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我就是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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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罪之有?那隻金色的蝴蝶,到底將被多少罪孽,浸潤它的翅膀!」

  瑪爾蘭一邊哼著含糊不清的歌謠,一邊指揮屬下將捆成粽子的安吉拉?杜薩圖斯扔進臨時充作審訊室的倉庫。裡面空蕩蕩的,除了一張書桌、一把椅子,再無其他物件。

  她揮揮手讓屬下退下,大門「吱呀」合上。靠海的牆上,唯一的窗戶漏進幾縷陽光,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斑。倉庫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只有地上三人被堵住嘴的「嗚嗚」聲,偶爾夾雜著窗外海鷗的啼鳴。

  瑪爾蘭先扯掉「無名修士」嘴裡的破布,對方立刻破口大罵:「異端!邪魔!聖光絕不會饒恕你!」

  她比了個噓聲的手勢,笑意裡帶著嘲弄:「修士,您現在的身份不是辛迪加嗎?辛迪加要是這麼虔誠,奧特蘭克怕是早就復國了。」

  修士頓時語塞,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悶響,他很想再改口說「為了奧特蘭克」,卻明白此刻再喊已是徒勞,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您在碼頭上講的教義,字字懇切,虔誠、安貧、勇敢.....普通修士可沒這功底。」瑪爾蘭繞著他踱步,聲音輕緩卻帶著穿透力,「想必是光明大聖堂神學院的高材生吧?」

  她早想起遊戲裡光明大聖堂確有個叫班傑明的修士,雖無太多劇情,卻能在人才濟濟的聖堂占據一席之地,絕非等閒之輩。

  只是這些沉浸在聖光教條里的狂熱者,往往看不清教會深處的污漬。還有那些身居高位的主教、大主教,究竟藏著怎樣的心思。

  而虔誠又盲目的信徒,為教會出錢出力又賣命,可知道自己效忠的,究竟是聖光,還是某些人的野心?

  瑪爾蘭蹲下身,看著他漲紅的臉,「不如我們聊聊,是誰派您來的?班傑明修士!」

  修士聽到瑪爾蘭叫出自己的真名,驚愕得張大了嘴,隨即猛地轉向安吉拉,怒斥道:「是你出賣了我?!」

  安吉拉被沉默術封住了喉嚨,只能徒勞地張大嘴,發不出半點聲音。

  「別冤枉好人。」瑪爾蘭上前一步,笑意裡帶著幾分玩味,「這名字是我猜的,安吉拉可沒說過。」

  連名字都能猜到?班傑明死死盯著她,眼神里寫滿難以置信。

  「異端!邪魔!」他咬牙切齒地嘶吼,「你們終將被聖光審判!」

  「異端?」瑪爾蘭收斂笑容,舉起白銀之手,戰錘上的聖光在倉庫里亮起一片金輝,「我們血色十字軍全員虔信聖光,就連這聖物都垂青於我,加入了十字軍的宏偉事業。你倒說說,誰才是真正的異端?」

  修士猛地別過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顯然打定主意緘口不言。瑪爾蘭也不急,慢悠悠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海面上掠過的白帆。

  過了一會兒,她轉身走向那個被捆的刺客。兩條大魚已到手,這條小魚顯然沒什麼價值。

  「你也是他們一夥的吧?我知道你們是從哪裡來的!」瑪爾蘭的戰錘開始凝聚聖光,「有時候,聖潔的殿堂里藏著最污濁的人心,虔誠的禱詞下掩蓋著最陰毒的陰謀。」

  她高舉戰錘,口頌聖光之名,一道金光驟然射出,落在刺客身上。聖焰瞬間燃起,伴隨著悽厲的慘叫席捲全身,轉瞬便將人燒成焦黑的殘骸。

  「願聖光憐憫你,因為我不會憐憫你!」

  此刻的艾澤拉斯,除了銀月城那群諱莫如深的血騎士,世人仍堅信聖光只青睞「虔誠的信徒」,卻不知後世早已證明:這股力量從不挑剔信仰的形式,只垂青於承認它的力量、堅信可以與之同在的人。

