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幽暗城的反應
幽暗城深處，潮濕的氣息混著腐液的刺鼻味道，在曾經的洛丹倫地下墓穴和下水道里瀰漫。
唯有走廊上每隔幾米跳動的火炬，給這片陰森的亡靈都城添了幾分微弱的生氣。但那點光映在斑駁的石壁上，倒更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鍊金區的密室內，皇家藥劑師學會的秘密會議正陷入僵局。大藥劑師普特雷斯和法拉尼爾坐在上首，枯瘦的手指划過面前的工作報告，紙張在他們掌心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項目進度連續兩個月不達標，這個月甚至連三成完成率都沒有！」普特雷斯猛地抬頭，殘破的下巴開合間，幽黃的眼珠死死盯著下首的藥劑師弗倫利爾，語氣里的不滿幾乎要凝成毒液。
「布瑞爾的材料搜集受阻、溶劑測試中斷，但這些都不是主因。」弗倫利爾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胸口露出的幾條肋骨在破爛的長袍下隱約可見，「真正的麻煩是希爾斯布萊德丘陵，塔倫米爾的實驗成果全毀了，敦霍爾德的大型實驗室剛建好，就被人類拆了個乾淨！」
普特雷斯低頭看著報告上羅列的損失：昂貴的鍊金裝置、珍稀的瘟疫原料、剛培育出的變異菌株、剛集中過去的初階實驗體......儘管早已沒有心跳，他還是感到胸腔里升起一陣類似「窒息」的悸動。
那些可是整個學會耗費數年才湊齊的寶貝。
「你打算等敦霍爾德實驗室重建完再重啟項目？」法拉尼爾一邊開口，一邊用已成枯骨的手掌抓起搗藥杵，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像骨頭摩擦般刺耳。
「重建不了！」弗倫利爾急忙擺手，「獸人對我們起了疑心，現在把塔倫米爾和敦霍爾德盯得死死的，這幾天我有好幾個學徒都死得不明不白——肯定是他們幹的！」
「那你想把實驗室搬回幽暗城？」法拉尼爾立刻否定，「不行，城裡耳目太多，把野外實驗挪進來，容易被那個女妖察覺。」
話音剛落，隔壁突然傳來一陣模糊的慘叫，聽得出是牛頭人的語言，悽厲又短促，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掐斷了。
弗倫利爾晃了晃脖子，連忙說：「不，兩位大人，我想把實驗室設在銀松森林的焚木村。」
「焚木村？」普特雷斯額頭上的爛皮皺了起來，「那裡倒是清理過一批狼人，報告說第二階段瘟疫對狼人也有效果......但光靠狼人，實驗對象的多樣性不夠。」
「不！兩位大人！我在第二階段的瘟疫實驗中有了新發現，請隨我來！」弗倫利爾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引著普特雷斯和法拉尼爾走向更深處的一座實驗室。
厚重的石門後，兩個巨大的鐵籠赫然矗立。籠中各關著一頭高大的狼人，皮毛糾結如枯草，尖利的獠牙正瘋狂噬咬著鐵欄，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來人，撞擊鐵籠的力道讓整個房間都在微微震顫。
其中一頭狼人身上，還掛著幾片破碎的戰袍，殘布上隱約能辨認出吉爾尼斯王家衛隊的徽記。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神智，喉嚨里不斷滾出含混的咒罵，字字都帶著對亡靈的刻骨仇恨。
「左邊這頭是從焚木村捕獲的，」弗倫利爾指著另一頭狼人，刻意停頓了一下，「而這頭，是我們在格雷邁恩之牆下抓到的。他原本是人類，和我們戰鬥時突然變身成了狼人。」
「你是說，狼人是人類變的？」法拉尼爾的枯指猛地攥緊了搗藥杵。
「千真萬確！」弗倫利爾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狂熱的光，「我們攻陷影牙城堡後，在大法師阿魯高的私藏里找到了一本筆記，上面寫了，他當年為了對抗天災，甚至想對付我們，竟從異世界引來狼人詛咒，把人類轉化成這種怪物！」
