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再次拜訪聖光之願
大軍返回壁爐谷途中，泰蘭與瑪爾蘭照例繞道聖光之願禮拜堂拜訪。相較於上次被冒險者與傭兵圍得水泄不通、人聲鼎沸的景象，今日的禮拜堂周遭竟透著刺骨的冷清：圍牆外那片由帳篷與木屋組成的臨時兵營，幾乎成了空營，風卷著枯葉穿過無人的篝火坑，發出嗚嗚的迴響。
埃里戈爾・黎明使者迎上來時，眼底的紅血絲比上次遇見時候更刺眼。瑪爾蘭故意睜大眼睛，語氣誇張：「聖光在上！難道你們已經去攻打納克薩瑪斯了？那浮空城可不是好啃的骨頭，怎麼不等我軍匯合？」
埃里戈爾苦笑一聲，聲音裡帶著磨牙般的艱澀：「多謝瑪爾蘭女士，此前幫我們的冒險者傭兵們解決薪餉問題......只是那份兼職拿到的收穫，實在超乎想像！」
他的話語停頓一下，拳頭緊緊捏緊，接著說道：「他們回來後的一日之內，辭職申請堆成了山。我還沒來得及處理，人就帶著行李全跑光了。」
瑪爾蘭望著空蕩的營區，心底幸災樂禍。
當初她再三提醒：抗擊亡靈是九死一生的神聖事業，招募時怎能毫無門檻？對這群唯利是圖的冒險者來說，既然已有更穩妥的暴富機會，何必留在這裡拿命換錢？可惜那時的銀色黎明被狂熱和天真沖昏了頭，半句勸言也聽不進去。
「看來得重新招募人手吧！」泰蘭在一邊稍稍緩和了尷尬的氣氛。
兩個傭兵正扛著鼓鼓囊囊的行囊走出帳篷，瞥見瑪爾蘭時眼睛一亮，遠遠就揮起手：「瑪爾蘭女士！萬歲！」話音未落便小跑過來，一個標準的軍禮里還帶著幾分雀躍的搖晃。
瑪爾蘭看著眼前奇特的組合——矮人鼻子紅得像顆熟透的櫻桃，打了個酒嗝後踉蹌著站穩，腰間的錢袋鼓得能砸死人；巨魔則渾身掛滿了新打的首飾，純金鑲嵌著寶石的項鍊、手鐲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兩人臉上的笑紋里都似乎淌著蜜，眼角的褶子擠成了花，顯然是祖阿曼盛宴的大贏家。
「看來收穫不小啊。」瑪爾蘭停下腳步，語氣裡帶著真切的熱絡，「這是準備回家了？」
「全托您的福！」矮人拍著胸脯，酒氣混著興奮噴薄而出，「我要回洛克莫丹買塊地，一半種葡萄，一半開釀酒廠——以後整個東部王國都能喝到我釀的葡萄酒！」
巨魔晃了晃手腕上的金鐲子，叮噹聲里透著得意：「我要回森金村買條大漁船！以後奧格瑞瑪的魚，全由我包了！」那拍胸脯的力道，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寶石紐扣震飛。
「真好。」瑪爾蘭笑著點頭，左手習慣性地叉著腰，「等我們把亡靈清乾淨了，我也想在耳語海岸搭間小屋，種種田、釣釣魚……」話到嘴邊又想起冬泉谷的雪、溫泉和蹦跳的雪豹，那藏在心底的願望像一顆被雪埋的種子，不知何時才能發芽。
一旁的埃里戈爾看得目瞪口呆——這位血色十字軍高階將領竟能和部落的暗矛巨魔談笑風生？他轉頭看向泰蘭，卻見對方神色平靜，仿佛這是再尋常不過的場景。
這個聖騎士突然覺得後背發涼：隨著這批冒險者回鄉，極端排外、人類至上的血色十字軍形象自然不攻自破？有瑪爾蘭這樣狡猾多變的對手，怕是更難對付了。
步入聖光之願禮拜堂，雙方代表分賓主落座。當隨從報出泰蘭與瑪爾蘭剛剛獲得的，由奎爾薩拉斯授予的高階爵位時，銀色黎明眾人的表情如同被寒冰凍結。
特別是瑪克斯韋爾男爵和瑟倫霍夫公爵，兩人的那份震驚與陰鷙，幾乎要從盔甲縫隙里溢出來。
傲慢的精靈，極少將自己的高階頭銜和爵位授予外族，當年納薩諾斯·瑪瑞斯憑藉卓越的戰功和出神入化的謀略贏得了遊俠領主的地位。結果，得到的並不全是讚譽和榮耀。
