裡卻打著算盤：這位傳聞中愛吃人的魔女竟只帶一個隨從便裝而來，看來是有生意要談——不然，如果是興師問罪，怕是早全副武裝衝進來，把自己扔鍋里煮了。
「不知您是想買東西還是賣東西，借錢還是存錢，我這兒都能辦……」
瑪爾蘭朝克莉斯塔薩遞了個眼色。後者雖滿臉不情願，卻還是硬邦邦地開口：「既要買東西，也要借錢。」
說罷，她死死盯著加里那張綠臉，眼神里的嫌惡幾乎要溢出來，仿佛下一秒就會現出紅龍原形，一口龍息將這地精燒個灰飛煙滅。
「沒問題！這些業務我這兒都能辦！」加里拍著胸脯應承，手指卻不經意地搓了搓，露出商人特有的精明，「只是......二位有足夠的金幣嗎？或是有哪位顯貴願意為你們擔保？」
瑪爾蘭垂涎欲滴地直視著眼前這貪婪又狡猾的地精，目光卻仿佛穿透了他，落在熱砂財團乃至整個地精四大財團身上。
即使在這個超凡力量橫行的世界，永遠別高估個體的實力。畢竟強如泰坦、古神，甚至虛空之主，也會在多方勢力的圍剿中敗落。
為了對抗天災軍團，乃至應付未來層出不窮的威脅，她需要血色十字軍的虔誠，更需要源源不斷的軍備物資，甚至外包的僱傭兵與冒險者。
金幣也是力量！
當然，一旦地精們入局，可就由不得他們隨便抽身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模式，在如今的艾澤拉斯，未免太過落伍。」瑪爾蘭淡淡開口，隨即將一份文件扔了過去。
「神聖的金幣在上！」加里拿起文件，看清上面的數字後倒吸一口涼氣，手指點著末尾的零數了又數，「這.......這是您的融資目標？」
「閣下怕是有個誤區。」瑪爾蘭淺啜一口葡萄酒，語氣雲淡風輕，「這只是個計量單位而已。」
她回憶著前世學過的零星的財務和金融知識，雖非專業，但應付地精卻足夠了：
「適當的現金流對維持財團運轉、應對突發風險至關重要，但在市場擴張期，過多現金流會拖累資本增值的速度。畢竟，現金本身只是交易工具，而非增值核心。」
「閣下的觀點真是聞所未聞！」加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前傾著身子追問，「願聞其詳！」
在瑪爾蘭的示意下，加里翻開下一份文件，密密麻麻的需求目錄映入眼帘：物資、裝備、傭兵.......幾乎涵蓋了一大支軍隊所需的方方面面。
「對我而言，金幣最終要轉化為資產才有意義。」瑪爾蘭解釋道，「當然，這只是初步意向，甚至只是第一批。我們需要專業團隊進行需求評估與估價，才能確定我真正需要什麼，以及你們能提供什麼。」
加里看著清單，綠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這單子若是談成，自己競選熱砂集團新一任貿易親王都十拿九穩。但他迅速壓下激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我失禮了！」加里轉身取來兩個水晶杯，換上那瓶達拉然黑葡萄酒，重新為兩人斟滿，「只是我畢竟是個普通商人，這般大手筆還是頭回見。不知您能否具體說說.......比如，您的償付能力？」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謹慎：「說實話，這規模已遠超熱砂財團的現有可貸資金，我行雖能調集全財團的資源，甚至聯繫其他財團，卻需要由總行風控部門進行審核.......這您得理解。」
「金幣與物資的交換不過是尋常生意，乏味又呆板。」瑪爾蘭端起酒杯，氣場陡然攀升，宛如前世那些指點江山的上市包裝團隊，「我要與你們合作的，是一個王國級的整體解決方案。」
「整體解決方案？王國級？」這全新的詞彙像磁石般吸住了加里的注意力，他眼中瞬間迸發出對財富的熾熱光芒。
瑪爾蘭微微前傾身體，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您該知道，我軍作為洛丹倫的復國義軍，近期已收復東瘟疫之地。不妨告訴您一個秘密——西瘟疫之地也即將落入我們手中。不出數年，整個洛丹倫都將全部收復。」
