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航向漩渦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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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帆在風中舒展,龐大的帆船劃破海面,留下一道規整的浪痕。搖晃的船艙里,瑪爾蘭倚著舷窗,任海風吹亂黑髮,指尖的麵包屑引得幾隻海鷗盤旋啄食。

  她望著窗外翻湧的浪濤莫名出神,身旁的克莉斯塔薩瞅了她兩眼,也好奇地探出頭,想看看這位狡猾的「先知」又在琢磨什麼。

  此刻,正是瑪爾蘭與薩拉塔斯?黑暗帝國之刃的獨處時間。

  「主人,為何現在不除掉這個泰坦的僕從?」匕首的低語在她心底響起。

  「小話癆,她還沒對我構成威脅。」瑪爾蘭言簡意賅地回應。她瞥了眼克莉斯塔薩。

  這小尾巴最煩人的就是形影不離,剛才她隨手用前世文字寫了些東西,對方竟如獲至寶,捧著那堆「形狀奇特的符文」念叨不停,說要交給紅龍女王,仿佛是什麼驚天秘密。

  不過這小尾巴確實還有用。

  下一步要進入暴風城,那地方堪稱漩渦中心,明槍暗箭不知藏了多少,有個形影不離的「保鏢」總沒錯。

  等去了外域,再考慮是不是讓她退場。也許紅龍女王對墮落的黑龍之王仍存一絲救贖之心,可黑龍早已視其他龍族為死敵。看克莉斯塔薩對卡拉然的態度,怕是對黑龍王子薩貝里安只會更敵視。

  至於紅龍能否幫她牽制暴風城?想都別想。

  「主人,我有一事不解。」薩拉塔斯又問,「為何那凡人會對一把僭稱的『神器』如此狂熱,竟願拋棄王國與軍隊?」

  「因為凡人的欲望,除了本能與野心,還能源於盲目。」瑪爾蘭在心底冷笑,「就像你的『前同事』的信徒,那些暮光之錘,有人為了力量,有人為了真理,但更多人不過是盲從痴愚,既不知為何而戰,也不知走向何方。」

  「可您曾說,欲望亦是力量。」

  「沒錯,但盲目的欲望帶來的力量轉瞬即逝。」瑪爾蘭的譏諷在心底迴蕩,「那凡人就算拿到『滅戰者』又如何?這把劍的價值,全在於曾被一位偉大國王使用,而非本身有多強大。」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清晰:「只有清醒的欲望才能催生持久的力量。無需欺騙,只需擺明利害——敢於直面冰冷真相仍能堅持前行的信徒,才值得深入合作!」

  「他很快會去扎卡茲之墓。」瑪爾蘭話鋒一轉,打趣道,「扎卡茲的力量,小話癆,這次你可沒機會吸收了哦。」

  「主人的智慧,遠比尤格薩隆的玩具珍貴。」匕首的低語裡,再一次帶上了毫無掩飾的由衷讚嘆。

  此時的暴風城英雄谷,一支浩大卻雜亂的車隊剛抵達城門,城防司令馬庫斯?喬納森便帶著全副武裝的衛兵圍了上來,眼神中滿是警惕。

  車隊中央的奢華馬車車門打開,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先後下車。

  「閣下不必驚慌。」說話的是位衣著華麗的人類,從頭到腳一絲不苟,語氣帶著刻意的安撫,「近來暴風城瑣事繁多,城防部隊難免精神緊張,多有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幸好有伯爵閣下親自陪同,不然真不知要惹出多少亂子呢!」接話的是個渾身衣服整潔一絲不苟、戴著高帽的翠綠地精,聲音尖細,眼神透著股不可言說的精明。