  「看見了嗎?」瑪爾蘭轉向瑟瑟發抖的班傑明,戰錘上的聖光映得她面容肅穆,「我如此虔誠、如此純潔,始終行正義之事,所以聖光與我同在。」

  「我就是正義!而你們......」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刀,「才是借聖光之名,行罪惡之實的『異端』和『邪魔』罷了。」

  「你們血色十字軍怎麼可能使用聖光!主教大人說你們被聖光拋棄了!」班傑明嘶吼著,像是在駁斥一個顛覆信仰的謬論。

  他隨即又瘋狂地自我辯解:「對!這根本不是聖光,是邪惡的偽裝!你們這些異端悖逆正道,終將被淨化!」他在地上劇烈扭動,仿佛僅憑意志就能掙脫繩索,將眼前的「邪魔」撕碎。

  瑪爾蘭冷眼旁觀:有些人的頑固,從不是因為未見真相,而是早已沉溺在盲從的深淵裡。無論為了利益還是信仰,他們只願相信自己認定的「事實」。


  既然勸不動,不如直奔主題。

  「『虔誠的』萊雷恩,是你的手下吧?」

  「不錯!」班傑明咬牙切齒,眼中迸出狂熱的光,「那樣正直的信徒,竟被你們殘忍殺害!他拯救了多少即將誤入歧途的靈魂,你們知道嗎?」

  瑪爾蘭心頭泛起一絲冷意。

  血色十字軍的安東修士孤身在卡利姆多徵集勇士,全靠萊雷恩這一環傳遞推薦信,將冒險者引向洛丹倫。可這個被光明大聖堂策反的叛徒,竟讓離開南海鎮的冒險者成了血色十字軍的敵人!

  「說吧?這種話是大主教本尼迪塔斯讓你說的?還是主教法席恩讓你說的?」瑪爾蘭其實是明知故問,無論誰直接下命令都不影響她的下步行動。

  曾經,聖光教會有兩大顯職:一個是暴風城大主教,一個是洛丹倫大主教。如今洛丹倫大主教空缺,教會體系被戰爭打散。對暴風城來說,除了土地,東部王國教會大合併的時機也近在眼前。

  而血色十字軍在他們眼裡就是——「你們既不肯皈依我,又不肯消亡,就賜予你們一人一頂異端的帽子」!

  人都死光了怎麼辦?沒事,就像了另一個未來那樣,活死人都可以來信聖光哦!

  這種借信仰之名剷除異己的把戲,她在前世的歷史裡見得太多了。

  班傑明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困獸,卻仍梗著脖子嘶吼:「聖光的意志,豈容你這異端置喙!」

  他隨即開始瘋狂唾罵:「你們這群背信棄義的屠夫!燒烤活人、褻瀆屍體.......簡直是對聖光的公然踐踏!」

  瑪爾蘭等他罵到口乾舌燥,才緩緩開口:「罵完了?這些『罪名』,是教會告訴你的?」

  她呵呵一聲,突然提起另一個話題:「一開始搶白銀之手,我懂——聖物怎容『異端』染指。可後來突然轉去搶我的匕首.......教會的大人物,沒告訴你原因嗎?」

  班傑明的眼神下意識瞟向一旁的安吉拉,這個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瑪爾蘭的眼睛。她瞬間瞭然:班傑明在南海鎮長年以修士身份潛伏,這份虔誠與狂熱是真實的;而安吉拉,才是這次任務的關鍵傳訊人。

  換作任何人,都會覺得這命令莫名其妙——一把不起眼的匕首,憑什麼比聖光的聖物更重要?

  但瑪爾蘭心裡清楚,此刻的光明大聖堂里,只有兩個人可能認出這把薩拉塔斯?黑暗帝國之刃,並且會不擇手段奪取它:一個是現任大主教本尼迪塔斯,另一個是將來的大主教法席恩。

  對了,瑪爾蘭突然想起達索漢葬禮上的聖光教會代表,大主教自然不會親自出席,那有可能那個人就是法席恩,估計就是當時被認出來的。

  他們在未來還有個共同的身份——暮光之錘的高層,虛空的崇拜者。不過可惜,他們的直屬上司是上古之神恩佐斯,瑪爾蘭還說過未來會允許小話癆把恩佐斯給吞了呢!