「或許首批物資會投入洛丹倫的收復戰，但這並非核心。」瑪爾蘭話鋒一轉，語氣陡然鄭重，「收復與重建將作為捆綁項目，進行一體化招標。」
一體化招標？重建一整個王國？加里的尖耳朵瞬間支棱起來，貪婪的綠光在眼底一閃而過：「這等規模的需求.......能否稍微透露一二？」
瑪爾蘭沒有直接回應，反倒拋出一套足以震動艾澤拉斯的理論：「唯有在戰爭中與我們深度合作的夥伴，才能直接獲得重建項目的中標資格。而報酬將不再以金幣支付，而是折算為股份。」
「股份？」加里重複著這個詞彙，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下巴。
「沒錯。」瑪爾蘭點頭，條理清晰地解釋，「洛丹倫重建項目將進行股份化改造：比如三分之二劃為王國國有股，除了作為王國新政府直接掌握的資產和新貨幣錨定物外，還會用於酬謝所有貢獻者——比如血色十字軍的將士、聯盟的志願者，以及那些以低價甚至無償形式提供物資的個人與組織。若貴財團願意以慈善名義參與收復戰，這部分投入同樣可納入國有股，享受同等保障。」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剩下的三分之一股份，將全部用於支付首付和重建一體化合同的報酬。」
加里一時未能完全吃透，卻已敏銳嗅到巨大的商機，急切追問：「閣下的構想堪稱宏偉！只是......這項目的盈利前景，能否容我冒昧一問？」
「股息的抵押品，是重建後的整個洛丹倫王國的收益。」瑪爾蘭從容道，「產權不可動搖，但境內所有農場的收成、港口的關稅、礦山的礦產、商行的利潤.......簡言之，這個王國的全部增值財富都將作為分紅基礎。」
「當然，這中間有非常複雜的權責劃分，以及估價、規劃，都需要極其專業的團隊操盤！」
「更重要的是，你們可以將這些股份打包成各類理財產品、信託產品進行二次發售——也就是金融衍生品，懂嗎？」她微微一笑，「想想看，一個王國的持續收益用於分紅，時限可能長達數百年，在艾澤拉斯，這樣的產品恐怕會被瘋搶。」
加里的綠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尊敬的女士，我大概明白了！您是說，只要我們參與重建，就能成為洛丹倫王國的股東，持續分享這個王國未來的財富與收益？」
「不是股東，是合伙人.....我可剛說過產權是不可動搖的？」瑪爾蘭輕輕笑了下，震得加里也隨之哈哈大笑。
「這不重要，我接受！」加里想著，不能變成金幣的東西送我也不要！
「正是如此，地精不愧是艾澤拉斯最懂經濟的種族。」瑪爾蘭假意讚嘆，隨即話鋒收緊，「但我們有個條件：所有參與重建的合作方，洛丹倫必須自動取得一些虛擬股份，在共享收益的同時，還要取得一定比例的定向投票權，投票權可以只在這個項目上有效。唯有雙方交叉持股，才能確保利益綁定長久。」
「也就是說在這個事業上，我必須享受同股不同權，乃至於合伙人投票權之類的權益!」
「閣下，您的說法非常新穎，您的意思是控股權可以不和股份多寡掛鉤，只需要按照事先協議約定！」加里已經在那瞬間想到了用少量金幣加其他東西控股一個項目的可能性。
瑪爾蘭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開始挑刺：「您也清楚，開發不能毫無節制。聽說地精在石爪山、莫高雷的項目，都搞成了破壞性開發？」
加里立刻正襟危坐，語氣嚴肅：「那些都是不入流的風險投資公司所為！我們熱砂財團向來嚴格遵守各方規章，注重可持續發展！」
心裡卻已飛速盤算起來：洛丹倫的收復和重建項目，大部分投入無需動用金幣，只需提供物資。這些本就是流水線上的產物，成本遠低於售價，即便被大幅折價，依舊有利可圖。
而最關鍵的重建合同：以一個王國的未來收益作保，幾乎零風險！誰不知道洛丹倫曾經的富庶？再加上二次發售、上市流通、股權質押.......
