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您聽說過亡靈平權法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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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風城人口稠密,消息流轉得比碼頭的貨物還要快,而鑲金玫瑰旅店依然是全城最勁爆消息的集散地。

  今日,最熱門的談資早已不是「暴風操龍者」弗塔根大公爵的舊日風流,取而代之的是一樁樁更聳人聽聞的新鮮事。

  「我今早聽聞一件天大的事!」一個富商模樣的酒客故意壓低聲音,卻引得周圍酒客紛紛湊上前來,滿眼都是熊熊燃燒的八卦欲。

  「莫非是米奈希爾港冒出的那隻大怪物?聽說還有條黑龍攪局!」旁邊一個紅鼻子矮人摸著鬍鬚,噴著酒氣插話,「這我早知道了!今早剛到的《鐵爐堡博物館周報》上,布萊恩?銅須說了,那叫『無面者』,是上古之神造出來的玩意兒!」

  「上古之神?就像克蘇恩那種?」一個老兵模樣的酒客皺起眉,「我在安其拉殺過不少蟲子,可沒見過長那樣的。」

  「誰曉得呢!」矮人擺擺手,轉頭沖富商揚聲笑道,「這種事啊,早就過時咯!」

  富商搖搖頭,神秘兮兮地擺手:「我說的不是這個。」

  「難道.......那無面者跟大公爵也有一腿?」矮人突然拔高聲音,這話一出,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茬:「照這麼說,大公爵得改稱號了,叫『無面駕馭者』如何?」

  「不如叫『無面征服者』更貼切!」

  一個醉醺醺的漢子突然擠出來,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那我倒要問問,辦事的時候,是大公爵在上頭,還是那怪物在上頭啊?」

  這下流話戳中了眾人的笑點,整個旅店瞬間被哄堂大笑淹沒,連櫃檯後擦酒杯的老闆奧里森都忍不住抬起頭,嘴角抽了抽。

  好幾張酒桌上的酒液濺在木桌上,骰子滾到角落,喧鬧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你們想到哪去了?」富商酒客往左右瞟了瞟,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桌子中央,「聽說沒?最近城裡不都在傳,要跟幽暗城的亡靈和解.....」

  「可不是新鮮事啊!」旁邊一個穿法袍的酒客立刻接話,「上周就有了,聽說是銀色黎明那幫人鼓搗的!不過,這周我又聽說他們不光要和解,還想搞什麼『亡靈平權法案』呢!」

  「這我也聽過!」角落裡有人拍著桌子附和,「說什麼通靈術拉起來的死人,不管爛了多少年,都能跟活人享一樣的權益!」

  「啥權益?」一個剛進門的年輕學徒捧著麥酒,好奇地追問。

  「嗨,還能有啥?」一個穿皮靴的獵人嗤笑一聲,「活人有的,死人都要有,比如家裡的財產,死透了也能繼承;要是祖上闊過,說不定還能憑著骨頭碴子當貴族、當將軍,甚至......當大主教呢!」

  「而且一當就至少當幾百年!」

  「這咋可能?」學徒瞪大了眼睛。

  「當然不可能!」富商酒客猛地一拍桌子,酒壺都震得跳了跳,「這麼天大的事,哪能說成就能成?」

  「那你說的大事到底是啥?」有人不耐煩了,「這些事《暴風城日報》上都登了,銀色黎明那幫人聽說還遊說到宮裡要和解呢,早不算新鮮事了!」

  「我要說的啊......」富商拖長了調子,眼神往窗外瞟了瞟,手指悄悄往暴風要塞的方向點了點,「跟宮裡有關。」

  「宮裡?」眾人頓時來了精神,老闆奧里森都把耳朵豎得更直了。

  「這我可不敢多說,」富商故意縮了縮脖子,「萬一這店裡就有軍情七處的線人......」

  「嗨,哪那麼多線人!快說快說,不說今兒別想走!」酒客們紛紛起鬨,有人還假裝要去堵門。

  富商被纏得沒法,只好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你們也知道,王后去世後,國王陛下一直沒續弦,可總有些人為這事操心......」他嘿嘿一笑,「巧了,最近還真有人張羅到『好對象』了。」

  「誰啊?誰能當新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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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噓——」富商豎起手指,「這是我在宮裡當差的親戚偷偷說的,你們可千萬別外傳!」