他得意地揚起只剩三分之二的下巴，「我根據筆記調整了第二階段的溶劑配方，結果出現了意外之喜！」
話音未落，他已拿起裝滿綠色藥劑的注射器，隔著鐵欄分別刺入兩頭狼人的脖頸。
藥劑生效的速度快得驚人。濃烈的腐臭味瞬間瀰漫開來，兩頭狼人發出撕心裂肺的狂吠，肌肉竟在瘋狂膨脹，皮毛下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流膿，「哐當」一聲，堅固的鐵籠竟被硬生生撐破！
片刻後，場地中央站著兩頭扭曲的怪物：身高比原來足足高出兩倍，腐爛的肌肉外翻著，露出森白的骨骼；血紅的尖牙從撕裂的嘴角突出，一米多長的利爪上還滴著黑色的腐液。
弗倫利爾欣喜地看著他們，似乎在端詳剛剛雕琢完成的藝術品，隨後命令道：「你們決鬥！」
兩頭喪屍狼人聽到命令，尖牙利爪毫不憐惜地撲向自己的同類，鮮血已經變成黑色的腐液，隨著傷口噴涌而出。
哪怕尖牙撕開同類的喉嚨，利爪掏出腐爛的肚腸，哪怕眼球被抓掉，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被扯出胸腔，它們也毫無停頓，仿佛疼痛，還有其他所有生理反應都已從軀體中剝離。
「停止！」弗倫利爾再喝一聲，兩頭怪物竟瞬間僵住，如同兩尊猙獰的雕塑。
普特雷斯和法拉尼爾看得目瞪口呆，腐爛的下巴微微張開。這東西令行禁止、力大無窮，還不知疼痛？兩人幾乎同時想到了他們的恐怖潛力。
「他們比食屍鬼強壯，比憎惡靈活，」弗倫利爾的聲音里充滿了自豪，「哪怕只剩一顆腦袋，也會死死咬住敵人不放！而且不需要繁瑣的生產流程，只要一針藥劑！我敢說，就算是巫妖王，也沒能造出這樣完美的武器！」
普特雷斯與法拉尼爾對視一眼，兩人都是喪鐘鎮事件的知情者，此刻心中念頭如出一轍：後備軍力短期內指望不上，新型瘟疫研發受阻，而這種喪屍狼人，簡直是兩全其美的利器。
只要能增強己方戰力，不就等同於削弱敵軍了嗎？
「這會影響新型瘟疫的研發進度嗎？」普特雷斯率先發問，枯瘦的手指放在桌沿上，已經在激動地顫動。
「不會，大人。」弗倫利爾連忙解釋，「製造喪屍狼人的藥劑是第二階段研發的副產品，技術已經成熟，無需額外投入太多資源。」
「焚木村那些狼人夠用嗎？好像就剩十幾個吧？」法拉尼爾追問，搗藥杵在掌心轉了半圈。
弗倫利爾的笑容突然變得陰森：「自然不夠。但那個吉爾尼斯狼人短暫清醒時，我們審出了個秘密——格雷邁恩之牆後面正鬧狼人詛咒，成批的人類變成了狼人，他是出來求援的。」
他咂了咂嘴，「可惜阿魯高的筆記里沒記下詛咒的施展方式，不然就更方便了。」
「你的意思是，要翻過格雷邁恩之牆，去抓吉爾尼斯的狼人來轉化？」普特雷斯想起戰前吉爾尼斯王國的人口規模，激動不已，腐液順著裂開的嘴角滴落。
若是能將吉爾尼斯人都變成喪屍狼人，這支軍隊會比天災軍團更龐大！聯盟、部落、血色十字軍，甚至天災軍團……都將被淹沒在野性狂潮里。
「這就得向吉爾尼斯王國開戰了，該稟報女王陛下……」法拉尼爾的話未說完，就被普特雷斯打斷。
「不必！」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等仗打起來，當那個女妖知道時，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他轉向弗倫利爾下令：「立刻去焚木村建實驗室，帶足助手和藥劑，先把手頭那十幾個狼人處理掉。剩下的，你等著我們送來的原料就行。」
法拉尼爾在一旁默不作聲，心裡卻打著算盤：仔細思索，這事的確還不能讓女王知道。有些事情，臣下自當打掃乾淨、王者坐享其成就行。
對了，鍊金區那幾個血精靈也該早點處理掉，她對前同胞總有些不必要的手軟。
沒過多久，幽暗城皇家區的書房裡，希爾瓦娜斯正聽著皇家恐怖衛士的密報。
「皇家藥劑師學會……」她指尖輕撫著倚靠一旁的長弓，眸色深沉，「繼續盯著，不許走漏半點風聲。」
隨口「哼」了一聲：正好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衛士剛退下，書房門就「砰」地被撞開，一個身影踉蹌著沖了進來。整個被遺忘者族群，唯有此人能不經通報，隨時隨地面見女王。