一番計算後，加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筆買賣的盈利空間和周期空前！眼前這位，才是真正的貿易親王啊！
緊接著，加里幾步衝到牆角，猛地拉開一個嵌在石壁里的保險箱，從裡面小心翼翼地捧出兩隻雕花瑟銀杯，還有一個纏著魔紋布的古樸酒瓶。
「這可是傳說中熊貓人釀造的美酒，整個暴風城也找不出第二瓶！」他用袖口擦了擦杯沿，眼裡閃著狂熱的光，「無比尊貴的女士，為我們即將達成的、前無古人的宏偉合作，乾杯！」
酒杯輕碰的脆響剛落，他便急切說道：「實不相瞞，我真想現在就草擬合同簽字畫押。可這規模和金額......別說我了，恐怕連加茲魯維大人都未必有權拍板。」
「這是自然，大項目肯定要大人物拍板呢，成本共投、風險共擔、收益共享，分享幾百年的國運，這麼好的項目哪裡找？」
接著瑪爾蘭低頭對加里說：「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黑暗之門很快就要再度開啟，現在外域有一群外星生物叫虛靈——怎麼形容呢，就是其他星球的地精，他們對開拓艾澤拉斯市場也肯定很有興趣！」
「我必須立刻趕回安德麥，到熱砂銀行總部當面匯報！」他語速飛快，立刻做出了判斷，「只是......等我有了消息，該如何聯繫到您？」
瑪爾蘭朝克莉斯塔薩偏了偏頭：「找她就行，她叫莉莉。」
「莉莉？」加里立刻拔高了聲音，誇張地晃了晃腦袋，「這名字在血精靈的語言裡，簡直像晨露折射陽光般璀璨！連永恆的太陽都要遜色三分！」
「太可惜了，實在無閒暇請你們吃飯，不然我這從牛頭人到侏儒，品種口味任您挑選！」加里表示歉意後立刻去做出發準備。
看著地精風風火火的背影，瑪爾蘭用酒杯擋住嘴唇，好不容易忍住傻笑。
前世在職場摸爬滾打的經驗告訴她：欠錢從不可怕，怕的是欠得不夠多。
只可惜那時自己只是個普通上班族，信貸額度低得可憐。不像那些「大到不能倒」的巨鱷——當一個企業欠的錢足夠多，搞不好一整個銀行體系都會被綁上它的戰車，只能陪著它共進退，同榮共損。
「他要請我們吃牛頭人和侏儒，什麼意思？」克莉斯塔薩傻乎乎地說。
「笨啊，你這幾天沒聽說嗎？教會的人到處說我在洛丹倫每天吃一個活人呢！」但瑪爾蘭隨即把這個謠言拋在腦後，只想著怎麼才把宏偉構想變成現實。
出身入死的血色十字軍將士，辛勤勞作的血色領地平民自然不用說，那些都是對他們忠誠和犧牲的獎勵。其他人，只要願意為洛丹倫付出就有收穫，在這個世界，比被國王和貴族強取豪奪公平多了。
至於某些沒在復國戰爭里做出貢獻，不出錢也不出力的洛丹倫流亡貴族，誰在乎你們的祖產？
現在，真恨不得地精再貪婪一點，在合同正式敲定前，就能把衍生品給預售出去。
要是瑪爾蘭哪天爆雷了，全艾澤拉斯都要血本無歸！
兩人剛進門，明里暗裡便有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來。尤其是那個業績突出的人類雇員，立刻把手裡的活塞給旁邊的矮人，悄沒聲地躲到柱子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邊。
奧洛克?狼尾正在庭院裡掃地，見她們出現，著實吃了一驚：沒想到這位竟親自來了，還來得這麼快。
他趕緊提著掃帚迎上去，瞬間切換回那副痴傻木訥的打工者模樣，結結巴巴道：「尊.....尊敬的女士，歡.....歡迎光臨熱砂銀行.....」
瑪爾蘭暗自點頭：這獸人倒是機靈，演技也夠逼真。只是這樣的角色越多，將來要對付獸人怕是越發棘手。
她輕輕踢了踢克莉斯塔薩的腳踝，後者臉頰漲得通紅，憋出幾個硬邦邦的字：「找你們老闆，有事。」
心底卻在翻騰：我可是高貴的紅龍，竟要跟著先知和那些滿身銅臭的地精打交道！這先知做事，真是越來越混沌了。
奧洛克引著兩人穿過大堂，直奔經理室。沿途不少雇員都在不動聲色地記錄：目標攜貼身隨從抵達熱砂銀行，由一名獸人接待，徑直前往經理室。
「老.....老闆，有貴賓！」奧洛克敲響房門，話音剛落，似乎是一個墨水瓶「砰」地砸在門板上，加里的咆哮緊隨而至：「你們這群蠢貨！不是說過上午誰都不准打擾我嗎？」此刻他正為核算與暴風城銀行的同業拆借利率，急得滿頭大汗。
「老闆，是血色十字軍的瑪爾蘭女士！」
「管他是誰.....」話音突然卡住，片刻後傳來加里刻意放軟的聲音，「請貴賓稍等片刻.....」
