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罪無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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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倉庫內隱約傳來嫌疑犯的哭嚎聲,門口的馬雷布鎮長聽得坐立難安,幾次抬手想推門而入,都被約瑟夫攔住。

  「鎮長閣下少安毋躁,」約瑟夫低聲解釋,「大將軍親自主審時向來如此,不必擔憂。」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法庫雷斯特公爵竟親自趕來了。他剛到門口便忙著擺手:「馬雷布,此次辛迪加刺客絕不是我派的,你可千萬別誤會!」

  「以前的呢?」馬雷布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兩人本是多年死敵,全靠瑪爾蘭調解才稍稍緩和。此刻一言不合,氣氛又瞬間繃緊,仿佛隨時會拔劍相向。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倉庫門內突然傳來瑪爾蘭的高聲喝問,硬生生打斷了兩人的對峙:「嫌疑犯招了,大家都進來吧!」

  眾人推門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焦黑的屍體,正是那個最兇殘的刺客,白色聖焰在焦炭上明明滅滅,尚未完全熄滅。

  再看地上,班傑明與安吉拉仍被五花大綁,耳鼻扭曲,口吐白沫,淚水混著冷汗淌了滿臉,身體還在不住打顫,顯然剛經歷過極大的恐懼。

  而瑪爾蘭竟輕輕鬆鬆地端坐於書桌前,見眾人進來,她放下筆,拿起桌上厚厚一沓紙,笑意盈盈地轉向眾人:「都招了。原來是潛入聖光教會的辛迪加匪徒,真是又兇殘又狡猾。」

  「什麼?」眾人齊齊驚呼,目光里滿是懷疑。法庫雷斯特公爵更是心頭一震:自己手下何時有這等高手?能臥底進聖光教會不說,那修士在南海鎮公開宣講教義多年,竟也是辛迪加的人?

  瑪爾蘭眼光銳利地掃向他,那眼神仿佛在說:「怎麼突然不想當明白人了」。

  公爵心頭一驚,瞬間反應過來,連忙躬身致歉:「是在下馭下不嚴,不僅讓惡人混入奧特蘭克復國組織,竟未察覺他們潛伏進教會、玷污神聖的聖光,實在罪該萬死。」

  「公爵殿下言重了。」瑪爾蘭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辛迪加的名聲早已敗壞,若您真心想復興奧特蘭克,作為正式的復國組織,是否該考慮更名換姓,與這些敗類徹底切割?」

  她將那疊供詞往前一推,微弱的陽光透過窗縫照在紙上,墨跡淋漓間,仿佛已為奧特蘭克的未來劃下一道新的界限。

  法庫雷斯特公爵看著地上<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兩人,又看看瑪爾蘭手中的供詞,終於明白:這哪裡是追究責任,分明是給了他一個體面轉身的機會。

  「此事......容我回去商議。」法庫雷斯特公爵的聲音帶著幾分乾澀,卻已沒了剛才的牴觸。

  馬雷布鎮長看著地上痴傻<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兩人,眉頭緊鎖:「這兩人……當真如此供述的?」

  「那是自然。」瑪爾蘭又將那疊供詞拿起來往他懷裡一塞,語氣篤定,「上面寫得明明白白:何時加入辛迪加,如何混進聖光教會,又怎麼潛伏到南海鎮行刺偷竊。這幾個月針對您的刺殺、倉庫的失竊案、偷我東西......全是他們一夥乾的。」

  這些供詞自然是瑪爾蘭發揮想像力和熟知劇情的「傑作」。

  「這……」馬雷布捏著供詞的手指微微發顫,抬眼正對上瑪爾蘭亮晶晶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真想捅破『教會』這層窗戶紙?水太深,你扛得住嗎?」

  他木訥點頭,瞬間想通了關節。牽扯到聖光教會,無論事出上層決策還是內部擅動,都不是短時間能弄清楚的,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而暴風城的王室、教會與貴族盤根錯節,這點他作為高級官員同樣心裡清楚。

  而瑪爾蘭顯然也有考量:聖光仍是聯盟主流信仰,此刻與教會撕破臉絕非明智之舉,她還需維持「虔誠信徒」的人設。

  至於未來……她只是暗暗計劃,應該在何種時刻揭露兩任大主教都是投奔暮光的叛徒,才能給這個真實世界的聖光教會帶來最巨大震動呢。

  「在下準備向暴風城呈遞報告,只是……該如何說明他們認罪的緣由?」馬雷布又問。

  「我向聖光祈禱,在聖光前痛斥其罪行,他們受聖光感召,便痛哭流涕地招供了。」瑪爾蘭說得平靜,眼神里透著滿滿的「虔誠」。


  「可他們怎會變得如此痴傻?」

  「定是聖光的偉力。」瑪爾蘭眼神愈發真誠,「他們自知辜負聖光,便自行抹去了罪惡的記憶——但他們的一生充斥著罪惡,所以如今怕是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了。」

  「那……是否要對他們進行審判?」

  「在您的轄區犯罪,自然由您定奪。」瑪爾蘭反問,「依律法,這等罪行該當何罰?」

  馬雷布一咬牙:「無論按洛丹倫還是暴風王國律法,皆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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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準備殺人滅口!

  瑪爾蘭心中暗贊:果然是那個未來能帶領南海鎮抵抗亡靈、寧變狼人繼續抗戰也不屈服的狠人。這幾日看似唯唯諾諾的官僚做派,不過是為了保住鎮長之位的權宜之計,關鍵時刻竟如此果決。

  這樣的朋友,值得結交!