  「喬納森!帶你的人讓開!」那個人類突然轉向衛兵,語氣傲慢,帶著不容置疑的斥責,「這是我的貴賓,也是國王陛下的貴賓!」

  他正是瑞治維爾伯爵,國王新近提拔的重臣,因處理卡特拉娜女伯爵敗北後留下的財政爛攤子有功而備受倚重。

  「可是,伯爵閣下!」喬納森指著車隊,臉色為難,「這裡面有部落的人......」

  整支車隊都是地精的雇員,而地精的四大財團向來是艾澤拉斯種族平權的「踐行者」,招人從不限制種族。

  此刻隊伍里,既有人類、矮人、暗夜精靈、侏儒等聯盟成員,也有獸人、被遺忘者、巨魔、牛頭人,甚至還有幾個力大無窮的食人魔在負責搬運重物。

  「這些都是熱砂財團的加里閣下的雇員,我已逐一核驗過,身份證件全部合規。」瑞治維爾伯爵不耐煩地揮手。

  名叫加里的地精立刻摘下帽子向馬庫斯鞠躬,順勢遞上一份印著雄獅徽記的精美函件。

  「這是......邀請熱砂財團開設暴風城分行的邀請函?還有國王陛下的親筆簽名?」喬納森看著函件,驚得睜大了眼睛。

  「熱砂財團幫我們理清了卡特拉娜女伯爵留下的那堆爛帳,沒有他們,你們的薪水怕是一個銅板都領不到。」瑞治維爾伯爵語氣更冷,「現在,可以讓開了嗎?」


  他隨即轉向加里,語氣緩和了些:「閣下若不介意,不如隨我回馬車歇息?到舊城區還有段路呢。」

  「無妨無妨,走走正好。」加里滿臉堆笑地恭維,「暴風城如此恢弘,正該好好瞧瞧。」說罷,他指揮著車隊緩緩向城內挪動。

  車隊中,獸人特工奧洛克?狼尾也成為了一名雇員,好奇地四處張望:英雄谷里樹立著跨越黑暗之門的五位英雄的雕像、城牆上掛著的黑龍王子奈法利安與王女奧妮克希亞的巨大頭顱、街道上熙熙攘攘的暴風城市民......

  大部分人看他們的眼神帶著仇視,少數人只是好奇,但在城防部隊的護送下,誰也不敢有過激舉動。

  加里此刻已是春風得意,自從成功開辦祖阿曼臨時網點和奧格瑞瑪分行後,他在熱砂財團內已享副總裁待遇,這次更是肩負重任,要在暴風城也開設分行。

  車隊抵達舊城區的網點地址後,加里先指揮眾人安置妥當,隨即關上大門,轉身面對所有雇員,臉色一沉,毫不客氣地開口:

  「我知道你們當中,不少人領兩份工資,甚至三份,我不管這些破事。」

  「但在我手下辦事,就得守我的規矩。聽清楚了,這是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後一次!」

  「第一,不管你們私下是什麼身份,不准給我的銀行搗亂。誰敢壞我的事,我直接把他空運到荊棘谷餵鱷魚!」

  「第二,你們自己想做什麼『私事』,別讓我知道。井水不犯河水,懂嗎?」

  「第三,要是你們的破事讓我知道了.....」他冷笑一聲,「我可沒你們這號員工。隔壁就是軍情七處,到時候我直接把人送過去,讓他們『處理』。」

  「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老闆!」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里透著幾分堅決。

  此時,同在舊城區、離網點不遠的軍情七處總部。

  三樓落地窗後,伯瓦爾?弗塔根大公爵望著窗外那支亂糟糟的地精車隊駛入銀行網點,眉頭微皺。

  轉身時,下一章更精彩:第一百零六章 航向漩渦中心,期待您的光臨。正見維沙克公爵與軍情七處負責人馬迪亞斯?肖爾在棋盤前對弈。三人棋藝實則半斤八兩,不過是借棋局掩護,定期交換些不便公開的信息。

  「那個女人在南海鎮和米奈希爾港都遇刺了。」維沙克公爵落下一子,率先開口,「米奈希爾港的刺客是暮光之錘,還召喚了可怕的怪物。只是不知肖爾大人是否查清,南海鎮的刺客究竟是何方神聖?」

  「查清了,但不能說。」肖爾言簡意賅,在這幾位王國重臣面前無需遮掩,「軍情七處手裡的燙手山芋太多,有些事捅破了更麻煩。」

  他話鋒一轉,看向弗塔根:「說起來,大公爵閣下,上次我手下抓了個往外傳遞那女人情報的內奸,一審問,竟是您府上的人。」

  弗塔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輕咳道:「那人手腳太笨,我已經把他調回府里更換崗位了。」

  「大公爵也對她感興趣?」維沙克微笑著問道。

  「該說從國王陛下到販夫走卒,整個聯盟誰不對她感興趣?」弗塔根苦笑,「她崛起得太突然,讓血色十字軍站穩腳跟不說,洛丹倫復國似乎也近在眼前了,如果我們不抓緊時間進行干涉的話。」