緊接著，門後響起一陣急促而響亮的掃地聲，掃帚與拖把碰撞地面，顯然是在慌忙收拾殘局。
門很快就開了。一張堆著諂媚笑容的綠色圓臉探出來，看清來人後，加里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果然是那位血色十字軍的大將軍！
「快請進！熱砂財團竭誠歡迎尊貴的客戶！」他忙不迭地將兩人迎進室內後，自己又走到酒櫃前，眼珠飛速打轉：狂想麥酒太掉價，達拉然黑葡萄酒又顯得過於殷勤，還摸不清對方的來意.....短暫思考後，他抓起北郡葡萄酒的酒瓶，給兩人各斟了一杯。
「尊敬的女士，咱們銀行雖未正式開業，卻早已開始運作。」加里滿臉堆笑，語氣熱絡得像在招待多年老友，心裡卻打著算盤：這位傳聞中愛吃人的魔女竟只帶一個隨從便裝而來，看來是有生意要談——不然，如果是興師問罪，怕是早全副武裝衝進來，把自己扔鍋里煮了。
「不知您是想買東西還是賣東西，借錢還是存錢，我這兒都能辦……」
瑪爾蘭朝克莉斯塔薩遞了個眼色。後者雖滿臉不情願，卻還是硬邦邦地開口：「既要買東西，也要借錢。」
說罷，她死死盯著加里那張綠臉，眼神里的嫌惡幾乎要溢出來，仿佛下一秒就會現出紅龍原形，一口龍息將這地精燒個灰飛煙滅。
「沒問題！這些業務我這兒都能辦！」加里拍著胸脯應承，手指卻不經意地搓了搓，露出商人特有的精明，「只是......二位有足夠的金幣嗎？或是有哪位顯貴願意為你們擔保？」
瑪爾蘭垂涎欲滴地直視著眼前這貪婪又狡猾的地精，目光卻仿佛穿透了他，落在熱砂財團乃至整個地精四大財團身上。
即使在這個超凡力量橫行的世界，永遠別高估個體的實力。畢竟強如泰坦、古神，甚至虛空之主，也會在多方勢力的圍剿中敗落。
為了對抗天災軍團，乃至應付未來層出不窮的威脅，她需要血色十字軍的虔誠，更需要源源不斷的軍備物資，甚至外包的僱傭兵與冒險者。
金幣也是力量！
當然，一旦地精們入局，可就由不得他們隨便抽身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模式，在如今的艾澤拉斯，未免太過落伍。」瑪爾蘭淡淡開口，隨即將一份文件扔了過去。
「神聖的金幣在上！」加里拿起文件，看清上面的數字後倒吸一口涼氣，手指點著末尾的零數了又數，「這.......這是您的融資目標？」
「閣下怕是有個誤區。」瑪爾蘭淺啜一口葡萄酒，語氣雲淡風輕，「這只是個計量單位而已。」
她回憶著前世學過的零星的財務和金融知識，雖非專業，但應付地精卻足夠了：
「適當的現金流對維持財團運轉、應對突發風險至關重要，但在市場擴張期，過多現金流會拖累資本增值的速度。畢竟，現金本身只是交易工具，而非增值核心。」
「閣下的觀點真是聞所未聞！」加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前傾著身子追問，「願聞其詳！」
在瑪爾蘭的示意下，加里翻開下一份文件，密密麻麻的需求目錄映入眼帘：物資、裝備、傭兵.......幾乎涵蓋了一大支軍隊所需的方方面面。
「對我而言，金幣最終要轉化為資產才有意義。」瑪爾蘭解釋道，「當然，這只是初步意向，甚至只是第一批。我們需要專業團隊進行需求評估與估價，才能確定我真正需要什麼，以及你們能提供什麼。」
加里看著清單，綠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這單子若是談成，自己競選熱砂集團新一任貿易親王都十拿九穩。但他迅速壓下激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我失禮了！」加里轉身取來兩個水晶杯，換上那瓶達拉然黑葡萄酒，重新為兩人斟滿，「只是我畢竟是個普通商人，這般大手筆還是頭回見。不知您能否具體說說.......比如，您的償付能力？」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謹慎：「說實話，這規模已遠超熱砂財團的現有可貸資金，我行雖能調集全財團的資源，甚至聯繫其他財團，卻需要由總行風控部門進行審核.......這您得理解。」
「金幣與物資的交換不過是尋常生意，乏味又呆板。」瑪爾蘭端起酒杯，氣場陡然攀升，宛如前世那些指點江山的上市包裝團隊，「我要與你們合作的，是一個王國級的整體解決方案。」