不僅僅是精靈們的猜忌和議論紛紛，更多是來自人類同胞的嫉妒和憎恨：一個東威爾德的小小有產騎士，竟然取得了比七國名門貴胄更高的地位！
即使是冊封之後，暗箭明槍仍然不絕如縷。在如此風雨之中，唯有希爾瓦娜斯·風行者堅定地站在他身邊。
當納薩諾斯成為扭曲的亡靈後，作為黑暗女王的勇士，以前嘲諷他、中傷他、嫉恨他的人都成為復仇的目標。
瑪爾蘭掃過泰羅索斯男爵和瑟倫霍夫公爵兩人的臉色，率先打破沉默：「我軍已完成援救奎爾薩拉斯的使命，還請按原定計劃，儘快合兵啟動對納克薩瑪斯攻略！」
瑟倫霍夫公爵臉色陰沉，言語如冰：「我軍目前人員流失嚴重，恐怕原先計劃需要進行修改，在原定的時間點，銀色黎明無力提供預備的兵力數量！」
隨後，他的眼睛如鷹眼般死盯著瑪爾蘭，仿佛在說：都是你煽動的好事！
瑪爾蘭看著他不算友善的目光，心領神會：當初的感謝信還墨跡未乾，現在倒想反悔？她太清楚這群人的盤算！
「公爵閣下，那您的意思是不是想說明——銀色黎明已經無力出兵攻打納克薩瑪斯？」瑪爾蘭問得直截了當。
瑪爾蘭的話中帶著陷阱，一旦瑟倫霍夫公爵點頭，這就意味著銀色黎明從抗擊天災的戰爭中徹底退場。沒有銀色黎明這個白手套，暴風王國想插手洛丹倫事務，要么正式派出援軍，要麼放棄野心、置身事外。無論如何，洛丹倫主導權都會重新回到血色十字軍手中。
銀色黎明這種自詡公正和正義的中立組織在洛丹倫更有左右挪騰的空間，也遠遠比一個野心暴露的競爭對手難對付！
可惜，老奸巨猾的瑟倫霍夫公爵並沒有讓瑪爾蘭如意。他和泰羅索斯男爵互相看了看，點頭示意，顯然識破了圈套：
「銀色黎明將不惜代價在既定日期將兵力補齊，不知道血色十字軍能否履行承諾，你們的奎爾薩拉斯之行，雖然收穫頗豐，但恐怕也是傷筋動骨！」
銀色黎明怎麼補齊？瑪爾蘭心中透亮：再次徵召冒險者和僱傭軍完全來不及，唯一的辦法——恐怕就是讓暴風王國乃至聯盟的正規軍換身戰袍。
如今的暴風王國，既不願意無私支援，也不願意赤裸裸地行兼併之實，還是需要銀色黎明這個白手套作為過渡。
「血色十字軍必將履行攻打納克薩瑪斯的承諾，無論是先鋒，還是主力，而且時間不用推遲！」隨後，瑪爾蘭斬釘截鐵地拋出承諾。
會議間隙，泰蘭輕聲附耳問道：「瑪爾蘭，這次出征損失有點大，不修整一下再打嗎？壁爐谷的準備好的輕騎兵和民兵，恐怕不適合攻打納克薩瑪斯！」
瑪爾蘭聲音壓得更低：「我想調用斯坦索姆或血色領地的軍隊！」
「斯坦索姆那邊，不知道大十字軍閣下是否願意，畢竟他一直說城內的亡靈軍隊壓力巨大，恐怕無法分兵！」泰蘭眉頭緊鎖，他明白血色十字軍來源紛雜、派系林立，沉思一下，又繼續說：
「血色領地那裡，瓦德瑪爾領主應該沒問題，但他畢竟受阿比迪斯大將軍節制，所以......」
斯坦索姆！偽裝成大十字軍達索漢的恐懼魔王巴納扎爾，瑪爾蘭已經把他的名字放入近期的死亡名單。憑藉血色堡壘的兵力，如果沒有巴納扎爾搬弄是非、養寇自重，城市的亡靈區恐怕可以一攻而下。
至於血色領地！同樣是大將軍，同樣是女性，布麗奇特·阿比迪斯和其他血色十字軍高級將領一樣，虔誠、堅定、勇敢，但她也帶著不可避免的固執。
阿比迪斯，我知道你熱愛血色領地、熱愛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它是生者在洛丹倫最大的避風港，你的軍隊要好好守護這座避風港！
但是，你知不知道，如此龐大的領地、如此明顯的位置，它也是未來巫妖王再次入侵時的主攻目標。