希爾瓦娜斯猛地站起，語氣帶著罕見的急促：「納薩諾斯，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唯有走廊上每隔幾米跳動的火炬，給這片陰森的亡靈都城添了幾分微弱的生氣。但那點光映在斑駁的石壁上，倒更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鍊金區的密室內，皇家藥劑師學會的秘密會議正陷入僵局。大藥劑師普特雷斯和法拉尼爾坐在上首，枯瘦的手指划過面前的工作報告，紙張在他們掌心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項目進度連續兩個月不達標，這個月甚至連三成完成率都沒有！」普特雷斯猛地抬頭，殘破的下巴開合間，幽黃的眼珠死死盯著下首的藥劑師弗倫利爾，語氣里的不滿幾乎要凝成毒液。
「布瑞爾的材料搜集受阻、溶劑測試中斷，但這些都不是主因。」弗倫利爾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胸口露出的幾條肋骨在破爛的長袍下隱約可見，「真正的麻煩是希爾斯布萊德丘陵，塔倫米爾的實驗成果全毀了，敦霍爾德的大型實驗室剛建好，就被人類拆了個乾淨！」
普特雷斯低頭看著報告上羅列的損失：昂貴的鍊金裝置、珍稀的瘟疫原料、剛培育出的變異菌株、剛集中過去的初階實驗體......儘管早已沒有心跳，他還是感到胸腔里升起一陣類似「窒息」的悸動。
那些可是整個學會耗費數年才湊齊的寶貝。
「你打算等敦霍爾德實驗室重建完再重啟項目？」法拉尼爾一邊開口，一邊用已成枯骨的手掌抓起搗藥杵，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像骨頭摩擦般刺耳。
「重建不了！」弗倫利爾急忙擺手，「獸人對我們起了疑心，現在把塔倫米爾和敦霍爾德盯得死死的，這幾天我有好幾個學徒都死得不明不白——肯定是他們幹的！」
「那你想把實驗室搬回幽暗城？」法拉尼爾立刻否定，「不行，城裡耳目太多，把野外實驗挪進來，容易被那個女妖察覺。」
話音剛落，隔壁突然傳來一陣模糊的慘叫，聽得出是牛頭人的語言，悽厲又短促，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掐斷了。
弗倫利爾晃了晃脖子，連忙說：「不，兩位大人，我想把實驗室設在銀松森林的焚木村。」
「焚木村？」普特雷斯額頭上的爛皮皺了起來，「那裡倒是清理過一批狼人，報告說第二階段瘟疫對狼人也有效果......但光靠狼人，實驗對象的多樣性不夠。」
「不！兩位大人！我在第二階段的瘟疫實驗中有了新發現，請隨我來！」弗倫利爾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引著普特雷斯和法拉尼爾走向更深處的一座實驗室。
厚重的石門後，兩個巨大的鐵籠赫然矗立。籠中各關著一頭高大的狼人，皮毛糾結如枯草，尖利的獠牙正瘋狂噬咬著鐵欄，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來人，撞擊鐵籠的力道讓整個房間都在微微震顫。
其中一頭狼人身上，還掛著幾片破碎的戰袍，殘布上隱約能辨認出吉爾尼斯王家衛隊的徽記。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神智，喉嚨里不斷滾出含混的咒罵，字字都帶著對亡靈的刻骨仇恨。
「左邊這頭是從焚木村捕獲的，」弗倫利爾指著另一頭狼人，刻意停頓了一下，「而這頭，是我們在格雷邁恩之牆下抓到的。他原本是人類，和我們戰鬥時突然變身成了狼人。」
「你是說，狼人是人類變的？」法拉尼爾的枯指猛地攥緊了搗藥杵。
「千真萬確！」弗倫利爾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狂熱的光，「我們攻陷影牙城堡後，在大法師阿魯高的私藏里找到了一本筆記，上面寫了，他當年為了對抗天災，甚至想對付我們，竟從異世界引來狼人詛咒，把人類轉化成這種怪物！」
他得意地揚起只剩三分之二的下巴，「我根據筆記調整了第二階段的溶劑配方，結果出現了意外之喜！」