「整體解決方案？王國級？」這全新的詞彙像磁石般吸住了加里的注意力，他眼中瞬間迸發出對財富的熾熱光芒。
瑪爾蘭微微前傾身體，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您該知道，我軍作為洛丹倫的復國義軍，近期已收復東瘟疫之地。不妨告訴您一個秘密——西瘟疫之地也即將落入我們手中。不出數年，整個洛丹倫都將全部收復。」
「或許首批物資會投入洛丹倫的收復戰，但這並非核心。」瑪爾蘭話鋒一轉，語氣陡然鄭重，「收復與重建將作為捆綁項目，進行一體化招標。」
一體化招標？重建一整個王國？加里的尖耳朵瞬間支棱起來，貪婪的綠光在眼底一閃而過：「這等規模的需求.......能否稍微透露一二？」
瑪爾蘭沒有直接回應，反倒拋出一套足以震動艾澤拉斯的理論：「唯有在戰爭中與我們深度合作的夥伴，才能直接獲得重建項目的中標資格。而報酬將不再以金幣支付，而是折算為股份。」
「股份？」加里重複著這個詞彙，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下巴。
「沒錯。」瑪爾蘭點頭，條理清晰地解釋，「洛丹倫重建項目將進行股份化改造：比如三分之二劃為王國國有股，除了作為王國新政府直接掌握的資產和新貨幣錨定物外，還會用於酬謝所有貢獻者——比如血色十字軍的將士、聯盟的志願者，以及那些以低價甚至無償形式提供物資的個人與組織。若貴財團願意以慈善名義參與收復戰，這部分投入同樣可納入國有股，享受同等保障。」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剩下的三分之一股份，將全部用於支付首付和重建一體化合同的報酬。」
加里一時未能完全吃透，卻已敏銳嗅到巨大的商機，急切追問：「閣下的構想堪稱宏偉！只是......這項目的盈利前景，能否容我冒昧一問？」
「股息的抵押品，是重建後的整個洛丹倫王國的收益。」瑪爾蘭從容道，「產權不可動搖，但境內所有農場的收成、港口的關稅、礦山的礦產、商行的利潤.......簡言之，這個王國的全部增值財富都將作為分紅基礎。」
「當然，這中間有非常複雜的權責劃分，以及估價、規劃，都需要極其專業的團隊操盤！」
「更重要的是，你們可以將這些股份打包成各類理財產品、信託產品進行二次發售——也就是金融衍生品，懂嗎？」她微微一笑，「想想看，一個王國的持續收益用於分紅，時限可能長達數百年，在艾澤拉斯，這樣的產品恐怕會被瘋搶。」
加里的綠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尊敬的女士，我大概明白了！您是說，只要我們參與重建，就能成為洛丹倫王國的股東，持續分享這個王國未來的財富與收益？」
「不是股東，是合伙人.....我可剛說過產權是不可動搖的？」瑪爾蘭輕輕笑了下，震得加里也隨之哈哈大笑。
「這不重要，我接受！」加里想著，不能變成金幣的東西送我也不要！
「正是如此，地精不愧是艾澤拉斯最懂經濟的種族。」瑪爾蘭假意讚嘆，隨即話鋒收緊，「但我們有個條件：所有參與重建的合作方，洛丹倫必須自動取得一些虛擬股份，在共享收益的同時，還要取得一定比例的定向投票權，投票權可以只在這個項目上有效。唯有雙方交叉持股，才能確保利益綁定長久。」
「也就是說在這個事業上，我必須享受同股不同權，乃至於合伙人投票權之類的權益!」
「閣下，您的說法非常新穎，您的意思是控股權可以不和股份多寡掛鉤，只需要按照事先協議約定！」加里已經在那瞬間想到了用少量金幣加其他東西控股一個項目的可能性。
瑪爾蘭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開始挑刺：「您也清楚，開發不能毫無節制。聽說地精在石爪山、莫高雷的項目，都搞成了破壞性開發？」
加里立刻正襟危坐，語氣嚴肅：「那些都是不入流的風險投資公司所為！我們熱砂財團向來嚴格遵守各方規章，注重可持續發展！」
心裡卻已飛速盤算起來：洛丹倫的收復和重建項目，大部分投入無需動用金幣，只需提供物資。這些本就是流水線上的產物，成本遠低於售價，即便被大幅折價，依舊有利可圖。
而最關鍵的重建合同：以一個王國的未來收益作保，幾乎零風險！誰不知道洛丹倫曾經的富庶？再加上二次發售、上市流通、股權質押.......