在另一個未來，不僅僅是血色十字軍，連平民都全部倒在死亡騎士的屠刀下。
你以為我特地打下祖阿曼是為了什麼？在那場戰役來臨前，血色領地的所有平民將全部遷移！
生者才是我們的一切，我們最大的財富和饋贈！
埃里戈爾・黎明使者迎上來時，眼底的紅血絲比上次遇見時候更刺眼。瑪爾蘭故意睜大眼睛，語氣誇張：「聖光在上！難道你們已經去攻打納克薩瑪斯了？那浮空城可不是好啃的骨頭，怎麼不等我軍匯合？」
埃里戈爾苦笑一聲，聲音裡帶著磨牙般的艱澀：「多謝瑪爾蘭女士，此前幫我們的冒險者傭兵們解決薪餉問題......只是那份兼職拿到的收穫，實在超乎想像！」
他的話語停頓一下，拳頭緊緊捏緊，接著說道：「他們回來後的一日之內，辭職申請堆成了山。我還沒來得及處理，人就帶著行李全跑光了。」
瑪爾蘭望著空蕩的營區，心底幸災樂禍。
當初她再三提醒：抗擊亡靈是九死一生的神聖事業，招募時怎能毫無門檻？對這群唯利是圖的冒險者來說，既然已有更穩妥的暴富機會，何必留在這裡拿命換錢？可惜那時的銀色黎明被狂熱和天真沖昏了頭，半句勸言也聽不進去。
「看來得重新招募人手吧！」泰蘭在一邊稍稍緩和了尷尬的氣氛。
兩個傭兵正扛著鼓鼓囊囊的行囊走出帳篷，瞥見瑪爾蘭時眼睛一亮，遠遠就揮起手：「瑪爾蘭女士！萬歲！」話音未落便小跑過來，一個標準的軍禮里還帶著幾分雀躍的搖晃。
瑪爾蘭看著眼前奇特的組合——矮人鼻子紅得像顆熟透的櫻桃，打了個酒嗝後踉蹌著站穩，腰間的錢袋鼓得能砸死人；巨魔則渾身掛滿了新打的首飾，純金鑲嵌著寶石的項鍊、手鐲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兩人臉上的笑紋里都似乎淌著蜜，眼角的褶子擠成了花，顯然是祖阿曼盛宴的大贏家。
「看來收穫不小啊。」瑪爾蘭停下腳步，語氣裡帶著真切的熱絡，「這是準備回家了？」
「全托您的福！」矮人拍著胸脯，酒氣混著興奮噴薄而出，「我要回洛克莫丹買塊地，一半種葡萄，一半開釀酒廠——以後整個東部王國都能喝到我釀的葡萄酒！」
巨魔晃了晃手腕上的金鐲子，叮噹聲里透著得意：「我要回森金村買條大漁船！以後奧格瑞瑪的魚，全由我包了！」那拍胸脯的力道，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寶石紐扣震飛。
「真好。」瑪爾蘭笑著點頭，左手習慣性地叉著腰，「等我們把亡靈清乾淨了，我也想在耳語海岸搭間小屋，種種田、釣釣魚……」話到嘴邊又想起冬泉谷的雪、溫泉和蹦跳的雪豹，那藏在心底的願望像一顆被雪埋的種子，不知何時才能發芽。
一旁的埃里戈爾看得目瞪口呆——這位血色十字軍高階將領竟能和部落的暗矛巨魔談笑風生？他轉頭看向泰蘭，卻見對方神色平靜，仿佛這是再尋常不過的場景。
這個聖騎士突然覺得後背發涼：隨著這批冒險者回鄉，極端排外、人類至上的血色十字軍形象自然不攻自破？有瑪爾蘭這樣狡猾多變的對手，怕是更難對付了。
步入聖光之願禮拜堂，雙方代表分賓主落座。當隨從報出泰蘭與瑪爾蘭剛剛獲得的，由奎爾薩拉斯授予的高階爵位時，銀色黎明眾人的表情如同被寒冰凍結。
特別是瑪克斯韋爾男爵和瑟倫霍夫公爵，兩人的那份震驚與陰鷙，幾乎要從盔甲縫隙里溢出來。
傲慢的精靈，極少將自己的高階頭銜和爵位授予外族，當年納薩諾斯·瑪瑞斯憑藉卓越的戰功和出神入化的謀略贏得了遊俠領主的地位。結果，得到的並不全是讚譽和榮耀。
不僅僅是精靈們的猜忌和議論紛紛，更多是來自人類同胞的嫉妒和憎恨：一個東威爾德的小小有產騎士，竟然取得了比七國名門貴胄更高的地位！