  「他們罪不可恕!」她正色道,「何況他們偽裝修士、褻瀆聖光,尋常死刑形式已不足以抵罪。」

  作為「狂熱的聖光信徒」,瑪爾蘭自然要為這兩人的罪名再加一把火,既符合自己的人設,也要斷了教會日後翻案的可能。

  馬雷布鎮長以最快速度整理出報告,附上「審訊記錄」派出獅鷲信使連夜送往暴風城。報告裡的「事實」早已被巧妙改寫:辛迪加猖狂作案,鎮長奮力平亂,雖遇驚險卻終保全鎮及貴賓平安,末了順勢請求增派支援。

  字裡行間既有艱險,又顯鎮長大人的能力了得,最妙的是將麻煩徹底框在了「辛迪加作亂」的框架里。

  因為「辛迪加潛伏進聖光教會」,這份報告自然也同步呈給教會。此刻,光明大聖堂的密室中,本尼迪塔斯大主教與法席恩主教正對著報告臉色變幻。

  「屬下無能!」法席恩滿臉懊惱,「一個資深修士、一個大法師,帶著幾十個軍情七處特訓過的精銳,竟連件東西都偷不回來,還落得全軍覆沒!」

  他至今想不通,不過是偷把虛空有關的匕首,怎麼就栽得這麼徹底。

  「好在他們沒暴露真實身份。」法席恩又急忙辯解,「班傑明和安吉拉不愧是虔誠信徒,到最後都頂著辛迪加的偽裝,也算沒白白犧牲。敵明我暗,屬下請求立刻策劃下一次行動!」

  「那異端的下一站是哪裡?直接來暴風城嗎?」本尼迪塔斯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不,會先到米奈希爾港。」法席恩咬牙道,「她把行程鬧得人盡皆知,想打聽再容易不過,真是愚蠢!」他頓了頓,又問,「要不要在海上或米奈希爾港動手?」

  本尼迪塔斯沉吟片刻:「後續路途可以布局,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輕舉妄動。」

  法席恩領命,卻仍憂心忡忡:「大主教,那匕首是否還要放在優先位置?萬一那異端到了暴風城,在光明大聖堂亮出白銀之手,我怕......」

  「怕信徒被迷惑?」本尼迪塔斯不以為然,「真正的聖物存於信仰深處,我大聖堂虔誠信徒遍布,豈會被異端蠱惑?屆時我們只需宣稱,白銀之手是被他們用卑劣手段竊取的,自然能讓信徒明辨是非。」

  法席恩退下後,密室里只剩本尼迪塔斯一人。他盯著燭火喃喃自語:「有時候,還是需要足夠『虔誠』的信徒啊......」

  片刻後,一道紫色傳送門在密室中旋開,流淌的暗影能量里,一個戴黑色兜帽的男子躬身走出,跪拜在地:「偉大的暮光神父,您虔誠的暮光信徒們已準備好為虛空之主獻身!」

  本尼迪塔斯扔過去一疊資料,聲音威嚴中透著陰森:「這個異教徒,偷走了神明賜予我們的禮物!」

  「以暮光之名,把它奪回來,然後殺了她。」他的聲音裡帶著蠱惑,「虛空之主和上古之神都會為你們賜下永恆的福澤。」

  幾日後的南海鎮碼頭,白帆已在桅杆上鼓脹,瑪爾蘭一行正準備登船前往米奈希爾港。

  「閣下,激流堡的消息不等了嗎?」約瑟夫湊近低聲問。

  「慢成這樣,他們要是有興趣,讓他們直接來米奈希爾港找我!」瑪爾蘭剛踏上跳板,忽然駐足,想到了那兩個罪犯,「帶我去看看他們!」

  約瑟夫引著她走向船頭,只見班傑明與安吉拉各自被關在鐵籠里,依舊口鼻歪斜,口水順著下巴淌個不停,眼神渙散。顯然,薩拉塔斯揭示的真相,對這個世界上的大部分凡俗之軀而言太過沉重,早已擊潰了他們的神智。

  「屬下給他們灌了足量的水下呼吸藥劑,就綁在船頭。」說著說著,約瑟夫又朝船舷下指了指,幾尾小鯊魚正在水中游弋,「如果沒喝過量的海水咸死的話,那只有被.....」

  瑪爾蘭想起約瑟夫曾經把那個叛徒——「虔誠的」萊雷恩餵了魚人,如今叛徒背後的幕後黑手被餵鯊魚,也算殊途同歸。

  她走到班傑明的鐵籠前,看著這個曾在碼頭宣講聖光的修士,心中毫無波瀾:

  你無知而又狂熱,你就是在洛丹倫污名化血色十字軍的走狗之一,策反了叛徒,欺騙了冒險者,既然膽敢與我和血色十字軍為敵,那自然也要付出代價!

  轉而看向安吉拉——這個隸屬教會的大法師,她微微皺眉:

  這麼好一身本領,去哪不好?雖然你我關係冷淡,但我從來就沒想過害你。反而是你,偷我東西不說,還對我下死手,連最後的機會都不肯珍惜。純屬不知好歹,死了活該!

  最後,白帆徹底升起,帶著海風的呼嘯將船推向深海。而瑪爾蘭站在船尾,回望南海鎮的輪廓漸漸消失在地平線,心中一片寂靜,只願這座城市未來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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