  「怎麼不說話了?」瑪爾蘭逼近一步,「是不敢說,還是.......根本不知道?」

  班傑明嘴巴微張,未說話,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他確實不理解主教為何突然把那把匕首放在優先位置,只當是命令的一部分。

  瑪爾蘭抬手解除了安吉拉的沉默術,語氣平靜地問:「親愛的安吉拉,你就沒想過這裡面的不對勁嗎?」

  安吉拉啐了口唾沫,梗著脖子道:「我等虔誠信徒本就無需質疑神聖指令,只需執行。諸位大人的深謀遠慮,豈是我等能揣度的?」

  「真沒想到你如此虔誠。」瑪爾蘭的語氣陡然嚴肅,「當年在聖光之願禮拜堂,可沒見你這麼殷勤地禱告過。」

  她沉思一會兒,盯著安吉拉的目光變得銳利而曖昧:「我猜,你根本不是離開銀色黎明後才投靠教會——你本就是教會派去的臥底,對嗎?」

  安吉拉的臉色瞬間僵住,眼神里的慌亂出賣了她。

  瑪爾蘭暗自搖頭,想起銀色黎明那幾個創始人。好不容易建起個「中立組織」,卻像塊漏風的篩子,各方勢力的臥底擠破頭往裡鑽,個個背景深厚,動不得也殺不得。

  洛丹倫這片土地在他們眼裡,分明是塊誰都想咬一口的肥肉,而那些看似抱團的「野狗」,為了護食照樣會互相撕咬。

  「看來是被我說中了。」瑪爾蘭蹲下身,看著安吉拉緊繃的臉,「你們這些臥底藏在銀色黎明,一邊對付血色十字軍,一邊提防部落,順便還得給光明大聖堂傳遞消息——累不累啊?」


  安吉拉緊抿著嘴不說話,手指卻下意識絞著已經破爛的法袍。倉庫外的海浪聲不知何時變得清晰,一下下拍打著礁石,像在為這場撕破偽裝的對峙敲著鼓點。

  「那我就賜予你們一個真相,你們的上司絕不會說的那種。」瑪爾蘭神色凜然,左手輕抬,腰間的匕首竟自己掙脫鎖扣,緩緩懸浮在半空。

  薩拉塔斯?黑暗帝國之刃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聲,在主人的指揮下展示力量,藍紫色的暗影能量如潮水般洶湧鋪開,瞬間將整個倉庫籠罩在濃稠的暗影迷霧中。

  「異端!異端!你果然是異端!」班傑明目睹這股邪異力量,瘋狂嘶吼起來。安吉拉躺在地上,也失聲驚呼:「這....竟然是暗影的力量,你是聖騎士,怎麼會.....」

  「現在該想明白了吧?」瑪爾蘭的聲音穿透迷霧,帶著一絲嘲弄,「教會的大人物拼了命要得到這把匕首,甚至不惜讓自己在南海鎮的多年經營毀於一旦,總不可能是因為它造型優美、做工精良吧?」

  瑪爾蘭步步緊逼:「他們自然知道這把匕首蘊含的力量,甚至某些無人所知的秘密!」

  「但是,他們不知道,我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瑪爾蘭轉向懸浮的匕首,故意揚聲道:「小話癆,這兩位可是你『前同事』的下屬的下屬,還蒙在鼓裡呢。給他們講講這世界的『真相』?」

  暗影能量驟然化作無數觸鬚,如活物般纏上班傑明與安吉拉。兩人突然雙目圓睜,發出悽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仿佛正被無形的力量撕扯靈魂。

  「不......這不是真的!」班傑明涕淚橫流,信仰的堤壩在暗影揭示的真相前轟然崩塌。安吉拉則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摳進掌心,卻無法阻止那些顛覆認知的畫面湧入腦海。

  有些真相,比死亡更能摧毀一個虔誠而狂熱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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