即使是冊封之後，暗箭明槍仍然不絕如縷。在如此風雨之中，唯有希爾瓦娜斯·風行者堅定地站在他身邊。
當納薩諾斯成為扭曲的亡靈後，作為黑暗女王的勇士，以前嘲諷他、中傷他、嫉恨他的人都成為復仇的目標。
瑪爾蘭掃過泰羅索斯男爵和瑟倫霍夫公爵兩人的臉色，率先打破沉默：「我軍已完成援救奎爾薩拉斯的使命，還請按原定計劃，儘快合兵啟動對納克薩瑪斯攻略！」
瑟倫霍夫公爵臉色陰沉，言語如冰：「我軍目前人員流失嚴重，恐怕原先計劃需要進行修改，在原定的時間點，銀色黎明無力提供預備的兵力數量！」
隨後，他的眼睛如鷹眼般死盯著瑪爾蘭，仿佛在說：都是你煽動的好事！
瑪爾蘭看著他不算友善的目光，心領神會：當初的感謝信還墨跡未乾，現在倒想反悔？她太清楚這群人的盤算！
「公爵閣下，那您的意思是不是想說明——銀色黎明已經無力出兵攻打納克薩瑪斯？」瑪爾蘭問得直截了當。
瑪爾蘭的話中帶著陷阱，一旦瑟倫霍夫公爵點頭，這就意味著銀色黎明從抗擊天災的戰爭中徹底退場。沒有銀色黎明這個白手套，暴風王國想插手洛丹倫事務，要么正式派出援軍，要麼放棄野心、置身事外。無論如何，洛丹倫主導權都會重新回到血色十字軍手中。
銀色黎明這種自詡公正和正義的中立組織在洛丹倫更有左右挪騰的空間，也遠遠比一個野心暴露的競爭對手難對付！
可惜，老奸巨猾的瑟倫霍夫公爵並沒有讓瑪爾蘭如意。他和泰羅索斯男爵互相看了看，點頭示意，顯然識破了圈套：
「銀色黎明將不惜代價在既定日期將兵力補齊，不知道血色十字軍能否履行承諾，你們的奎爾薩拉斯之行，雖然收穫頗豐，但恐怕也是傷筋動骨！」
銀色黎明怎麼補齊？瑪爾蘭心中透亮：再次徵召冒險者和僱傭軍完全來不及，唯一的辦法——恐怕就是讓暴風王國乃至聯盟的正規軍換身戰袍。
如今的暴風王國，既不願意無私支援，也不願意赤裸裸地行兼併之實，還是需要銀色黎明這個白手套作為過渡。
「血色十字軍必將履行攻打納克薩瑪斯的承諾，無論是先鋒，還是主力，而且時間不用推遲！」隨後，瑪爾蘭斬釘截鐵地拋出承諾。
會議間隙，泰蘭輕聲附耳問道：「瑪爾蘭，這次出征損失有點大，不修整一下再打嗎？壁爐谷的準備好的輕騎兵和民兵，恐怕不適合攻打納克薩瑪斯！」
瑪爾蘭聲音壓得更低：「我想調用斯坦索姆或血色領地的軍隊！」
「斯坦索姆那邊，不知道大十字軍閣下是否願意，畢竟他一直說城內的亡靈軍隊壓力巨大，恐怕無法分兵！」泰蘭眉頭緊鎖，他明白血色十字軍來源紛雜、派系林立，沉思一下，又繼續說：
「血色領地那裡，瓦德瑪爾領主應該沒問題，但他畢竟受阿比迪斯大將軍節制，所以......」
斯坦索姆！偽裝成大十字軍達索漢的恐懼魔王巴納扎爾，瑪爾蘭已經把他的名字放入近期的死亡名單。憑藉血色堡壘的兵力，如果沒有巴納扎爾搬弄是非、養寇自重，城市的亡靈區恐怕可以一攻而下。
至於血色領地！同樣是大將軍，同樣是女性，布麗奇特·阿比迪斯和其他血色十字軍高級將領一樣，虔誠、堅定、勇敢，但她也帶著不可避免的固執。
阿比迪斯，我知道你熱愛血色領地、熱愛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它是生者在洛丹倫最大的避風港，你的軍隊要好好守護這座避風港！
但是，你知不知道，如此龐大的領地、如此明顯的位置，它也是未來巫妖王再次入侵時的主攻目標。
在另一個未來，不僅僅是血色十字軍，連平民都全部倒在死亡騎士的屠刀下。
你以為我特地打下祖阿曼是為了什麼？在那場戰役來臨前，血色領地的所有平民將全部遷移！
生者才是我們的一切，我們最大的財富和饋贈！