話音未落，他已拿起裝滿綠色藥劑的注射器，隔著鐵欄分別刺入兩頭狼人的脖頸。
藥劑生效的速度快得驚人。濃烈的腐臭味瞬間瀰漫開來，兩頭狼人發出撕心裂肺的狂吠，肌肉竟在瘋狂膨脹，皮毛下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流膿，「哐當」一聲，堅固的鐵籠竟被硬生生撐破！
片刻後，場地中央站著兩頭扭曲的怪物：身高比原來足足高出兩倍，腐爛的肌肉外翻著，露出森白的骨骼；血紅的尖牙從撕裂的嘴角突出，一米多長的利爪上還滴著黑色的腐液。
弗倫利爾欣喜地看著他們，似乎在端詳剛剛雕琢完成的藝術品，隨後命令道：「你們決鬥！」
兩頭喪屍狼人聽到命令，尖牙利爪毫不憐惜地撲向自己的同類，鮮血已經變成黑色的腐液，隨著傷口噴涌而出。
哪怕尖牙撕開同類的喉嚨，利爪掏出腐爛的肚腸，哪怕眼球被抓掉，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被扯出胸腔，它們也毫無停頓，仿佛疼痛，還有其他所有生理反應都已從軀體中剝離。
「停止！」弗倫利爾再喝一聲，兩頭怪物竟瞬間僵住，如同兩尊猙獰的雕塑。
普特雷斯和法拉尼爾看得目瞪口呆，腐爛的下巴微微張開。這東西令行禁止、力大無窮，還不知疼痛？兩人幾乎同時想到了他們的恐怖潛力。
「他們比食屍鬼強壯，比憎惡靈活，」弗倫利爾的聲音里充滿了自豪，「哪怕只剩一顆腦袋，也會死死咬住敵人不放！而且不需要繁瑣的生產流程，只要一針藥劑！我敢說，就算是巫妖王，也沒能造出這樣完美的武器！」
普特雷斯與法拉尼爾對視一眼，兩人都是喪鐘鎮事件的知情者，此刻心中念頭如出一轍：後備軍力短期內指望不上，新型瘟疫研發受阻，而這種喪屍狼人，簡直是兩全其美的利器。
只要能增強己方戰力，不就等同於削弱敵軍了嗎？
「這會影響新型瘟疫的研發進度嗎？」普特雷斯率先發問，枯瘦的手指放在桌沿上，已經在激動地顫動。
「不會，大人。」弗倫利爾連忙解釋，「製造喪屍狼人的藥劑是第二階段研發的副產品，技術已經成熟，無需額外投入太多資源。」
「焚木村那些狼人夠用嗎？好像就剩十幾個吧？」法拉尼爾追問，搗藥杵在掌心轉了半圈。
弗倫利爾的笑容突然變得陰森：「自然不夠。但那個吉爾尼斯狼人短暫清醒時，我們審出了個秘密——格雷邁恩之牆後面正鬧狼人詛咒，成批的人類變成了狼人，他是出來求援的。」
他咂了咂嘴，「可惜阿魯高的筆記里沒記下詛咒的施展方式，不然就更方便了。」
「你的意思是，要翻過格雷邁恩之牆，去抓吉爾尼斯的狼人來轉化？」普特雷斯想起戰前吉爾尼斯王國的人口規模，激動不已，腐液順著裂開的嘴角滴落。
若是能將吉爾尼斯人都變成喪屍狼人，這支軍隊會比天災軍團更龐大！聯盟、部落、血色十字軍，甚至天災軍團……都將被淹沒在野性狂潮里。
「這就得向吉爾尼斯王國開戰了，該稟報女王陛下……」法拉尼爾的話未說完，就被普特雷斯打斷。
「不必！」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等仗打起來，當那個女妖知道時，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他轉向弗倫利爾下令：「立刻去焚木村建實驗室，帶足助手和藥劑，先把手頭那十幾個狼人處理掉。剩下的，你等著我們送來的原料就行。」
法拉尼爾在一旁默不作聲，心裡卻打著算盤：仔細思索，這事的確還不能讓女王知道。有些事情，臣下自當打掃乾淨、王者坐享其成就行。
對了，鍊金區那幾個血精靈也該早點處理掉，她對前同胞總有些不必要的手軟。
沒過多久，幽暗城皇家區的書房裡，希爾瓦娜斯正聽著皇家恐怖衛士的密報。
「皇家藥劑師學會……」她指尖輕撫著倚靠一旁的長弓，眸色深沉，「繼續盯著，不許走漏半點風聲。」
隨口「哼」了一聲：正好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衛士剛退下，書房門就「砰」地被撞開，一個身影踉蹌著沖了進來。整個被遺忘者族群，唯有此人能不經通報，隨時隨地面見女王。
希爾瓦娜斯猛地站起，語氣帶著罕見的急促：「納薩諾斯，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