  「國王陛下最近有何指示?」維沙克接著又問肖爾,順手吃掉對方一枚卒子。

  「陛下親令,仍以搜集情報為主。」肖爾斟酌著措辭,「特別交代,絕不能讓她在這次出訪結束前出事。看樣子,陛下還沒拿定主意該如何處置。」

  「以維沙克公爵的智慧,想必對她已有謀劃?」肖爾將一枚兵往前推了一步。

  「方案不是太少,是太多了。」維沙克拿起一個國王叩著棋盤,「暗殺、拉攏、暗中挑動血色十字軍與部落全面開戰,甚至.....聯姻,我都想過。」

  「聯姻絕不可行!」弗塔根猛地打斷,語氣急切,「國王陛下最合適的聯姻對象是佳莉婭王女,可以名正言順拿到洛丹倫的宣稱!那個女人不過是個軍閥,哪有資格?」

  「不不不!」維沙克擺手道,「我是考慮過讓她和某位王室旁支聯姻!」

  「但我現在也覺得不妥。」

  當初他從銀色黎明處得知瑪爾蘭搶劫祖阿曼、攻陷納克薩馬斯、擊殺克爾蘇加德的手段後,就暗自心驚:這般作風的軍閥不論和哪家顯貴聯姻,那個家族怕是離絕嗣不遠了。


  「那拉攏的可能性呢?」肖爾將一車飛速移至棋盤中央。

  「要是真能拉攏過來,我會勸諫國王陛下給她一個公爵!」弗塔根插話道。

  維沙克點點頭,又將視線投向棋盤,將國王往前挪了一格,語氣沉了下來:「國王歸來後,王國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為貴族爭新領地,為平民謀新財富,為國王添新榮耀。洛丹倫這塊肥肉,我們必須吃下。只有這樣,才能把那些指向暴風要塞的劍鋒引開。」

  「能暗中聯合部落嗎?就像當初聯手攻陷黑石塔那樣。」弗塔根問道。

  這次是肖爾作答:「我的人跟奧格瑞瑪方面暗暗接觸過,薩爾大酋長的態度是......繼續觀望。」

  「夠狡猾的。」弗塔根冷笑,「看來他也想借血色十字軍削弱我們。」

  「不光削弱我們,也想牽制下他那些幽暗城裡居心叵測的『盟友』。」維沙克搖搖頭。

  「那南海鎮刺殺的幕後策劃者,需要對他干涉嗎?」肖爾拿起一枚主教走了兩步,顯然指的是那次刺殺的主使。

  維沙克搖頭:「連薩爾都覺得該觀望,我們急什麼?反正那個女人很快就到暴風城了,先看看她的動向再說吧。」

  稍晚時候,暴風城光明大聖堂的大主教私人祈禱室內,幽深的傳送門泛著暗紫色光暈。

  摩洛克踉蹌著衝出,黑袍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污,聲音嘶啞地嘶吼:「暮光神父!行動失敗了!」

  他抖著身子,將米奈希爾港的刺殺經過連滾帶爬地複述一遍,從暮光之錘信徒的下毒、縱火到無面者被擊潰,再到他組織第四次行動被城鎮衛兵發現後追殺,每一個字都透著驚惶。

  本尼迪塔斯跪在虛空的祭壇前,手上握著一把金色權杖,臉上毫無波瀾。「你的計劃沒出錯。」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是她的護衛太密,那把匕首本就難奪,強求不得。」

  「神父!那我們.....」摩洛克急得額頭冒汗,還想爭辯。

  「回去吧。」本尼迪塔斯打斷他,眼帘微垂,「容我再想想。」

  傳送門再次亮起,將摩洛克的身影吞沒。片刻後,本尼迪塔斯起身,褪去樸素的祈禱袍,換上鑲金邊的大主教冕服。金絲繡成的聖光徽記在燭火下閃爍,他手持金色權杖,一步步走進不遠的宣禮室。

  室內早已擠滿了大聖堂最虔誠的信徒,他們或跪或立,個個眼神狂熱,呼吸都帶著對聖光的敬畏。見大主教到來,眾人齊齊低首,鴉雀無聲。

  本尼迪塔斯站上聖壇,權杖在地面一杵,發出悠揚的迴響。他環視四周,聲音高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位兄弟姐妹!城內流傳多日的消息,今日已被證實——聖光的偉大造物,『白銀之手』戰錘,已落入異端之手!而那個竊取聖物的異端,此刻正在向暴風城趕來!」

  「嘩.......」信徒中炸開一片騷動,驚怒與痛心交織,有人甚至捶胸頓足,哭喊著「我等讓聖光蒙羞」。

  本尼迪塔斯抬手,騷動立刻平息。他舉起權杖指向聖光祭壇,聲音如同注入了煽動人心的力量:「那異端披著信仰的外衣,行褻瀆之事!她要帶著被玷污的聖物踏入這座聖城,踐踏我們的虔誠!作為聖光的子民,面對這般褻瀆,你們該向聖光獻出什麼?」

  「獻出一切!」前排的狂熱信徒率先嘶吼,聲音撕裂空氣。

  「獻出一切!」後排的人立刻跟上,吼聲如浪潮般翻湧,震得宣禮室的彩繪玻璃都在顫抖。

  「獻出我們的血肉和靈魂!」法席恩主教猛地站起,眼中血絲密布,雙手高舉:「奪回聖物,燒死異端!」

  「燒死異端!」「奪回聖物」「捍衛聖光!」呼喊聲此起彼伏,信徒們的臉龐在燭火下扭曲,狂熱的火焰在每個人眼中燃燒。

  本尼迪塔斯站在聖壇之上,他緩緩抬手,讓狂熱的呼喊漸漸平息,聲音再次響起,如同聖光的啟示:

  「很好.....你們的虔誠,聖光已聽見。備好你們的劍與禱文,不可浮躁,要有耐心。」

  「待那異端踏入聖殿之日,聽我號令:那日便是我們為聖光滌盪污穢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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