一番計算後，加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筆買賣的盈利空間和周期空前！眼前這位，才是真正的貿易親王啊！
緊接著，加里幾步衝到牆角，猛地拉開一個嵌在石壁里的保險箱，從裡面小心翼翼地捧出兩隻雕花瑟銀杯，還有一個纏著魔紋布的古樸酒瓶。
「這可是傳說中熊貓人釀造的美酒，整個暴風城也找不出第二瓶！」他用袖口擦了擦杯沿，眼裡閃著狂熱的光，「無比尊貴的女士，為我們即將達成的、前無古人的宏偉合作，乾杯！」
酒杯輕碰的脆響剛落，他便急切說道：「實不相瞞，我真想現在就草擬合同簽字畫押。可這規模和金額......別說我了，恐怕連加茲魯維大人都未必有權拍板。」
「這是自然，大項目肯定要大人物拍板呢，成本共投、風險共擔、收益共享，分享幾百年的國運，這麼好的項目哪裡找？」
接著瑪爾蘭低頭對加里說：「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黑暗之門很快就要再度開啟，現在外域有一群外星生物叫虛靈——怎麼形容呢，就是其他星球的地精，他們對開拓艾澤拉斯市場也肯定很有興趣！」
「我必須立刻趕回安德麥，到熱砂銀行總部當面匯報！」他語速飛快，立刻做出了判斷，「只是......等我有了消息，該如何聯繫到您？」
瑪爾蘭朝克莉斯塔薩偏了偏頭：「找她就行，她叫莉莉。」
「莉莉？」加里立刻拔高了聲音，誇張地晃了晃腦袋，「這名字在血精靈的語言裡，簡直像晨露折射陽光般璀璨！連永恆的太陽都要遜色三分！」
「太可惜了，實在無閒暇請你們吃飯，不然我這從牛頭人到侏儒，品種口味任您挑選！」加里表示歉意後立刻去做出發準備。
看著地精風風火火的背影，瑪爾蘭用酒杯擋住嘴唇，好不容易忍住傻笑。
前世在職場摸爬滾打的經驗告訴她：欠錢從不可怕，怕的是欠得不夠多。
只可惜那時自己只是個普通上班族，信貸額度低得可憐。不像那些「大到不能倒」的巨鱷——當一個企業欠的錢足夠多，搞不好一整個銀行體系都會被綁上它的戰車，只能陪著它共進退，同榮共損。
「他要請我們吃牛頭人和侏儒，什麼意思？」克莉斯塔薩傻乎乎地說。
「笨啊，你這幾天沒聽說嗎？教會的人到處說我在洛丹倫每天吃一個活人呢！」但瑪爾蘭隨即把這個謠言拋在腦後，只想著怎麼才把宏偉構想變成現實。
出身入死的血色十字軍將士，辛勤勞作的血色領地平民自然不用說，那些都是對他們忠誠和犧牲的獎勵。其他人，只要願意為洛丹倫付出就有收穫，在這個世界，比被國王和貴族強取豪奪公平多了。
至於某些沒在復國戰爭里做出貢獻，不出錢也不出力的洛丹倫流亡貴族，誰在乎你們的祖產？
現在，真恨不得地精再貪婪一點，在合同正式敲定前，就能把衍生品給預售出去。
要是瑪爾蘭哪天爆雷了，全艾澤拉斯都要血本無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