  「放心,保證爛在肚子裡!」眾人拍著胸脯保證,心裡卻都清楚。按暴風城的規矩,這種事只要出旅店,天黑前就能傳遍大街小巷。

  富商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道:「最近不是鬧亡靈平權嗎?倒給些大貴族找著靈感了——他們想讓國王陛下迎娶幽暗城的希爾瓦娜斯女王!」


  「嘶——」滿屋子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最能扯的獵人都愣住了,「她.......她不是部落的嗎?」

  「娶回來不就不是了?」富商不以為然地擺擺手,「他們說啊,希爾瓦娜斯手下那些亡靈,不都是當年洛丹倫的人死了嗎?一旦平權了,活人死人有啥區別?國王娶了她,等於直接拿到洛丹倫的宣稱!」

  「國王帶頭,這法案才推得下去啊!」他頓了頓,掰著手指頭算:「到時候國王陛下就有一支不用吃飯、不用發餉、不用睡覺休息的軍隊,省下的錢能把暴風要塞再擴建三倍!」

  「那可比巫妖王還威風!」有人咋舌。

  這話倒讓喧鬧的酒館靜了片刻。暴風王國這幾個月的財政危機誰都知道,連王家衛隊都鬧過欠餉,這麼一聽,用死人充軍好像還真挺「划算」。可轉念一想,要是自家的差事被一堆骨頭架子頂了,誰又能樂意?

  「我看懸!」穿法袍的酒客突然冷笑,「真讓亡靈進了城,怕是夜裡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誰知道枕邊會不會躺著個骷髏頭?」

  那富商酒客好不容易擺脫了眾人愈發熾熱的糾纏,隨便找了個的藉口,幾乎是踉蹌著衝出鑲金玫瑰旅店。

  他沒敢走大路,專挑狹窄的巷弄七拐八繞,靴底碾過積著污水的石板路,直到看見運河邊那考究宅邸,才鬆了口氣。推開大門時,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客廳里早已亮著暖黃的燭火,塞尼爾正端坐在天鵝絨扶手椅上,手指捻著枚銀質懷表在看時間。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身影散落在房間各處——穿板甲的傭兵、扛著漁網的漁夫、挎著貨籃的商販,甚至還有個戴著安全帽的工程師。他們裝扮各異,卻有個共同點:都是塞尼爾當年在銀色黎明的傭兵夥伴,也是祖阿曼盛宴的受益者。見那位「富商」進來,人終於湊齊了。

  在他們心中,塞尼爾當年一句話,就讓瑪爾蘭大將軍給他們謀了生路,那份足以改變命運的財富,早已讓他們對這位前隊長死心塌地。

  如今塞尼爾獨自來到暴風城召集眾人,僅僅只是幫忙做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們絕不推辭。更何況,這事還能狠狠報復一把那個吝嗇又愚蠢的前東家。

  「那群蠢貨的辦事處,昨天被市民砸了個稀巴爛!」穿板甲的傭兵往桌上猛捶一拳,這是當初在祖阿曼帶頭挖墓的聖騎士:「砸得好!成天琢磨著讓死人搶活人的地盤,這種缺德事,早該遭報應!」

  眾人紛紛附和。誰都清楚,銀色黎明當初鼓搗著與被遺忘者和解,還喊著「善良的亡靈也該在洛丹倫有一席之地」。

  他們想和解,那就直接送上平權法案!他們點燃了導火線,最終引向的卻是能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的龐然大物。財富、地位,這些刻在骨子裡的逆鱗被觸動後,從貴族到貧民,誰還會把「和解」當回事?

  塞尼爾放下懷表,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他此刻愈發佩服瑪爾蘭的深謀遠慮。那一系列的流言,特別是讓瓦里安國王通過「迎娶希爾瓦娜斯」帶頭推進平權法案,簡直是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

  哪個將軍願意見到亡靈軍隊取代自己的士兵?哪個大臣能容忍骷髏頭坐在自己的職位上?就連教堂里的主教,怕是都在連夜祈禱亡靈別來搶祭壇前的位置。

  「都做得不錯。」塞尼爾聽完眾人的匯報,滿意地點點頭,「現在城裡對被遺忘者的風向,已經開始變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望著運河裡映照的燈火:「明天早上,大將軍就要率領使團到港了。」

  轉身時,他眼中閃著興奮的光,「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碼頭,給她個風風光光的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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